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胁迫
油灯在桌上烧了一夜。
墨云逍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他就趴在桌上睡的，脖子有点僵，左胳膊压麻了。
窗纸透进青白的天光。
他动了动手指，慢慢坐直。桌上摊开的纸写满了字，有些地方墨迹被袖子蹭花了。最上面一张列着几条——吴清的来意猜测、百炼宗内部可能的关系、领地眼下能拿出的筹码、绝对不能退让的底线。
墨云逍揉了揉眉心。
三天过得真快。
门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林青禾的声音细细的：“先生，您醒了么？顾先生让我来问问，早饭送过来还是……”
“端进来吧。”墨云逍说。
门推开一条缝。林青禾端着木托盘进来，上面一碗热粥，两个杂面饼，一碟咸菜。她把托盘轻轻放在桌角，眼睛飞快扫过桌上那些纸，又低下头。
“先生，”她声音更小了，“东边巡卫队说，北边山道上有动静。大概……十几个人，穿得挺齐整，正朝咱们这边来。”
墨云逍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
“知道了。”
他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米汤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清醒了些。“你去告诉顾言，按昨天商量的准备。会客厅收拾一下，茶用普通的山茶就行。”
林青禾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
“先生，”她回头，眼睛亮亮的，“咱们能应付过去，对吧？”
墨云逍笑了。
“问题不大。”
林青禾松了口气，脚步轻快地跑出去了。
墨云逍慢慢把粥喝完，饼掰开泡进剩下的米汤里。窗外的天越来越亮，远处传来鸡鸣和隐约的说话声——领地醒了。
他擦擦嘴，站起身走到窗边。
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道蜿蜒如带。在那条带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队人影正不紧不慢地移动。距离还远，看不清脸，但那种整齐的步伐和隐约的灵炁波动，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不是冯彪那种乌合之众。
墨云逍看了一会儿，转身回桌边，把写满字的纸一张张叠好，塞进怀里。然后他推门走出去。
院子里，顾言已经等在那儿了。
“来了。”顾言说，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紧绷。
“嗯。”墨云逍抬头看看天色，“时辰差不多。陆九那边有信儿么？”
“昨天半夜回来过一趟，留了句话。”顾言压低声音，“吴清确实是百炼宗外门执事，但隶属采矿堂，不是炼器堂。他这趟出来，宗门给的指令是‘巡查周边矿脉动向’。抓冯彪……算是顺手。”
墨云逍挑了挑眉。
“也就是说，他这‘合作’，八成是他个人想捞的功劳。”
“十成。”顾言说，“陆九还打听到，吴清在宗门里人缘一般，卡在执事位子上好几年了。他急需做出点成绩，往上爬。”
墨云逍扯扯嘴角。
那就对了。
个人野心比宗门意志好对付——至少讨价还价的余地大些。
“会客厅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了。”顾言顿了顿，“熊大力带着人守在隔壁屋，弩上了弦。月见在医疗棚待命，药和绷带都备足了。”
墨云逍摆摆手。“用不上。今天只动嘴。”
他整了整衣襟，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衫子袖口还沾着点墨渍。他没换，就这么穿着往外走。
顾言跟在他身后半步。
走到半路，迎面撞上石砚农。老农扛着锄头正要下田，看见墨云逍，草帽檐抬了抬。
“这地气，”石砚农慢吞吞说，“今儿有点躁。”
墨云逍停下脚步。“怎么说？”
石砚农用锄头柄指了指北边。“鸟都不往那边飞。虫叫都停了。”
墨云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往常这个时辰，林子里早该鸟雀乱飞了，今天却静得出奇。
“谢了，石老。”墨云逍说。
石砚农嗯了一声，扛着锄头继续往田里走，嘴里嘀咕：“种地就好好种地，折腾这些……”
墨云逍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会客厅是前些日子刚搭起来的木屋，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两张木椅对放，中间一张方桌。桌上摆着茶壶和两个粗陶杯。
墨云逍在靠里的那张椅子坐下。
顾言站在他身侧靠后的位置，双手拢在袖子里，脊背挺得笔直。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稳，不疾不徐。
接着是守卫的声音：“百炼宗吴执事到——”
门帘被掀开。
吴清走了进来。
他还是三天前那身打扮，青灰色长衫，面白无须，眼神沉静。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穿着百炼宗制式的浅褐色短打，腰间佩剑，站在门口没进来。
吴清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墨云逍身上。
“墨领主。”他拱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三日之约，吴某准时赴约。”
