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这一次，陶清的动作比方才更加流畅了几分，枯枝划过空气时，已经带出了轻微的风声，不再是那种干涩的破空声，而是带着一种通透的穿透力。
小金猴蹲在石头上看着，忽然跳下来，也在旁边捡起一根细小的树枝，学着陶清的样子笨拙地比划了一下。
然后一个趔趄坐在地上，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抱怨为什么这么难。
它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歪着脑袋看了看陶清的动作，小爪子比划了半天，终于放弃了，转身跑回黑猿身边，蜷缩在它温热的毛皮旁，打了个小哈欠。
陶清没有笑，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入了那三十六幅壁画之中，一招一式地反复揣摩。
那些剑招的每一处转折、每一次发力、每一次重心的转移，他都放在心中反复咀嚼，渐渐触摸到了这套剑法背后的脉络——每一剑的起落之间，都藏着一个老剑客在漫长岁月中的沉淀与不甘。
就这样练了不知多久。
山中的光阴在溶洞中没有明确的刻度，只有头顶那道裂缝中日光的偏移在无声地标记着时辰。
陶清已经将前十二式练得颇为熟练，正在琢磨第十三式的变招时，溶洞外忽然传来两声悠长而尖锐的长鸣。
那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起初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尖啸，仿佛山风穿过狭窄的岩缝。
但转瞬之间，那声音便急速拉近，变得清晰而刺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穿透力，像是两柄利刃相互摩擦时发出的铮鸣。
那声音由远及近，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在山谷中回荡不绝。陶清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枯枝。
最让他意外的是身旁的动静。
小金猴原本蜷在黑猿身边睡得正香，听到那声音的一瞬间，它猛地睁开眼，浑身毛发根根竖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四只小爪子死死抓着黑猿的皮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它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然后猛地从黑猿身上跳下来，如同一道金红色的闪电般窜到陶清脚边，顺着他的衣袍三两下就爬上了他的肩膀。
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瑟瑟发抖，两只小爪子紧紧攥着他的衣领，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
陶清能感觉到它小小的身子在自己肩头不停地颤抖，像是那两声长鸣唤醒了它某种极其深刻的恐惧记忆。
而更让他警惕的是壁龛中的黑猿。
那只重伤未愈、连翻身都费力的巨猿，在听到那两声长鸣的瞬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猛地圆睁，瞳孔骤缩，仿佛有火焰从眼底深处燃烧起来。
它的呼吸从平稳变得粗重，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喉咙中滚出一阵低沉而嘶哑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野兽被惊扰时的愤怒，更像是积压了许久的仇恨被猛然点燃，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戾。
它挣扎着想要起身。
庞大的身躯在壁龛中剧烈地扭动，四条粗壮的手臂撑住地面，因为用力过猛，胸口那三道还未愈合的伤口崩裂开来，渗出殷红的鲜血。
但它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洞口的方向，喉咙里的咆哮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整个溶洞中都是那沉闷而滚烫的吼声，像是沉睡了多年的火山忽然苏醒。
它终于站了起来。
那一丈多高的身躯在溶洞中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虽然脚步踉跄，虽然伤口在流血，但它还是伸手抓起了放在壁龛旁的那柄黑铁重剑，双手握着剑柄，将剑尖指向洞口。
那个姿态与陶清在壁画上看到的持剑人影几乎如出一辙。
就在黑猿举起重剑的同时，洞顶传来一阵猛烈的气流掀动声。
两道巨大的黑影从洞顶那道裂缝中俯冲而下，双翅展开时带起的风压将水潭的水面都吹出了层层涟漪。
那是两只大黑雕。
每一只黑雕的体型都大得惊人，双翅展开足有七八尺宽，浑身覆盖着墨黑色的翎羽，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们的头顶有一簇暗金色的羽毛，像是戴着一顶小冠，在逆光中格外醒目。
雕喙弯曲如钩，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青色，尖端锋利如刀，仿佛能轻易凿穿岩石。
它们的爪子粗壮如成人手腕，趾甲弯曲如铁钩，在日光下闪着幽冷的寒光，每一根都有数寸之长。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睛。
那双眼睛呈现出一种琥珀般的金黄色，瞳孔收缩成细细的竖线，其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猎食者的审视。
它们从洞顶俯冲而下时，那两双眼睛始终锁定着溶洞中的目标，像是两枚从高空坠落的箭矢，带着必中的决意。
它们盘旋着落在溶洞高处凸出的岩架上，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黑色的哨兵。
左侧那只体型更大一些，胸口的翎羽有一道深色的疤痕，像是曾经受过伤。
右侧那只身形稍小，但那双金黄色的眼睛中透着更浓的凶光。
两只黑雕垂下头，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黑猿，脖子微微后缩，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是猛禽发起攻击前的蓄势姿态。
黑猿站在它们下方，仰着头，双手握着重剑，粗重的喘息声在溶洞中回荡。
它的伤口还在流血，它的脚步还在发虚，但它握剑的手没有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燃烧着炽热的怒火，与头顶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对视着。
小金猴在陶清的肩头瑟缩成一团，把小脑袋埋得更深了。
陶清握紧了手中的枯枝，赤火真气在经脉中无声流转。
他虽然还不确定这两只黑雕与黑猿之间有什么仇怨，但看黑猿的反应，那绝不是普通的野兽之争。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枯枝，剑尖指向那两只黑雕所在的方向，目光沉静如水。
溶洞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水潭中叮咚的滴水声，以及黑猿粗重的喘息和黑雕低沉的喉音交织在一起。
