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散修
陆九眼睛一亮：“痛快！”他凑近些，“对了，你那地脉藏形法门……是从《百工初解》里悟出来的？”
墨云逍心头微动：“你知道《百工初解》？”
“嘿，早年在一处古遗迹捡到过几页残篇，正好关于地气疏导和草木感应。可惜残缺太厉害。你那法门波动，跟我残篇上描述的‘根脉借气’很像，但又更精妙……”他话匣子打开，滔滔不绝说起残篇内容和自己的摸索。
墨云逍安静听着，偶尔插问。陆九理解独到，虽缺乏系统但实践经验丰富。墨云逍靠着系统知识和现代思维，往往能点出关键或提出新方向。
陆九听得拍大腿：“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聊了一刻钟，陆九回神：“咳，先疗伤。”他掏出扁平木匣，取出两枚淡金色丹药递给两人，“‘回春丹’，我自己炼的，对内伤淤血、灵力枯竭有效。”
墨云逍接过吞下。暖流扩散，胸口灼痛化开，干涸经脉里滋生微弱灵力。玄烬脸色也好看了些。
陆九又取出银针：“你伤口太深，断骨错位。光靠丹药愈合慢，我用‘地脉针法’帮你疏导淤血，正骨归位。会有点疼。”
墨云逍解开布带，伤口皮肉翻卷，深处可见骨茬。
陆九倒吸凉气：“伤成这样还能走这么远……够硬气。”他屏息凝神，银针刺入穴位。
针尖入体，酸麻胀感传来，肌肉血管仿佛被无形手拨动调整。错位断骨被推回，淤血缓缓渗出。陆九手法稳准，每一针带着精纯土行灵力梳理气血。
墨云逍闭眼配合，感到痛楚一点点化开。旁边玄烬也接受了施针和药膏敷治。
治疗近半个时辰结束。墨云逍伤口重新包扎，断骨归位，内出血止住，恢复了基本行动力。玄烬左腿也不再拖行。
“谢了。”墨云逍真心道。
“客气。”陆九擦汗，“你这伤还得静养十天半月，别动灵力。回春丹每天服一颗，连服七天稳住。”他收拾木匣，像闲聊般提起，“对了，晦影教这次损失不小。主持祭坛的乌长老牵动旧伤暴跳如雷。搜索范围扩到方圆三百里，并且……悬赏了。”
墨云逍心里一紧。
“画像模糊但特征准：一个年轻男子，穿素色棉麻衣，身形偏瘦，黑发束后，擅用地脉法门；另一个半张脸有暗红疤痕，穿黑袍，气息阴冷带浊气。”陆九叹气，“这俩特征太显眼。你们现在这样子，走出去不到十里就得被盯上。”
墨云逍沉默。玄烬攥紧吊坠。
“所以，”陆九摸出两样东西递来，“你最好换个样子。”
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面具，一个小青瓷瓶。
“面具能改变轮廓肤色甚至细微表情，戴久了皮肤发闷，不能沾水。瓶里是‘敛息散’，服下暂时改变气息特质，持续六个时辰，糊弄一般搜索队够了。”
墨云逍接过，沉默片刻道：“多谢。”
陆九摆手：“别急着谢。咱们得赶紧离开这片瘴林。晦影教有特殊追踪法门，能通过残留气息、血迹反向追索。时间久了，这林子也藏不住。”他起身，“石笋林往西三十里有个‘灰岩集’小型散修集市，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有通往各处的暗道。我们可以去那儿暂避打听消息。”
墨云逍和玄烬对视，没别的选择。
“好。”墨云逍撑壁站起，收起面具药瓶，“现在就走？”
“嗯，趁天没全黑，铁线虫没醒。”陆九看向渐暗天色，“到了灰岩集再作打算。”
他率先走出凹槽。墨云逍深吸口气跟上，玄烬殿后。三人再次没入渐浓的夜色。
夜色像浸透墨汁的布，沉沉罩下来。铁骨林边缘，三道身影贴着石壁快速移动，脚步极轻。
墨云逍脸上覆着那层透明面具，感觉皮肤微微发紧。轮廓改了，肤色暗了些，连眼角弧度都变得陌生。玄烬也变了样，疤痕被面具巧妙遮掩，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略显蜡黄的脸。两人服下敛息散，气息变得驳杂微弱，混在夜风里几乎辨不出。