墨云逍起身还礼。“吴执事请坐。”
吴清在对面椅子坐下。两个弟子退到门外，帘子放下。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顾言上前倒茶。普通的山茶叶子在热水里舒展开，茶汤泛着淡淡的黄绿色，没什么香气。
吴清端起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
“好茶。”他说。
墨云逍笑了。“山野粗茶，吴执事不嫌弃就好。”
“粗茶有粗茶的滋味。”吴清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就像墨领主这领地，虽地处偏僻，却别有洞天。”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墨云逍。
“昨日吴某押冯彪回宗，路上粗略看了看贵领地的布置。”吴清语气平和，像在闲聊，“那些藤蔓……很有意思。还有围墙上的机关，虽简陋，但设计巧妙。墨领主年纪轻轻，能有这般心思，难得。”
墨云逍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握着。
“小打小闹，让吴执事见笑了。”
“不是小打小闹。”吴清摇头，“冯彪带了五十多人，三架投石机，愣是没摸到围墙边。这要是小打小闹，黑石堡那些人也太不成器了。”
他话里有话。
墨云逍没接，等着。
吴清又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
“墨领主，”他声音压低了些，“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北边黑灾闹得凶，南边沼泽也不安生。像你这样有才干、但根基尚浅的年轻领主，最容易被人盯上。”
他顿了顿，观察墨云逍的反应。
墨云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听着。
吴清继续道：“冯彪这次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黑石堡背后还有冯家本家，真要撕破脸，你这点人手……够用么？”
顾言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墨云逍还是没说话。
吴清笑了笑，靠回椅背。
“百炼宗一向爱才。”他说，“尤其像墨领主这样，能弄出优质铁锭的人才。宗门愿意提供庇护，也愿意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
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百炼宗可以出面，让黑石堡彻底断了念想。冯家那边，吴某也能说上话。”
“其二，贵领地出产的所有特殊金属锭，百炼宗愿意独家收购。价格嘛……好商量。比市价高三成，如何？”
“其三，”吴清手指敲了敲桌面，“为了保障供应质量，也为了技术交流，百炼宗可以派几位经验丰富的师傅过来，在你们这儿‘指导’生产。顺便嘛……也‘分享’一些小小的工艺改进心得。”
他说完，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等墨云逍回应。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水吞咽的声音。
窗外的鸟叫不知什么时候又响起来了，叽叽喳喳的，衬得屋里更静。
墨云逍终于动了。
他放下一直握着的茶杯，杯底碰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然后他抬眼，看向吴清。
脸上带着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笑容。
“吴执事的好意，”墨云逍开口，声音平稳，“我心领了。”
吴清眼神微动。
墨云逍继续说：“不过，我这小地方，产能有限，技术粗陋，恐怕入不了百炼宗的法眼。合作之事，可以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
“至于派师傅来指导嘛……”
墨云逍抬眼，直视吴清。
“我这个人，散漫惯了。领地里的伙计们也自由自在惯了，怕是受不得太多约束。”
吴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墨云逍好像没看见，接着说：“不如这样。我每年可以提供一定数量的铁锭，按市价交易。百炼宗需要，随时来买。至于独家收购和技术指导……暂时还不敢高攀。”
他说完，端起茶杯，也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点涩。
吴清没说话。
他盯着墨云逍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敲了七八下，才停住。
“墨领主，”吴清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半分，“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墨云逍点头：“我明白。”
“冯家之事，我可以压下去。”吴清说，“但若没有百炼宗的招牌挂在你这儿……以后类似的事情，恐怕不会少。”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墨云逍。
“您是个聪明人。”
吴清一字一顿。
“应该知道怎么选。”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鸟叫，尖锐得很。
接着是翅膀扑棱的声音，好像有什么鸟被惊飞了。
