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以进为退
吴清的手指在膝上敲完最后一下，停住了。鸟叫声打破沉默。
墨云逍没动，手里的凉茶杯贴着指尖。他看着吴清，脸上淡笑还在，眼底没温度。
吴清身体靠回椅背，笑容重新浮现，更假了些。“墨领主，看来您对百炼宗的诚意有些误解。”
“不敢。”墨云逍放下茶杯。
“敬仰可换不来平安。”吴清摇头，“冯家是地头蛇，今天我能压下去，明天呢？百炼宗的招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挂的。”他顿了顿，扫视简陋的会客厅，“您这地方不错，能产出好铁是本事。但光有本事，守不住东西。”
墨云逍拇指摩挲着左手薄茧，没接话。
“我是个直性子。”吴清声音压低，“您那冶炼法子，百炼宗需要。独家收购，派师傅指导，价格上浮三成——这是最好条件。您点头，冯家的事我抹平，以后挂上百炼宗牌子，没人敢动您。”他身体前倾，“您要是不点头……那今天冯家闯界伤人的事，就得按《胤律》公事公办了。您这领地，怕也脱不了干系。”
顾言在屏风后呼吸一滞。
墨云逍抬眼看吴清，脸上淡笑收了，露出为难神色。他皱起眉，像在认真思考。
过了片刻，墨云逍叹了口气。“吴执事，您这话真难办。我这手艺是祖传偏方，产能有限，怕误了贵宗大事。独家收购不敢应，师傅来了也怕添乱。祖传关窍……不便外传。”
吴清眯起眼。
“不过您说得对。”墨云逍继续说，“冯家是个麻烦。这样吧，技术分享不便，但我可以先提供一批铁锭样品——纯度比之前高两成。您带回去评测。”他抬起头，“若贵宗觉得合用，我们再谈供货协议，价格上浮一成半。独家先不签，免得我产能跟不上耽误事。冯家的事，还得劳烦您周全。样品我尽快准备，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您派人来取。如何？”
吴清盯着他，判断这是真让步还是缓兵之计。样品，一个月——听起来像服软。逼得太急，万一狗急跳墙反而不美。
他脸上假笑厚实起来。“墨领主能这么想，是明智之举。”
“吴执事体谅。”
“样品纯度当真能再高两成？”
“尽力而为，问题不大。”
吴清笑了。“好。那就按您说的办。一个月后我派人取样品。若品质确实，供货协议我可以促成。”他站起身，“冯家那边我会处理干净。一个月内，没人来打扰。”
“多谢吴执事。”
吴清走到门口，回头意味深长道：“墨领主，一个月时间好好准备。百炼宗的招牌不是那么好挂的。希望到时候我们能达成更深入的共识。”
“一定。”
吴清带人押着冯家残兵离开。院子里嘈杂声渐远。
墨云逍站在窗边，看着队伍消失在山道拐弯处，才轻轻吐了口气。
顾言和陆九从屏风后走出。顾言脸色紧绷：“主公，此人心术不正，所图甚大。一个月时间，他绝不会干等。”
陆九灌了口酒：“他会用各种手段施压，逼你就范。你这招以退为进，一个月够用吗？”
墨云逍转过身，脸上淡笑透着轻松。“足够了。”他走到桌边，“顾先生，立刻执行‘乙三’预案，加快那几样东西制备，尤其是‘丙七’和‘戊三’优先。”
顾言肃然：“是！”
墨云逍转向陆九，递过油纸信函和小木匣：“陆兄，劳烦跑一趟。送信和这点‘小礼物’去百炼宗炼器堂，找执事欧冶洪，亲手交给他。”
陆九接过，咧嘴笑了：“挑拨离间？我记得欧冶洪跟吴清那系不太对付。”
“信里写了我‘惶恐献上样品，乞洪执事主持公道’。”墨云逍点头，“‘小礼物’是矿石焙烧去杂的一点心得，还有两份铁锭样片——一份普通水准，一份咱们改良法试出来的。”
