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我在等你的所有人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94章 · 350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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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绫冲出去之前,秦墨看了一眼她的左肋。衣料那一块的颜色比周围深了半度,边缘有极淡的洇湿痕迹。三天前楚家强者偷袭留下的伤,她当天晚上用灵气压住了,但压住不等于长好,深层的撕裂没那么容易合拢。她冲出去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是身体在提防那一侧发力时会扯到伤口的自我保护。

林剑轩站在对面,看着一道红衣身影朝他掠来,脸上的轻蔑笑意顿了一下——他看见的是一个炼气八层后期的女修,敢主动朝他一个炼气九层巅峰出手。然后他笑了一下,随手劈出一道剑虹。银白色剑气裹着九层巅峰的灵力,粗得像一根横过来的柱子,带着风声砸向红绫面门。他没用全力,随手劈的,觉得这一剑足够把人拍出去。

红绫没有躲。她连脚步都没偏,右腕上的血色玉铃猛地一震,血色光纹从铃面上炸开,正面迎上那道剑虹,剑虹碎成细碎的光屑,像一块被砸碎的薄冰稀稀拉拉地往下飘。林剑轩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没有收回来,他看着那些碎屑落在脚边石面上碎成更细的光点,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剑,剑身上的灵力还在,但光芒淡了一截。他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一种微妙的东西——还没到震惊,但快了。他的笑彻底收了回去。

“一起上!”林剑轩厉声喝令,身后数名天剑门弟子齐齐拔剑,剑阵呈扇形压过来,剑气交织成网。但五女的动作比他们的剑更快——白灵汐贴着剑气缝隙滑入两人中间,软剑出鞘的瞬间像蛇信一样精准地落在左侧那人剑格最薄的位置,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那人的剑势被硬生生撬偏了一寸。一寸的偏移给苏轻雪让出了一条直线通道,她的剑光顺着那条通道封住了右侧两个人的进路,每一剑都点在对方剑势的衔接间隙上,逼他们不得不收剑回防。柳媚儿的飞针从她身后同时射出,三根细针钉在三个人的手腕经脉上,不深不浅,刚好让他们的手指短暂僵直。苏媚的火墙从后方升起,把剩下几个人的退路截断了,火墙不宽,但足够让他们停下来。红绫已经退回到秦墨身侧,护住左翼,她落地的时候左肋那处的衣料颜色又深了一点点,但她站稳之后抬手把玉铃重新扣回腕间,动作没有停顿。

五个人同时出手,各做各的事。从林剑轩喊出“一起上”到五个人全部归位,五息。天剑门剩下的人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扎着针,脚底的火墙还没灭,没有人再动。他们手里的剑还举着,但没有人往前迈步。

林剑轩站在最前面,看着地面上那些散落的剑虹碎屑,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几个站着不动的人。他咬破了舌尖——精血的味道涌上来,炼气九层巅峰的灵气在体内猛地涨了一截。银白色剑芒裹上一层暗红色的血光,那道粗了一半的剑虹朝他面前的红绫劈落。“贱人——”

剑光落下。秦墨往前走了一步。道体威压从他身上无声散开,没有光没有风,只有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像水渗进沙地一样从他脚下漫出去,覆盖了林剑轩周身三尺范围。林剑轩的剑停在半空中。剑尖距离红绫还有一尺半,但那一尺半的空间里铺满了淡金色光,他的剑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夹住了,再往下压一寸都用不上力。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腕上的经脉正在发暗——灵气被截断了,从手腕以上通不上来,像一条河中间被人横着筑了一道坝,上游的水还在涌但过不来。他的手指开始发抖,剑身跟着发出细密的嗡鸣声,像在挣扎着朝一个方向扑。

“你究竟是谁?”

“青云宗副宗主,秦墨。”

林剑轩的脸从涨红变成灰白。他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再张开的时候声音已经变了调,从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变成了一种嘶哑的、强撑着的、像小孩子被人堵了嘴还在梗着脖子朝外喊的那种声音:“我乃天剑门核心弟子……你敢动我,天剑门绝不善罢甘休!”

秦墨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在林剑轩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那只还在发抖的手上,然后抬起来重新看他的眼睛。“魔宫宫主我都敢斩,何况你。”屈指一弹。一缕极细的淡金色灵光从他指尖飞出,精准地落在林剑轩手腕内侧——骨裂的脆响在安静的密林里清晰得像一截干树枝被人从中间掰断。长剑脱手,砸在地上弹了一下才停住。林剑轩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三步,左手死死攥着右手腕弯下腰去,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嘶声。

秦墨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他转向那个刚才被围攻的青云宗女弟子,声音不高:“紫霞灵果收好。以后遇到这种事先退,不要硬扛。”女弟子连声应着躬身行礼,再抬头时秦墨已经转身往密林深处走去了。五个人跟在他身后,动作同步,步伐一致。

“秦墨!”嘶哑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裹着血沫和喘气声,“秘境深处……天剑门高手云集……你必死无疑!”

