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合纵连横
书房里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青禾，”墨云逍开口，声音平稳，“你先回去歇着。明天开始，按我教你的法子每天练半个时辰，别贪多。”
林青禾点点头，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黑衣人，小声问：“先生，他们……”
“没事。”墨云逍语气温和，“陆先生会处理。去吧。”
小丫头这才转身离开，轻手轻脚带上门。
门一关，墨云逍脸上那点温和就散了。他没看黑衣人，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
陆九踢了踢脚下麻袋：“怎么着，墨老弟？这俩‘舌头’你打算自己审，还是我替你料理干净？”
“先留着。”墨云逍没回头，“捆结实了，找个地方关着。别弄死。”
“成。”陆九弯腰拎起麻袋，像拎两捆柴，“那我去找顾言，让他安排个地窖。”
“等等。”
墨云逍转过身，目光落在陆九脸上。“陆兄，百炼宗那个执事……你还能摸到更多底细吗？”
陆九咧嘴：“想查总能查。不过得花时间，还得打点。”
“需要什么，跟顾言说。”墨云逍顿了顿，“灵石、材料，领地能拿出来的，你尽管用。”
陆九眼神动了动，没多问，点点头拎着麻袋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墨云逍走回书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拇指内侧那层薄茧。油灯的光把他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黑石堡冯家。百炼宗外围执事。
一个地头蛇，贪婪直接，威胁近在眼前但层次低。一个是大宗门的外围爪牙，代表更高层次的利益觊觎，威胁远但更隐蔽，而且一旦引来百炼宗本宗的注意，麻烦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硬抗？
墨云两个黑衣人被陆九提溜出去后，书房里那股紧绷的气息才散开些。林青禾缩了缩肩膀，小声问：“先生，那什么百炼宗……很厉害吗？”
墨云逍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闷气。远处零星几点灯火，是巡逻队举的火把。
“嗯，厉害。”墨云逍说，“比冯家那种地头蛇厉害得多。他们真要动真格的，咱们这点家当不够看。”
林青禾脸色白了白。
墨云逍看她一眼，笑了。“怕了？”
“不怕。”林青禾摇头，手指掐着衣角，“就是……就是觉得，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怎么又来了。”
这话说得实在。墨云逍心里也转着这个念头。他走回书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转着空茶杯。
麻烦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但换个角度想，黑石堡是近处的狼，贪婪直接，威胁大但层次低。百炼宗是远处的虎，觊觎更深，威胁更隐蔽，但正因为层次高，反而可能有操作空间。
硬抗两边？傻子才这么干。
墨云逍脑子里飞快地拆解信息。百炼宗对高纯度金属锭感兴趣，认为这里有失传的粗炼秘法——这其实是顾言根据《百工初解》里一些零散记载，结合本地土法冶炼改良出来的，算不上多高深，但确实提高了效率和纯度。
技术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思路。
如果……有限度地展示一部分改良技术，不涉及核心，但足够有吸引力。然后找个百炼宗里相对正派、或者跟那个外围执事有竞争关系的派系，进行“技术交换”。
换什么？庇护，或者资源。同时把祸水往黑石堡引——暗示冯家也在打这技术的主意，而且行事粗野，不讲规矩，可能破坏“合作”。
墨云逍越想越觉得有门。
这不就是合纵连横吗。老祖宗玩剩下的东西，搁这儿照样好使。
他抬头看林青禾：“青禾，去请顾先生和陆九过来。就说我有事商量。”
林青禾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墨云逍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但远处山脊线上，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天光。
天快亮了。
顾言来得快。他进屋时袍角还沾着露水，显然刚从外面巡视回来。陆九慢悠悠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边走边喝。
“墨先生。”顾言拱手，“陆兄说您有事商议？”
墨云逍示意两人坐下，把百炼宗的事和自己的思路简单说了一遍。