“好东西！炼器堂最见不得采矿堂伸手抢食。”陆九把东西揣进怀里，“放心，保证赶在吴清下次来之前，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该知道的事。”他摆摆手，快步离去。
屋里只剩墨云逍和顾言。
顾言欲言又止：“主公，‘乙三’预案会消耗大量储备材料，尤其是那几种特殊催化剂……库存本就不多。万一……”
“没有万一。”墨云逍打断，“吴清要的是吞并。拖一个月是争取反击时间，‘乙三’预案里的东西就是筹码。”他走到窗边，“领地内部这一个月要稳。春耕不能误，防卫不能松。吴清一定会派人来盯。”
“明白。巡防重新安排，岗哨加倍，生面孔一律记录。”
墨云逍点点头，望着窗外渐暗天色。山风带着凉意吹动他额前碎发。
顾言看着主公挺直的背影，攥紧袖中小册子。一个月——沉甸甸的，但主公说足够了，那就一定够。他转身去安排预案启动。
会客厅安静下来。
墨云逍还站在窗边，拇指摩挲薄茧，目光望向百炼宗赤熔山方向。天色更暗了，山林里风起，归鸟声稀。
山雨欲来。
他眯了眯眼，极轻地笑了一下，吹熄了桌上油灯。
屋里暗了下来。
油灯熄灭后的第四天傍晚，陆九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嘴唇干裂，但眼睛很亮。
墨云逍正在后院给茶苗松土，顾言抱着账册从厢房出来，看见陆九便停住脚步。
“成了。”陆九咧嘴，从怀里掏出油布包，里面是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和一个小藤匣。
墨云逍洗了手，先问：“路上顺？”
“绕了路，扮成收矿渣的贩子才混进赤熔山。”陆九抓起瓢灌了几口水，“东西亲手交给了欧冶洪。那老头看完信和铁锭样片，眼睛都直了。”
墨云逍拆开信。青纹笺上字迹潦草：“墨小友钧鉴：来信并样品已悉。汝所呈构想思路奇崛，老夫见猎心喜……宗门之内，亦有蠹虫。彼辈吃相难看，殊为可厌。小友处境，老夫略知一二。然宗门规矩森严，尚需小友自显其能，以堵悠悠众口。”
落款是“欧冶洪”，附私章。
顾言看完信，手指敲着石桌：“他划了道。要我们自己做点什么证明价值，最好能让吴清吃瘪，他再出来‘主持公道’。”
墨云逍打开藤匣，里面是十几块品质上乘的炼器辅料，包括价值不菲的紫髓晶。这份回礼分量很重。
“一个月期限，已过四天。”墨云逍平静道，“欧冶洪这封信是第一个支点。‘乙三’预案进度如何？”
顾言翻动小册子：“‘丙七’警戒藤催生剂已试制，效果尚可但耗材多；‘戊三’弩箭的机括部分周先生在调整；其他按计划推进。问题是材料库存见底，这些好料不解近渴。”
“来源会有的。”墨云逍转向陆九，“吴清的眼线摸清了？”
“三个点。”陆九精神一振，“杂货铺掌柜、游方郎中、混进黑石堡残部的。选那个郎中？”
“对。你去找他‘看病’，‘不小心’说漏嘴——就说去赤熔山时，偶然听见炼器堂师兄议论，欧冶洪执事对咱们的‘铁锭新工艺’很感兴趣，还收了样品夸了几句。”墨云逍补充道，“语气要带点担忧，说‘可别惹恼了吴执事’。”
陆九眼睛一亮：“这话传过去，吴清要么加快逼迫，要么心生忌惮。乱了就有破绽，怕了就能多争时间。”
“双线并进。”墨云逍道，“顾言全力保障预案，材料我想办法。陆兄散布消息要快、要自然。”
陆九拍胸脯：“包在我身上，那郎中明天去李家坳。”
顾言问：“欧冶洪那边是否需要正式回应？”
