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遁影
断枯枝的声音。
墨云逍和玄烬同时伏低，滚进旁边毒蕈丛后。
两个灰袍修士从雾里钻出。“这边搜过了，没人。”
“长老用神识扫过，这片有活物残留。”
两人朝毒蕈丛走来。
墨云逍手摸向腰间，只剩三枚铁蒺藜。玄烬指尖暗红微光流转。
距离拉近。五丈、三丈……
灰袍修士踢了踢腐叶。
墨云逍屏息。
“算了，去那边。”另一人转身。同伴嘟囔着跟上。
脚步声渐远。
墨云逍缓缓吐气，冷汗浸透里衣。
玄烬低声道：“元婴老怪扫过了。”
墨云逍点头。瘴气削弱了神识，否则早被锁定。“得找个能隔绝气息的地方。”
两人往深处挪。
林子越来越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上积水洼泛着暗绿泡沫。藤蔓蠕动。
墨云逍腿发沉，意识开始飘。失血和瘴毒在侵蚀。
玄烬忽然停下。“前面。”
雾霭深处，一棵巨大古树矗立。树干要十人合抱，中段有个塌陷窟窿，被深紫色寄生藤遮掩。
树洞。
两人小心靠近。藤蔓叶片分泌粘稠汁液，气味刺鼻，但形成了天然帘幕。
墨云逍用短刀拨开藤蔓。汁液“滋滋”腐蚀刀身。他侧身挤进去。
玄烬紧随。
树洞内宽敞，足够站立。底部积着干燥朽木碎屑。空气沉闷，但没有瘴气渗入——寄生藤成了屏障。内壁盘根错节，有天然缝隙通风。
暂时安全了。
墨云逍瘫坐，大口喘息。玄烬靠在对面试壁，手仍按着吊坠。
墨云逍检查伤口。胸前爪痕最深，皮肉翻卷，边缘泛暗红。肋下青黑，骨头裂了。浑身没几块好肉。
他摸出玄烬给的皮囊，撒药粉。清凉感蔓延，血慢慢止住。又吞了颗疗伤丹药，温热气流暂时压住内脏绞痛。
但只是权宜之计。想恢复行动力，至少得静养三五日。
他们没这个时间。
玄烬吞了颗黑药丸，闭眼调息。脸上暗红疤痕更显眼了。
洞里安静。只有压抑呼吸声，和洞外极远处被林木过滤的搜索动静。
墨云逍脑子没停。
今天险之又险，收获超出预期。祭坛毁了，元婴修士被怪物重创。玄烬家族和晦影教的关联，从模糊猜测变成了确凿线索。
但麻烦也更大。
那元婴修士没死。晦影教损失重大，必然疯狂报复。
还有追兵。
对方知道他们重伤跑不远，肯定拉网搜索。这树洞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
得尽快恢复，然后离开。
“你怎么样？”墨云逍问。
玄烬睁眼，眼底红丝未退。“死不了。”顿了顿，“但你若想马上突围，是找死。”
“知道。”墨云逍扯扯嘴角，“等天黑。瘴气夜里有变化，他们搜索会更难。”
玄烬不置可否。
墨云逍闭目调息。所剩无几的灵力在经脉里艰难流转，针扎般刺痛。他忍住，一点点温养脏腑。
时间流逝。
洞外光线渐暗。瘴气更浓，翻滚涌动，带着湿冷寒意渗进来。
搜索动静频率低了。偶尔远处传来短促呼喝，像有人中了瘴毒。
墨云逍稍松口气。
但就在这时——
一股庞大、冰冷、带着暴怒余韵的神识，如同无形潮水，缓缓漫过整片林子！
两人同时绷紧。
神识扫过树洞外壁。寄生藤微颤，分泌更多粘液。神识在洞口徘徊一瞬。
墨云逍心跳如擂鼓。他拼命收敛气息，连灵力运转都停了。玄烬呼吸近乎断绝，胸口吊坠泛起一丝暗红，裹住周身气息。
三息。五息。
神识移开，向林子更深处扫去。
两人又等十几息，才缓缓吐气。
“过去了。”玄烬声音沙哑，“他伤得不轻，神识弱了很多，而且躁乱。”
墨云逍点头。刚才那股神识里，有不稳定的疯狂味道。怪物反噬，让元婴修士付出了巨大代价。
但危机没解除。对方能扫第一次，就能扫第二次。
必须尽快离开。
墨云逍看向洞口。天色已彻底黑透，林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瘴气偶尔泛起磷光。夜行动物窸窣声响起。