陆九在前头带路，没点火把，全靠对地形的熟悉和头顶稀薄星光。他专挑碎石多、草深的犄角旮旯走，有时甚至直接钻进岩缝，手脚并用爬一段。
“这边。”陆九压低声音，指向一处被藤蔓半掩的陡坡，“下面有条干涸的雨水沟，顺着走三里，能绕开前面那片开阔地。晦影教的人喜欢在开阔处设暗哨。”
墨云逍没多问，跟着滑下去。沟底积着枯叶，踩上去沙沙响。玄烬殿后，不时回头扫视。
胸口还在疼，但比之前好多了。墨云逍一边走，一边尝试缓慢引导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温养断裂的肋骨。动作不能大，大了气息就乱。
陆九偶尔停下，蹲下身摸摸地面，或侧耳听风。有两次，他猛地摆手示意蹲下，三人屏息缩在阴影里。远处林间隐约传来衣袂摩擦和极轻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巡逻队。”陆九等声音消失才开口，语气平淡，“四人一组，间隔半个时辰。这片区域他们搜得最勤。”
玄烬盯着陆九后背：“你怎么知道？”
“看脚印，闻味儿。”陆九头也不回，“晦影教的人修炼阴煞功，身上有股子腐土混着陈血的腥气，隔老远就能嗅到。他们踩过的草，叶子会微微发蔫。”
墨云逍记下这点。
三人继续在沟里跋涉。地形越来越复杂，时而要涉过浅滩，时而要攀爬湿滑的岩壁。墨云逍伤势未愈，动作难免迟缓。玄烬不时伸手拉他一把。
陆九倒没催促，反而在难走处主动停下等等。
天快亮时，他们钻出雨水沟，进入一片乱石嶙峋的丘陵地带。怪石耸立，形状狰狞，在熹微晨光里投下长长阴影。
陆九选了个背风的石窝让两人休息，自己爬到高处瞭望。
墨云逍靠石坐下，摘下腰间皮质水囊喝了一小口。水是陆九在石笋林灌的，加了点清心草的碎末，微苦，但能提神。
玄烬坐在对面，闭目调息。面具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但墨云逍能感觉到他身体依旧紧绷。
过了一会儿，陆九滑下来，拍拍手上灰。
“暂时安全。晦影教主要兵力还集中在瘴林和石笋林一带搜，这片乱石岗他们来得少。”陆九也坐下，掏出块干饼掰着吃，“歇两刻钟，然后往西偏北走。那边有条废弃的矿道，能穿过去。”
墨云逍接过陆九递来的半块饼，慢慢嚼着。“陆兄对地脉和追踪这么熟，不是普通散修吧。”
陆九笑了，饼渣沾在胡子上。
“散修是真散修，没门没派，野路子。”他咽下饼，“就是好琢磨这些。地脉走势，金石特性，草木异变……我觉得有意思。早年得了点残缺古籍，自己瞎研究，后来发现这套东西用来找人、躲人、找东西，都挺好使。”
他顿了顿，看向墨云逍：“你那手‘拟态’法门，虽然粗糙，但路子正。古籍里提过‘地师’一脉，专精调和地气、借势藏形，甚至能小范围改易风水。可惜传承早就断了，现在只剩点皮毛。”
墨云逍心里一动。“地师？”
“上古时的说法。据说真正的地师，能观星定穴，梳理灵脉，甚至布设影响一方气运的大阵。”陆九语气里带着向往，随即又摇头，“都是传说。我这些年东奔西跑，也就是想找找有没有残存的线索。阴煞谷地脉异常，我才过去查看，没想到撞上你们搞出那么大动静。”
原来如此。
墨云逍慢慢消化这些信息。陆九的动机比他之前想的更单纯——就是个痴迷技术的“地脉爱好者”，顺便对晦影教的行径看不过眼。
“那‘地元石髓’……”墨云逍想起陆九提过的报酬。
“地脉精华凝结的奇物，通常出现在大型灵脉节点深处，或者某些特殊地质变异的区域。”陆九眼睛亮了些，“这东西对稳固地脉、修补古阵法有大用。我最近在研究一个残阵，缺这味主材。你以后若在领地附近或别的什么地方察觉到异常纯粹的地气凝聚点，可以留意一下。”
