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兵临“墙”下
墨云逍回头，看向地上那两个黑衣人被拖走时留下的淡淡痕迹。百炼宗的消息刚到手，黑石堡就大举压境——时间卡得这么准？
他手指摩挲着左手拇指内侧的薄茧，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冯彪背后可能有人煽风点火。或者，冯家自己察觉到了什么，想趁百炼宗介入之前，先把肥肉吞进肚子里。
不管哪种，这一仗避不开了。
“顾先生。”墨云逍开口，声音平静，“按预定方案，启动所有防御布置。通知熊大力，带人去东边围墙。告诉巡卫队和青壮队，守住各自位置，没有命令不准出击。”
顾言肃然：“是！”
“陆兄。”墨云逍转向陆九，“劳烦你一件事。”
陆九咧嘴：“说吧。”
“去东边林子高处盯着，看看冯彪队伍里有没有生面孔，或者……有没有人暗中指挥。”墨云逍说，“尤其是那种看起来不像土匪的。”
陆九眼睛一亮。“懂了。你想看看是不是有人给冯彪撑腰，或者递刀子。”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墨老弟，你这儿要是顶不住，记得发信号。我别的不行，搅浑水跑路的本事一流。”
墨云逍笑了：“谢了。”
陆九摆摆手，身影一闪就消失在门外。
书房里只剩下墨云逍和顾言。林青禾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先生……”她声音发颤，“我能做什么？”
墨云逍看她一眼。“去灵田，帮石老把茶苗盖好。然后去医疗棚，帮月见准备伤药和绷带。”
林青禾用力点头，转身跑开。
顾言走到墨云逍身边，低声道：“先生，投石机……咱们的围墙扛不住几轮。要不要动用‘响雷子’？”
墨云逍摇头。“还不到时候。那玩意儿动静太大，用了就彻底撕破脸。先看看冯彪到底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而且，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顾言皱眉：“您是说……”
“冯彪不傻。他知道咱们有警戒藤，有防御布置。硬攻就算能打下来，他也要伤筋动骨。”墨云逍说，“除非他有必胜的把握，或者……有人给了他必胜的把握。”
远处号角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墨云逍深吸一口气，推开书房门。
晨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望向东方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
围墙在晨光下泛着灰黄色，墨云逍的手搭在上面，能感觉到木头框架传来的微微震动。
墙外黑压压一片，近百号人散乱站着，手里抄着家伙。三架粗制滥造的投石机被推上前，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噪音。冯彪一身黑色劲装，提着九环大刀，身边簇拥着几个打手，还有三个神色倨傲的灰衣人——低阶散修。
“墨云逍！滚出来！”冯彪破锣般的嗓门炸开，“打伤我的人，抢我冯家矿脉，今天不给说法，老子踏平你这破地方！”
顾言在内侧木台上，用铁皮喇叭平稳回应：“冯管事，伤人证据何在？矿脉归属自有《胤律》裁断。你聚众持械，擅闯私地，已犯律法。此刻退去，尚可免去干戈。”
“干戈？”冯彪狞笑，“老子今天就是来干戈的！在这片地界，老子的话就是律法！”
尖嘴猴腮的侯三阴恻恻添火：“彪爷，他们肯定跟百炼宗勾搭上了，趁百炼宗的人没到，先把秘法抢到手！”
冯彪眼神一厉。百炼宗的风声果然起了作用。
墨云逍站在墙头，目光扫过投石机和散修，最后落在冯彪脸上。他在找那个可能藏在暗处的“递刀子”的人。
