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踏出山门向西行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134章 · 277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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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过得比秦墨预想中快。

第一天他把紫云峰洞府里里外外摸了一遍——不是闲逛,是习惯性地把每个角落都看进眼里。静室的灵脉接口够用,丹房的火口位置偏了一些但能凑合,灵植圃那块地的土质偏沙,得多混一层泥炭才能种东西。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记,记到第三遍的时候确认了一个事实:这地方他还没住热乎就要走了。

第二天他去找了一趟周长老。周长老听完他三天后启程西荒的计划,沉默了两息,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旧铜牌,上面刻着“西行令”三个字,边角都磨圆了,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拿着。西荒那边散修多、宗门少,碰到有人拿令牌压你的时候,这东西比你的核心弟子令牌管用。”周长老把它推过来的时候手指在铜牌上多按了一下,“别丢了。我只此一块。”

秦墨接过铜牌揣进怀里的时候,触到了怀里另外两样东西:那块灰白色残片,和苏清寒的字条。三样东西隔着衣料贴在一起,他拍了拍外衣,转身走了。

第三天一早,楚灵溪天没亮就抱着大大小小七八个布袋蹲在宗门山门口等。布袋里全是她连夜分装好的灵种和培育土,每个袋口都扎了活结,上面贴着标签纸,纸角被风吹得簌簌翻动。“西荒那边的土我没试过,得多带几种备用的,”她见秦墨来了就站起来,蹲太久腿麻了,身子晃了一下才站稳,“路上要是碰到什么稀罕种子我也能立刻种下去试试。”秦墨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站稳之后飞快地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去把布袋往灵兽车厢后舱塞,耳朵根有一点点红,但天光太早看不分明。

苏清寒到的时候天刚大亮。她背了一只窄长木匣,匣面刻着冰纹符,是她的医匣。除此以外只多带了一件薄披风——宗门发的制式行装,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手臂上。她走到车前看了一眼车厢里堆着的物资,什么也没说,把披风放在座位角落,自己坐到了最靠窗的位置。夜琉璃比她晚到一炷香,无声无息地从山门石阶旁的阴影里走出来时楚灵溪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一袋灵种抛出去。夜琉璃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然后低头钻进了车厢最里面——洛轻尘已经靠在那里的软垫上阖着眼休息,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但唇色还没完全养回来。

王胖子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背着那个破旧行囊跑上山门石阶的时候气喘吁吁,行囊里叮当作响,也不知道装了什么零碎破烂。他跑到车前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才直起身来,第一句话是:“老大,我把我娘塞给我的那张旧符也带上了——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好歹是个心意。”他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黄纸符,秦墨瞥了一眼,没问是什么。慕倾瑶坐在车夫位置旁边,手里摊着一卷兽皮地图,头顶那只翠玉簪尾的浅金珠子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人齐了。秦墨站在山门前最后一阶石阶上回头望了一眼——宗门主峰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山门石柱上的刻字被露水浸得微微发亮,石阶两侧的矮松还挂着昨夜积的雨水。他在这里从杂役走到核心弟子,住了将近三年的时光,如今要走了。

但只是走,不是不回来。

他转身上了车。

灵兽车沿着出山的官道平稳前行,拉车的独角灵驹步幅极大但踏地极轻,车身几乎感觉不到颠簸。秦墨坐在车厢门边的位置,背靠着门框,半边身子露在外面吹风,方便他随时看路。慕倾瑶的车夫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话不多,但驾车的手法极其老练,遇到路面坑洼处提前两丈就微微偏转方向避过去,不让车厢有任何多余的晃动。慕倾瑶坐在秦墨旁边把兽皮地图摊在膝上,一边用手指在图上点划一边说:“西荒南侧这片区域,我商会的眼线三个月前就传回来过异样——地脉波动频次异常,灵植枯死范围逐月扩大,当地散修传言说‘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但那时候波动幅度小,没人当回事。最近半个月忽然加剧了,连普通的测灵盘都能感应到。”

秦墨的目光落在她手指点过的位置,那一片区域在地图上被标了淡红色的圈,圈内写着“枯灵地”三个字。灵田里花苞的五线缝隙在他专注看地图的时候又微微扩了一丝,从花瓣边缘渗出极淡的推演脉络,在意识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西荒南侧枯灵地”这几个字的笔画接续了起来,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正在慢慢干涸显出原本的形状。

“具体位置要到了当地才能确认,”秦墨把地图上的位置在脑子里记住,抬眼看慕倾瑶,“你们商会在那边有接应的人吗?”

“有,但只到外围区域。”慕倾瑶收回地图卷好,“枯灵地内部我的人进不去——灵气紊乱得厉害,普通修士进去撑不过三天就会经脉不畅。不过我让他们在最近的散修集镇上留了人,到了之后可以先汇合。”

车行半日之后出了宗门的管辖范围。路两边的植被从整齐的灵植林逐渐变成杂乱的野生灌木,路面也从平整的青石板变成了坑洼的土路。秦墨的目光扫过窗外的时候,注意到路边几棵枯树的根部泛着一层极淡的灰褐色,和正常枯死的颜色不一样,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机之后留下的残骸。

“已经开始波及外围了。”苏清寒的声音从车厢里侧传来,她正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枯树,“这种灰褐色枯萎纹路,是灵气被强行抽走之后植物残躯加速氧化的特征。我见过类似的症状。”

楚灵溪从布袋堆里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离枯灵地还有至少两天的车程,波及范围比我想的大。”她缩回车厢里,飞快地翻开一只布袋,从中抽出一小撮深绿色的粉末撒在车厢地板上,粉末落地后蔓延出一层薄薄的生机屏障,把窗缝里渗进来的那股干燥枯败的气息挡在车厢外。“先撑着。等到了地方我看看土质,再配相应的中和灵种。”

夜琉璃在角落里翻了一下身——她一直靠着车厢壁闭着眼,姿势像一只收拢了爪子的猫,但秦墨注意到她翻身的方向恰好正对着窗外枯树出现的方向,而且她那只换过刀的左手在衣摆下面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刀柄。

洛轻尘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低声说了一句:“今晚得在野外过夜。前面三十里没有集镇。”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像是说话已经耗掉了她大半精力。

秦墨没说话。他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枯树和越来越稀疏的野草,掌心里贴着衣料下面的残片和铜牌和字条三样东西的位置,隔着布料感觉到它们都还在。

灵田里那朵花苞已经绽到了六线。花瓣边缘的青白色越来越明显,像一朵白莲在深水里慢慢往上浮。而推演脉络里,“西荒南侧枯灵地”七个字的中段轮廓,正在逐笔浮现。花苞根部那颗正立起来的种子尖端,有极其微弱的光在往外渗,一点一点,像人用指尖在雾气里慢慢写字。

车窗外掠过最后一片还算正常的树林之后,前方的地面颜色开始发灰——不是土色,是那种被吸干了水分和养分的灰白,像烧烤后剩下的炭灰铺了整片地平线。

枯灵地的外围,到了。

灵兽车在这片灰白色地面前放缓了速度。车夫回头看了一眼慕倾瑶,慕倾瑶看秦墨,秦墨看向前方那片灰白色的寂静大地。

灵田光幕在他丹田里无声无息地亮了一瞬——是警觉,也是确认。

他在车上站起来,腰背挺直,一手扶着车厢门框:“就地扎营,今晚不进。先探一圈再决定方向。”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风从前方灰白地面上吹过来,干燥、灼热、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焦苦味,像是什么东西被烧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