墨云逍点头：“我记下了。”
墨云逍心头微动：“你知道《百工初解》？”
“嘿，早年在一处古遗迹捡到过几页残篇，正好关于地气疏导和草木感应。可惜残缺太厉害。你那法门波动，跟我残篇上描述的‘根脉借气’很像，但又更精妙……”他话匣子打开，滔滔不绝说起残篇内容和自己的摸索。
墨云逍安静听着，偶尔插问。陆九理解独到，虽缺乏系统但实践经验丰富。墨云逍靠着系统知识和现代思维，往往能点出关键或提出新方向。
陆九听得拍大腿：“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聊了一刻钟，陆九回神：“咳，先疗伤。”他掏出扁平木匣，取出两枚淡金色丹药递给两人，“‘回春丹’，我自己炼的，对内伤淤血、灵力枯竭有效。”
墨云逍接过吞下。暖流扩散，胸口灼痛化开，干涸经脉里滋生微弱灵力。玄烬脸色也好看了些。
陆九又取出银针：“你伤口太深，断骨错位。光靠丹药愈合慢，我用‘地脉针法’帮你疏导淤血，正骨归位。会有点疼。”
墨云逍解开布带，伤口皮肉翻卷，深处可见骨茬。
陆九倒吸凉气：“伤成这样还能走这么远……够硬气。”他屏息凝神，银针刺入穴位。
针尖入体，酸麻胀感传来，肌肉血管仿佛被无形手拨动调整。错位断骨被推回，淤血缓缓渗出。陆九手法稳准，每一针带着精纯土行灵力梳理气血。
墨云逍闭眼配合，感到痛楚一点点化开。旁边玄烬也接受了施针和药膏敷治。
治疗近半个时辰结束。墨云逍伤口重新包扎，断骨归位，内出血止住，恢复了基本行动力。玄烬左腿也不再拖行。
“谢了。”墨云逍真心道。
“客气。”陆九擦汗，“你这伤还得静养十天半月，别动灵力。回春丹每天服一颗，连服七天稳住。”他收拾木匣，像闲聊般提起，“对了，晦影教这次损失不小。主持祭坛的乌长老牵动旧伤暴跳如雷。搜索范围扩到方圆三百里，并且……悬赏了。”
墨云逍心里一紧。
“画像模糊但特征准：一个年轻男子，穿素色棉麻衣，身形偏瘦，黑发束后，擅用地脉法门；另一个半张脸有暗红疤痕，穿黑袍，气息阴冷带浊气。”陆九叹气，“这俩特征太显眼。你们现在这样子，走出去不到十里就得被盯上。”
墨云逍沉默。玄烬攥紧吊坠。
“所以，”陆九摸出两样东西递来，“你最好换个样子。”
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面具，一个小青瓷瓶。
“面具能改变轮廓肤色甚至细微表情，戴久了皮肤发闷，不能沾水。瓶里是‘敛息散’，服下暂时改变气息特质，持续六个时辰，糊弄一般搜索队够了。”
墨云逍接过，沉默片刻道：“多谢。”
陆九摆手：“别急着谢。咱们得赶紧离开这片瘴林。晦影教有特殊追踪法门，能通过残留气息、血迹反向追索。时间久了，这林子也藏不住。”他起身，“石笋林往西三十里有个‘灰岩集’小型散修集市，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有通往各处的暗道。我们可以去那儿暂避打听消息。”
墨云逍和玄烬对视，没别的选择。
“好。”墨云逍撑壁站起，收起面具药瓶，“现在就走？”
“嗯，趁天没全黑，铁线虫没醒。”陆九看向渐暗天色，“到了灰岩集再作打算。”
他率先走出凹槽。墨云逍深吸口气跟上，玄烬殿后。三人再次没入渐浓的夜色。
夜色像浸透墨汁的布，沉沉罩下来。铁骨林边缘，三道身影贴着石壁快速移动，脚步极轻。
墨云逍脸上覆着那层透明面具，感觉皮肤微微发紧。轮廓改了，肤色暗了些，连眼角弧度都变得陌生。玄烬也变了样，疤痕被面具巧妙遮掩，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略显蜡黄的脸。两人服下敛息散，气息变得驳杂微弱，混在夜风里几乎辨不出。
