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花苞绽开推演归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133章 · 284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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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峰在宗门主峰的西侧偏南,不是最高的峰,但胜在僻静。山腰处有一片天然的灵竹林,风穿过竹叶的时候会发出一种极细的沙沙声,像细沙从筛子里往下漏。第三号洞府嵌在竹林后方的岩壁里,入口不大,但走进去之后别有洞天——前厅、丹房、静室、灵植圃,甚至还有一小块引了山泉水的活水池。

秦墨站在前厅中央,脚踩在光滑的青石地面上,环顾了一圈。比他当年那间漏风的柴房好了不下一千倍。但他脑子里没空去想这些。他直接在厅中地面上盘腿坐了下来,甚至连垫子都没铺一块,膝盖骨磕在石面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一股凉意从膝盖窜上来,他也没管。

眼睛闭上的那一瞬间,外面的竹林声、山风声、泉水声全部退远了。丹田里那团光幕铺展开来,温热的、沉甸甸的、像一团晒透了太阳的泥,贴在意识的内壁上。

他把意念沉进去。第一层触感是“熟悉的空”——那七成锁死的区域仍然灰蒙蒙的,像一间间贴了封条的房间,门缝里透不出光。他试着伸手推了一下最近的那扇“门”,门纹丝不动,但掌心贴上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另一侧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很慢,很轻,但确实在呼吸,像房间里关着什么活的东西,蜷在角落里沉睡。

他没硬推。他记得始祖残魂说过的话——“规则是我写的,你只改了一处。”那就不急。硬推会伤到灵田本身,他感觉得到。

他把意念转向种植区。花苞还在那里,比昨天又绽开了几线。他昨天数过是两线,现在借着光幕的流转仔细凑近了看,已经变成了四线,花瓣边缘露出了一点点极浅的青白色,像刚剥了壳的嫩莲子那种颜色。花苞内部透出来的律动比以前快了一点点,像心跳从每分钟六十下变成了六十二下——幅度不大,但确实在变化。

秦墨蹲在灵田里的那株花苞前面——在意识里“蹲”下去,膝盖微微弯曲,身体下沉,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伸出去,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花瓣边缘的缝隙。那触感凉丝丝的,像山泉水滴在指尖上。花苞没有被他的触碰惊到,反而微微朝他的指尖方向倾了倾,像是在辨认什么。

他等了一会儿。等的时候他就蹲在那儿,后腰的肌肉因为前几天的伤势还没彻底痊愈,保持着这个姿势时间久了就酸得发紧。他挪了一下重心,把大部分体重换到右腿上,左手撑着左膝,指尖还贴着花苞没动。

然后他感觉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花苞。是花苞根部那条极细的茎秆下方的土里——那颗种子,在土里翻了一个身。他能感觉到那种子在土里的位置从侧躺变成了正立,尖端朝上、尾端朝下,像一个睡醒了的人从侧卧改成坐起来的姿势。种子立起来的那一瞬间,花苞的四线缝隙同时向外扩了不到一根头发丝的宽度。

花苞没有完全绽开,但他触到了缝隙深处极薄的一层东西——像雾气,像水流,又像某种极其细密的符文脉络在缓慢流动。他的意念顺着那层雾气滑进去,指尖触到了一片模模糊糊的推演结果。不清晰,不完整,像隔着毛玻璃看字,但他辨认出了三个字的第一笔划的走向。

西。荒。南。

“西荒南侧……”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是从唇缝里挤出来的,轻到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他猛地睁开眼睛。丹田里那团光幕顺着他的意念微微亮了一瞬,花苞方向的光芒比其他区域亮了一线的厚度。推演功能,在锁死七成之后,第一次有了回应——虽然只是三个字的第一笔轮廓,但那是活的,是会动的。

他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左膝因为蹲太久了发麻,踉跄了半步,扶着洞府石壁稳住身形。膝盖的麻意像针扎一样从膝盖骨往上下游走,他皱了一下眉,甩了甩腿,等那股麻劲儿过去,才走到前厅石桌上摊开的宗门地形图前面,用手指在西荒区域的南侧画了一道弧线。

灵田没有告诉他具体在哪里。但“西荒南侧”这个方向,已经把范围缩小了至少一半。

“秦墨——!”

