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旧主遗愿续新程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171章 · 222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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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走出那道裂隙之后,脚步没有停。他穿过那间旧室,穿过那道被踩实了的旧路,穿过那面被虚影碰过的石壁,一直走回到环形石台所在的那片空间。他站在石台旁边,那道裂隙的入口已经彻底暗下去了,只剩一层极淡的暗金色残余痕迹,像燃尽的灯芯最后那一点余温在空气中慢慢消散。他低头看着那圈已经熄灭的油槽,槽底的油脂已经烧尽,只剩下薄薄一层焦黑的残渣附着在凹槽底部。

秦墨在石台边缘坐下来。那柄剑横放在膝盖上,剑身上的暗纹仍然亮着,亮度比之前暗了一些,像一盏灯从满油烧到了底油,火苗微微收缩了。他的手指沿着暗纹的路径从剑格滑到剑尖,又滑回来,感觉到剑身内部那股气流还在稳定地流动着,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苏清寒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稍远一些的地方。她没有问他看到了什么,也没有问他下一步打算怎么走,只是安静地待着。

楚灵溪蹲在环形石台的另一侧,把那几粒埋在墙根下的灵种全部起出来正在逐一检查。夜琉璃站到了石台外围的阴影中,像一根被插进暗处的桩。王胖子靠在一根石柱上,那枚兽牙吊坠在他胸前微微晃动。洛轻尘靠着石室侧壁,符笔在指间缓慢转着,那根烧成灰烬的干草芯还剩下最后一截,被她捡起来收进了一只空布袋里。

秦墨看着那圈干涸的油槽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裂隙里面有一道虚影。是庄游用灵田留下的最后一点残余神识。他坐在裂隙里面一直等着,等一个能走到那里的人。等我到了,他确认了我的灵田气息,然后把最后一点东西交给了我。”他把手伸进怀里,把那枚骨片取出来放在掌心里。他的掌心里摊着那枚骨片,骨片表面的字迹在灵田光幕的映照下清晰可读,“他说灵田的完整形态是一套可以自我演化的规则系统。他用了太久,灵田几乎变成了他的另一个意识。他把规则层剥离出来封在三个地方,把核心种子剥离出来让它自己去选下一任宿主。”

楚灵溪的声音从石台那边传过来:“他为什么要剥离出来?如果他还能用灵田,为什么不直接把灵田传给下一任宿主?”

“因为他怕。”秦墨把骨片翻过来,指腹沿着背面那道极浅的刻痕摸过去,“他说灵田太像他了。像他一样会犯错,像他一样会走到尽头。他怕下一任宿主拿到的是一个已经被他定型了的灵田,只能走和他一样的路。”

王胖子靠着的柱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像他的重心从一只脚换到了另一只脚上:“那他后来怎么样了?他走到这间旧室的时候就停下没走了。”

“他走不动了。”秦墨把骨片收回怀里,用手掌按了一下胸口的衣料,“灵田还在,他用不动了。他把最后一点能用的规则层封进了佩剑里,把核心种子剥离出来,让它自己去找下一任宿主。然后他坐在这间旧室里,等着。”秦墨的目光从怀里骨片的位置抬起来,落在前方那道已经熄灭的裂隙入口位置,“他等了很久。”

石室安静了一会儿。楚灵溪把检查完毕的灵种一粒一粒地收回布袋里,扎紧袋口站起来。王胖子从柱子边直起身,站直了。苏清寒把手里那盏熄灭的旧油灯放回了原位,起身走到秦墨面前。她看了他片刻,然后说:“他做的那些事,你正在接着做。这不是一条路的终点,是一个起点。”

秦墨抬头看着她。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转身走开了,秦墨从地上站起来,把剑收进怀里,然后弯腰把那块被他盖回去的石板重新掀开。他伸手进去,把之前没有拿走的兽皮卷连同暗格底部一件他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一起取了出来。暗格的角落处有一粒极小的东西,比米粒还小,颜色接近透明,像一粒被压扁了的旧树脂,收缩得几乎看不出原形。他把它放在掌心里看了片刻,感觉到从那粒透明的东西中传来极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某种非常古老的东西残余的一丝气息。他用指尖轻轻捻了一下那粒树脂碎屑的边缘,没有碎裂。

“旧主留下的还有东西,”秦墨说,“这粒东西里还残存着他的灵田气息。”他把它小心地收进储物格,和骨片、铁盒放在同一个格里。他站起来,面朝石室入口的方向。他迈出步子,走出石室,走出旧室所在的那片空间。

在通往折叠山脉出口的路上,他经过那道已经熄灭了灯芯的旧油槽时微微停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停留太久。他走到折叠山脉入口处的第一层折叠面边缘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黑暗。那道裂隙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像一扇被关上了的门,门缝里透不出光。他抬脚迈出了最后一道折叠面。他的靴底踩到霜脊北麓的碎石地面上时,冻原的冷风从北面灌过来,带着碎石和冻土的气息,铺面而来。

天光已经是傍晚了。他们已经离开了五天。楚灵溪从后面跟上来,在他旁边站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七层折叠山,你走了五层。最下面两层被庄游封住了,他没有进去。”秦墨看着她,“他留下了一道虚影等着,他留下的骨片里写着一句——‘裂隙对面什么都没有’。但他写这句话的时候,是在他已经走到了折叠山第五层尽头的位置之后,是在他已经进了那间旧室把骨片留下之后。”

“他说裂隙对面什么都没有,但你自己还没有去过。”楚灵溪把布袋口重新扎紧,“等你去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信他。”

秦墨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在灵兽车旁边站定,把剑从怀里抽出来握在手里,剑身上的暗纹在暮色中亮得格外清晰。花苞在灵田中匀速运转着,金色细丝在内部空间中持续流动。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剑脊上的暗纹沿着剑身延伸成一条完整的线,像一道被接通了之后就不会再断开的回路。他回到灵兽车旁边,靠着车轮坐下来,把剑横放在膝上,抬头看着那片正在逐渐变暗的天空。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粒被他收进去的透明碎屑,感觉到它的温度正在缓慢地抬升,和他掌心的温度之间正在建立一种极其缓慢的、像树根向更深的土层伸展一样正在逐渐生长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