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陶清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溶洞。
日光从洞顶的裂缝中漏下来，将水潭映得波光粼粼，那些刻着剑法的壁画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像是沉睡的古卷。
他转身朝洞口走去，脚步没有停顿。
走出洞道，拨开那些垂落的藤蔓，午后的日光迎头洒落。
山林间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鸟鸣清脆婉转，微风吹动树梢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那股沉闷终于彻底散去了。
他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密林，沿着干涸的溪床向下走，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细碎的砂石。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拍打的气流声，紧接着便是两声清越悠长的鸣叫。
他抬头望去，只见两只大黑雕正从上方俯冲下来，在距离他头顶约莫三丈高的地方猛地展开双翅，悬停在那里，宽大的翼展在空中投下一片移动的阴影。
日光从它们背后照过来，将那些墨黑色的翎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光芒，像是两团燃烧的暗火。
是那两只黑雕。
那只体型较大的黑雕低下头，金色的竖瞳在近距离下显得清澈而明亮，其中已经没有了初见时那种冰冷凶悍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柔和的光泽。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而柔和的鸣叫，像是在打招呼。另一只也在旁边盘旋了一圈，发出同样的低鸣。
陶清看着它们，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从袖中取出玉瓶，倒出两枚玉髓清毒丹——这是最后两枚了。
他托着那两枚青白色的丹丸，摊开手掌，朝上方举了举。
两只黑雕便缓缓降落下来，一左一右地落在他身旁的岩石上，用弯曲的雕喙轻轻叼起那两枚丹药，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后，那只体型较大的黑雕抖了抖翎羽，发出一声比方才更加清亮的鸣叫。
它歪了歪头，用那双金色的竖瞳看了陶清很久，然后伸出脑袋，将头顶那簇暗金色的羽毛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那动作极轻极轻，像是怕力气大了会伤到他。
另一只也学着同伴的样子，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肘，然后发出一声低柔的咕鸣。
陶清伸手在两只黑雕的头顶分别拍了拍，低声道：“我要走了。你们也回去吧。山中的日子虽然寂寞，但总比跟在人身边自在。往后若有机会，还会再见的。”
两只黑雕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互相低鸣了几声，像是在交流什么。
然后它们双双展开双翅，猛地振翅腾空，在陶清的头顶盘旋了三圈，才化作两道墨色的影子消失在远处的山脊之后。
陶清望着它们消失在日光中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继续沿着山路向下走去。
回到临安城的时候，已是暮色时分。
城门口的守卫正懒洋洋地靠着墙根说话，来来往往的行人脚步匆匆，各色摊贩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收摊，空气中飘着炊烟和晚饭的香气。
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将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染上了一层温暖昏黄的光。
陶清穿过城门，沿着主街往董府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衣袍上还沾着山中的尘土和草叶，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比离家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
那双眼睛中仿佛沉淀了什么东西，温和而清澈，像是被山中的泉水和经文声细细洗过了一遍。
董府的门房看到他从远处走来，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扔下手里的扫帚，连滚带爬地冲进内院，扯着嗓子喊道：“公子！公子！陶道长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从内院冲了出来。
董瑀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有些凌乱，腰带也没有系正，显然是正在练功时被惊动了，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整理就奔了出来。
他看到陶清的那一瞬间，脚步猛地顿住了，然后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陶清的手臂，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才长出一口气：“陶兄！你可算回来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和释然，脸上那份连日来积攒的担忧终于像是冰块遇春一般化开了。
他抓着陶清的手臂又紧了紧，像是怕他再消失似的：“你这都去了多少天了！那日你跟着小金猴走了之后，我左等右等不见你回来，头两天还能耐住性子，后来越等越心焦，派了好几个家丁去翠屏山打探，连个影子都没找着。我本想亲自去找你，可是又怕你回来的时候我不在府中，两头错开……我……唉……”
他说到后面声音有些发涩，低下头用袖子掩了掩眼角，片刻后才抬起头来，恢复了常色。
只是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陶兄，你在山中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怎么耽搁了这许多时日？可曾受伤？”
陶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暖。
他虽然和董瑀相识的时间不算太长，但这段时日的相处下来，两人之间已经生出了几分不必言说的情谊。
他伸手拍了拍董瑀的肩膀，语气温和：“说来话长。进去再与你细说。”
董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开门口，一边引着陶清往里走，一边吩咐下人去准备热茶和饭菜。
两人穿过回廊，进了前厅，落座之后，董瑀便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陶清便将这几日在翠屏山的经历简略说了一遍。
如何发现石壁上的剑法图谱，如何在洞窟中找到奔雷剑主余长庚的遗物，如何炼丹药救黑猿，又是如何以经文度化那两只黑雕的。
他讲得平淡，董瑀却听得瞠目结舌，好几次茶水端到嘴边都忘了喝，茶汤凉透了才想起来。
听到奔雷剑主那一节时，董瑀更是拍案惊叹。
“那位余前辈竟也是为求仙道而不得的奇人！他虽然没有修成正果，却能将一身绝学留在石壁上传给后人，这份心胸当真让人敬佩。”
