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议事堂前证丹心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132章 · 292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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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一晃而过。

秦墨在第二天清晨就出发回了宗门。灵舟换了一艘更快的近海穿梭船,从沿海前哨到山门不过半日航程,苏清寒和楚灵溪陪他同乘。洛轻尘被夜琉璃架去后舱静养,慕倾瑶说不急着跟去宗门,要在近海码头多盘两天货,等秦墨那边“议出个结果了”她再带着第二批物资上门。

穿梭船靠岸山门码头时,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秦墨一身青色常服,腰间挂着宗门制式外门弟子的旧令牌——他还没来得及换成核心弟子新令,那枚旧铁牌被磨得边缘发亮,像他这个人一样不起眼。

码头上早有掌令殿的执事弟子候着,一见他下船便快步迎上来:“秦师兄,议事堂巳时三刻开议,周长老说让您到了先去找他一趟。”

秦墨点了点头,拐过山门石阶旁的侧径,绕进了外门长老院那片灰墙青瓦的僻静院子。周长老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翻一本旧册子,见他来了也不起身,只把册子往石桌上一推:“看看这个。”

册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宗门内门核心弟子的晋升流程、名额数量、功勋换算标准。周长老用指节叩了叩其中一行字:“核心弟子每届定额九人,目前八席有主,剩一席空悬。你这次平海魔有功,功勋值够格。但有人拿你的灵根说事——‘三灵根杂役,凭外物立功,不可破格入核心’——原话。”

秦墨扫了一眼那行字,把册子合上放回桌面:“是谁在争?”

“赵家那位嫡系长老,赵元平。赵昊的族叔。”周长老的声音平得像一碗凉白开,“赵昊被你打了脸之后修为停滞,如今还在内门中段晃着。赵元平一直想替他侄子把核心弟子那个名额占住,拖到赵昊突破筑基期再报上去。你的横空出世把他的算盘砸得稀碎。”

秦墨沉默了一瞬。赵昊那张嚣张的脸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就散了——那个名字如今在他心里已经激不起太多波澜,只是“曾经踩过的坑”而已。

周长老看了他一眼:“你心里有数就行。议事堂上我不会替你多说话,你自己扛。但有一条——你要是扛住了,赵元平那张老脸今后在宗门里就再也抬不起来。”

秦墨起身,朝周长老拱了拱手:“多谢。”

周长老挥了挥手没再出声。

巳时三刻,议事堂。

堂内比秦墨想象中冷清。一张长条乌木桌摆在正中,桌后坐着三位长老——居中者白发白须面容肃穆,是掌令殿的首座长老沈重渊;左手边那位长脸阔口、眉间一道竖纹如刀刻,正是赵元平;右手边那位面容圆润一团和气,是负责内门事务的陈长老,素来不站队、谁有理就帮谁说话。

堂内两侧各设了两排木椅,坐了七八位内门执事和核心弟子代表,其中几道目光落在秦墨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苏清寒和楚灵溪没有进议事堂。秦墨让她们留在外面。

“秦墨。”沈重渊的声音不高,但压得整个厅堂的回音都收住了,“此次唤你来,是因你平海魔一役功勋卓著,掌令殿拟破格擢升你为内门核心弟子。但赵长老提出异议,认为你灵根资质不足、晋升过快恐有违宗门选材之根本。今日当堂陈述,你也表个态度。”

赵元平接话的速度比秦墨想象中更快,他双手交叉撑在桌面,目光像两枚钉子一样扎过来:“秦墨,我不否认你此番有功。但你入我宗门不过数年,从杂役起步,灵根为下品三灵根,修行至今未达筑基巅峰——核心弟子九席代表的是宗门脸面,是未来百年的传承根基。我把话放在这里:你若能当众证明你确有核心弟子该有的底蕴,而非全凭某件外物撑场面,我便收回异议。”

堂内一片寂静。几个看戏的执事弟子互换了眼色——赵元平这番话刀刀奔着灵根和“外物”两个字去,意思很清楚:你秦墨靠的是灵田,你自己不值钱。

秦墨站在长桌对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他面色没有半分波动,沉默了两息之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整座厅堂的每一个角落:

