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意外的麻烦
天刚蒙蒙亮。
周明轩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儒衫下摆湿了一截。石砚农跟在后面，步子稳，但眉头拧得死紧。
“主公！”周明轩指向东北角，“那地气……昨夜我观星象，绝非寻常地动或矿脉泄露！与古籍中‘蚀气侵土’记载暗合，恐怕是……”
墨云逍抬手打断。“去看看。”
三人走到田边。禁区牌子已经立起来了。
污染范围约半亩。土壤颜色从灰黑过渡成暗赭色，板结得像烧过的陶土。几处低洼渗着黄水，气味刺鼻。靠近了，皮肤能感到隐约麻痒。
石砚农蹲下身，盯着看。“这地气躁得邪门。鸟不落，虫不近。”他虚点渗水处，“瞧这水色，黄里透褐，带煞。”
墨云逍集中精神，“元认知”缓缓运转，将眼前景象与系统模糊数据、《百工初解》记载交叉比对。
不是人为。源头在地下深处旧矿道，与浊潮微弱波动有关，在此处成了泄漏点。这东西叫“蚀灵”，会侵蚀土地灵性。
思路清晰了。
“周先生，常规净化法子有哪些？”
周明轩立刻道：“其一，以高阶符阵强行驱散，耗费巨。其二，引活水冲刷，耗时漫长且需大量净水。其三，彻底翻挖移走污染土，工程量大。”
顾言不知何时来了，脸色凝重。“主公，此田暂且放弃为妥。半亩地产量有限，净化成本远超其值。眼下百炼宗之事悬而未决，资源当用于刀刃。”
这话很实际。石砚农也闷闷“嗯”了一声。
墨云逍却摸了摸下巴。
放弃？太简单了。而且，这“蚀灵”……有点意思。
他想起《百工初解》里一段偏门记载，讲几种生长在矿渣堆、灵炁紊乱之地的伴生杂草，命贱，有的甚至能吸收转化驳杂能量。
“系统。”他默念，“分析土壤样本，检测‘蚀灵’成分频率。调取领地周边植物图谱，筛选对毒性环境耐受性高、命硬的杂草。”
一种类似灵光乍现的直觉涌入脑海。
墨云逍笑了。“放弃？先别急。我倒想试试……能不能让这麻烦，变废为宝。”
顾言一愣。“主公之意是？”
“净化成本高，咱就不走寻常路。”墨云逍指指板结土壤，“这东西是毒，也是‘能量’。有没有可能，找点不挑食的‘清道夫’，把它慢慢吃掉、转化掉？”
周明轩眼睛亮了。“主公是说‘噬秽草’之流？然则那些生长缓慢，于救急无益啊！”
“不一定要古籍上有名的。”墨云逍摆摆手，“咱们自己找。石老，您去寻几位熟地头的老把式。青禾，请几位懂草药、认得野草的老乡来。”
林青禾立刻点头跑去。石砚农闷声道：“成。”
顾言没再劝。他了解墨云逍，一旦露出这种“琢磨”表情，多半是有了歪点子——而且往往管用。
接下来两天，禁区旁搭起简陋草棚。
墨云逍动嘴提供“理论指导”。石砚农找来三个老农，林青禾领来一位采药婆婆。
墨云逍把想法说直白了：找命最硬、最不挑地方的野草，尤其是长在石头缝、废矿堆旁边的。
他们取了十几份污染土样，采集各种杂草样本，用破陶盆瓦罐做试验。每天记录哪种草活了、叶子颜色变没变。
墨云逍靠着系统模糊的“成分分析”直觉，重点观察几种对“蚀灵”有微弱反应的植物。林青禾帮忙用木棍在泥地上画表格记录。
头两天死了不少。老婆婆直摇头：“造孽哟，这土真毒。”
但第三天下午，有了转机。
一种叫“铁齿苋”的野菜，叶子边缘泛起暗红色脉络，植株没蔫，根系反而蔓延开。另一种“鬼针草”，茎秆发灰发硬，顶端冒出新芽。
墨云逍蹲着看了很久。系统反馈的直觉微弱但明确：这两种草在极其缓慢地吸收、固化“蚀灵”。效率慢得令人发指，可它们确实在动。
“有门。”墨云逍直起身。
周明轩凑近看。“奇哉！果真能存活！然则这吸收速率……若要净化半亩地，恐需十载之功。”
“谁说要完全净化了？”墨云逍反问。
他走回草棚木桌旁。顾言正在核对“乙三”预案物料清单，闻声抬头。
墨云逍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几条线指向圈外。
“这东西，是麻烦。”他点点那个圈，“但如果……咱们不把它当麻烦，而是当成一种特别的‘材料’呢？”
顾言眉头微动。“材料？”
“对。”墨云逍放下笔，“吸收慢，没关系。我们可以‘加工’——把污染最重的土集中起来，用这两种草‘喂养’，让草富集‘蚀灵’。然后，把这些变得颜色诡异、蕴含特殊‘毒素’的草和土……封存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万一，有哪位不请自来的‘客人’，非要进来逛逛……咱们是不是可以，热情地‘送’他一点本地土特产？”