一场对峙，在幽深静谧的溶洞中无声地展开了。
小金猴蹲在石头上看着，忽然跳下来，也在旁边捡起一根细小的树枝，学着陶清的样子笨拙地比划了一下。
然后一个趔趄坐在地上，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抱怨为什么这么难。
它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歪着脑袋看了看陶清的动作，小爪子比划了半天，终于放弃了，转身跑回黑猿身边，蜷缩在它温热的毛皮旁，打了个小哈欠。
陶清没有笑，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入了那三十六幅壁画之中，一招一式地反复揣摩。
那些剑招的每一处转折、每一次发力、每一次重心的转移，他都放在心中反复咀嚼，渐渐触摸到了这套剑法背后的脉络——每一剑的起落之间，都藏着一个老剑客在漫长岁月中的沉淀与不甘。
就这样练了不知多久。
山中的光阴在溶洞中没有明确的刻度，只有头顶那道裂缝中日光的偏移在无声地标记着时辰。
陶清已经将前十二式练得颇为熟练，正在琢磨第十三式的变招时，溶洞外忽然传来两声悠长而尖锐的长鸣。
那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起初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尖啸，仿佛山风穿过狭窄的岩缝。
但转瞬之间，那声音便急速拉近，变得清晰而刺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穿透力，像是两柄利刃相互摩擦时发出的铮鸣。
那声音由远及近，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在山谷中回荡不绝。陶清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枯枝。
最让他意外的是身旁的动静。
小金猴原本蜷在黑猿身边睡得正香，听到那声音的一瞬间，它猛地睁开眼，浑身毛发根根竖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四只小爪子死死抓着黑猿的皮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它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然后猛地从黑猿身上跳下来，如同一道金红色的闪电般窜到陶清脚边，顺着他的衣袍三两下就爬上了他的肩膀。
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瑟瑟发抖，两只小爪子紧紧攥着他的衣领，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
陶清能感觉到它小小的身子在自己肩头不停地颤抖，像是那两声长鸣唤醒了它某种极其深刻的恐惧记忆。
而更让他警惕的是壁龛中的黑猿。
那只重伤未愈、连翻身都费力的巨猿，在听到那两声长鸣的瞬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猛地圆睁，瞳孔骤缩，仿佛有火焰从眼底深处燃烧起来。
它的呼吸从平稳变得粗重，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喉咙中滚出一阵低沉而嘶哑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野兽被惊扰时的愤怒，更像是积压了许久的仇恨被猛然点燃，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戾。
它挣扎着想要起身。
庞大的身躯在壁龛中剧烈地扭动，四条粗壮的手臂撑住地面，因为用力过猛，胸口那三道还未愈合的伤口崩裂开来，渗出殷红的鲜血。
但它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洞口的方向，喉咙里的咆哮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整个溶洞中都是那沉闷而滚烫的吼声，像是沉睡了多年的火山忽然苏醒。
它终于站了起来。
那一丈多高的身躯在溶洞中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虽然脚步踉跄，虽然伤口在流血，但它还是伸手抓起了放在壁龛旁的那柄黑铁重剑，双手握着剑柄，将剑尖指向洞口。
那个姿态与陶清在壁画上看到的持剑人影几乎如出一辙。
就在黑猿举起重剑的同时，洞顶传来一阵猛烈的气流掀动声。
两道巨大的黑影从洞顶那道裂缝中俯冲而下，双翅展开时带起的风压将水潭的水面都吹出了层层涟漪。
那是两只大黑雕。
每一只黑雕的体型都大得惊人，双翅展开足有七八尺宽，浑身覆盖着墨黑色的翎羽，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们的头顶有一簇暗金色的羽毛，像是戴着一顶小冠，在逆光中格外醒目。
雕喙弯曲如钩，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青色，尖端锋利如刀，仿佛能轻易凿穿岩石。
它们的爪子粗壮如成人手腕，趾甲弯曲如铁钩，在日光下闪着幽冷的寒光，每一根都有数寸之长。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睛。
那双眼睛呈现出一种琥珀般的金黄色，瞳孔收缩成细细的竖线，其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猎食者的审视。
它们从洞顶俯冲而下时，那两双眼睛始终锁定着溶洞中的目标，像是两枚从高空坠落的箭矢，带着必中的决意。
它们盘旋着落在溶洞高处凸出的岩架上，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黑色的哨兵。
左侧那只体型更大一些，胸口的翎羽有一道深色的疤痕，像是曾经受过伤。
右侧那只身形稍小，但那双金黄色的眼睛中透着更浓的凶光。
两只黑雕垂下头，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黑猿，脖子微微后缩，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是猛禽发起攻击前的蓄势姿态。
黑猿站在它们下方，仰着头，双手握着重剑，粗重的喘息声在溶洞中回荡。
它的伤口还在流血，它的脚步还在发虚，但它握剑的手没有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燃烧着炽热的怒火，与头顶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对视着。
小金猴在陶清的肩头瑟缩成一团，把小脑袋埋得更深了。
陶清握紧了手中的枯枝，赤火真气在经脉中无声流转。
他虽然还不确定这两只黑雕与黑猿之间有什么仇怨，但看黑猿的反应，那绝不是普通的野兽之争。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枯枝，剑尖指向那两只黑雕所在的方向，目光沉静如水。
溶洞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水潭中叮咚的滴水声，以及黑猿粗重的喘息和黑雕低沉的喉音交织在一起。
一场对峙，在幽深静谧的溶洞中无声地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