第20章 渊牒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不锈钢面板上的楼层数字跳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陈澈没见过的符号——一个被圆圈包裹的星芒，七个角，每一道光芒都指向圆心的反方向。
“这是核心区的标识。”叶童站在电梯按钮旁边，白发被顶灯照得近乎透明，“普通员工进不来。他们的工卡刷不到这一层。”
电梯开始往下沉，不是往上升，是往下。
陈澈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向感——在云图，越重要的地方越往下，越接近地表越安全。他从电梯内壁的镜面里看到周哲彬站在自己身后，正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周哲彬的表情已经比刚才在会议室里放松了不少，虽然嘴角还是没翘，但至少手指不捏着了。
电梯停了，门打开。
走廊很宽，宽到可以并排走四个人，灯光是偏冷的白，照得墙壁的颜色近似于骨头的颜色，地面铺着深灰色的橡胶地板，踩上去没有声音，但脚感很实。
走廊两侧是一扇又一扇的门，门牌上不是数字，而是一串陈澈看不懂的编码，有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的人坐在一排显示器前面，头上戴着耳麦，手边放着咖啡杯，杯壁上印着云图的菱形Logo，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被走廊的白噪音系统压成模糊的底噪。
“这里是作战调度中心。”叶童走在前面，步子不快，运动拖鞋踩在橡胶地板上发出很轻的摩擦声，“所有的罪域出勤任务都从这里分配，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人不是在加班，他们是夜班。这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
陈澈从一扇开着的门往里看了一眼，一面墙上全是屏幕，密密麻麻的，每一块屏幕上都跳动着一组数据，到这里陈澈也得感叹自己的见识短浅，不过倒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场面他还是在漫画上看过的。
他看不清那些数据代表什么，但能看到几个红色的数字在不停跳动，周哲彬也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陈澈认识这个动作——周哲彬紧张的时候就会蹭裤缝，从初中到现在都没变过，之前初中有女生给他表白时他也这样，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去小卖部买东西时偶然撞见的。
陈澈又产生了些好奇，难道周哲彬从成为尘役开始就没来到过这看过？看他样子也像是第一次来。
“算了，待会再问他。”陈澈在心里暗忖。
叶童推开一扇对开的玻璃门，里面是一间更大的房间，房间正中央是一整面弧形墙壁，墙上嵌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屏幕占据了整面墙的三分之二，屏幕上排列着一串名字，从上到下，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和几行小字。名字是白色的，数字是橙色的，最顶端的那个名字是红色的。
“渊牒。”叶童走到屏幕前，转过身，背对着那些跳动的名字。
“什么？”周哲彬没听清。
“渊牒。”叶童重复了一遍，“‘渊’是深渊的渊，指裂缝、地狱——我们脚下这个东西。‘牒’是文书、名册。合起来就是‘来自深渊的名册’。它不是荣誉榜，不是排名榜，它是一份目标清单。
“目标吗……”
上面每一个名字对应的不是我们的人，是我们需要清除的罪兽。一只罪兽被击杀，它的名字就会从渊牒上消失，同时击杀者的代号会被记录在它的位置旁边——你看到的那串数字，不是谁的猎杀数量，是渊牒上曾经存在过、已经被清除的目标编号。”
她顿了顿。
“换句话说，渊牒是一本账。记的是从巴别塔沉没到今天，所有被确认存在但尚未被击杀的罪兽，排在最上面的罪兽等级最高、威胁最大、清除优先级最靠前，云图对所有尘役的战绩评估，也不是按等级排的——是按你在渊牒上清掉了多少目标、清掉的目标是什么级别来算的，等级高不一定清得多，等级低不一定清得少，上面只看结果。”
陈澈抬起头看着那块屏幕。名字很多，从上到下大概有五六十个，最上面那个红色的名字旁边用白色小字标注着“渊主·七柱”，后面跟着一行更小的字——首次目击时间，最近活动区域，建议讨伐等级，旁边有一段标注：已有十一次讨伐失败，建议最低配置：三名神域或一名超域。
周哲彬伸手指了指屏幕最顶端。“最上面那两个是什么？”
陈澈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在红色条目之上，还有两个条目。
它们的位置比“渊主·七柱”更高，高到几乎贴着屏幕的上沿，两个条目的字体不是红色，是暗金色——一种沉滞的、不反光的暗金。