草棚里安静一瞬。
顾言手指在袖里无意识敲了一下。他慢慢吸气，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主公是说……以备不时之需？”
墨云逍点头。意思到了。
这东西，常规净化是亏本买卖。但如果当成防御性的、阴人的“特殊物资”，价值就不同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奇效。
尤其是，想到仓库里正在加紧制作的“乙三”预案部件……
墨云逍看向顾言。“找几个绝对信得过、嘴严的人。划一小块‘培养区’，用铁齿苋和鬼针草‘养’着。注意隔离。”
“是。”顾言应下。
“另外，弄几个厚实密封的陶罐。等第一批‘养’好的草土达到状态，取一部分封装。标签……就写‘特制肥料，危险勿动’。”
顾言嘴角微扯。“明白。”
事情安排下去，墨云逍走出草棚。夕阳给污染区涂上暗金，看着更诡异。
林青禾跟出来，小声问：“先生，这田以后真不能种东西了？”
“暂时不能。”墨云逍说，“先围着，当试验场。说不定以后，还能培育出更厉害的‘清道夫’呢。”
他语气轻松，林青禾紧绷的肩膀松了些。
墨云逍转过身，目光投向村落另一头。那里是仓库方向，隐约传来敲打声和吆喝。
“乙三”预案部件正在加紧制作。
麻烦确实多。
墨云逍从怀里摸出那块磨得发亮的紫髓晶，在指尖转了转。
他想起穿越前一个说法：危机，是“危险”加“机会”。
蚀灵污染是危险。但封装起来的变异草土，或许是个小小的“机会”。
百炼宗内斗是危险。但欧冶洪的信，又何尝不是撬动局面的“机会”？
问题不大。
他收起紫髓晶，对林青禾笑了笑。“走，回去看看晚上吃什么。忙了几天，该犒劳肚子了。”
两人朝炊烟方向走去。
草棚边，顾言已指挥心腹开始规划“培养区”。他低声交代注意事项，眼神锐利。
一个心腹忍不住瞥了眼仓库方向，低声问：“顾先生，那边……和这边，到时候能配上用场吗？”
顾言没直接回答。
他看着手下用石灰划线隔开毒土，只轻轻说了一句：
“有备无患。”
周明轩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儒衫下摆湿了一截。石砚农跟在后面，步子稳，但眉头拧得死紧。
“主公！”周明轩指向东北角，“那地气……昨夜我观星象，绝非寻常地动或矿脉泄露！与古籍中‘蚀气侵土’记载暗合，恐怕是……”
墨云逍抬手打断。“去看看。”
三人走到田边。禁区牌子已经立起来了。
污染范围约半亩。土壤颜色从灰黑过渡成暗赭色，板结得像烧过的陶土。几处低洼渗着黄水，气味刺鼻。靠近了，皮肤能感到隐约麻痒。
石砚农蹲下身，盯着看。“这地气躁得邪门。鸟不落，虫不近。”他虚点渗水处，“瞧这水色，黄里透褐，带煞。”
墨云逍集中精神，“元认知”缓缓运转，将眼前景象与系统模糊数据、《百工初解》记载交叉比对。
不是人为。源头在地下深处旧矿道，与浊潮微弱波动有关，在此处成了泄漏点。这东西叫“蚀灵”，会侵蚀土地灵性。
思路清晰了。
“周先生，常规净化法子有哪些？”
周明轩立刻道：“其一，以高阶符阵强行驱散，耗费巨。其二，引活水冲刷，耗时漫长且需大量净水。其三，彻底翻挖移走污染土，工程量大。”
顾言不知何时来了，脸色凝重。“主公，此田暂且放弃为妥。半亩地产量有限，净化成本远超其值。眼下百炼宗之事悬而未决，资源当用于刀刃。”
这话很实际。石砚农也闷闷“嗯”了一声。
墨云逍却摸了摸下巴。
放弃？太简单了。而且，这“蚀灵”……有点意思。
他想起《百工初解》里一段偏门记载，讲几种生长在矿渣堆、灵炁紊乱之地的伴生杂草，命贱，有的甚至能吸收转化驳杂能量。
“系统。”他默念，“分析土壤样本，检测‘蚀灵’成分频率。调取领地周边植物图谱，筛选对毒性环境耐受性高、命硬的杂草。”
一种类似灵光乍现的直觉涌入脑海。
墨云逍笑了。“放弃？先别急。我倒想试试……能不能让这麻烦，变废为宝。”
顾言一愣。“主公之意是？”
“净化成本高，咱就不走寻常路。”墨云逍指指板结土壤，“这东西是毒，也是‘能量’。有没有可能，找点不挑食的‘清道夫’，把它慢慢吃掉、转化掉？”
周明轩眼睛亮了。“主公是说‘噬秽草’之流？然则那些生长缓慢，于救急无益啊！”
