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那个姿态，与方才黑猿向陶清低头时的姿态，几乎一模一样。
陶清心中微微一动。
他伸出手，在那只黑雕头顶那簇暗金色的羽毛上轻轻碰了碰。
触手温热而柔顺，那暗金色的羽毛比周围的墨色翎羽更加细密柔软，指尖划过时微微发热，像是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黑雕没有躲闪，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而柔和的咕鸣，像是在回应。
那只体型较小的黑雕也缓缓站起身来。
它虽然不如同伴那般灵性大开，却也明显安静了许多，不再像方才那样狂躁不安。
它站起身后抖了抖翎羽，将方才趴伏时沾在羽毛上的尘土抖落，然后走到同伴身旁，低低地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同伴的脖颈，像是在询问什么。
体型较大的那只转过头，也用脖颈蹭了蹭同伴的脑袋，喉咙中发出几声低柔的咕鸣，像是在回应。
两只黑雕脑袋碰着脑袋，低声交流了片刻，仿佛在交换某种只有它们自己才能理解的信息。
陶清看着这一幕，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收回手，从袖中取出那只玉瓶，倒出两枚玉髓清毒丹。
丹药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青白色光泽，散发出淡淡的气息，带着灵芝的草木气和血竭的苦涩味。
他托着那两枚丹丸，摊开手掌，伸到两只黑雕面前。
两只黑雕低下头，金色的竖瞳盯着那两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看了片刻。
那只体型较大的黑雕率先行动，低下头，轻轻将一枚丹丸从陶清掌心中叼了起来，仰头吞下。
它吞下之后微微眯起眼，喉咙中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在品味那丹药的滋味。
另一只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低下头，将剩下的那枚叼起服下。
丹药入腹后，两只黑雕身上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
那光晕极其微弱，如同水面上一闪而逝的涟漪，转瞬即逝，却在消逝之前沿着它们的翎羽边缘流淌了一圈，将每一根羽毛的轮廓都勾勒了一遍。
体型较大的那只黑雕明显更加受用，它抖了抖翅膀，发出一声比方才更加清澈的长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体内被唤醒了。
它们互相低鸣几声，像是在交流着什么。然后那只体型较大的黑雕转过头，又看了陶清一眼。
它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多了一些别的东西，那是一种陶清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像是感激，像是不舍，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然后它张开双翅，猛地振翅腾空。
宽大的双翼在溶洞中展开时，如同一面墨色的旗帜迎风舒展，卷起的气流将水潭的水面吹起了层层涟漪。
它盘旋上升，绕着一个看不见的圆心在溶洞中飞了一圈，锐利的目光扫过壁龛中的黑猿、石头上的小金猴、水潭边的陶清，像是在将这一切刻进记忆之中。
另一只也跟了上去。
两只黑雕一前一后，在溶洞的上空盘旋了三圈。
它们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风，吹得石壁上的苔藓微微颤动，吹得水面的涟漪层层扩散。
日光从洞顶的裂缝中漏下来，照在它们墨黑色的翎羽上，泛起一层幽冷而柔和的金属光泽，仿佛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鎏金。
三圈之后，那只体型较大的黑雕发出一声悠长而清越的长鸣，然后猛地收拢双翅，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洞顶那道裂缝中飞了出去。
另一只紧随其后，也是一声长鸣，跟随着同伴的身影消失在午后炽烈的日光之中。
只有那两声长鸣还在溶洞中回荡，一高一低，一长一短，交织成一首无声的乐曲，在岩壁之间来回碰撞，渐渐消散在滴水声里。
陶清望着那道裂缝中渐渐消失的黑影，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山洞重新安静了下来。
黑猿靠着岩壁，还在闭目养神。它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暗红色的眼皮微微阖着，胸口那三道伤口虽然还在流血，但流速已经比方才慢了大半，像是在经文的作用下那些躁动的气血也平息了几分。
小金猴趴在石头上，依然打着细细的呼噜，蜷缩成一团，小尾巴盖在鼻尖上，睡得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水潭中的滴水声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叮咚，叮咚，像是这溶洞永恒的脉搏，从不知多少年前就开始跳动着，一直到现在，从未停歇过。
陶清站起身，走到水潭边蹲下。
他掬了一捧清水洗了把脸。潭水冰凉清冽，那种寒意从指尖渗入，沿着手臂缓缓上升，沁入肌肤时让他的精神微微一振，将诵经后那层微微的倦意也冲刷掉了大半。
他低头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日光透过水面的波动，将他的面容揉碎成一片片金色的碎片，又在水波平复后重新拼合起来。
他忽然发现，那双眼睛中似乎多了几分什么，像是一层薄薄的光泽，温润而不刺眼，浮在瞳孔的表面，却又像是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的。
那光泽并不明显，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往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
仿佛方才那半个时辰的诵经不仅感化了那两只黑雕，也在他自己心湖的深处投下了一枚石子，激起了层层看不见的涟漪。
他不知道自己方才那半个时辰诵经，对他自身是否也有了些许影响。
那卷《度人经》他念过许多遍了。
但此刻回想起来，那种安宁祥和的感觉仿佛比以往更加真切了几分，仿佛溶洞中那些温顺下来的生灵的气息也浸润了他的心田，与他的真气交融在了一起。
他掬了第二捧水，洗去脸上的水渍，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
日光从洞顶照下来，暖融融地铺在他的肩头，将他身上那股疲惫也一起融化了。
他转身，走回那面刻着奔雷剑法壁画的岩壁前。
三十六幅壁画静静地刻在那里，那些持剑的人影在日光和阴影的交错中仿佛活了过来，衣袂翩然，剑光流转。
陶清站在第一幅前，目光落在那人影握剑的姿势上，感受着那蓄而后发的韵律在静默中传递。