第一个条目旁边标注着“源孽·噬月”，后面跟着一行小字：第十二次讨伐成功，清除者代号：锻锋。清除者等级：超域·八芒星。备注：单独击杀，状态：确认陨灭。第二个条目标注着“渊主·苍白之母”，后面也有一行小字：第四次讨伐成功。清除者代号：恒昼。清除者等级：超域·八芒星。备注：联合击杀，其余三名联合清除者阵亡，状态：确认封存。
陈澈盯着那两行暗金色的字看了很久，超域？八芒星？九芒星？单独击杀？联合击杀，其余三名阵亡。
“这两位还活着吗？”陈澈问。
“锻锋死了。讨伐成功之后，他的灵域在罪域里撑了大概四十分钟，等到了后援，后援到的时候他还能站着，但罪瞳已经失活了，医疗组没能救回来，他在渊牒上的记录永久封存在超域击杀那一栏。”叶童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读一份档案。
“就他一个人，不可能吧？”陈澈发出疑问。
“记录太少了，档案有些被秘密封存了，我也不好说。”
“恒昼还活着，他在完成第四次讨伐之后一直比较神秘，目前好像在开罗分部担任顾问，目前击杀源孽只有这一例。”
“超哥打过这个吗？”周哲彬问。
叶童用手指了指屏幕中段偏上的位置。陈澈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在第十二行的位置看到了一个已经变成灰色的条目。条目原文是红色的，现在被一整条灰色横线划掉了，旁边标注着清除者代号：溅梦。清除时间：四年前，联合清除者：三名。
“这个条目就是超哥清掉的。不是最上面那个。”叶童把手指收回来，重新插进口袋里，“最上面那个——第七行，第十一行，还有最顶上那个——都还在，没有被划掉。渊牒前十的目标，每一个都扛过了五次以上的讨伐，有些在上面挂了十几年了。”
陈澈盯着最顶上那个红色条目看了几秒，渊主·七柱。十一次讨伐失败。他在心里把“十一次”这个数字反复默念了几遍，然后往下找，没有找到任何与自己有关的东西，既没有他见过的剥皮者，也没有今天商场里那三只孽相。这些都不够格上渊牒。
“这上面最低的是什么级别？”陈澈问。
“孽相。”叶童说，“尘孽和罪骸不上渊牒，它们的数量太多，更新不过来。渊牒只记录孽相及以上，目前渊牒在册目标一共六十三个，其中渊主级别占三分之一。”
周哲彬吹了声口哨，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大房间里还是显得格外突兀。他赶紧闭嘴，把两只手都插进了口袋里。
叶童转过身，朝房间的另一侧走去。那里摆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桌面上摊着一幅很大的地图。不是纸质的，是一块触控屏幕，屏幕上的地图是立体的，可以看到地形的起伏，陈澈走近了，看到地图上标注着一些名字——暮色圣林，灵隐沙漠，锈骨沼泽，叹息之海，名字下面有经纬度坐标，但有一部分区域是灰色的，上面只写了三个字：未勘测。
“这是核心区的标识。”叶童站在电梯按钮旁边，白发被顶灯照得近乎透明，“普通员工进不来。他们的工卡刷不到这一层。”
电梯开始往下沉，不是往上升，是往下。
陈澈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向感——在云图，越重要的地方越往下，越接近地表越安全。他从电梯内壁的镜面里看到周哲彬站在自己身后，正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周哲彬的表情已经比刚才在会议室里放松了不少，虽然嘴角还是没翘，但至少手指不捏着了。
电梯停了，门打开。
走廊很宽，宽到可以并排走四个人，灯光是偏冷的白，照得墙壁的颜色近似于骨头的颜色，地面铺着深灰色的橡胶地板，踩上去没有声音，但脚感很实。
走廊两侧是一扇又一扇的门，门牌上不是数字，而是一串陈澈看不懂的编码，有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的人坐在一排显示器前面，头上戴着耳麦，手边放着咖啡杯，杯壁上印着云图的菱形Logo，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被走廊的白噪音系统压成模糊的底噪。
“这里是作战调度中心。”叶童走在前面，步子不快，运动拖鞋踩在橡胶地板上发出很轻的摩擦声，“所有的罪域出勤任务都从这里分配，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人不是在加班，他们是夜班。这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
陈澈从一扇开着的门往里看了一眼，一面墙上全是屏幕，密密麻麻的，每一块屏幕上都跳动着一组数据，到这里陈澈也得感叹自己的见识短浅，不过倒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场面他还是在漫画上看过的。
他看不清那些数据代表什么，但能看到几个红色的数字在不停跳动，周哲彬也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陈澈认识这个动作——周哲彬紧张的时候就会蹭裤缝，从初中到现在都没变过，之前初中有女生给他表白时他也这样，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去小卖部买东西时偶然撞见的。