是时候了。
他正要开口，忽然觉得怀里微微一热。
不是伤口发炎的热，而是温润的、带着生机的暖意，从贴身内袋透出来。
墨云逍一愣，伸手摸去。
是那枚《百工初解》玉简。
玉简原本冰凉，此刻像暖玉，散发极微弱的乳白光晕。光晕几乎看不见，但暖意实实在在。
怎么回事？
墨云逍小心取出玉简。表面古朴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转。一段残缺的、从未显现的信息，悄无声息涌入脑海。
信息散乱，像某篇宏大论述的边角碎片。但核心意思，他读懂了。
“……草木有灵，根脉通地。地气流转，如人身血气。逢凶煞之地，可寻特定草木，以其根脉为引，疏导地气，化凶为吉，亦可借地气掩藏生息，匿踪遁形……”
后面还有更具体的描述，关于如何辨认“地气节点”附近的特殊植物，如何以微弱灵力刺激其根系，引导地气形成临时“庇护场”。
但信息到这里断了。
墨云逍握着温热玉简，心跳加快。
他之前读过《百工初解》，里面多是灵炁基础应用和民用转化知识。从没出现过这种涉及“地气”、“草木生机”、“匿踪”的内容。
是玉简有隐藏信息层，需要特定条件激活？
他想到了祭坛爆炸的剧烈能量冲击，自己重伤状态下紊乱的灵力波动。还有此刻身处毒瘴密林，周围浓郁的木属瘴气和复杂地脉环境……
也许这些因素叠加，阴差阳错触发了隐藏机制。
墨云逍抬头，看向树洞内壁盘根错节的缝隙。他小心翼翼将一丝微薄灵力注入玉简，同时集中精神，试图“感受”那种“地气流转”。
起初没变化。
但几息后，他隐约“看”到了一些模糊影像——灵觉层面的感知。以树洞为中心，地下有无数条细微的、泛着淡黄光晕的“脉流”在缓慢流动。它们交织成网，大部分流向林子深处某个方向。
他们藏身的这棵巨树，根系发达，与好几条较大“脉流”交错。寄生藤根系也沿着巨树根系蔓延。
其中一条较细的脉流，正好从树洞下方斜斜穿过，流向东北方向——那是背离阴煞谷、通往领地的大致方位。
墨云逍睁眼，眸子里闪过亮光。
“有办法了。”他低声道。
玄烬看过来。
墨云逍没解释太多。“这棵树，还有外面那些藤，能帮我们遮掩气息，甚至……借点力。”
他按照玉简碎片信息里的粗浅法门，将一丝灵力缓缓注入身下朽木碎屑，尝试接触巨树根系。过程生涩，灵力消耗快，但他耐心试探。
半刻钟后，他感觉那丝灵力“搭”上了某条细小根须。
紧接着，一股微凉、厚重、带着泥土腥气的能量，顺着根须反哺回来。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这股能量流过身体时，伤口灼痛缓解了一丝。
更奇妙的是，他周身散发的“生人气息”，仿佛被地气能量裹住、稀释，渐渐与周围腐朽木屑、泥土、寄生藤的味道融为一体。
玄烬察觉到了变化，眼中露出讶色。
墨云逍停下动作，脸色更苍白——这法门耗神。但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成了。”他喘了口气，“现在只要我们不乱动，不爆发灵力，外面那神识再扫过来，很可能把我们当成……这棵树的一部分。”
玄烬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歪理。”
但没反驳。
墨云逍靠着洞壁，重新闭眼。这次他放松了许多，任由那股微弱地气缓缓流过身体，温养伤势。效果远不如丹药，但胜在持续，且能遮掩气息。
洞外，夜色浓重如墨。
远处最后一点搜索动静也消失了，只剩瘴气翻涌和林间夜风呜咽。
追兵似乎暂时撤了。
但危机远未结束。
他摸了摸怀里恢复冰凉、但纹路似乎清晰了一分的玉简。
这东西，有意思。
正想着，洞外极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凄厉、完全不似人声的嚎叫！