顾言听完，眉头皱得死紧。他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这是思考时的习惯。
“此计……理论上可行。”顾言开口，语速很慢，“但风险极大。其一，如何确保接触的是百炼宗内相对正派的派系？我们对百炼宗内部了解太少。其二，展示多少技术才够‘有吸引力’又不泄露核心？分寸极难把握。其三，祸水东引之计，若被识破，反会同时激怒两方。”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百炼宗为何要对一个边陲小领地的粗炼技术感兴趣？这背后是否另有隐情？比如，他们真正想要的，或许不只是技术，而是技术背后的东西——比如，能改良技术的人，或者……”
顾言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墨云逍点头。“顾先生顾虑得对。所以这事不能急，得先摸清百炼宗内部的底细。”
陆九在旁边嗤笑一声。
两人转头看他。
陆九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搁，抹了把嘴。“你们啊，想得太复杂。”他翘起二郎腿，“百炼宗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炼器堂和采矿堂就常因为资源分配闹矛盾，底下执事之间更是明争暗斗不断。”
墨云逍眼神一动。“陆兄知道那个找‘夜枭’的执事是哪一派的？”
“据查。”陆九习惯性地用了口头禅，“那个执事叫刘茂，是采矿堂下属的外围执事，专管收集各地矿脉和粗炼技术的信息。这人名声一般，贪财，做事不讲究。”
他顿了顿：“你们如果想接触，或许可以从炼器堂那边想想办法。炼器堂那帮人自视甚高，但对提升材料品质确实更上心。而且他们跟采矿堂不对付，要是知道刘茂在打你们技术的主意，说不定会主动插一脚。”
顾言沉吟：“炼器堂……可有我们能接触的途径？”
陆九耸肩。“路子倒是有几条，但都不太稳当。要么通过灰岩集的中间人牵线，风险大，容易走漏风声。要么……等。”
“等？”
“百炼宗每年秋末会派弟子下山历练，顺便搜罗各地奇物异材。算算时间，也就再过两三个月。”陆九说，“带队的长老或执事里，偶尔会有炼器堂的人。到时候可以找机会接触，比现在贸然上门稳妥。”
墨云逍心里快速盘算。两三个月，时间有点紧，但也不是等不起。领地现在最缺的是发展时间和外部压力缓冲。如果能在百炼宗内部找到个“盟友”，哪怕只是暂时的利益交换，也能震慑住黑石堡这类地头蛇。
关键是怎么展示筹码。
他看向顾言：“顾先生，那种改良冶炼法，能不能拆出几个不关键但效果明显的步骤？比如，某种矿石预处理方法，或者鼓风炉的小改动？”
顾言想了想。“可以。属下根据《百工初解》里‘地火引气’的残篇，结合本地褐铁矿特性，琢磨出一套矿石焙烧去杂的法子。此法能提升两成左右的出铁率，工序简单，但原理涉及地气温和流转，外人不易仿制。”
“够用了。”墨云逍说，“把这个整理出来，做成一份简略的‘技艺概要’。不用写全，留几个关键点模糊处理。”
顾言点头：“属下明白。只是……如此主动展示，会不会显得我们太过急切？”
“不急。”墨云逍笑了，“等百炼宗历练队伍来了，咱们‘恰好’在改进冶炼工坊，‘恰好’让他们‘偶然’看到效果。然后你‘恰好’有个研究心得，愿意跟‘懂行’的人交流。”
顾言愣了愣，随即露出恍然神色。“先生是说……引而不发，等鱼咬钩？”
“对。咱们要摆出‘有技术但不甚在意，更看重安稳过日子’的姿态。太主动反而掉价，容易被人拿捏。”
陆九在旁边听得直乐。“墨老弟，你这心眼长得，比蜂窝煤还多。”
墨云逍没接这话茬，转而问：“陆兄，你刚才说刘茂贪财做事不讲究。那他这次找‘夜枭’探我们，是个人行为，还是采矿堂授意？”
陆九收起玩笑表情。“据我审出来的，是刘茂自己的主意。他去年考核成绩一般，想弄点功劳往上爬。听说这边出了高纯度铁锭，觉得是个机会，就私下找了‘夜枭’。”
墨云逍心里更有底了。个人行为就好办。一个外围执事，还不敢明目张胆硬抢。而且采矿堂和炼器堂有矛盾，这事操作空间更大。
他正想再问细节，书房门突然被敲响。
敲得很急。
林青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先生！顾先生！巡卫队的王大哥来了，说……说黑石堡那边有动静！”
墨云逍和顾言对视一眼。
“进来。”
门被推开，林青禾侧身让开。一个满身尘土的年轻巡卫队员冲进来，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
“墨先生！顾先生！”队员顾不上行礼，急声道，“东边界碑那边！黑石堡集结了不下五十号人，还拉来了三架破城用的简易投石机！冯彪亲自带队，正在往咱们这边推进，离界碑不到三里了！”
书房里瞬间安静。
顾言脸色沉下去。陆九挑了挑眉，把酒葫芦挂回腰间。
墨云逍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望向东方。天色已经泛白，山峦轮廓清晰起来。远处隐约能听到沉闷的号角声，还有重物拖拽的轧轧响动。
