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跪下
大殿钟声响了九下，最后一下落定的时候秦墨刚好走上主位侧首那把椅子。
玄色长袍是昨晚连夜送来的，尺寸分毫不差，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着暗纹——一整片灵田的形状，根须从肩头蔓延到腰侧，织成一面细密的网。他坐下的时候袍摆刚好铺满椅面，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银线绣的根须在烛光下微微反光，像活物。
“参——见——副——宗——主——！“
数千人的声音从大殿下方涌上来，像潮水拍在台阶上。秦墨坐在上面，听着那些声音一层一层地叠起来又落下。他等那些声音全部落定了才开口：“起身。“
数万人同时站起来。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窃窃私语。山门那一战之后，所有人在看向秦墨时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敬畏，是“确认了“。他们确认了这个年轻人真的能劈开假丹境魔宫宫主的魔气。确认了楚恒最后趴在地上的姿势。确认了那些魔兵退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整整一倍。
宗主坐在主位上侧过身看着秦墨，手里的茶杯转了半圈才放下：“秦墨，力挽狂澜之功，宗门不设副宗主之位的规矩为你破了。自今日起，宗门内外一切事务你都有权过问，不必再向任何人请示。“
秦墨站起来朝宗主微微躬身：“谢宗主。“
一位白发长老在此时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玉简，声音压得恭敬：“副宗主，上古灵墟秘境三日后开启。往年由内门首席弟子带队进入，今年……按规矩，当由您定夺人选。“
秦墨接过玉简打开扫了一眼。灵墟秘境在地图上的位置标记在宗门后山万丈深渊底部，标注着一行小字：“建议筑基以上修士进入，炼气期者慎入。“他看完之后合上玉简，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灵墟秘境我亲自去。苏轻雪、柳媚儿、白灵汐、红绫、苏媚，随行。“
五个人从队列中同时出列，一步踏出，整整齐齐地站在他身侧偏后一步的位置。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五个人身上，有目光落在她们腰间剑柄上的，有落在她们脸上那道子还没有完全消退的伤痕上的，有落在她们袖口微微鼓起处暗藏灵光的。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记得——三天前，这五个人和秦墨一起站在山门外，十息之内扫平了楚家所有暗藏的力量。十息。
“执法长老留下主持防务，三日之内清查宗门内外所有残余势力。其余人退下。“秦墨说完，转身往大殿侧门走去。五个人同时转身跟着他。步调整齐，五个人走出同一种节奏——那种“一起在战场上待过“的、改不掉的同步。
核心灵脉洞府里，二十亩鎏金灵田正在缓慢呼吸。灵气雾从土缝里渗出来，在离地一尺的高度悬浮着，像整片田都盖了一层半透明的白纱。秦墨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土面——比三天前松了，根须网在恢复，那颗暗金色新芽又长了一截，从指甲盖变成了两指宽，叶片的轮廓已经能看出来形状了。
狐月从洞府深处走出来。一身雪白长裙，比三天前更合身了，裙摆用银线锁了边。狐耳比刚化形时收短了一些，尾巴也蓬松了。她走到秦墨面前单膝屈了一下又站起来——这个动作明显比三天前熟练，膝盖弯下去的幅度小了很多。
“主人。秘境之行，狐月随行护驾。“她的声音比以前多了一层温度。他看了她一眼：“狐魂共生还开着？“
“一直开着。“狐月的手抬起来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您的心跳和我是同一个频率。三天了，没断过。“
秦墨微微颔首，没有追问。他站起来，目光扫过那五个人：“秘境的事，三天之内不用练阵法。熟悉地形，背熟灵墟秘境的地图。地图上标了'建议筑基以上'的位置全部标红，到时候绕开走。“五个人同时点头。没有任何人追问为什么。“我们进去的时间只有三天，三天之内能拿多少拿多少，不做无谓争斗。有人抢，能避则避，避不开——“
“直接打。“苏媚接了一句。秦墨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直接打。但是打完之后把东西拿走，不留证据。“
五个人同时笑出了声。狐月的狐耳竖了一下。洞里二十亩灵田的根须网轻轻颤了一下，像也在听。
三日之后，他们出发了。