那声音穿透浓雾和夜色，带着无尽痛苦与疯狂，瞬间席卷整片林子。
墨云逍和玄烬同时睁眼。
是阴煞谷方向。
嚎叫声持续数息，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狂暴、更混乱、充满毁灭欲念的神识，如同失控海啸，猛地从谷地方向爆发开来，狠狠撞向四面八方！
树洞剧烈震颤，朽木碎屑簌簌落下。
寄生藤疯狂扭动，粘液像下雨一样滴落。
墨云逍咬牙，将刚刚恢复的那点灵力全部注入与巨树根系的连接，死死稳住气息。
玄烬胸口吊坠暗红光芒大盛，罩住全身。
狂暴神识扫过树洞。
这一次，停留了足足十息。
十息里，墨云逍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每一寸血肉都被充满恶意的力量反复刮擦。他咬紧牙关，嘴里全是血腥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住。
终于，神识移开了。
但那股毁灭般的压力，依旧笼罩在整片林子上空，久久不散。
墨云逍瘫软下来，浑身湿透。
玄烬脸上疤痕狰狞扭动，眼底红得吓人。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那元婴修士……恐怕彻底失控了。
或者说，他体内那怪物，正在夺取主导权。
“不能等了。”墨云逍哑声道，“天亮前，必须离开这片林子。那东西……可能会无差别攻击所有活物。”
玄烬点头。
墨云逍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开始慢慢活动手脚。
他手无意间碰到怀里玉简。
玉简静静躺着，再无反应。
但那段关于草木根脉与地气疏导的残缺信息，清晰印在脑海。
也许……能靠这个，挣出一线生机。
他看向洞口被寄生藤遮掩的、漆黑如墨的夜色。
手慢慢握紧。
墨云逍和玄烬同时伏低，滚进旁边毒蕈丛后。
两个灰袍修士从雾里钻出。“这边搜过了，没人。”
“长老用神识扫过，这片有活物残留。”
两人朝毒蕈丛走来。
墨云逍手摸向腰间，只剩三枚铁蒺藜。玄烬指尖暗红微光流转。
距离拉近。五丈、三丈……
灰袍修士踢了踢腐叶。
墨云逍屏息。
“算了，去那边。”另一人转身。同伴嘟囔着跟上。
脚步声渐远。
墨云逍缓缓吐气，冷汗浸透里衣。
玄烬低声道：“元婴老怪扫过了。”
墨云逍点头。瘴气削弱了神识，否则早被锁定。“得找个能隔绝气息的地方。”
两人往深处挪。
林子越来越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上积水洼泛着暗绿泡沫。藤蔓蠕动。
墨云逍腿发沉，意识开始飘。失血和瘴毒在侵蚀。
玄烬忽然停下。“前面。”
雾霭深处，一棵巨大古树矗立。树干要十人合抱，中段有个塌陷窟窿，被深紫色寄生藤遮掩。
树洞。
两人小心靠近。藤蔓叶片分泌粘稠汁液，气味刺鼻，但形成了天然帘幕。
墨云逍用短刀拨开藤蔓。汁液“滋滋”腐蚀刀身。他侧身挤进去。
玄烬紧随。
树洞内宽敞，足够站立。底部积着干燥朽木碎屑。空气沉闷，但没有瘴气渗入——寄生藤成了屏障。内壁盘根错节，有天然缝隙通风。
暂时安全了。
墨云逍瘫坐，大口喘息。玄烬靠在对面试壁，手仍按着吊坠。
墨云逍检查伤口。胸前爪痕最深，皮肉翻卷，边缘泛暗红。肋下青黑，骨头裂了。浑身没几块好肉。
他摸出玄烬给的皮囊，撒药粉。清凉感蔓延，血慢慢止住。又吞了颗疗伤丹药，温热气流暂时压住内脏绞痛。
但只是权宜之计。想恢复行动力，至少得静养三五日。
他们没这个时间。
玄烬吞了颗黑药丸，闭眼调息。脸上暗红疤痕更显眼了。
洞里安静。只有压抑呼吸声，和洞外极远处被林木过滤的搜索动静。
墨云逍脑子没停。
今天险之又险，收获超出预期。祭坛毁了，元婴修士被怪物重创。玄烬家族和晦影教的关联，从模糊猜测变成了确凿线索。