秦墨停下脚步,回过头。林剑轩从臂弯的缝隙里露出半只眼睛,眼球上爬满血丝,死死盯着秦墨的方向。那里面有恨,有怒,但压在最底下一层的是他反复咀嚼也没嚼出味来的困惑——他不知道刚才那几息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剑劈到一半就动不了了,不知道自己的手腕是怎么碎的。他的表情像一道算了一半就被推翻的题,答案在眼前,但他看不懂解题的步骤。秦墨看了他那双眼睛大约两息,道体威压又落了一层。这一次比温水渗沙地重得多,直接往下压。林剑轩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砸在碎石上昏了过去。那双眼睛终于闭上了,眼皮底下的眼球还在动,像是解那道题解到了梦里。

其余天剑门弟子扛起他往反方向跑,脚步乱成一团。秦墨收回目光继续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密林在前面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山谷出现在视野里。山谷中央有一座巨大的上古符文祭坛,与周围长满古木的地面之间有一圈明显的空白带,像有人定期清理过。祭坛石面上的每一道刻痕里都嵌着一层极薄的翠绿色灵光,在正午的阳光下微微流动,像活水在石头缝里走。先天道韵从那层翠光里持续往外渗透,隔了半里地秦墨都能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灵田根须在朝那个方向微微偏着。

祭坛四周已经围了人。近百名各宗门弟子站在山谷里,越靠近祭坛的人气息越强,最内圈的七八个人周身灵气凝实如液,全都是炼气九层巅峰。最外圈的人挤在一起,视线越过前面人的肩膀往祭坛方向张望。秦墨一行六人从密林边缘走出来的时候,那些人先看见了苏轻雪五女。五张脸、五种气质,同时出现在同一支队伍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顿了一下。然后那些目光从五女脸上移开,落在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上。玄色长袍,炼气八层后期修为,但他每踩过一步,脚边的草叶上会凝一层极淡的金色光痕,像什么东西在替他记路。

人群前方,三个青年缓缓踏出。为首一人金袍,腰间挂着一枚天剑门的内门令牌,气息凝练如水,周身灵气波动已经压到了极致——炼气九层巅峰,半步筑基,再往前迈半步就能跨进筑基的门槛。他斜睨着秦墨,嘴角慢慢勾出一道弧线:“青云宗的人,也配来争道体传承?”

秦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人的左手上——拇指和食指之间捏着一枚极薄的玉符,玉符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那是传讯符,已经激活了。他在叫人。裂纹说明那边的回复已经到了,人正在来的路上。秦墨把那个细节收进眼底,然后把目光抬起来,和金袍人对上。金袍人嘴角的弧线微微僵了一瞬,因为他看见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映着他的倒影,也映着他身后那近百人的位置分布。

秦墨往前迈了半步。脚跟落地的瞬间,他脚下那道淡金色的光痕往前延伸了一寸,像一根极细的根须在试探新土壤。他身后五个人同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站位——不是后退,是稍稍错开了一点间距,让每个人的出手空间更宽。这个动作做得无声无息,金袍人身后那些师弟师侄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但金袍人注意到了。他盯着秦墨脚下那道正在缓缓移动的光痕,拇指下意识地压紧了那枚玉符的边缘,裂纹又多了一条。裂缝在延伸,比他预想得快。

秦墨看着他拇指压紧的位置,看着那第三道裂纹正在朝玉符中心蔓延,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近百人安静的呼吸间隙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铺在空气里:“你的传讯符碎了三道了。来的人知道他在走哪条路吗?”

金袍人的脸色变了一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秦墨没给他接话的余地。秦墨看着他,又看了他身后那些人一圈,然后说了下一句话。比第一句更短,短到连风都没来得及把它吹散:“你的所有人,到了吗?”

全场死寂。金袍人的拇指下,那枚玉符又裂了第四道纹。而秦墨身后的五个人,各退了半步回到他身后,像一只攥紧的拳回到了手腕上,等着落下去的那一刻。秦墨站在原地,看着金袍人手里那枚正在继续开裂的玉符,在心里算了一下从灵田到这里的距离——那枚黑色碎片浮出地面的时间,和他脚下光痕延伸的速度,基本上一样。快到了。他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秦墨站在祭坛前面,周围近百双眼睛盯着他,和他脚下那道正在缓缓延伸的光痕——像一段正在缩短的绳子在朝尽头移动。那枚碎片从土里浮出来的时候,答案就已经定好了。今天这里来多少,他都接。

他掌心道印在转,一圈接一圈,不紧不慢。他在等。在数。来的人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