深渊边缘的风比崖顶冷得多。罡风从谷底往上灌，把裙摆和袍角全部吹起来。秦墨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底下不是黑的，是灰白色的雾，翻涌着看不见底。宗主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低声叮嘱：“秘境里不止我们的人。天剑门、紫霄阁、血煞宗都会派弟子进入。往年秘境里因争夺机缘死的人，比死在妖兽嘴里的多三倍。“秦墨点了点头，没有回头。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六个人——苏轻雪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一卷地图；柳媚儿在检查袖中的飞针；白灵汐的软剑缠在腰上，正用手指一颗一颗地摸剑格上的纹路；红绫的血铃系在腕间没有声响；苏媚掌心朝上，一团极小的火焰在她掌心里跳着；狐月的尾巴收拢在裙摆下面，但寒气已经开始从她脚底往外渗了。六个人全部准备好了。
“走。“
秦墨第一个纵身跃下。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衣袍灌满了气，像一面张开的帆。他往下坠了大约三十丈之后周围的罡风骤然变了——从凌厉变成黏稠，像穿过一层看不见的膜。紧接着他看见了那扇门。
青铜大门嵌在深渊的岩壁上，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是青白色的，带着一点点淡蓝。秦墨落在大门前的平台上，脚步刚站稳身后的六个人就跟着落下来了，一个接一个，落点精准地排在他的左、右、后方。狐月最后落地，落地时脚尖在石面上轻轻一点，寒气顺着她的落脚点在石面上蔓延开一层薄霜又迅速消融。
秦墨抬手，掌心道印贴在那扇青铜门上。道印的热度传到青铜表面的瞬间，门缝里的青白光猛地亮了一倍，然后门从中间缓缓裂开，露出门后一片发着蓝光的虚空。
“进。“
秦墨迈入门内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变了。浓郁到几乎粘稠的灵气迎面涌来，从他皮肤表面渗进去，他感觉到自己经脉里的灵气自动加快了一倍的流转速度。丹田里那片灵田的根须网同时向外扩了一圈——系统提示随即响起：“万化灵田系统触发上古共鸣。灵植生长速度翻倍，可吸收秘境上古灵气，加速道体蜕变。检测到秘境深处有先天道韵，与宿主混元道体契合，可前往探寻。“
秦墨闭上眼睛停了不到一息，感受了一下那个“契合“的方向——在西南方，距离大约二十里。然后他听见了声音。从东南方向传来的，隔着大约两里地的密林，女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灵气碰撞的闷响和一声冷笑。
“交出来。紫霞灵果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我先发现的……你们天剑门的人凭什么——“
“凭我林剑轩炼气九层巅峰。凭你们青云宗来的人都是废物。“秦墨睁开眼。他看了苏轻雪一眼，苏轻雪已经在翻地图了，指尖在东南方向划了一下：“那片林子是紫霞灵果的成熟区，距离我们一里七。天剑门的标识在附近没有标记，他们是越界进来的。“秦墨抬脚往东南方向走去。六个人跟着他穿过密林。越往前走，打斗的声音越清晰——灵力碰撞、树枝断裂、还有一声被打中腹部后忍痛压住的闷哼。秦墨走出最后一片灌木的时候看见了。
一个青云宗女弟子背靠一棵枯树站着，身上有三道血迹从左肩斜到右肋。她面前站着四个穿白衣的人，为首的那个腰悬长剑，剑柄上刻着天剑门的标记，炼气九层巅峰的气息毫不收敛地往外放。女弟子脚边散落着三枚紫色的灵果，她护着其中一枚，另一只手还捂着左肋的伤口。“青云宗的人——“林剑轩笑了一声，“也配来秘境？“
秦墨走出树影。
林剑轩感觉到有人靠近，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先看到苏轻雪五女，眼睛亮了一瞬——然后看到站在那五个人中间的那个玄色长袍的年轻人在他脚底下踩的是一片灵田洞天独有的淡金色土屑，道体气息内敛到几乎感知不到，但林剑轩腰侧那柄长剑的剑鞘发出一声极轻的“嗡“，像在替主人提前示警。林剑轩的腰杆在那一瞬间塌了半寸。
“天剑门的人，“秦墨的声音不高，“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青云宗的秘境里，伤我青云宗的人？“
林剑轩的嘴张了一下想说话。他看见秦墨身后那个白裙狐耳少女的尾巴尖上凝着一层薄冰，看见苏轻雪的手已经搭上了腰侧剑柄，看见红绫腕上的血铃正在无风自转。然后他看见秦墨往前走了一步。紫韵灵植的根须在地底铺开的声音从脚下传来，整片密林的地面都像活物一样微微鼓了一下。
秦墨站在他面前一丈的位置开口说了两个字：“跪下。“
林剑轩的膝盖先于他的意识弯曲了。他跪下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刚才踩到的那片灵田土屑沾在他鞋底上擦不掉了。而秦墨没有再看他。秦墨朝那个靠树站着的青云宗女弟子走过去，弯腰把那枚紫霞灵果从她护着的手掌下面拿起来放进储物袋里，直起腰转头看了一眼西南方向。“走。先天道韵还在等我们。“
