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碎屑藏灵识旧途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172章 · 214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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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靠着灵兽车轮坐了很久。天色从傍晚的灰蓝彻底暗成了深黑,霜脊北麓的风从冻原上刮过来,带着碎石和冻土的气息,吹在脸上像一块被凉水浸透了的旧布。其他人在周围各自忙碌着——楚灵溪把灵种全部检查了一遍之后开始重新分类,王胖子用一根细铁签在火堆边沿拨弄余烬,苏清寒在灵兽车旁边生了一小堆火,洛轻尘坐在火堆旁边用符笔在一块新石片上画着什么,夜琉璃站在外围火光照不到的暗处。

秦墨把手伸进怀里。那粒透明碎屑在他掌心里躺了一路,从他离开折叠山到现在,温度一直在缓慢抬升,已经接近他掌心的温度了。他把它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它——比米粒还小,几乎透明,表面有一层极其细微的光泽。灵田的金色细丝在他注视它的时候自动探了出来,沿着他的指尖流向那粒碎屑。碎屑接触到金色细丝边缘的瞬间,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密的光纹,像一层被激活的旧膜在灵气的推动下逐渐舒展,开始缓慢向外扩散。碎屑内部浮现出的那道温热的、微弱的、像旧丝线一样的信息流,在灵田内部空间中展开了一道完整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个人。背影,站着,面朝前方一片开阔的空间。那片空间的地面是暗色的,铺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粉末——和枯灵地的灰白粉末完全一样。那个人站在那片灰白粉末覆盖的地面上,面朝前方,手里握着一柄剑。剑身的形状和秦墨手中那柄剑一模一样。那个人把剑尖抵在地面上缓缓画了一个圈。圈内的灰白粉末被他用剑尖拨开,露出了底下一层暗色的土。他把剑收回来,蹲下去,用手掌贴着那片露出来的暗色土面。他的手掌按在暗色土面上停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把剑收进怀里,转身走了。他转身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秦墨看到了那个人的侧脸轮廓——和他在裂隙中看到的那道虚影轮廓一致。是庄游。那粒碎屑里面封存的是一段完整的记忆——关于枯灵地不是一开始就那样的。它曾经是正常的土地,是庄游把灵田的规则层剥离出来、封进那片土地之后,那片土地才逐渐变成了灰白色的死地。

信息流在最后一帧画面传输完毕之后开始回缩,从灵田内部空间退出来,沿着金色细丝重新聚回到那粒碎屑中,碎屑表面的光泽恢复到了微弱的旧光。秦墨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粒恢复原状的透明碎屑,他把它重新收进了储物格中。王胖子坐在火堆对面,隔着火光看了他一眼:“老大,你刚才闭眼的时候,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看到什么了?”

“枯灵地。”秦墨说,“枯灵地本来是活的土。庄游把灵田的规则层封进去之后,那片地才变成死地的。”楚灵溪正在整理布袋的手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手上的动作完全静止了,“枯灵地是旧主自己弄出来的?他的规则层把那片地吸干了?”

秦墨坐在车轮旁边,其他人都没有动。苏清寒坐在火堆旁边,拨弄火堆的木柴也停了下来,“枯灵地的灰白粉末和规则层之间不是因果关系。它们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形态——规则层本身就是由灵田的生机灵气浓缩压实的,它不是吸干了枯灵地,它是把枯灵地的生机全部压缩收敛进自己内部了。那一片地越死,灵田规则层的核心就越密实。”

楚灵溪站起来走到秦墨面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终于开口:“你把那三份规则层全部融进灵田了。那枯灵地……”

“不会恢复。”秦墨的声音不高,他看着楚灵溪的眼睛,“庄游封规则层的方式,是把生机从土地里抽出来压进规则层里,再把规则层封在三个地方。三份规则层全部被取走之后,那片死地去掉了抽走它的源头,但已经被压榨干透的土质不会自动恢复了。它只是不会再继续枯死下去了。它自己已经没有足够维持生命的余力了。”

楚灵溪在他面前蹲了很久,她的手指按着地面按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把布袋口重新系紧,没有再说话。秦墨低头看着自己握着剑的手。他感觉到灵田内部那股流动的气息正在和某种更深的、更绵长的东西之间建立连接。他握紧了剑柄,剑身在他掌心里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稳定。

“庄游在碎屑里留下的信息最后几帧画面里,他画完那个圈之后站起来朝北走了一段,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那片灰白色土地,然后才继续走的。”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握着剑的手背上,感觉到剑身内部的暗纹正在以新的频率微微振动,“北面是枯灵地深处。他走的方向是枯灵地的北端。枯灵地以北,再往北走一段距离之后,那里的植被是正常的,地面上有草,草是绿的,没有被枯死的痕迹。”秦墨收回目光,把剑放回膝盖上,暗纹的光芒在暮色中稳定地亮着。

苏清寒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他埋完规则层之后,没有直接从最近的出口离开,而是向北走了很远。他在往北走,走到枯灵地边缘有草的地方才停。”

秦墨仰起头,看着那颗正在逐渐变暗的星。树冠在他的注视中渐渐模糊进了夜色里,像一整片墨绿色的旧绸正在被完全拢入暗处。“他往北走的那条路,我想走一遍。”秦墨的目光从夜空收回来,落在前方那片被暮色完全覆盖的冻原上,“他到过枯灵地以北更远的地方,走的方向和我们现在站的这条路的方向一致。”他把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右手里,剑尖朝下,然后看向前方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冻原:“明天天亮之后往北走。走庄游走过的路。”

火堆在他旁边继续烧着,发出细碎的噼啪声。那些声音在冻原空旷的夜里传不远,很快被风吞噬了。秦墨把剑握在手里,坐在车轮旁边,面朝北方,在渐渐加强的风声中安静地坐着。灵田在他丹田里保持着稳定的运转状态,花苞持续亮着,金色细丝在内部空间中均匀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