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火德真仙:从六十四卦开始 · 云坠小青山 · 第96章 · 211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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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从各地赶来的武者,他们在擂台上挥洒的每一滴汗水、流下的每一滴鲜血,都在无形中为金霞山庄的声名添砖加瓦。

那位素未谋面的岳庄主,倒是个懂得算计的人物。

陶清在药铺里买了几味药材。

灵芝、黄精、茯苓,都是寻常货色却年份还算足,又挑了一卷上好的黄纸,将药材包好付了银钱正要离开,却在铺子门口听见两个背着刀的行脚武者的对话。

其中一人满脸络腮胡子,须发浓密如同一蓬乱草,声音洪亮如钟,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嗓门大得连街对面的人都侧目望来。

“别磨蹭了!赶紧去城西看看热闹!听说一大早就有人摆擂了,几十号人在那儿等着交手呢!我老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场面,不去看看岂不是亏了?“

他的同伴是个瘦高个儿,面色黝黑,闻言却有些犹豫:

“咱们不也要报名么?现在去看了,万一把自己看怯了怎么办?“

络腮胡大汉哈哈大笑,一拳捶在同伴肩头:“怯什么怯!看看人家的路数才好心里有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懂不懂?“

陶清站在药铺的屋檐下,望着那两个武者快步融入了街上的人流。

络腮胡大汉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如同一头棕熊挤进了羊群,大步流星地朝城西方向赶去,手里还攥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

陶清在屋檐下站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硬实的避火尺,感受着尺身传来的温热脉动。

然后他转身往董府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来时略快了几分。

回到府中时董瑀正在院中打坐,青竹在他身后投下斑驳的树影,光点在他微阖的眼皮上跳跃闪动。

他听到脚步声便睁眼看来,见陶清神色如常便放下心来,随口问了一句药买得如何。

陶清将药包放在廊下的石桌上,在石凳上坐下,顺手将方才在街上听到的消息简略说了一遍。

报名者有三百人之多、城外已设擂台、天没亮就有人去占位置了。

董瑀听完眼睛骤然一亮,立刻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兴致勃勃地提议去城西看看热闹。

陶清见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倒也没有推辞,只起身回房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衣袍,将吞火法袍贴身穿好,又把避火尺和赤金葫芦都带齐了,这才与董瑀一同出了府门。

二人出了董府便往城西方向走去,脚步轻快。

越往城西走,街巷便越窄,房屋也渐渐变得低矮破败起来。

这一带住的多是些贩夫走卒和贫苦人家,平日白昼里也听不见多少喧闹。

泥墙上的白灰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黄褐色的土坯,屋檐低矮得仿佛伸手便能触到瓦片。

但今日却格外不同——远远地便能听见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和叫好声从城墙方向涌来,如同浪潮拍岸,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那些声音混合着兴奋、紧张和某种近乎原始的狂热,在空气中激荡回响,连脚下的泥土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出了城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城西是一片开阔的荒郊,杂草丛生,枯黄的草茎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几棵歪脖子老树在风中倔强地立着,枯瘦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如同几根被遗忘的手指。

平日里这里除了偶尔路过的行人和野狗便再无人迹,荒凉得连风都显得格外空旷。

但此刻这片荒郊却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填了个满满当当,远远望去,那黑压压的人群如同一片被风吹动的麦浪,在秋日的日光下翻涌起伏,发出连绵不断的人声喧哗。

那些面孔有老有少,有胖有瘦,有穿着绸缎的富家子弟也有打着补丁的穷苦武人,但此刻他们的目光都汇聚在同一个方向,脸上的表情虽有不同,却都带着同一种因期待而绷紧的专注。

人群中央,用粗木和厚木板搭起了一座约莫两丈见方的擂台,台面离地约莫一人高,四周用粗麻绳围了一圈以示界限。

那些木头显然是新伐的,断口处还泛着浅黄色的新鲜木茬,空气中隐约能闻到松脂的气味。

擂台两侧各插着一面杏黄色的旗幡,上面用黑墨写着“金霞“二字,笔力遒劲,在风中猎猎翻卷,发出啪啪的声响,如同两只巨大的黄蝶在翻飞。

擂台周围早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有的背着刀剑站在外围踮脚张望,脖子伸得老长,脸上的表情随着台上的动静而不断变幻。

有的已经挤到了台前仰着脖子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仿佛跟着台上人的节奏一起一伏。

还有不少人干脆爬上了那些歪脖子老树和旁边一座矮土坡,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台上的动静,时不时发出一阵喝彩或嘘声。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人群散发的热烘烘的气息,混着秋日午后的阳光,仿佛能把人的皮肤都烤出一层油来。

一些机灵的小贩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筐瓜子和花生,在人群外围高声叫卖,生意好得不得了,铜钱叮叮当当地落入钱袋。

陶清和董瑀没有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挤,而是绕到了擂台东侧一片地势略高的土坡上,那里的枯草已经被先来的人踩倒了一片,踩上去软绵绵的却还算稳当。

站在这片土坡上,视野正好能将台上的景象尽收眼底,既不被人群遮挡也不至于离得太远看不分明。

风从西面吹过来,带着远方田野的气息,将擂台上那些翻飞的衣角灌得鼓胀起来,猎猎作响。

此刻台上正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人身材魁梧得如同半截铁塔,虎背熊腰,光着两条粗壮如铁柱般的胳膊,虬结的肌肉随着呼吸而起伏,青筋如同老树根般盘虬在皮肉下面。一身紧身短打被那身腱子肉撑得鼓鼓囊囊,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他满脸横肉,浓眉如刷,颔下短须根根竖起如同钢针,双拳握紧时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如同有人在掰断干枯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