陶清心中微微一动。
他伸出手，在那只黑雕头顶那簇暗金色的羽毛上轻轻碰了碰。
触手温热而柔顺，那暗金色的羽毛比周围的墨色翎羽更加细密柔软，指尖划过时微微发热，像是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黑雕没有躲闪，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而柔和的咕鸣，像是在回应。
那只体型较小的黑雕也缓缓站起身来。
它虽然不如同伴那般灵性大开，却也明显安静了许多，不再像方才那样狂躁不安。
它站起身后抖了抖翎羽，将方才趴伏时沾在羽毛上的尘土抖落，然后走到同伴身旁，低低地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同伴的脖颈，像是在询问什么。
体型较大的那只转过头，也用脖颈蹭了蹭同伴的脑袋，喉咙中发出几声低柔的咕鸣，像是在回应。
两只黑雕脑袋碰着脑袋，低声交流了片刻，仿佛在交换某种只有它们自己才能理解的信息。
陶清看着这一幕，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收回手，从袖中取出那只玉瓶，倒出两枚玉髓清毒丹。
丹药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青白色光泽，散发出淡淡的气息，带着灵芝的草木气和血竭的苦涩味。
他托着那两枚丹丸，摊开手掌，伸到两只黑雕面前。
两只黑雕低下头，金色的竖瞳盯着那两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看了片刻。
那只体型较大的黑雕率先行动，低下头，轻轻将一枚丹丸从陶清掌心中叼了起来，仰头吞下。
它吞下之后微微眯起眼，喉咙中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在品味那丹药的滋味。
另一只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低下头，将剩下的那枚叼起服下。
丹药入腹后，两只黑雕身上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
那光晕极其微弱，如同水面上一闪而逝的涟漪，转瞬即逝，却在消逝之前沿着它们的翎羽边缘流淌了一圈，将每一根羽毛的轮廓都勾勒了一遍。
体型较大的那只黑雕明显更加受用，它抖了抖翅膀，发出一声比方才更加清澈的长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体内被唤醒了。
它们互相低鸣几声，像是在交流着什么。然后那只体型较大的黑雕转过头，又看了陶清一眼。
它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多了一些别的东西，那是一种陶清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像是感激，像是不舍，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然后它张开双翅，猛地振翅腾空。
宽大的双翼在溶洞中展开时，如同一面墨色的旗帜迎风舒展，卷起的气流将水潭的水面吹起了层层涟漪。
它盘旋上升，绕着一个看不见的圆心在溶洞中飞了一圈，锐利的目光扫过壁龛中的黑猿、石头上的小金猴、水潭边的陶清，像是在将这一切刻进记忆之中。
另一只也跟了上去。
两只黑雕一前一后，在溶洞的上空盘旋了三圈。
它们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风，吹得石壁上的苔藓微微颤动，吹得水面的涟漪层层扩散。
日光从洞顶的裂缝中漏下来，照在它们墨黑色的翎羽上，泛起一层幽冷而柔和的金属光泽，仿佛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鎏金。
三圈之后，那只体型较大的黑雕发出一声悠长而清越的长鸣，然后猛地收拢双翅，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洞顶那道裂缝中飞了出去。
另一只紧随其后，也是一声长鸣，跟随着同伴的身影消失在午后炽烈的日光之中。
只有那两声长鸣还在溶洞中回荡，一高一低，一长一短，交织成一首无声的乐曲，在岩壁之间来回碰撞，渐渐消散在滴水声里。
陶清望着那道裂缝中渐渐消失的黑影，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山洞重新安静了下来。
黑猿靠着岩壁，还在闭目养神。它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暗红色的眼皮微微阖着，胸口那三道伤口虽然还在流血，但流速已经比方才慢了大半，像是在经文的作用下那些躁动的气血也平息了几分。
小金猴趴在石头上，依然打着细细的呼噜，蜷缩成一团，小尾巴盖在鼻尖上，睡得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水潭中的滴水声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叮咚，叮咚，像是这溶洞永恒的脉搏，从不知多少年前就开始跳动着，一直到现在，从未停歇过。
陶清站起身，走到水潭边蹲下。
他掬了一捧清水洗了把脸。潭水冰凉清冽，那种寒意从指尖渗入，沿着手臂缓缓上升，沁入肌肤时让他的精神微微一振，将诵经后那层微微的倦意也冲刷掉了大半。
他低头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日光透过水面的波动，将他的面容揉碎成一片片金色的碎片，又在水波平复后重新拼合起来。
他忽然发现，那双眼睛中似乎多了几分什么，像是一层薄薄的光泽，温润而不刺眼，浮在瞳孔的表面，却又像是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的。
那光泽并不明显，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往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
仿佛方才那半个时辰的诵经不仅感化了那两只黑雕，也在他自己心湖的深处投下了一枚石子，激起了层层看不见的涟漪。
他不知道自己方才那半个时辰诵经，对他自身是否也有了些许影响。
那卷《度人经》他念过许多遍了。
但此刻回想起来，那种安宁祥和的感觉仿佛比以往更加真切了几分，仿佛溶洞中那些温顺下来的生灵的气息也浸润了他的心田，与他的真气交融在了一起。
他掬了第二捧水，洗去脸上的水渍，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
日光从洞顶照下来，暖融融地铺在他的肩头，将他身上那股疲惫也一起融化了。
他转身，走回那面刻着奔雷剑法壁画的岩壁前。
三十六幅壁画静静地刻在那里，那些持剑的人影在日光和阴影的交错中仿佛活了过来，衣袂翩然，剑光流转。
陶清站在第一幅前，目光落在那人影握剑的姿势上，感受着那蓄而后发的韵律在静默中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