围墙内，四十多名青壮已就位。二十人持长矛守在壕沟边，十五人分三组操控简易弩炮，五六人拿着涂药吹箭筒分散在关键节点。熊大力提着无锋重剑守在大门内侧，脸色涨红，嘴里不住嘟囔。
顾言走到他身边低语：“记住吩咐。弩炮等他们进入三十步内，瞄准投石机和散修。长矛队守住缺口，吹箭组干扰攀墙者。”
“俺懂！”熊大力重重点头。
冯彪见喊话无用，暴戾彻底压过犹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砸！砸开这破墙，里面的东西谁抢到算谁的！”
人群骚动。三个散修懒洋洋地抽出长剑，一人摸出皱巴巴的符纸。
投石机吱呀作响，配重箱升起。燃烧的石块和陶罐拖着黑烟砸向围墙！
墙后许多人下意识缩脖。林青禾咬紧嘴唇没动。
砰！哐！啪嚓！
石块被倾斜的厚木板滑开，油罐火焰被竹管喷出的泥水扑灭。三轮齐射，围墙主体几乎无损。
冯彪脸上狞笑僵住。散修眼神里多了惊疑。
“他娘的……这什么鬼东西？！”
“继续砸！老子不信砸不垮！”
投石机再次吱呀作响。顾言朝持旗少年点头。
红旗挥下！
嘣！嘣！嘣！三声闷响，弩矢撕裂空气直扑投石机！
散修甩出符纸化作气盾，一支弩矢穿透气盾偏斜，另两支精准命中。一具抛臂崩裂，一具轮轴卡死，惨叫声起。
一轮齐射，三架投石机一损一废一受阻！
人群哗然。冯彪暴怒：“怕什么！爬上去！杀光里面的人，东西全是你们的！”
持剑散修冷笑：“乌合之众。冯管事，让你的人冲，弩炮交给我们。”身形一晃疾窜而出，直扑弩炮位。另两人同时动作。
真正的压力来了。
墨云逍抬手拍了拍绑红布条的细竹竿。
竹竿微晃。
熊大力低吼：“来了！准备——”
长矛架起，弩炮转向对准后面冲来的打手。林青禾蹲在垛口后，手心全是汗。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持剑散修逼近围墙，跃起挽剑直刺墙头守卫！
墨云逍抬手，对着那方向轻轻一挥。
围墙后机括弹动声密集响起！咻咻咻——数十个黑陶罐被简易抛射装置掷出，划着低平弧线越过围墙，精准落在冯家队伍前方空地上！
啪嚓！啪嚓！陶罐碎裂，淡黄色辛辣烟雾迅速弥漫，笼罩了冲在最前的十几人，包括三个散修！
“咳咳！什么鬼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
烟雾中传来剧烈咳嗽和惊呼。冲势骤滞。持剑散修被呛得眼泪鼻涕齐流，身形歪斜落地，连连后退。后面打手阵型大乱。
墨云逍放下手，对顾言道：“辣椒粉混石灰和少许迷魂草粉，剂量不大，呛人够用。”
冯彪在后方未被波及，眼睁睁看着前锋乱作一团，围墙依旧伫立。他脸色铁青，猛地扭头看向侧面土坡，眼神凶狠像在质问。
土坡后空无一人。
墨云逍顺着目光看去，眼睛微眯。果然有人，只是没打算现在露面。
烟雾飘散，露出狼狈前锋。散修眼睛通红，打手士气跌落。
冯彪死死盯着墙头，第一次感到事情脱离掌控。这堵墙，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
墨云逍迎着那吃人般的目光，终于开口：“冯管事，还要继续吗？”
冯彪牙齿咬得咯咯响。他还没输，但继续硬冲代价太大。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东边丘陵方向传来沉闷轰隆声，地面微晃。丘陵上空晴朗天空骤然泛起淡金色灵炁涟漪，如波纹荡漾三息才消散。
对峙双方都被惊住，齐刷刷扭头看向东方。
墨云逍心头猛跳。周明轩说的上古聚灵阵残迹……镇物……
冯彪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比之前更炽烈的贪婪！这动静绝不只是矿脉！是天材地宝！上古遗迹！
他猛地转回头，看向墨云逍的眼神变成彻底疯狂。“墨云逍……老子改主意了。”他举刀颤抖着指向东方，又划回指向围墙，“这地方，连人带地，老子都要了！”