“不急。等吴清有动静，等我们预案出一两样成果，再递一份‘阶段性心得’过去。”墨云逍掂了掂藤匣，“这些炼材，拿三分之一给周先生解决聚灵阵刻印难题。剩下的存秘库。”
议定后，两人匆匆离去。墨云逍独自站在院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薄茧。二十六天，每一步都得踩准。
急促脚步声传来，林青禾小脸发白地跑进院子：“墨先生！新开的那片灵田，靠近旧矿堆那边，土颜色不对，渗黄水，还发烫！”
墨云逍心头一凛：“带我去看。”
那片灵田在领地东北角，靠近黑石堡废弃矿洞的尾矿堆。天色已暗，林青禾提着灯，还没走到就闻到一股混合腐败与金属锈蚀的怪味。
田角土壤呈现灰黑色，板结龟裂。几处低洼渗着暗黄浊液。墨云逍蹲身捻起一撮土，指尖传来微弱灼热和麻痹感。
系统界面无声展开：【检测到微弱“蚀灵”污染残留。源判断：疑似受“浊潮”周期性波动影响，深层矿脉灵炁异动，经旧矿道及尾矿堆孔隙外泄。初步评估：对低阶灵植具抑制及致死效果；需净化处理。】
蚀灵？浊潮波动？
墨云逍起身，望向黑石堡方向的黑暗。尾矿堆像吸饱脏水的海绵，地下一有变动，脏水就被挤出来了。石砚农前几日说的“北边地气躁动”，恐怕不止是地气问题。
“这地暂时不能种了。”墨云逍语气平稳，“青禾，去请周先生和石老过来。告诉顾言，把这区域划为禁区，立牌勿近。”
林青禾用力点头，转身要跑。
“等等。”墨云逍叫住她，从藤匣取出最小的那块紫髓晶递过去，“这个贴身带着。若感觉不适或靠近时头晕，就握着它。”
林青禾愣愣接过，晶体入手微凉，她紊乱的呼吸竟平顺了些。“谢谢先生！”她攥紧紫髓晶，飞快跑向村子。
墨云逍独自站在田埂边，夜风拂过。他看看污染的土地，又望向黑石堡，最后目光落在手中藤匣上。
吴清的威胁还悬着，地底下又被惊动了别的东西。
这麻烦，果然比预想的复杂。
他轻轻合上匣盖。
墨云逍没动，手里的凉茶杯贴着指尖。他看着吴清，脸上淡笑还在，眼底没温度。
吴清身体靠回椅背，笑容重新浮现，更假了些。“墨领主，看来您对百炼宗的诚意有些误解。”
“不敢。”墨云逍放下茶杯。
“敬仰可换不来平安。”吴清摇头，“冯家是地头蛇，今天我能压下去，明天呢？百炼宗的招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挂的。”他顿了顿，扫视简陋的会客厅，“您这地方不错，能产出好铁是本事。但光有本事，守不住东西。”
墨云逍拇指摩挲着左手薄茧，没接话。
“我是个直性子。”吴清声音压低，“您那冶炼法子，百炼宗需要。独家收购，派师傅指导，价格上浮三成——这是最好条件。您点头，冯家的事我抹平，以后挂上百炼宗牌子，没人敢动您。”他身体前倾，“您要是不点头……那今天冯家闯界伤人的事，就得按《胤律》公事公办了。您这领地，怕也脱不了干系。”
顾言在屏风后呼吸一滞。
墨云逍抬眼看吴清，脸上淡笑收了，露出为难神色。他皱起眉，像在认真思考。
过了片刻，墨云逍叹了口气。“吴执事，您这话真难办。我这手艺是祖传偏方，产能有限，怕误了贵宗大事。独家收购不敢应，师傅来了也怕添乱。祖传关窍……不便外传。”
吴清眯起眼。
“不过您说得对。”墨云逍继续说，“冯家是个麻烦。这样吧，技术分享不便，但我可以先提供一批铁锭样品——纯度比之前高两成。您带回去评测。”他抬起头，“若贵宗觉得合用，我们再谈供货协议，价格上浮一成半。独家先不签，免得我产能跟不上耽误事。冯家的事，还得劳烦您周全。样品我尽快准备，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您派人来取。如何？”