六个人跟着他穿过密林。他踩过的土地上留下了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像一条细细的根须在替他标记走过的路。而那个跪在地上的天剑门弟子正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下正在结冰的地面，嘴唇发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玄色长袍是昨晚连夜送来的，尺寸分毫不差，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着暗纹——一整片灵田的形状，根须从肩头蔓延到腰侧，织成一面细密的网。他坐下的时候袍摆刚好铺满椅面，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银线绣的根须在烛光下微微反光，像活物。
“参——见——副——宗——主——！“
数千人的声音从大殿下方涌上来，像潮水拍在台阶上。秦墨坐在上面，听着那些声音一层一层地叠起来又落下。他等那些声音全部落定了才开口：“起身。“
数万人同时站起来。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窃窃私语。山门那一战之后，所有人在看向秦墨时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敬畏，是“确认了“。他们确认了这个年轻人真的能劈开假丹境魔宫宫主的魔气。确认了楚恒最后趴在地上的姿势。确认了那些魔兵退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整整一倍。
宗主坐在主位上侧过身看着秦墨，手里的茶杯转了半圈才放下：“秦墨，力挽狂澜之功，宗门不设副宗主之位的规矩为你破了。自今日起，宗门内外一切事务你都有权过问，不必再向任何人请示。“
秦墨站起来朝宗主微微躬身：“谢宗主。“
一位白发长老在此时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玉简，声音压得恭敬：“副宗主，上古灵墟秘境三日后开启。往年由内门首席弟子带队进入，今年……按规矩，当由您定夺人选。“
秦墨接过玉简打开扫了一眼。灵墟秘境在地图上的位置标记在宗门后山万丈深渊底部，标注着一行小字：“建议筑基以上修士进入，炼气期者慎入。“他看完之后合上玉简，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灵墟秘境我亲自去。苏轻雪、柳媚儿、白灵汐、红绫、苏媚，随行。“
五个人从队列中同时出列，一步踏出，整整齐齐地站在他身侧偏后一步的位置。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五个人身上，有目光落在她们腰间剑柄上的，有落在她们脸上那道子还没有完全消退的伤痕上的，有落在她们袖口微微鼓起处暗藏灵光的。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记得——三天前，这五个人和秦墨一起站在山门外，十息之内扫平了楚家所有暗藏的力量。十息。
“执法长老留下主持防务，三日之内清查宗门内外所有残余势力。其余人退下。“秦墨说完，转身往大殿侧门走去。五个人同时转身跟着他。步调整齐，五个人走出同一种节奏——那种“一起在战场上待过“的、改不掉的同步。
核心灵脉洞府里，二十亩鎏金灵田正在缓慢呼吸。灵气雾从土缝里渗出来，在离地一尺的高度悬浮着，像整片田都盖了一层半透明的白纱。秦墨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土面——比三天前松了，根须网在恢复，那颗暗金色新芽又长了一截，从指甲盖变成了两指宽，叶片的轮廓已经能看出来形状了。
狐月从洞府深处走出来。一身雪白长裙，比三天前更合身了，裙摆用银线锁了边。狐耳比刚化形时收短了一些，尾巴也蓬松了。她走到秦墨面前单膝屈了一下又站起来——这个动作明显比三天前熟练，膝盖弯下去的幅度小了很多。
“主人。秘境之行，狐月随行护驾。“她的声音比以前多了一层温度。他看了她一眼：“狐魂共生还开着？“
“一直开着。“狐月的手抬起来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您的心跳和我是同一个频率。三天了，没断过。“
秦墨微微颔首，没有追问。他站起来，目光扫过那五个人：“秘境的事，三天之内不用练阵法。熟悉地形，背熟灵墟秘境的地图。地图上标了'建议筑基以上'的位置全部标红，到时候绕开走。“五个人同时点头。没有任何人追问为什么。“我们进去的时间只有三天，三天之内能拿多少拿多少，不做无谓争斗。有人抢，能避则避，避不开——“
“直接打。“苏媚接了一句。秦墨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直接打。但是打完之后把东西拿走，不留证据。“
五个人同时笑出了声。狐月的狐耳竖了一下。洞里二十亩灵田的根须网轻轻颤了一下，像也在听。
三日之后，他们出发了。