话音未落，土坡后枯草丛无风自动，一道模糊黑影悄无声息融入了冯彪身后的阴影中。
他手指摩挲着左手拇指内侧的薄茧，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冯彪背后可能有人煽风点火。或者，冯家自己察觉到了什么，想趁百炼宗介入之前，先把肥肉吞进肚子里。
不管哪种，这一仗避不开了。
“顾先生。”墨云逍开口，声音平静，“按预定方案，启动所有防御布置。通知熊大力，带人去东边围墙。告诉巡卫队和青壮队，守住各自位置，没有命令不准出击。”
顾言肃然：“是！”
“陆兄。”墨云逍转向陆九，“劳烦你一件事。”
陆九咧嘴：“说吧。”
“去东边林子高处盯着，看看冯彪队伍里有没有生面孔，或者……有没有人暗中指挥。”墨云逍说，“尤其是那种看起来不像土匪的。”
陆九眼睛一亮。“懂了。你想看看是不是有人给冯彪撑腰，或者递刀子。”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墨老弟，你这儿要是顶不住，记得发信号。我别的不行，搅浑水跑路的本事一流。”
墨云逍笑了：“谢了。”
陆九摆摆手，身影一闪就消失在门外。
书房里只剩下墨云逍和顾言。林青禾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先生……”她声音发颤，“我能做什么？”
墨云逍看她一眼。“去灵田，帮石老把茶苗盖好。然后去医疗棚，帮月见准备伤药和绷带。”
林青禾用力点头，转身跑开。
顾言走到墨云逍身边，低声道：“先生，投石机……咱们的围墙扛不住几轮。要不要动用‘响雷子’？”
墨云逍摇头。“还不到时候。那玩意儿动静太大，用了就彻底撕破脸。先看看冯彪到底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而且，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顾言皱眉：“您是说……”
“冯彪不傻。他知道咱们有警戒藤，有防御布置。硬攻就算能打下来，他也要伤筋动骨。”墨云逍说，“除非他有必胜的把握，或者……有人给了他必胜的把握。”
远处号角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墨云逍深吸一口气，推开书房门。
晨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望向东方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
围墙在晨光下泛着灰黄色，墨云逍的手搭在上面，能感觉到木头框架传来的微微震动。
墙外黑压压一片，近百号人散乱站着，手里抄着家伙。三架粗制滥造的投石机被推上前，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噪音。冯彪一身黑色劲装，提着九环大刀，身边簇拥着几个打手，还有三个神色倨傲的灰衣人——低阶散修。
“墨云逍！滚出来！”冯彪破锣般的嗓门炸开，“打伤我的人，抢我冯家矿脉，今天不给说法，老子踏平你这破地方！”
顾言在内侧木台上，用铁皮喇叭平稳回应：“冯管事，伤人证据何在？矿脉归属自有《胤律》裁断。你聚众持械，擅闯私地，已犯律法。此刻退去，尚可免去干戈。”
“干戈？”冯彪狞笑，“老子今天就是来干戈的！在这片地界，老子的话就是律法！”
尖嘴猴腮的侯三阴恻恻添火：“彪爷，他们肯定跟百炼宗勾搭上了，趁百炼宗的人没到，先把秘法抢到手！”
冯彪眼神一厉。百炼宗的风声果然起了作用。
墨云逍站在墙头，目光扫过投石机和散修，最后落在冯彪脸上。他在找那个可能藏在暗处的“递刀子”的人。
围墙内，四十多名青壮已就位。二十人持长矛守在壕沟边，十五人分三组操控简易弩炮，五六人拿着涂药吹箭筒分散在关键节点。熊大力提着无锋重剑守在大门内侧，脸色涨红，嘴里不住嘟囔。