陶清点了点头：“是啊。他虽然没能飞升，却留下了一些比仙法更实在的东西。”
日光从洞顶的裂缝中漏下来，将水潭映得波光粼粼，那些刻着剑法的壁画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像是沉睡的古卷。
他转身朝洞口走去，脚步没有停顿。
走出洞道，拨开那些垂落的藤蔓，午后的日光迎头洒落。
山林间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鸟鸣清脆婉转，微风吹动树梢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那股沉闷终于彻底散去了。
他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密林，沿着干涸的溪床向下走，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细碎的砂石。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拍打的气流声，紧接着便是两声清越悠长的鸣叫。
他抬头望去，只见两只大黑雕正从上方俯冲下来，在距离他头顶约莫三丈高的地方猛地展开双翅，悬停在那里，宽大的翼展在空中投下一片移动的阴影。
日光从它们背后照过来，将那些墨黑色的翎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光芒，像是两团燃烧的暗火。
是那两只黑雕。
那只体型较大的黑雕低下头，金色的竖瞳在近距离下显得清澈而明亮，其中已经没有了初见时那种冰冷凶悍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柔和的光泽。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而柔和的鸣叫，像是在打招呼。另一只也在旁边盘旋了一圈，发出同样的低鸣。
陶清看着它们，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从袖中取出玉瓶，倒出两枚玉髓清毒丹——这是最后两枚了。
他托着那两枚青白色的丹丸，摊开手掌，朝上方举了举。
两只黑雕便缓缓降落下来，一左一右地落在他身旁的岩石上，用弯曲的雕喙轻轻叼起那两枚丹药，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后，那只体型较大的黑雕抖了抖翎羽，发出一声比方才更加清亮的鸣叫。
它歪了歪头，用那双金色的竖瞳看了陶清很久，然后伸出脑袋，将头顶那簇暗金色的羽毛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那动作极轻极轻，像是怕力气大了会伤到他。
另一只也学着同伴的样子，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肘，然后发出一声低柔的咕鸣。
陶清伸手在两只黑雕的头顶分别拍了拍，低声道：“我要走了。你们也回去吧。山中的日子虽然寂寞，但总比跟在人身边自在。往后若有机会，还会再见的。”
两只黑雕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互相低鸣了几声，像是在交流什么。
然后它们双双展开双翅，猛地振翅腾空，在陶清的头顶盘旋了三圈，才化作两道墨色的影子消失在远处的山脊之后。
陶清望着它们消失在日光中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继续沿着山路向下走去。
回到临安城的时候，已是暮色时分。
城门口的守卫正懒洋洋地靠着墙根说话，来来往往的行人脚步匆匆，各色摊贩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收摊，空气中飘着炊烟和晚饭的香气。
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将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染上了一层温暖昏黄的光。
陶清穿过城门，沿着主街往董府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衣袍上还沾着山中的尘土和草叶，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比离家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
那双眼睛中仿佛沉淀了什么东西，温和而清澈，像是被山中的泉水和经文声细细洗过了一遍。
董府的门房看到他从远处走来，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扔下手里的扫帚，连滚带爬地冲进内院，扯着嗓子喊道：“公子！公子！陶道长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从内院冲了出来。
董瑀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有些凌乱，腰带也没有系正，显然是正在练功时被惊动了，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整理就奔了出来。
他看到陶清的那一瞬间，脚步猛地顿住了，然后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陶清的手臂，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才长出一口气：“陶兄！你可算回来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和释然，脸上那份连日来积攒的担忧终于像是冰块遇春一般化开了。
他抓着陶清的手臂又紧了紧，像是怕他再消失似的：“你这都去了多少天了！那日你跟着小金猴走了之后，我左等右等不见你回来，头两天还能耐住性子，后来越等越心焦，派了好几个家丁去翠屏山打探，连个影子都没找着。我本想亲自去找你，可是又怕你回来的时候我不在府中，两头错开……我……唉……”
他说到后面声音有些发涩，低下头用袖子掩了掩眼角，片刻后才抬起头来，恢复了常色。
只是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陶兄，你在山中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怎么耽搁了这许多时日？可曾受伤？”
陶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暖。
他虽然和董瑀相识的时间不算太长，但这段时日的相处下来，两人之间已经生出了几分不必言说的情谊。
他伸手拍了拍董瑀的肩膀，语气温和：“说来话长。进去再与你细说。”
董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开门口，一边引着陶清往里走，一边吩咐下人去准备热茶和饭菜。
两人穿过回廊，进了前厅，落座之后，董瑀便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陶清便将这几日在翠屏山的经历简略说了一遍。
如何发现石壁上的剑法图谱，如何在洞窟中找到奔雷剑主余长庚的遗物，如何炼丹药救黑猿，又是如何以经文度化那两只黑雕的。
他讲得平淡，董瑀却听得瞠目结舌，好几次茶水端到嘴边都忘了喝，茶汤凉透了才想起来。
听到奔雷剑主那一节时，董瑀更是拍案惊叹。
“那位余前辈竟也是为求仙道而不得的奇人！他虽然没有修成正果，却能将一身绝学留在石壁上传给后人，这份心胸当真让人敬佩。”
陶清点了点头：“是啊。他虽然没能飞升，却留下了一些比仙法更实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