但麻烦也更大。
那元婴修士没死。晦影教损失重大，必然疯狂报复。
还有追兵。
对方知道他们重伤跑不远，肯定拉网搜索。这树洞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
得尽快恢复，然后离开。
“你怎么样？”墨云逍问。
玄烬睁眼，眼底红丝未退。“死不了。”顿了顿，“但你若想马上突围，是找死。”
“知道。”墨云逍扯扯嘴角，“等天黑。瘴气夜里有变化，他们搜索会更难。”
玄烬不置可否。
墨云逍闭目调息。所剩无几的灵力在经脉里艰难流转，针扎般刺痛。他忍住，一点点温养脏腑。
时间流逝。
洞外光线渐暗。瘴气更浓，翻滚涌动，带着湿冷寒意渗进来。
搜索动静频率低了。偶尔远处传来短促呼喝，像有人中了瘴毒。
墨云逍稍松口气。
但就在这时——
一股庞大、冰冷、带着暴怒余韵的神识，如同无形潮水，缓缓漫过整片林子！
两人同时绷紧。
神识扫过树洞外壁。寄生藤微颤，分泌更多粘液。神识在洞口徘徊一瞬。
墨云逍心跳如擂鼓。他拼命收敛气息，连灵力运转都停了。玄烬呼吸近乎断绝，胸口吊坠泛起一丝暗红，裹住周身气息。
三息。五息。
神识移开，向林子更深处扫去。
两人又等十几息，才缓缓吐气。
“过去了。”玄烬声音沙哑，“他伤得不轻，神识弱了很多，而且躁乱。”
墨云逍点头。刚才那股神识里，有不稳定的疯狂味道。怪物反噬，让元婴修士付出了巨大代价。
但危机没解除。对方能扫第一次，就能扫第二次。
必须尽快离开。
墨云逍看向洞口。天色已彻底黑透，林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瘴气偶尔泛起磷光。夜行动物窸窣声响起。
是时候了。
他正要开口，忽然觉得怀里微微一热。
不是伤口发炎的热，而是温润的、带着生机的暖意，从贴身内袋透出来。
墨云逍一愣，伸手摸去。
是那枚《百工初解》玉简。
玉简原本冰凉，此刻像暖玉，散发极微弱的乳白光晕。光晕几乎看不见，但暖意实实在在。
怎么回事？
墨云逍小心取出玉简。表面古朴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转。一段残缺的、从未显现的信息，悄无声息涌入脑海。
信息散乱，像某篇宏大论述的边角碎片。但核心意思，他读懂了。
“……草木有灵，根脉通地。地气流转，如人身血气。逢凶煞之地，可寻特定草木，以其根脉为引，疏导地气，化凶为吉，亦可借地气掩藏生息，匿踪遁形……”
后面还有更具体的描述，关于如何辨认“地气节点”附近的特殊植物，如何以微弱灵力刺激其根系，引导地气形成临时“庇护场”。
但信息到这里断了。
墨云逍握着温热玉简，心跳加快。
他之前读过《百工初解》，里面多是灵炁基础应用和民用转化知识。从没出现过这种涉及“地气”、“草木生机”、“匿踪”的内容。
是玉简有隐藏信息层，需要特定条件激活？
他想到了祭坛爆炸的剧烈能量冲击，自己重伤状态下紊乱的灵力波动。还有此刻身处毒瘴密林，周围浓郁的木属瘴气和复杂地脉环境……
也许这些因素叠加，阴差阳错触发了隐藏机制。
墨云逍抬头，看向树洞内壁盘根错节的缝隙。他小心翼翼将一丝微薄灵力注入玉简，同时集中精神，试图“感受”那种“地气流转”。
起初没变化。
但几息后，他隐约“看”到了一些模糊影像——灵觉层面的感知。以树洞为中心，地下有无数条细微的、泛着淡黄光晕的“脉流”在缓慢流动。它们交织成网，大部分流向林子深处某个方向。
他们藏身的这棵巨树，根系发达，与好几条较大“脉流”交错。寄生藤根系也沿着巨树根系蔓延。
其中一条较细的脉流，正好从树洞下方斜斜穿过，流向东北方向——那是背离阴煞谷、通往领地的大致方位。
墨云逍睁眼，眸子里闪过亮光。
“有办法了。”他低声道。
玄烬看过来。