顾言走到他身边低语：“记住吩咐。弩炮等他们进入三十步内，瞄准投石机和散修。长矛队守住缺口，吹箭组干扰攀墙者。”
“俺懂！”熊大力重重点头。
冯彪见喊话无用，暴戾彻底压过犹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砸！砸开这破墙，里面的东西谁抢到算谁的！”
人群骚动。三个散修懒洋洋地抽出长剑，一人摸出皱巴巴的符纸。
投石机吱呀作响，配重箱升起。燃烧的石块和陶罐拖着黑烟砸向围墙！
墙后许多人下意识缩脖。林青禾咬紧嘴唇没动。
砰！哐！啪嚓！
石块被倾斜的厚木板滑开，油罐火焰被竹管喷出的泥水扑灭。三轮齐射，围墙主体几乎无损。
冯彪脸上狞笑僵住。散修眼神里多了惊疑。
“他娘的……这什么鬼东西？！”
“继续砸！老子不信砸不垮！”
投石机再次吱呀作响。顾言朝持旗少年点头。
红旗挥下！
嘣！嘣！嘣！三声闷响，弩矢撕裂空气直扑投石机！
散修甩出符纸化作气盾，一支弩矢穿透气盾偏斜，另两支精准命中。一具抛臂崩裂，一具轮轴卡死，惨叫声起。
一轮齐射，三架投石机一损一废一受阻！
人群哗然。冯彪暴怒：“怕什么！爬上去！杀光里面的人，东西全是你们的！”
持剑散修冷笑：“乌合之众。冯管事，让你的人冲，弩炮交给我们。”身形一晃疾窜而出，直扑弩炮位。另两人同时动作。
真正的压力来了。
墨云逍抬手拍了拍绑红布条的细竹竿。
竹竿微晃。
熊大力低吼：“来了！准备——”
长矛架起，弩炮转向对准后面冲来的打手。林青禾蹲在垛口后，手心全是汗。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持剑散修逼近围墙，跃起挽剑直刺墙头守卫！
墨云逍抬手，对着那方向轻轻一挥。
围墙后机括弹动声密集响起！咻咻咻——数十个黑陶罐被简易抛射装置掷出，划着低平弧线越过围墙，精准落在冯家队伍前方空地上！
啪嚓！啪嚓！陶罐碎裂，淡黄色辛辣烟雾迅速弥漫，笼罩了冲在最前的十几人，包括三个散修！
“咳咳！什么鬼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
烟雾中传来剧烈咳嗽和惊呼。冲势骤滞。持剑散修被呛得眼泪鼻涕齐流，身形歪斜落地，连连后退。后面打手阵型大乱。
墨云逍放下手，对顾言道：“辣椒粉混石灰和少许迷魂草粉，剂量不大，呛人够用。”
冯彪在后方未被波及，眼睁睁看着前锋乱作一团，围墙依旧伫立。他脸色铁青，猛地扭头看向侧面土坡，眼神凶狠像在质问。
土坡后空无一人。
墨云逍顺着目光看去，眼睛微眯。果然有人，只是没打算现在露面。
烟雾飘散，露出狼狈前锋。散修眼睛通红，打手士气跌落。
冯彪死死盯着墙头，第一次感到事情脱离掌控。这堵墙，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
墨云逍迎着那吃人般的目光，终于开口：“冯管事，还要继续吗？”
冯彪牙齿咬得咯咯响。他还没输，但继续硬冲代价太大。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东边丘陵方向传来沉闷轰隆声，地面微晃。丘陵上空晴朗天空骤然泛起淡金色灵炁涟漪，如波纹荡漾三息才消散。
对峙双方都被惊住，齐刷刷扭头看向东方。
墨云逍心头猛跳。周明轩说的上古聚灵阵残迹……镇物……
冯彪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比之前更炽烈的贪婪！这动静绝不只是矿脉！是天材地宝！上古遗迹！
他猛地转回头，看向墨云逍的眼神变成彻底疯狂。“墨云逍……老子改主意了。”他举刀颤抖着指向东方，又划回指向围墙，“这地方，连人带地，老子都要了！”
话音未落，土坡后枯草丛无风自动，一道模糊黑影悄无声息融入了冯彪身后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