深渊边缘的风比崖顶冷得多。罡风从谷底往上灌，把裙摆和袍角全部吹起来。秦墨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底下不是黑的，是灰白色的雾，翻涌着看不见底。宗主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低声叮嘱：“秘境里不止我们的人。天剑门、紫霄阁、血煞宗都会派弟子进入。往年秘境里因争夺机缘死的人，比死在妖兽嘴里的多三倍。“秦墨点了点头，没有回头。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六个人——苏轻雪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一卷地图；柳媚儿在检查袖中的飞针；白灵汐的软剑缠在腰上，正用手指一颗一颗地摸剑格上的纹路；红绫的血铃系在腕间没有声响；苏媚掌心朝上，一团极小的火焰在她掌心里跳着；狐月的尾巴收拢在裙摆下面，但寒气已经开始从她脚底往外渗了。六个人全部准备好了。
“走。“
秦墨第一个纵身跃下。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衣袍灌满了气，像一面张开的帆。他往下坠了大约三十丈之后周围的罡风骤然变了——从凌厉变成黏稠，像穿过一层看不见的膜。紧接着他看见了那扇门。
青铜大门嵌在深渊的岩壁上，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是青白色的，带着一点点淡蓝。秦墨落在大门前的平台上，脚步刚站稳身后的六个人就跟着落下来了，一个接一个，落点精准地排在他的左、右、后方。狐月最后落地，落地时脚尖在石面上轻轻一点，寒气顺着她的落脚点在石面上蔓延开一层薄霜又迅速消融。
秦墨抬手，掌心道印贴在那扇青铜门上。道印的热度传到青铜表面的瞬间，门缝里的青白光猛地亮了一倍，然后门从中间缓缓裂开，露出门后一片发着蓝光的虚空。
“进。“
秦墨迈入门内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变了。浓郁到几乎粘稠的灵气迎面涌来，从他皮肤表面渗进去，他感觉到自己经脉里的灵气自动加快了一倍的流转速度。丹田里那片灵田的根须网同时向外扩了一圈——系统提示随即响起：“万化灵田系统触发上古共鸣。灵植生长速度翻倍，可吸收秘境上古灵气，加速道体蜕变。检测到秘境深处有先天道韵，与宿主混元道体契合，可前往探寻。“
秦墨闭上眼睛停了不到一息，感受了一下那个“契合“的方向——在西南方，距离大约二十里。然后他听见了声音。从东南方向传来的，隔着大约两里地的密林，女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灵气碰撞的闷响和一声冷笑。
“交出来。紫霞灵果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我先发现的……你们天剑门的人凭什么——“
“凭我林剑轩炼气九层巅峰。凭你们青云宗来的人都是废物。“秦墨睁开眼。他看了苏轻雪一眼，苏轻雪已经在翻地图了，指尖在东南方向划了一下：“那片林子是紫霞灵果的成熟区，距离我们一里七。天剑门的标识在附近没有标记，他们是越界进来的。“秦墨抬脚往东南方向走去。六个人跟着他穿过密林。越往前走，打斗的声音越清晰——灵力碰撞、树枝断裂、还有一声被打中腹部后忍痛压住的闷哼。秦墨走出最后一片灌木的时候看见了。
一个青云宗女弟子背靠一棵枯树站着，身上有三道血迹从左肩斜到右肋。她面前站着四个穿白衣的人，为首的那个腰悬长剑，剑柄上刻着天剑门的标记，炼气九层巅峰的气息毫不收敛地往外放。女弟子脚边散落着三枚紫色的灵果，她护着其中一枚，另一只手还捂着左肋的伤口。“青云宗的人——“林剑轩笑了一声，“也配来秘境？“
秦墨走出树影。
林剑轩感觉到有人靠近，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先看到苏轻雪五女，眼睛亮了一瞬——然后看到站在那五个人中间的那个玄色长袍的年轻人在他脚底下踩的是一片灵田洞天独有的淡金色土屑，道体气息内敛到几乎感知不到，但林剑轩腰侧那柄长剑的剑鞘发出一声极轻的“嗡“，像在替主人提前示警。林剑轩的腰杆在那一瞬间塌了半寸。
“天剑门的人，“秦墨的声音不高，“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青云宗的秘境里，伤我青云宗的人？“
林剑轩的嘴张了一下想说话。他看见秦墨身后那个白裙狐耳少女的尾巴尖上凝着一层薄冰，看见苏轻雪的手已经搭上了腰侧剑柄，看见红绫腕上的血铃正在无风自转。然后他看见秦墨往前走了一步。紫韵灵植的根须在地底铺开的声音从脚下传来，整片密林的地面都像活物一样微微鼓了一下。
秦墨站在他面前一丈的位置开口说了两个字：“跪下。“
林剑轩的膝盖先于他的意识弯曲了。他跪下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刚才踩到的那片灵田土屑沾在他鞋底上擦不掉了。而秦墨没有再看他。秦墨朝那个靠树站着的青云宗女弟子走过去，弯腰把那枚紫霞灵果从她护着的手掌下面拿起来放进储物袋里，直起腰转头看了一眼西南方向。“走。先天道韵还在等我们。“
六个人跟着他穿过密林。他踩过的土地上留下了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像一条细细的根须在替他标记走过的路。而那个跪在地上的天剑门弟子正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下正在结冰的地面，嘴唇发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