墨云逍没解释太多。“这棵树，还有外面那些藤，能帮我们遮掩气息，甚至……借点力。”
他按照玉简碎片信息里的粗浅法门，将一丝灵力缓缓注入身下朽木碎屑，尝试接触巨树根系。过程生涩，灵力消耗快，但他耐心试探。
半刻钟后，他感觉那丝灵力“搭”上了某条细小根须。
紧接着，一股微凉、厚重、带着泥土腥气的能量，顺着根须反哺回来。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这股能量流过身体时，伤口灼痛缓解了一丝。
更奇妙的是，他周身散发的“生人气息”，仿佛被地气能量裹住、稀释，渐渐与周围腐朽木屑、泥土、寄生藤的味道融为一体。
玄烬察觉到了变化，眼中露出讶色。
墨云逍停下动作，脸色更苍白——这法门耗神。但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成了。”他喘了口气，“现在只要我们不乱动，不爆发灵力，外面那神识再扫过来，很可能把我们当成……这棵树的一部分。”
玄烬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歪理。”
但没反驳。
墨云逍靠着洞壁，重新闭眼。这次他放松了许多，任由那股微弱地气缓缓流过身体，温养伤势。效果远不如丹药，但胜在持续，且能遮掩气息。
洞外，夜色浓重如墨。
远处最后一点搜索动静也消失了，只剩瘴气翻涌和林间夜风呜咽。
追兵似乎暂时撤了。
但危机远未结束。
他摸了摸怀里恢复冰凉、但纹路似乎清晰了一分的玉简。
这东西，有意思。
正想着，洞外极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凄厉、完全不似人声的嚎叫！
那声音穿透浓雾和夜色，带着无尽痛苦与疯狂，瞬间席卷整片林子。
墨云逍和玄烬同时睁眼。
是阴煞谷方向。
嚎叫声持续数息，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狂暴、更混乱、充满毁灭欲念的神识，如同失控海啸，猛地从谷地方向爆发开来，狠狠撞向四面八方！
树洞剧烈震颤，朽木碎屑簌簌落下。
寄生藤疯狂扭动，粘液像下雨一样滴落。
墨云逍咬牙，将刚刚恢复的那点灵力全部注入与巨树根系的连接，死死稳住气息。
玄烬胸口吊坠暗红光芒大盛，罩住全身。
狂暴神识扫过树洞。
这一次，停留了足足十息。
十息里，墨云逍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每一寸血肉都被充满恶意的力量反复刮擦。他咬紧牙关，嘴里全是血腥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住。
终于，神识移开了。
但那股毁灭般的压力，依旧笼罩在整片林子上空，久久不散。
墨云逍瘫软下来，浑身湿透。
玄烬脸上疤痕狰狞扭动，眼底红得吓人。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那元婴修士……恐怕彻底失控了。
或者说，他体内那怪物，正在夺取主导权。
“不能等了。”墨云逍哑声道，“天亮前，必须离开这片林子。那东西……可能会无差别攻击所有活物。”
玄烬点头。
墨云逍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开始慢慢活动手脚。
他手无意间碰到怀里玉简。
玉简静静躺着，再无反应。
但那段关于草木根脉与地气疏导的残缺信息，清晰印在脑海。
也许……能靠这个，挣出一线生机。
他看向洞口被寄生藤遮掩的、漆黑如墨的夜色。
手慢慢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