吴清盯着他，判断这是真让步还是缓兵之计。样品，一个月——听起来像服软。逼得太急，万一狗急跳墙反而不美。
他脸上假笑厚实起来。“墨领主能这么想，是明智之举。”
“吴执事体谅。”
“样品纯度当真能再高两成？”
“尽力而为，问题不大。”
吴清笑了。“好。那就按您说的办。一个月后我派人取样品。若品质确实，供货协议我可以促成。”他站起身，“冯家那边我会处理干净。一个月内，没人来打扰。”
“多谢吴执事。”
吴清走到门口，回头意味深长道：“墨领主，一个月时间好好准备。百炼宗的招牌不是那么好挂的。希望到时候我们能达成更深入的共识。”
“一定。”
吴清带人押着冯家残兵离开。院子里嘈杂声渐远。
墨云逍站在窗边，看着队伍消失在山道拐弯处，才轻轻吐了口气。
顾言和陆九从屏风后走出。顾言脸色紧绷：“主公，此人心术不正，所图甚大。一个月时间，他绝不会干等。”
陆九灌了口酒：“他会用各种手段施压，逼你就范。你这招以退为进，一个月够用吗？”
墨云逍转过身，脸上淡笑透着轻松。“足够了。”他走到桌边，“顾先生，立刻执行‘乙三’预案，加快那几样东西制备，尤其是‘丙七’和‘戊三’优先。”
顾言肃然：“是！”
墨云逍转向陆九，递过油纸信函和小木匣：“陆兄，劳烦跑一趟。送信和这点‘小礼物’去百炼宗炼器堂，找执事欧冶洪，亲手交给他。”
陆九接过，咧嘴笑了：“挑拨离间？我记得欧冶洪跟吴清那系不太对付。”
“信里写了我‘惶恐献上样品，乞洪执事主持公道’。”墨云逍点头，“‘小礼物’是矿石焙烧去杂的一点心得，还有两份铁锭样片——一份普通水准，一份咱们改良法试出来的。”
“好东西！炼器堂最见不得采矿堂伸手抢食。”陆九把东西揣进怀里，“放心，保证赶在吴清下次来之前，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该知道的事。”他摆摆手，快步离去。
屋里只剩墨云逍和顾言。
顾言欲言又止：“主公，‘乙三’预案会消耗大量储备材料，尤其是那几种特殊催化剂……库存本就不多。万一……”
“没有万一。”墨云逍打断，“吴清要的是吞并。拖一个月是争取反击时间，‘乙三’预案里的东西就是筹码。”他走到窗边，“领地内部这一个月要稳。春耕不能误，防卫不能松。吴清一定会派人来盯。”
“明白。巡防重新安排，岗哨加倍，生面孔一律记录。”
墨云逍点点头，望着窗外渐暗天色。山风带着凉意吹动他额前碎发。
顾言看着主公挺直的背影，攥紧袖中小册子。一个月——沉甸甸的，但主公说足够了，那就一定够。他转身去安排预案启动。
会客厅安静下来。
墨云逍还站在窗边，拇指摩挲薄茧，目光望向百炼宗赤熔山方向。天色更暗了，山林里风起，归鸟声稀。
山雨欲来。
他眯了眯眼，极轻地笑了一下，吹熄了桌上油灯。
屋里暗了下来。
油灯熄灭后的第四天傍晚，陆九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嘴唇干裂，但眼睛很亮。
墨云逍正在后院给茶苗松土，顾言抱着账册从厢房出来，看见陆九便停住脚步。
“成了。”陆九咧嘴，从怀里掏出油布包，里面是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和一个小藤匣。
墨云逍洗了手，先问：“路上顺？”
“绕了路，扮成收矿渣的贩子才混进赤熔山。”陆九抓起瓢灌了几口水，“东西亲手交给了欧冶洪。那老头看完信和铁锭样片，眼睛都直了。”
