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火德真仙:从六十四卦开始 · 云坠小青山 · 第122章 · 203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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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清的步伐同样从容,在那些密集的剑光中穿行如同一尾灵活的游鱼,衣袍在高速的移动中翻飞如翼,却始终没有被任何一道剑光触及。

他能感觉到楚惊鸿的剑正在变得越来越稳、越来越沉,每一次出剑都比上一剑多了一分蓄力的节奏,那种进步虽然细微,却实实在在地存在于每一剑的起落之间。

楚惊鸿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每一剑的衔接都比上一剑更加流畅、更加自然。他的呼吸在这一连串的持续进攻中变得粗重起来,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鬓角滑落,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亮光。

但他没有停下,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陶清的每一个动作,寻找着那道赤金色火光中任何可能的破绽和空隙。

他终于在一次斜劈之后找到了一个机会。

陶清在格挡那一剑时剑鞘的角度微微偏了半分。

那是极细微的一个偏差,几乎不可察觉,但对于一个在剑术上沉浸了多年的习剑之人来说,已经足够。

楚惊鸿的眼中精光一闪,他猛地变招,长剑在空中一扭,化作一道刁钻的弧线朝陶清左臂外侧刺去。

那一剑的轨迹完全出乎意料之外,速度极快,角度极偏,仿佛一道被改变了方向的水流,从方才的对抗中骤然偏转,直取那道赤金色火光最薄弱的位置。

剑尖在月光下拖曳出一道极细的银白色光线,如同一根被拉长了的蛛丝,在夜色中无声地延展、延伸,带着致命的精准和速度。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陶清左臂外侧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陶清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依然平静如初,没有任何惊讶或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我等的就是这一刻“般的从容。

楚惊鸿的心猛地一沉。

他意识到,方才剑鞘角度的偏差恐怕是故意的。那是陶清刻意留下的破绽,就是为了引他出这一剑。

引他所有的力量和心念都凝聚在这最后一击上。

陶清动了。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细微的变化。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向前迈了半步。

那半步让楚惊鸿那原本指向左臂外侧的剑尖落在了空气之中,而他手中的剑鞘则如同一道被月光浸透的银线般无声地探出,精准地点在了楚惊鸿持剑的手腕内侧。

那动作极快极轻,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伤及筋骨,又足以让楚惊鸿的手腕微微一麻,剑势不由自主地偏了半分。

楚惊鸿的长剑擦着陶清的衣袍划过,带起一缕被切断的丝线,那截月白色的丝线在月光下缓缓飘落,如同被风吹散的蛛丝,在夜空中打了几个旋,无声地落在青石板路面上。

楚惊鸿被迫后退了两步,握着剑的手腕传来一阵酸麻,指尖微微发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里没有伤痕,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印记,只有一种短暂的麻痹感正在沿着筋脉缓缓消退。他抬头看向陶清,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既有不甘又有几分真切的困惑。

他方才那一剑已经用尽了全力,甚至可以说是他至今为止所使出的最精妙的一剑,却依然没有奏效。

“你的剑法……“

楚惊鸿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喘息,“你到底练了多久?“

陶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将寒江独钓剑的剑鞘换到了左手,目光落在楚惊鸿微微发颤的握剑的手上,语气依然平静:

“你的剑法已经有几分火候了,但你的心太急。每一次出剑都像是在赶时间,仿佛慢了半拍就会错过什么机会。但真正的剑法,不在快,在准。不在疾,在稳。你的道法比我精纯的人少,但你的心却比他们急躁得多。你若能把这股急躁压下去,你的剑法至少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楚惊鸿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握着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指节因为反复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胸膛还在急促地起伏着,呼吸依然粗重,但那双眼睛中的光芒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从方才那种近乎疯狂的不甘和倔强,慢慢变成了一种被冰冷的现实浇过之后才会有的沉默和思索。

夜风穿过长街,吹动了他月白色衣袍的下摆和那缕赤红色的剑穗。

月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如同被时间拉长了的墨痕,在青石板路面上安静地铺展着。

远处传来几声断续的虫鸣,短促而清脆,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了片刻,又沉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他想起了许多年前,在宗门藏经阁的顶层,他第一次翻到那卷记载着重离派道法的残篇时,心中那种奇异的悸动。

那里面描述的明光真火,与他所修的纯阳道法如此相似,却又更加精纯、更加深邃。那时的他曾经暗暗想过,若是能亲眼见识一下这种道法,该是何等幸事。

可他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

他缓缓收剑,将长剑归入鞘中。

剑身在入鞘的最后一刻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如同琴弦被拨动后留下的最后一丝余韵,在安静的夜风中久久不散。

他站在那里,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整个人看起来比方才单薄了几分。

那股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锋芒已经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沉默。那种沉默中既有不甘,也有被真相动摇了根基之后的茫然。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陶清一眼,又看了远处的董瑀一眼,然后转身,身形如同一道被月光拉长的银白色虚影般掠向长街的尽头。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几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只有那缕赤红色的剑穗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间还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如同一簇被风吹熄前的最后一缕火焰。

长街重新恢复了寂静。

月光依然如水般流淌在青石板路面上,将陶清、董瑀和那个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