陆九在前头带路，没点火把，全靠对地形的熟悉和头顶稀薄星光。他专挑碎石多、草深的犄角旮旯走，有时甚至直接钻进岩缝，手脚并用爬一段。
“这边。”陆九压低声音，指向一处被藤蔓半掩的陡坡，“下面有条干涸的雨水沟，顺着走三里，能绕开前面那片开阔地。晦影教的人喜欢在开阔处设暗哨。”
墨云逍没多问，跟着滑下去。沟底积着枯叶，踩上去沙沙响。玄烬殿后，不时回头扫视。
胸口还在疼，但比之前好多了。墨云逍一边走，一边尝试缓慢引导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温养断裂的肋骨。动作不能大，大了气息就乱。
陆九偶尔停下，蹲下身摸摸地面，或侧耳听风。有两次，他猛地摆手示意蹲下，三人屏息缩在阴影里。远处林间隐约传来衣袂摩擦和极轻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巡逻队。”陆九等声音消失才开口，语气平淡，“四人一组，间隔半个时辰。这片区域他们搜得最勤。”
玄烬盯着陆九后背：“你怎么知道？”
“看脚印，闻味儿。”陆九头也不回，“晦影教的人修炼阴煞功，身上有股子腐土混着陈血的腥气，隔老远就能嗅到。他们踩过的草，叶子会微微发蔫。”
墨云逍记下这点。
三人继续在沟里跋涉。地形越来越复杂，时而要涉过浅滩，时而要攀爬湿滑的岩壁。墨云逍伤势未愈，动作难免迟缓。玄烬不时伸手拉他一把。
陆九倒没催促，反而在难走处主动停下等等。
天快亮时，他们钻出雨水沟，进入一片乱石嶙峋的丘陵地带。怪石耸立，形状狰狞，在熹微晨光里投下长长阴影。
陆九选了个背风的石窝让两人休息，自己爬到高处瞭望。
墨云逍靠石坐下，摘下腰间皮质水囊喝了一小口。水是陆九在石笋林灌的，加了点清心草的碎末，微苦，但能提神。
玄烬坐在对面，闭目调息。面具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但墨云逍能感觉到他身体依旧紧绷。
过了一会儿，陆九滑下来，拍拍手上灰。
“暂时安全。晦影教主要兵力还集中在瘴林和石笋林一带搜，这片乱石岗他们来得少。”陆九也坐下，掏出块干饼掰着吃，“歇两刻钟，然后往西偏北走。那边有条废弃的矿道，能穿过去。”
墨云逍接过陆九递来的半块饼，慢慢嚼着。“陆兄对地脉和追踪这么熟，不是普通散修吧。”
陆九笑了，饼渣沾在胡子上。
“散修是真散修，没门没派，野路子。”他咽下饼，“就是好琢磨这些。地脉走势，金石特性，草木异变……我觉得有意思。早年得了点残缺古籍，自己瞎研究，后来发现这套东西用来找人、躲人、找东西，都挺好使。”
他顿了顿，看向墨云逍：“你那手‘拟态’法门，虽然粗糙，但路子正。古籍里提过‘地师’一脉，专精调和地气、借势藏形，甚至能小范围改易风水。可惜传承早就断了，现在只剩点皮毛。”
墨云逍心里一动。“地师？”
“上古时的说法。据说真正的地师，能观星定穴，梳理灵脉，甚至布设影响一方气运的大阵。”陆九语气里带着向往，随即又摇头，“都是传说。我这些年东奔西跑，也就是想找找有没有残存的线索。阴煞谷地脉异常，我才过去查看，没想到撞上你们搞出那么大动静。”
原来如此。
墨云逍慢慢消化这些信息。陆九的动机比他之前想的更单纯——就是个痴迷技术的“地脉爱好者”，顺便对晦影教的行径看不过眼。
“那‘地元石髓’……”墨云逍想起陆九提过的报酬。
“地脉精华凝结的奇物，通常出现在大型灵脉节点深处，或者某些特殊地质变异的区域。”陆九眼睛亮了些，“这东西对稳固地脉、修补古阵法有大用。我最近在研究一个残阵，缺这味主材。你以后若在领地附近或别的什么地方察觉到异常纯粹的地气凝聚点，可以留意一下。”
墨云逍点头：“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