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火德真仙:从六十四卦开始 · 云坠小青山 · 第78章 · 220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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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清在那面刻着奔雷剑法壁画的岩壁前站了很久。

三十六幅壁画在日光与阴影的交错中呈现出不同的层次,那些持剑的人影仿佛随时都会从石壁上走下来,衣袂翩然,剑光流转。

他的目光从第一幅缓缓移至最后一幅,每一幅画中的人影姿态、剑尖角度、重心位置都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流转,像是一卷被拉长了的水墨画卷,从头到尾,一帧不落。

但他没有再练剑。

方才那半个时辰的诵经消耗了不少心神,虽然后续的安宁让他精神恢复了几分,但连日来采药、炼丹、斗法、诵经的疲惫积累在一起,让他此刻只想安静地坐一会儿。

他走到水潭边,在一块被日光晒得微温的岩石上坐下,背靠着冰凉的岩壁,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

水潭中的倒影在日光下微微晃动,那些细碎的光斑如同碎金般在水面上跳跃。

洞顶裂缝中漏下的日光正好落在他的肩头,暖融融的,将他衣袍上沾的尘土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岩石气息和潭水的清冽,混着方才炼丹时残留的草木药香,沁人心脾。

小金猴不知何时醒了。

它从石头上爬起来,两只小爪子揉了揉眼睛,打了个细小的哈欠,然后四下一看,发现陶清坐在水潭边,便三两步蹿了过来。

它跳上陶清的膝头,蜷缩成一团,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然后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小尾巴一翘一翘的。

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噜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表达方才被黑雕吓到的委屈。

陶清伸手轻轻拨了拨它耳后那一小撮金红色的绒毛,小金猴便眯起眼,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它能感觉到方才笼罩在溶洞中那种令人不安的暴戾气息已经完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温暖。

壁龛中的黑猿也睁开了眼。

它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胸口那三道狰狞的伤口虽然还在,但边缘的灰黑色邪毒已经消褪了大半,露出底下正在愈合的粉红色新肉。

那些翻卷的皮肉在玉髓清毒丹的药力作用下慢慢收拢,虽然远远算不上痊愈,但至少已经止住了溃烂的趋势。

它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比前几日清亮了许多,不再涣散空洞,而是重新有了几分神采。

它缓缓坐起身来,动作依然有些吃力,但已经不像前几日那样连翻身都需要耗费全部力气。

它靠在岩壁上,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又抬起头看了看水潭边那个正低头逗弄小金猴的年轻道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而含混的哼声,那声音不像是表达什么具体的意思,却透着一种笨拙的感激。

陶清听到了那声音,抬头看了它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有些心意也不需要翻译。

接下来的几日,陶清便留在溶洞中,每日给黑猿换药,喂它服下一枚玉髓清毒丹。

那道丹方的药力确实不凡,加上黑猿天生的强健体魄,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第三天的时候,那三道伤口已经彻底止住了渗血,翻卷的皮肉也平复了许多,边缘开始长出新的肉芽。

黑猿虽然还不能像平时那样活蹦乱跳,但至少已经能够缓缓站起身来走动几步了。

小金猴这几日格外高兴。它绕着黑猿跑来跑去,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它粗壮的胳膊,又跳到陶清的肩膀上吱吱叫几声,仿佛在替黑猿表达谢意。

有一次它还不知从哪里摘了一枚半熟的野果,郑重其事地捧到陶清面前,放在他掌心里,然后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

陶清看了看那枚皱巴巴的野果,又看了看小金猴那双充满期待的黑亮眼睛,终究还是笑着咬了一口,虽然酸得他牙根发紧,脸上却没有露出分毫不妥。

小金猴见他吃了,便高兴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吱吱叫着满溶洞乱窜。

第四日清晨,陶清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试剑大会的日子已经迫近,他虽然在这溶洞中耽误了不少时日,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黑猿的伤势已经脱离了危险,剩下的只需要时间静养。

小金猴虽然灵动可爱,但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带着它。

况且,以黑猿这一丈多高的体魄和那柄黑铁重剑,只要不遇上通窍以上的修士,寻常的野兽和散修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他走到壁龛前,蹲下身,看着黑猿那双已经变得温和了许多的暗红色眼睛,轻声道:“我要走了。”

黑猿的身躯微微震了一下。

它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陶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陶清能感觉到它的目光中那种复杂的情绪——有不解,有失落,也有一种笨拙的不舍。

它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声音,像是在问“你去哪儿”。

陶清看着它,伸手在它粗糙的额头上轻轻拍了拍,就像那夜在药园中降服它时做过的那样:“我要去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山林,没有溪谷,也没有你熟悉的草木和飞鸟。你留在这里,守着这株碧玉藤,守着那位老剑客留下的壁画和剑。等我以后回来,再来看你。”

黑猿沉默了很久。

它低下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自己粗壮的双手,又看了看放在身旁的那柄黑铁重剑。

然后它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而柔和的低鸣,像是在说“好”。

小金猴似乎听懂了什么,从黑猿身旁跳下来,跑到陶清脚边,一把抱住他的小腿,仰头看着他,黑亮的眼睛中蓄满了水光,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它的小爪子攥着他的衣袍下摆,紧紧的不肯松开,像是只要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像清晨的雾气一样消散在山林间。

陶清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你也留在这里。替我守好这株藤蔓,守好那柄剑,守好你那大家伙。等我以后回来,看看你有没有长成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猴子。”

小金猴听了,松开他的衣袍,用两只小爪子揉了揉眼睛,然后仰起头,发出一声细长而清脆的吱叫,像是在说“你可一定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