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火德真仙:从六十四卦开始 · 云坠小青山 · 第76章 · 213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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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文声在溶洞中回荡,如同一缕无形的清泉,缓缓流过每一寸岩壁,每一块石面,每一丝空气。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它不像雷鸣那样震耳欲聋,也不像溪流那样轻柔无力,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韵律,像是远古的钟声在群山之间回响,悠远而绵长。

每一个字从陶清口中吐出时,都仿佛带着微微的光亮,那光亮肉眼几乎不可见,却真实地存在。

如同深夜里萤火虫的微光,星星点点地散落在溶洞中,落在石壁上,落在水面上,落在那些生灵的毛皮和翎羽之间。

起初,那两只黑雕还在不断挣扎扑腾。

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愤怒和不安,弯曲的雕喙不断开合,发出嘶哑而尖锐的啼鸣。

它们的利爪在地面上刨出深浅不一的沟痕,双翅拍打着岩石,扬起细碎的石屑和尘土。

但经文声入耳之后,它们的挣扎渐渐缓了下来。

最先变化的是它们拍打翅膀的频率。

原本急促而有力的扇动开始变得迟滞,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将它们狂躁的情绪一层一层地剥离。

那双翅膀从疯狂扑腾变为间歇性的颤动,最后渐渐收了回来,贴伏在身体两侧,不再动弹。

接着是它们的爪子,那些能够轻易撕裂皮肉的利爪不再疯狂地刨抓地面,而是慢慢收拢,蜷缩在腹部下方,像是野兽在入睡前的姿态。

然后它们安静了下来。

体型较大的那只黑雕率先停止了挣扎,将头颈微微低垂,喉咙中那低沉的威胁声渐渐消散,变成了一种几乎听不见的细微鸣叫。

体型较小的那只还在做着最后的抗拒,但在经文声持续传入耳中后,它的翎羽不再炸起,目光中的凶悍也一点点褪去,像是被水冲刷的墨迹,越来越淡。

最后,两只黑雕都趴伏在了地上,收拢双翅,将头颈微微侧向陶清的方向,金色的竖瞳眯成两道细线。

它们不再挣扎,不再啼鸣,只是安静地伏在那里,任由那经文声如潮水般一遍又一遍地流过它们的身躯,冲刷着它们血脉深处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暴戾和野性。

陶清没有停下。

他自己也沉浸在那经文的韵律之中,意识仿佛化作了一叶轻舟,在字句间缓缓漂流。

那卷《洞玄无量度人妙经》他已经诵念过很多次了,但此刻在溶洞的宁静中,在两只猛禽和一头巨猿的环绕下,那经文仿佛有了某种不同于以往的力量。

那些字句不仅仅是声音,更像是有形有质的光流,从他口中涌出,在岩壁上折射反弹,在空气中交织缠绕,最终渗入每一个在场生灵的体内,将那些躁动不安的念头一层层抚平。

他念了约莫半个时辰。

洞顶那道裂缝中漏下的日光已经悄然偏移了角度,将水潭中的倒影拉长成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那种安宁的氛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整座溶洞包裹其中。

黑猿早已靠着岩壁坐了下来,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脸上的狰狞和狂怒像是被风沙磨平的棱角,渐渐消散,代之以一种难得的安详。

它胸口那三道伤口虽然还在,但翻卷的皮肉边缘已经消去了那种灰黑色的邪毒气息,露出底下正在愈合的新鲜粉色肉芽。

小金猴不知何时已经趴在石头上睡着了。

它蜷缩成一个小小的金红色毛球,两只前爪抱着自己的尾巴,鼻子一抽一抽的,嘴角还挂着一缕亮晶晶的口水,在日光下闪着微光。

它睡得极沉,连梦中的呼吸都跟着经文声的节奏起伏,偶尔还发出几声细弱的咕噜声,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陶清缓缓收声。

最后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时,在空气中微微停顿了一瞬,然后像水中的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开去,渐渐消散在岩壁之间。溶洞重新陷入宁静。

水潭中的滴水声依旧叮咚作响,却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清晰而遥远,真实而朦胧。

他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整个溶洞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变得通透了许多,不像方才那样紧绷而压抑。

那些笼罩在石壁上的暗影似乎也淡了几分,水潭的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洞顶那道裂缝中漏下的日光,像是一面流动的镜子。

甚至那些岩壁上细密的水珠,都在光的映照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而那只体型较大的黑雕,正侧着头看着他。

它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两只爪子稳稳地踩着岩石地面,宽大的双翅收拢在身后,墨黑色的翎羽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不再像方才那样冰冷刺眼。

它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暴戾和凶悍已经消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明和审视。

它定定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那种目光与方才截然不同,不再是猎食者对猎物的打量,而更像是一个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的生灵,在重新打量面前这个陌生的世界。

它歪了歪头,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又缓缓睁开,像是在确认什么。

陶清也看着它。

他在它的眼中看到了一种类似慧根的东西——那是一种通透的灵光,虽然还很微弱,如同初春时节刚刚破土的嫩芽,却已经与方才那纯粹的猎食者本能截然不同。

那灵光虽然细弱,却真实存在,像是黑暗中刚刚点燃的一豆灯火,虽然微弱,却已经是光明本身。

这只黑雕,在刚才那半个时辰的经文声中,似乎开了某种灵窍。

体型较大的黑雕缓缓向他走来。

它的脚步比方才轻缓了许多,每走一步都会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动作。

它走到陶清面前,离他不过一臂之遥,然后停了下来,低下头,那双金色的竖瞳在近距离下显得更加澄澈,甚至连瞳孔中倒映着的陶清的身影都清晰可见。

然后它的头微微下垂,将弯曲的雕喙缓缓放低,露出后颈那一簇暗金色的翎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