“不一定要古籍上有名的。”墨云逍摆摆手，“咱们自己找。石老，您去寻几位熟地头的老把式。青禾，请几位懂草药、认得野草的老乡来。”
林青禾立刻点头跑去。石砚农闷声道：“成。”
顾言没再劝。他了解墨云逍，一旦露出这种“琢磨”表情，多半是有了歪点子——而且往往管用。
接下来两天，禁区旁搭起简陋草棚。
墨云逍动嘴提供“理论指导”。石砚农找来三个老农，林青禾领来一位采药婆婆。
墨云逍把想法说直白了：找命最硬、最不挑地方的野草，尤其是长在石头缝、废矿堆旁边的。
他们取了十几份污染土样，采集各种杂草样本，用破陶盆瓦罐做试验。每天记录哪种草活了、叶子颜色变没变。
墨云逍靠着系统模糊的“成分分析”直觉，重点观察几种对“蚀灵”有微弱反应的植物。林青禾帮忙用木棍在泥地上画表格记录。
头两天死了不少。老婆婆直摇头：“造孽哟，这土真毒。”
但第三天下午，有了转机。
一种叫“铁齿苋”的野菜，叶子边缘泛起暗红色脉络，植株没蔫，根系反而蔓延开。另一种“鬼针草”，茎秆发灰发硬，顶端冒出新芽。
墨云逍蹲着看了很久。系统反馈的直觉微弱但明确：这两种草在极其缓慢地吸收、固化“蚀灵”。效率慢得令人发指，可它们确实在动。
“有门。”墨云逍直起身。
周明轩凑近看。“奇哉！果真能存活！然则这吸收速率……若要净化半亩地，恐需十载之功。”
“谁说要完全净化了？”墨云逍反问。
他走回草棚木桌旁。顾言正在核对“乙三”预案物料清单，闻声抬头。
墨云逍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几条线指向圈外。
“这东西，是麻烦。”他点点那个圈，“但如果……咱们不把它当麻烦，而是当成一种特别的‘材料’呢？”
顾言眉头微动。“材料？”
“对。”墨云逍放下笔，“吸收慢，没关系。我们可以‘加工’——把污染最重的土集中起来，用这两种草‘喂养’，让草富集‘蚀灵’。然后，把这些变得颜色诡异、蕴含特殊‘毒素’的草和土……封存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万一，有哪位不请自来的‘客人’，非要进来逛逛……咱们是不是可以，热情地‘送’他一点本地土特产？”
草棚里安静一瞬。
顾言手指在袖里无意识敲了一下。他慢慢吸气，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主公是说……以备不时之需？”
墨云逍点头。意思到了。
这东西，常规净化是亏本买卖。但如果当成防御性的、阴人的“特殊物资”，价值就不同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奇效。
尤其是，想到仓库里正在加紧制作的“乙三”预案部件……
墨云逍看向顾言。“找几个绝对信得过、嘴严的人。划一小块‘培养区’，用铁齿苋和鬼针草‘养’着。注意隔离。”
“是。”顾言应下。
“另外，弄几个厚实密封的陶罐。等第一批‘养’好的草土达到状态，取一部分封装。标签……就写‘特制肥料，危险勿动’。”
顾言嘴角微扯。“明白。”
事情安排下去，墨云逍走出草棚。夕阳给污染区涂上暗金，看着更诡异。
林青禾跟出来，小声问：“先生，这田以后真不能种东西了？”
“暂时不能。”墨云逍说，“先围着，当试验场。说不定以后，还能培育出更厉害的‘清道夫’呢。”
他语气轻松，林青禾紧绷的肩膀松了些。
墨云逍转过身，目光投向村落另一头。那里是仓库方向，隐约传来敲打声和吆喝。
“乙三”预案部件正在加紧制作。
麻烦确实多。
墨云逍从怀里摸出那块磨得发亮的紫髓晶，在指尖转了转。
他想起穿越前一个说法：危机，是“危险”加“机会”。
蚀灵污染是危险。但封装起来的变异草土，或许是个小小的“机会”。
百炼宗内斗是危险。但欧冶洪的信，又何尝不是撬动局面的“机会”？
问题不大。
他收起紫髓晶，对林青禾笑了笑。“走，回去看看晚上吃什么。忙了几天，该犒劳肚子了。”
两人朝炊烟方向走去。
草棚边，顾言已指挥心腹开始规划“培养区”。他低声交代注意事项，眼神锐利。
一个心腹忍不住瞥了眼仓库方向，低声问：“顾先生，那边……和这边，到时候能配上用场吗？”
顾言没直接回答。
他看着手下用石灰划线隔开毒土，只轻轻说了一句：
“有备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