屋里，茶凉了。
墨云逍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他就趴在桌上睡的，脖子有点僵，左胳膊压麻了。
窗纸透进青白的天光。
他动了动手指，慢慢坐直。桌上摊开的纸写满了字，有些地方墨迹被袖子蹭花了。最上面一张列着几条——吴清的来意猜测、百炼宗内部可能的关系、领地眼下能拿出的筹码、绝对不能退让的底线。
墨云逍揉了揉眉心。
三天过得真快。
门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林青禾的声音细细的：“先生，您醒了么？顾先生让我来问问，早饭送过来还是……”
“端进来吧。”墨云逍说。
门推开一条缝。林青禾端着木托盘进来，上面一碗热粥，两个杂面饼，一碟咸菜。她把托盘轻轻放在桌角，眼睛飞快扫过桌上那些纸，又低下头。
“先生，”她声音更小了，“东边巡卫队说，北边山道上有动静。大概……十几个人，穿得挺齐整，正朝咱们这边来。”
墨云逍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
“知道了。”
他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米汤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清醒了些。“你去告诉顾言，按昨天商量的准备。会客厅收拾一下，茶用普通的山茶就行。”
林青禾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
“先生，”她回头，眼睛亮亮的，“咱们能应付过去，对吧？”
墨云逍笑了。
“问题不大。”
林青禾松了口气，脚步轻快地跑出去了。
墨云逍慢慢把粥喝完，饼掰开泡进剩下的米汤里。窗外的天越来越亮，远处传来鸡鸣和隐约的说话声——领地醒了。
他擦擦嘴，站起身走到窗边。
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道蜿蜒如带。在那条带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队人影正不紧不慢地移动。距离还远，看不清脸，但那种整齐的步伐和隐约的灵炁波动，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不是冯彪那种乌合之众。
墨云逍看了一会儿，转身回桌边，把写满字的纸一张张叠好，塞进怀里。然后他推门走出去。
院子里，顾言已经等在那儿了。
“来了。”顾言说，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紧绷。
“嗯。”墨云逍抬头看看天色，“时辰差不多。陆九那边有信儿么？”
“昨天半夜回来过一趟，留了句话。”顾言压低声音，“吴清确实是百炼宗外门执事，但隶属采矿堂，不是炼器堂。他这趟出来，宗门给的指令是‘巡查周边矿脉动向’。抓冯彪……算是顺手。”
墨云逍挑了挑眉。
“也就是说，他这‘合作’，八成是他个人想捞的功劳。”
“十成。”顾言说，“陆九还打听到，吴清在宗门里人缘一般，卡在执事位子上好几年了。他急需做出点成绩，往上爬。”
墨云逍扯扯嘴角。
那就对了。
个人野心比宗门意志好对付——至少讨价还价的余地大些。
“会客厅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了。”顾言顿了顿，“熊大力带着人守在隔壁屋，弩上了弦。月见在医疗棚待命，药和绷带都备足了。”
墨云逍摆摆手。“用不上。今天只动嘴。”
他整了整衣襟，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衫子袖口还沾着点墨渍。他没换，就这么穿着往外走。
顾言跟在他身后半步。
走到半路，迎面撞上石砚农。老农扛着锄头正要下田，看见墨云逍，草帽檐抬了抬。
“这地气，”石砚农慢吞吞说，“今儿有点躁。”
墨云逍停下脚步。“怎么说？”
石砚农用锄头柄指了指北边。“鸟都不往那边飞。虫叫都停了。”
墨云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往常这个时辰，林子里早该鸟雀乱飞了，今天却静得出奇。
“谢了，石老。”墨云逍说。
石砚农嗯了一声，扛着锄头继续往田里走，嘴里嘀咕：“种地就好好种地，折腾这些……”
墨云逍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会客厅是前些日子刚搭起来的木屋，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两张木椅对放，中间一张方桌。桌上摆着茶壶和两个粗陶杯。
墨云逍在靠里的那张椅子坐下。
顾言站在他身侧靠后的位置，双手拢在袖子里，脊背挺得笔直。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稳，不疾不徐。
接着是守卫的声音：“百炼宗吴执事到——”
门帘被掀开。
吴清走了进来。
他还是三天前那身打扮，青灰色长衫，面白无须，眼神沉静。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穿着百炼宗制式的浅褐色短打，腰间佩剑，站在门口没进来。
吴清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墨云逍身上。
“墨领主。”他拱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三日之约，吴某准时赴约。”
墨云逍起身还礼。“吴执事请坐。”