陈澈又产生了些好奇，难道周哲彬从成为尘役开始就没来到过这看过？看他样子也像是第一次来。
“算了，待会再问他。”陈澈在心里暗忖。
叶童推开一扇对开的玻璃门，里面是一间更大的房间，房间正中央是一整面弧形墙壁，墙上嵌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屏幕占据了整面墙的三分之二，屏幕上排列着一串名字，从上到下，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和几行小字。名字是白色的，数字是橙色的，最顶端的那个名字是红色的。
“渊牒。”叶童走到屏幕前，转过身，背对着那些跳动的名字。
“什么？”周哲彬没听清。
“渊牒。”叶童重复了一遍，“‘渊’是深渊的渊，指裂缝、地狱——我们脚下这个东西。‘牒’是文书、名册。合起来就是‘来自深渊的名册’。它不是荣誉榜，不是排名榜，它是一份目标清单。
“目标吗……”
上面每一个名字对应的不是我们的人，是我们需要清除的罪兽。一只罪兽被击杀，它的名字就会从渊牒上消失，同时击杀者的代号会被记录在它的位置旁边——你看到的那串数字，不是谁的猎杀数量，是渊牒上曾经存在过、已经被清除的目标编号。”
她顿了顿。
“换句话说，渊牒是一本账。记的是从巴别塔沉没到今天，所有被确认存在但尚未被击杀的罪兽，排在最上面的罪兽等级最高、威胁最大、清除优先级最靠前，云图对所有尘役的战绩评估，也不是按等级排的——是按你在渊牒上清掉了多少目标、清掉的目标是什么级别来算的，等级高不一定清得多，等级低不一定清得少，上面只看结果。”
陈澈抬起头看着那块屏幕。名字很多，从上到下大概有五六十个，最上面那个红色的名字旁边用白色小字标注着“渊主·七柱”，后面跟着一行更小的字——首次目击时间，最近活动区域，建议讨伐等级，旁边有一段标注：已有十一次讨伐失败，建议最低配置：三名神域或一名超域。
周哲彬伸手指了指屏幕最顶端。“最上面那两个是什么？”
陈澈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在红色条目之上，还有两个条目。
它们的位置比“渊主·七柱”更高，高到几乎贴着屏幕的上沿，两个条目的字体不是红色，是暗金色——一种沉滞的、不反光的暗金。
第一个条目旁边标注着“源孽·噬月”，后面跟着一行小字：第十二次讨伐成功，清除者代号：锻锋。清除者等级：超域·八芒星。备注：单独击杀，状态：确认陨灭。第二个条目标注着“渊主·苍白之母”，后面也有一行小字：第四次讨伐成功。清除者代号：恒昼。清除者等级：超域·八芒星。备注：联合击杀，其余三名联合清除者阵亡，状态：确认封存。
陈澈盯着那两行暗金色的字看了很久，超域？八芒星？九芒星？单独击杀？联合击杀，其余三名阵亡。
“这两位还活着吗？”陈澈问。
“锻锋死了。讨伐成功之后，他的灵域在罪域里撑了大概四十分钟，等到了后援，后援到的时候他还能站着，但罪瞳已经失活了，医疗组没能救回来，他在渊牒上的记录永久封存在超域击杀那一栏。”叶童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读一份档案。
“就他一个人，不可能吧？”陈澈发出疑问。
“记录太少了，档案有些被秘密封存了，我也不好说。”
“恒昼还活着，他在完成第四次讨伐之后一直比较神秘，目前好像在开罗分部担任顾问，目前击杀源孽只有这一例。”
“超哥打过这个吗？”周哲彬问。
叶童用手指了指屏幕中段偏上的位置。陈澈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在第十二行的位置看到了一个已经变成灰色的条目。条目原文是红色的，现在被一整条灰色横线划掉了，旁边标注着清除者代号：溅梦。清除时间：四年前，联合清除者：三名。
“这个条目就是超哥清掉的。不是最上面那个。”叶童把手指收回来，重新插进口袋里，“最上面那个——第七行，第十一行，还有最顶上那个——都还在，没有被划掉。渊牒前十的目标，每一个都扛过了五次以上的讨伐，有些在上面挂了十几年了。”
陈澈盯着最顶上那个红色条目看了几秒，渊主·七柱。十一次讨伐失败。他在心里把“十一次”这个数字反复默念了几遍，然后往下找，没有找到任何与自己有关的东西，既没有他见过的剥皮者，也没有今天商场里那三只孽相。这些都不够格上渊牒。
“这上面最低的是什么级别？”陈澈问。
“孽相。”叶童说，“尘孽和罪骸不上渊牒，它们的数量太多，更新不过来。渊牒只记录孽相及以上，目前渊牒在册目标一共六十三个，其中渊主级别占三分之一。”
周哲彬吹了声口哨，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大房间里还是显得格外突兀。他赶紧闭嘴，把两只手都插进了口袋里。
叶童转过身，朝房间的另一侧走去。那里摆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桌面上摊着一幅很大的地图。不是纸质的，是一块触控屏幕，屏幕上的地图是立体的，可以看到地形的起伏，陈澈走近了，看到地图上标注着一些名字——暮色圣林，灵隐沙漠，锈骨沼泽，叹息之海，名字下面有经纬度坐标，但有一部分区域是灰色的，上面只写了三个字：未勘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