墨云逍拆开信。青纹笺上字迹潦草：“墨小友钧鉴：来信并样品已悉。汝所呈构想思路奇崛，老夫见猎心喜……宗门之内，亦有蠹虫。彼辈吃相难看，殊为可厌。小友处境，老夫略知一二。然宗门规矩森严，尚需小友自显其能，以堵悠悠众口。”
落款是“欧冶洪”，附私章。
顾言看完信，手指敲着石桌：“他划了道。要我们自己做点什么证明价值，最好能让吴清吃瘪，他再出来‘主持公道’。”
墨云逍打开藤匣，里面是十几块品质上乘的炼器辅料，包括价值不菲的紫髓晶。这份回礼分量很重。
“一个月期限，已过四天。”墨云逍平静道，“欧冶洪这封信是第一个支点。‘乙三’预案进度如何？”
顾言翻动小册子：“‘丙七’警戒藤催生剂已试制，效果尚可但耗材多；‘戊三’弩箭的机括部分周先生在调整；其他按计划推进。问题是材料库存见底，这些好料不解近渴。”
“来源会有的。”墨云逍转向陆九，“吴清的眼线摸清了？”
“三个点。”陆九精神一振，“杂货铺掌柜、游方郎中、混进黑石堡残部的。选那个郎中？”
“对。你去找他‘看病’，‘不小心’说漏嘴——就说去赤熔山时，偶然听见炼器堂师兄议论，欧冶洪执事对咱们的‘铁锭新工艺’很感兴趣，还收了样品夸了几句。”墨云逍补充道，“语气要带点担忧，说‘可别惹恼了吴执事’。”
陆九眼睛一亮：“这话传过去，吴清要么加快逼迫，要么心生忌惮。乱了就有破绽，怕了就能多争时间。”
“双线并进。”墨云逍道，“顾言全力保障预案，材料我想办法。陆兄散布消息要快、要自然。”
陆九拍胸脯：“包在我身上，那郎中明天去李家坳。”
顾言问：“欧冶洪那边是否需要正式回应？”
“不急。等吴清有动静，等我们预案出一两样成果，再递一份‘阶段性心得’过去。”墨云逍掂了掂藤匣，“这些炼材，拿三分之一给周先生解决聚灵阵刻印难题。剩下的存秘库。”
议定后，两人匆匆离去。墨云逍独自站在院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薄茧。二十六天，每一步都得踩准。
急促脚步声传来，林青禾小脸发白地跑进院子：“墨先生！新开的那片灵田，靠近旧矿堆那边，土颜色不对，渗黄水，还发烫！”
墨云逍心头一凛：“带我去看。”
那片灵田在领地东北角，靠近黑石堡废弃矿洞的尾矿堆。天色已暗，林青禾提着灯，还没走到就闻到一股混合腐败与金属锈蚀的怪味。
田角土壤呈现灰黑色，板结龟裂。几处低洼渗着暗黄浊液。墨云逍蹲身捻起一撮土，指尖传来微弱灼热和麻痹感。
系统界面无声展开：【检测到微弱“蚀灵”污染残留。源判断：疑似受“浊潮”周期性波动影响，深层矿脉灵炁异动，经旧矿道及尾矿堆孔隙外泄。初步评估：对低阶灵植具抑制及致死效果；需净化处理。】
蚀灵？浊潮波动？
墨云逍起身，望向黑石堡方向的黑暗。尾矿堆像吸饱脏水的海绵，地下一有变动，脏水就被挤出来了。石砚农前几日说的“北边地气躁动”，恐怕不止是地气问题。
“这地暂时不能种了。”墨云逍语气平稳，“青禾，去请周先生和石老过来。告诉顾言，把这区域划为禁区，立牌勿近。”
林青禾用力点头，转身要跑。
“等等。”墨云逍叫住她，从藤匣取出最小的那块紫髓晶递过去，“这个贴身带着。若感觉不适或靠近时头晕，就握着它。”
林青禾愣愣接过，晶体入手微凉，她紊乱的呼吸竟平顺了些。“谢谢先生！”她攥紧紫髓晶，飞快跑向村子。
墨云逍独自站在田埂边，夜风拂过。他看看污染的土地，又望向黑石堡，最后目光落在手中藤匣上。
吴清的威胁还悬着，地底下又被惊动了别的东西。
这麻烦，果然比预想的复杂。
他轻轻合上匣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