“赵长老说我全凭外物。那我想请教——宗门记载中,平海魔一行破天罗雾阵,靠的是潮汐节律推演,此推演之法是我在出战前夜独立完成;珊瑚巢穴擒第一护法,是我率队从水下裂隙潜入;海底密室封印始祖残魂,是我以自身经脉为引、以本命灵种为锚、以团队合力为轴才得以功成。”

他顿了一瞬,从怀中取出一枚极薄的玉简——那是灵田仅剩的推演功能在密室崩塌前最后复刻的一段阵法记录:“始祖残魂所布噬魂大阵的核心符文,我已经解析出七成结构,若宗门需要,可以此构建防御型禁制用于沿海防线。一个‘全凭外物’的人,拿不出这种东西。”

他把玉简轻轻放在长桌上,推到沈重渊面前。

沈重渊拾起玉简注入神识,面色微变。他抬眼看了秦墨一眼,目光里的审视比方才深了一层。

赵元平面色沉了下来:“你解析了噬魂大阵?单凭你一个人的修为?”

“不是我一个人。”秦墨平静地纠正,“是我和我的队友一起完成的解析。洛轻尘负责符文临摹,苏清寒提供灵力稳定支撑,楚灵溪的灵植辅助锁死阵法反噬,夜琉璃的刀锋在关键节点破开了三次阵纹断路——我一个人的确不行。但核心弟子是否只能‘一个人行’才算合格?宗门未来百年需要的是能凝聚人心的枢纽,还是孤身修炼到死的武夫?”

这话落下去之后,堂内沉默了片刻。一直没开口的陈长老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捋着下巴上的短须悠悠地说:“赵长老,你那个侄子赵昊……我记得三年前外门大比的时候,可是被秦墨在台上当众打败的?那时候秦墨才觉醒灵田多久?你当时也说人家靠外物,但人家靠外物打赢了你侄子空手搏来的三年苦修——这账算得清楚吗?”

赵元平的眉间竖纹猛地一抽。陈长老这话明面上是在打圆场,实际上每一句都在往他脸上抽。

沈重渊放下玉简,目光环视了一圈两侧木椅上的执事和弟子代表:“还有人要说话吗?”

两侧没有人出声。那几个原本带着审视目光的核心弟子代表,此刻看秦墨的眼神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不是全部变得友善,但至少不再是纯粹的质疑。

沈重渊把玉简收入袖中,站起身来:“掌令殿决议:秦墨平海魔一役功勋属实,核心弟子资格确认。本月内办完晋升手续,赐紫云峰第三号洞府,灵石俸禄按核心弟子最高档拨付。散会。”

赵元平甩袖离席时从秦墨身侧擦肩而过,留下一句极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小子别得意。西荒那个遗迹,你踏进去之后能活着出来再说。”

秦墨没回头看他。他站到议事堂门口的阳光下时,丹田里的灵田光幕铺展开来,那枚绽开了一线缝的花苞在这三日里已经变成了两线。虽然只是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但花苞内部透出的气息已经从先前的沉寂变成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律动——像一个人从沉睡中翻了个身。

苏清寒和楚灵溪等在议事堂外的石阶下。楚灵溪正蹲在地上戳一株刚冒头的野草,见他出来立刻跳起来:“怎么样怎么样?”

“过了。”秦墨说。

苏清寒站在晨光里没动,但嘴角那一点极其细微的弧度比任何言语都分明。她看了秦墨一眼,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秦墨笑了笑。他想到了周长老那句话——“扛住了,赵元平的嘴就再也抬不起来”。

他又想到了密室深处那颗跳动了四下的种子、灵田锁死七成后那根长出花苞的小芽、王胖子蹲在庆功宴角落里看兽牙吊坠的眼神、慕倾瑶杏眼底下的商人底色、夜琉璃隔窗与他对视的那一瞬没有移开的目光。

他想到了很多东西。但此刻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朝着宗门最高的那座主峰望了一眼——再往西,越过那些连绵的山脉,就是西荒的方向。

而那个方向的天际线上,此刻没有任何异象,平静得像一幅挂在天边的淡墨山水画。

但他知道,那双他还没见过的眼睛,已经在某个地方缓缓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