吴清在对面椅子坐下。两个弟子退到门外，帘子放下。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顾言上前倒茶。普通的山茶叶子在热水里舒展开，茶汤泛着淡淡的黄绿色，没什么香气。
吴清端起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
“好茶。”他说。
墨云逍笑了。“山野粗茶，吴执事不嫌弃就好。”
“粗茶有粗茶的滋味。”吴清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就像墨领主这领地，虽地处偏僻，却别有洞天。”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墨云逍。
“昨日吴某押冯彪回宗，路上粗略看了看贵领地的布置。”吴清语气平和，像在闲聊，“那些藤蔓……很有意思。还有围墙上的机关，虽简陋，但设计巧妙。墨领主年纪轻轻，能有这般心思，难得。”
墨云逍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握着。
“小打小闹，让吴执事见笑了。”
“不是小打小闹。”吴清摇头，“冯彪带了五十多人，三架投石机，愣是没摸到围墙边。这要是小打小闹，黑石堡那些人也太不成器了。”
他话里有话。
墨云逍没接，等着。
吴清又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
“墨领主，”他声音压低了些，“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北边黑灾闹得凶，南边沼泽也不安生。像你这样有才干、但根基尚浅的年轻领主，最容易被人盯上。”
他顿了顿，观察墨云逍的反应。
墨云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听着。
吴清继续道：“冯彪这次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黑石堡背后还有冯家本家，真要撕破脸，你这点人手……够用么？”
顾言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墨云逍还是没说话。
吴清笑了笑，靠回椅背。
“百炼宗一向爱才。”他说，“尤其像墨领主这样，能弄出优质铁锭的人才。宗门愿意提供庇护，也愿意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
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百炼宗可以出面，让黑石堡彻底断了念想。冯家那边，吴某也能说上话。”
“其二，贵领地出产的所有特殊金属锭，百炼宗愿意独家收购。价格嘛……好商量。比市价高三成，如何？”
“其三，”吴清手指敲了敲桌面，“为了保障供应质量，也为了技术交流，百炼宗可以派几位经验丰富的师傅过来，在你们这儿‘指导’生产。顺便嘛……也‘分享’一些小小的工艺改进心得。”
他说完，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等墨云逍回应。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水吞咽的声音。
窗外的鸟叫不知什么时候又响起来了，叽叽喳喳的，衬得屋里更静。
墨云逍终于动了。
他放下一直握着的茶杯，杯底碰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然后他抬眼，看向吴清。
脸上带着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笑容。
“吴执事的好意，”墨云逍开口，声音平稳，“我心领了。”
吴清眼神微动。
墨云逍继续说：“不过，我这小地方，产能有限，技术粗陋，恐怕入不了百炼宗的法眼。合作之事，可以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
“至于派师傅来指导嘛……”
墨云逍抬眼，直视吴清。
“我这个人，散漫惯了。领地里的伙计们也自由自在惯了，怕是受不得太多约束。”
吴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墨云逍好像没看见，接着说：“不如这样。我每年可以提供一定数量的铁锭，按市价交易。百炼宗需要，随时来买。至于独家收购和技术指导……暂时还不敢高攀。”
他说完，端起茶杯，也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点涩。
吴清没说话。
他盯着墨云逍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敲了七八下，才停住。
“墨领主，”吴清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半分，“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墨云逍点头：“我明白。”
“冯家之事，我可以压下去。”吴清说，“但若没有百炼宗的招牌挂在你这儿……以后类似的事情，恐怕不会少。”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墨云逍。
“您是个聪明人。”
吴清一字一顿。
“应该知道怎么选。”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鸟叫，尖锐得很。
接着是翅膀扑棱的声音，好像有什么鸟被惊飞了。
屋里，茶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