楚灵溪的声音从洞府外面传进来,清脆得像往石头上砸了一颗瓷珠子。秦墨把地形图卷起来塞进怀里,走出洞府时看见那姑娘蹲在竹林边上,怀里抱着一捆绿莹莹的藤蔓,正往洞府入口两侧的土里插扦插。她面前已经插了七八根了,每一根都正正好好地嵌在岩壁根部的土缝里,藤梢微微翘起,像一排探头探脑的小脑袋。

“你在干什么。”秦墨走到她旁边蹲下来。

楚灵溪头也不抬:“给你种守门藤。这东西遇到邪门灵气会卷叶子报警,比你那灵田的探测范围好使——你现在探测只剩一丈了嘛,万一有人摸到洞府门口你都不知道。”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跟唠家常一样,但秦墨低头看见她手指上沾着新鲜的泥,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土,显然已经蹲在这儿忙了不止一炷香的时间。他沉默了片刻,把袖口挽起来:“还有多少没插?”

“你别动——你手上的灵气跟我的种不一样,你碰了它们生根会乱。”楚灵溪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角弯了一瞬,“你站旁边看着就行。我种的东西,我自己弄。”

秦墨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她把最后几根藤蔓插完。竹林里的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翻动,膝盖上的麻意已经退干净了,丹田里的花苞还在以那种极慢的节律一呼一吸地开着。

楚灵溪把最后一根藤蔓按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转身的时候袖口扫到了秦墨的手背,留下一道淡淡的泥印。她自己没察觉,蹦蹦跳跳地往山下跑了:“我去看看苏姐姐的丹药炼好没!”

秦墨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泥印,没擦。转身回到洞府里的时候,石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瓷小瓶,瓶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清冷端正,是苏清寒的字:

“固本丹三粒,睡前服。不许熬夜。”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但那个“不许熬夜”后面的句号按得格外重,笔尖在纸上顿出了一个细微的墨点。秦墨把字条折起来收进怀里——就是揣着那块残片的同一个口袋,字条和残片贴在一起,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胸口。

傍晚的时候有人在山门外通报:慕氏商会第二批物资到了,指名交接给秦墨。秦墨下山去接的时候,看见的不仅是物资——码头边上停着一辆通体黝黑、车厢四面刻满防风阵纹的灵兽车,拉车的是一匹通体雪白的独角灵驹,车厢帘子掀开一角,露出慕倾瑶那张带着三分笑意的脸。

“秦公子,想好了吗?西荒的路,什么时候出发?”她没有多余寒暄,开口就是正事。

秦墨站在码头石阶上,暮色从背后压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迎着慕倾瑶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丹田里那颗花苞恰好在这个时刻又绽了一线,五线了。从花瓣缝隙里漏出来的那层雾气似的推演脉络比起傍晚的时候清晰了一丝,那些模糊的第一笔划轮廓里,多了一个斜钩的走向。

“西荒南侧”四个字里,第三个字的最后一笔,开始有了形状。

秦墨嘴角弯了一瞬,抬脚踩上灵兽车的踏板:“三天后出发。你准备好路线图。”

慕倾瑶把帘子彻底掀开,往车厢里挪了挪给他让出座位:“等你这句话等了好几天了。上车聊,我把西荒那边商会的眼线传回来的情报都带来了。”

秦墨弯腰钻进车厢的时候,车厢里的暖炉把冷风挡在帘外。他背靠着车厢壁坐下,丹田里的花苞还在慢慢地、稳稳地,一息一息地继续绽开。

推演功能恢复了。不多,但确实在恢复。

就像一个人从漫长的冬眠里醒过来,先动一根手指,再眨一下眼皮,然后慢慢撑起身体坐起来。秦墨感觉到了,灵田也在适应这个“醒来”的过程。

他在车厢的颠簸中闭了一下眼睛,嘴角那道弯度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