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枯地尽处草色青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173章 · 229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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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透的时候,秦墨已经站在灵兽车北侧了。

霜脊北麓的晨光从地平线边缘渗上来,灰蓝色的,把那片冻原的轮廓从黑暗中慢慢剥离出来。他把剑从怀里抽出来握在手里,风膜在剑身表面鼓胀了一线,像一只刚醒过来的活物正在活动筋骨。他踩上剑面的时候,楚灵溪从灵兽车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只布袋口:“我跟你去。”

秦墨把剑面压低了半尺,停在贴着地面的高度:“上来。”

楚灵溪踩上剑面的时候晃了一下,被他伸手托了一下手肘才站稳。她蹲在剑面上,一只手攥着秦墨后腰的衣料,一只手抱着那只布袋,低空飞行的时候风从两人之间灌过去,她在他背后说了句:“脚下的冻土层在变薄,从昨晚到现在又薄了大约一指。”她顿了顿,“还有,灵种在布袋里开始朝同一个方向偏了,西北方向。越往北走,偏得越厉害。”

秦墨没有答话。他把剑身压得更低了,贴着冻原地面飞行,让灵田的探测纹路能贴着地表持续扫过。地面在持续变化着,冻土层的裂纹在变深变密,颜色从灰褐逐渐过渡到一种更深的、泛着暗哑光泽的深棕色,像被长期浸泡过某种液体之后又晒干的旧布。他飞了一段之后把剑面降到了几乎贴着地面的高度,然后跳了下来。靴底落在地上的时候感觉到的是一种不同于冻土的触感——松软的,像踩进了一层干燥了太久但还没有完全碎裂的旧土层里。

秦墨蹲下来,用手掌贴住地面。灵田的探测纹路顺着他的掌心渗入地面,接触到的土层结构在变化,不是石头,不是沙子,是细密的、带黏性的土,有颗粒感但不是碎石那种硬,摸起来像是被水泡过之后又干透了。他用指尖在土层表面刮了一下,指尖上沾了一小层暗褐色的细粉。他把那层细粉凑近闻了一下——没有气味。他把粉末捻了一下,粉末在指腹之间滚动了一下之后散开了。

楚灵溪从剑面上跳下来,在他旁边蹲下,也捻了一撮土放在掌心里看。她看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把那只布袋的口袋拉开了,从里面掏出一粒灵种,在土面上按了进去。种子入土之后等了一会儿,外壳没有裂开,但种子本身微微膨大了一圈,像一粒干瘪的旧豆被水泡过之后正在缓慢地吸水膨胀。楚灵溪看了一眼种子膨胀的程度,抬头看着秦墨说:“这片土还能让种子吸水,它还有活性,没有完全枯死。”

秦墨站起来,面朝前方。脚下的深棕色土层向前延伸,延伸到大约几百丈远处时,深棕色逐渐变浅,变成了一种更接近正常土壤的褐黄色。褐黄色土层的表面能看到一些细小的、枯黄了的草茎残茬。他把剑收进怀里,踩上剑面低空飞了过去。靴底落在那片褐黄色土层上的时候,脚底的触感完全变了——软的,有弹性的,像踩在一片被反复踩实了又翻松过的耕地上。他低头看了片刻之后蹲了下去,用手掌贴住地面,指尖触到了土层表面那层枯黄草茎残茬。那些草茎虽然已经枯死了,但根还扎在土里,用手拔的时候能感觉到阻力,像是根系还在抓着土壤。

他把手从地面上拿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前方。枯草残茬的覆盖范围在向前延伸,越往前越密,颜色从枯黄逐渐过渡到一种浅淡的灰绿色,像是枯草中间开始出现还残存着些许绿意的草茎。他沿着那条草茎的走向朝前走了十几步,草茎的密度在持续增加,从零星几根变成了成片分布,从浅灰绿变成了更明显的暗绿色。他踩在那片暗绿色草茎上的时候,脚底下传来了那种春天土地被草根撑开时特有的微微隆起感。他顺着那道隆起的弧线蹲下来,用手掌贴住那片草茎密集的区域,指尖触到的是一簇矮草,高度不到三寸,叶片细窄,边缘微微卷曲,颜色是暗绿色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他感觉到掌缘的皮肤被草茎的尖端轻微扎了一下,像是那些叶片正在从漫长的时间中逐渐苏醒过来,正在缓慢地、一息一息地恢复着生命。

秦墨的指腹贴在那些暗绿色草茎的叶片上,那些叶片扎着他掌缘的皮肤,轻微的,持续的,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尖正在沿着他的掌纹慢慢延伸,把他的温度从表面导入土层深处。他感觉到土层内部正在回应着某种呼唤,像是庄游当年走到这里时,曾在这里留下过某种印记。

楚灵溪跟过来,在他旁边的位置蹲下,手掌也贴上了那片草茎密布的区域。她的手掌在接触到那些草茎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下面的那片草茎,她说:“这些草,它们的根连着同一层东西,像是同一层根系网从地底下把整片区域连起来了。”秦墨站起来,在这片草地的边缘又走了一圈,他的靴底踩过一处微微隆起的地面时,感觉到底下有一块硬物。他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的土,土层不太厚,挖了大约一掌深之后,指尖触到了硬质的边角。他顺着那件东西的边缘把周围的土逐层拨开——那是一只铁盒,和折叠山里找到的旧铁盒材质相同,但表面没有锈迹,保存得极好。铁盒盖面上刻着一行字,和他在其他铁盒上见过的那种字体同源:“走到这里,草活了。”他掀开铁盒盖面,里面铺着一层旧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截卷好的兽皮。他展开兽皮,上面用庄游的笔迹画了一幅简略的地形图,标注着一道弧线从折叠山向北延伸,经过枯灵地,延伸到一片标记着“草地”的区域,然后继续向北延伸到一片用红笔圈出的范围。红圈旁边写着一行字,字迹比地图其他部分更潦草,像是补上去的:“这里有东西。活的。”

他把地图收好,把铁盒盖面合上,放回了挖开的浅坑里。他在那排字前面站了片刻,然后把目光从那些字上移开,落在那片被枯黄草茎覆盖的褐黄色土层上,又从那片褐黄色土层延伸到远处已经显露出明显绿意的草地区域。在草地的绿意继续向北延伸的远方,有一条新的道路正在地平线上展开,向着庄游当年标记过的那片区域延伸过去。那些草茎像一条被拉直了的线,沿途保持着相同的间距和朝向,在越靠近北方时,颜色越深,从暗绿逐渐过渡到深绿,再到一种接近墨绿的深色,密密地铺在整片地面上,像一层被仔细织过的旧毯。秦墨握着那柄剑,顺着那片墨绿色草地的延伸方向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