冯彪这是等不及了。
或者说，有人不想让他等。
“青禾，”墨云逍开口，声音平稳，“你先回去歇着。明天开始，按我教你的法子每天练半个时辰，别贪多。”
林青禾点点头，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黑衣人，小声问：“先生，他们……”
“没事。”墨云逍语气温和，“陆先生会处理。去吧。”
小丫头这才转身离开，轻手轻脚带上门。
门一关，墨云逍脸上那点温和就散了。他没看黑衣人，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
陆九踢了踢脚下麻袋：“怎么着，墨老弟？这俩‘舌头’你打算自己审，还是我替你料理干净？”
“先留着。”墨云逍没回头，“捆结实了，找个地方关着。别弄死。”
“成。”陆九弯腰拎起麻袋，像拎两捆柴，“那我去找顾言，让他安排个地窖。”
“等等。”
墨云逍转过身，目光落在陆九脸上。“陆兄，百炼宗那个执事……你还能摸到更多底细吗？”
陆九咧嘴：“想查总能查。不过得花时间，还得打点。”
“需要什么，跟顾言说。”墨云逍顿了顿，“灵石、材料，领地能拿出来的，你尽管用。”
陆九眼神动了动，没多问，点点头拎着麻袋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墨云逍走回书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拇指内侧那层薄茧。油灯的光把他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黑石堡冯家。百炼宗外围执事。
一个地头蛇，贪婪直接，威胁近在眼前但层次低。一个是大宗门的外围爪牙，代表更高层次的利益觊觎，威胁远但更隐蔽，而且一旦引来百炼宗本宗的注意，麻烦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硬抗？
墨云两个黑衣人被陆九提溜出去后，书房里那股紧绷的气息才散开些。林青禾缩了缩肩膀，小声问：“先生，那什么百炼宗……很厉害吗？”
墨云逍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闷气。远处零星几点灯火，是巡逻队举的火把。
“嗯，厉害。”墨云逍说，“比冯家那种地头蛇厉害得多。他们真要动真格的，咱们这点家当不够看。”
林青禾脸色白了白。
墨云逍看她一眼，笑了。“怕了？”
“不怕。”林青禾摇头，手指掐着衣角，“就是……就是觉得，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怎么又来了。”
这话说得实在。墨云逍心里也转着这个念头。他走回书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转着空茶杯。
麻烦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但换个角度想，黑石堡是近处的狼，贪婪直接，威胁大但层次低。百炼宗是远处的虎，觊觎更深，威胁更隐蔽，但正因为层次高，反而可能有操作空间。
硬抗两边？傻子才这么干。
墨云逍脑子里飞快地拆解信息。百炼宗对高纯度金属锭感兴趣，认为这里有失传的粗炼秘法——这其实是顾言根据《百工初解》里一些零散记载，结合本地土法冶炼改良出来的，算不上多高深，但确实提高了效率和纯度。
技术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思路。
如果……有限度地展示一部分改良技术，不涉及核心，但足够有吸引力。然后找个百炼宗里相对正派、或者跟那个外围执事有竞争关系的派系，进行“技术交换”。
换什么？庇护，或者资源。同时把祸水往黑石堡引——暗示冯家也在打这技术的主意，而且行事粗野，不讲规矩，可能破坏“合作”。
墨云逍越想越觉得有门。
这不就是合纵连横吗。老祖宗玩剩下的东西，搁这儿照样好使。
他抬头看林青禾：“青禾，去请顾先生和陆九过来。就说我有事商量。”
林青禾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墨云逍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但远处山脊线上，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天光。
天快亮了。
顾言来得快。他进屋时袍角还沾着露水，显然刚从外面巡视回来。陆九慢悠悠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边走边喝。
“墨先生。”顾言拱手，“陆兄说您有事商议？”
墨云逍示意两人坐下，把百炼宗的事和自己的思路简单说了一遍。
顾言听完，眉头皱得死紧。他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这是思考时的习惯。
“此计……理论上可行。”顾言开口，语速很慢，“但风险极大。其一，如何确保接触的是百炼宗内相对正派的派系？我们对百炼宗内部了解太少。其二，展示多少技术才够‘有吸引力’又不泄露核心？分寸极难把握。其三，祸水东引之计，若被识破，反会同时激怒两方。”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百炼宗为何要对一个边陲小领地的粗炼技术感兴趣？这背后是否另有隐情？比如，他们真正想要的，或许不只是技术，而是技术背后的东西——比如，能改良技术的人，或者……”
顾言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墨云逍点头。“顾先生顾虑得对。所以这事不能急，得先摸清百炼宗内部的底细。”
陆九在旁边嗤笑一声。
两人转头看他。
陆九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搁，抹了把嘴。“你们啊，想得太复杂。”他翘起二郎腿，“百炼宗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炼器堂和采矿堂就常因为资源分配闹矛盾，底下执事之间更是明争暗斗不断。”
墨云逍眼神一动。“陆兄知道那个找‘夜枭’的执事是哪一派的？”
“据查。”陆九习惯性地用了口头禅，“那个执事叫刘茂，是采矿堂下属的外围执事，专管收集各地矿脉和粗炼技术的信息。这人名声一般，贪财，做事不讲究。”
他顿了顿：“你们如果想接触，或许可以从炼器堂那边想想办法。炼器堂那帮人自视甚高，但对提升材料品质确实更上心。而且他们跟采矿堂不对付，要是知道刘茂在打你们技术的主意，说不定会主动插一脚。”
顾言沉吟：“炼器堂……可有我们能接触的途径？”
陆九耸肩。“路子倒是有几条，但都不太稳当。要么通过灰岩集的中间人牵线，风险大，容易走漏风声。要么……等。”
“等？”
“百炼宗每年秋末会派弟子下山历练，顺便搜罗各地奇物异材。算算时间，也就再过两三个月。”陆九说，“带队的长老或执事里，偶尔会有炼器堂的人。到时候可以找机会接触，比现在贸然上门稳妥。”
墨云逍心里快速盘算。两三个月，时间有点紧，但也不是等不起。领地现在最缺的是发展时间和外部压力缓冲。如果能在百炼宗内部找到个“盟友”，哪怕只是暂时的利益交换，也能震慑住黑石堡这类地头蛇。
关键是怎么展示筹码。
他看向顾言：“顾先生，那种改良冶炼法，能不能拆出几个不关键但效果明显的步骤？比如，某种矿石预处理方法，或者鼓风炉的小改动？”
顾言想了想。“可以。属下根据《百工初解》里‘地火引气’的残篇，结合本地褐铁矿特性，琢磨出一套矿石焙烧去杂的法子。此法能提升两成左右的出铁率，工序简单，但原理涉及地气温和流转，外人不易仿制。”
“够用了。”墨云逍说，“把这个整理出来，做成一份简略的‘技艺概要’。不用写全，留几个关键点模糊处理。”
顾言点头：“属下明白。只是……如此主动展示，会不会显得我们太过急切？”
“不急。”墨云逍笑了，“等百炼宗历练队伍来了，咱们‘恰好’在改进冶炼工坊，‘恰好’让他们‘偶然’看到效果。然后你‘恰好’有个研究心得，愿意跟‘懂行’的人交流。”
顾言愣了愣，随即露出恍然神色。“先生是说……引而不发，等鱼咬钩？”
“对。咱们要摆出‘有技术但不甚在意，更看重安稳过日子’的姿态。太主动反而掉价，容易被人拿捏。”
陆九在旁边听得直乐。“墨老弟，你这心眼长得，比蜂窝煤还多。”
墨云逍没接这话茬，转而问：“陆兄，你刚才说刘茂贪财做事不讲究。那他这次找‘夜枭’探我们，是个人行为，还是采矿堂授意？”
陆九收起玩笑表情。“据我审出来的，是刘茂自己的主意。他去年考核成绩一般，想弄点功劳往上爬。听说这边出了高纯度铁锭，觉得是个机会，就私下找了‘夜枭’。”
墨云逍心里更有底了。个人行为就好办。一个外围执事，还不敢明目张胆硬抢。而且采矿堂和炼器堂有矛盾，这事操作空间更大。
他正想再问细节，书房门突然被敲响。
敲得很急。
林青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先生！顾先生！巡卫队的王大哥来了，说……说黑石堡那边有动静！”
墨云逍和顾言对视一眼。
“进来。”
门被推开，林青禾侧身让开。一个满身尘土的年轻巡卫队员冲进来，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
“墨先生！顾先生！”队员顾不上行礼，急声道，“东边界碑那边！黑石堡集结了不下五十号人，还拉来了三架破城用的简易投石机！冯彪亲自带队，正在往咱们这边推进，离界碑不到三里了！”
书房里瞬间安静。
顾言脸色沉下去。陆九挑了挑眉，把酒葫芦挂回腰间。
墨云逍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望向东方。天色已经泛白，山峦轮廓清晰起来。远处隐约能听到沉闷的号角声，还有重物拖拽的轧轧响动。
冯彪这是等不及了。
或者说，有人不想让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