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险地
午后出发的队伍在山道上疾行两个多时辰，前方豁然开朗——阴煞谷到了。
墨云逍抬手止步。
眼前景象让人心头一紧。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岩壁灰黑，寸草不生。谷口宽约三十丈，往里望去只有翻滚的灰黑色浓雾，像堵墙。阳光照到附近都黯淡几分。
熊大力压低嗓门：“这地方……看着就瘆人。”
墨云逍眯眼观察。谷口两侧崖壁上有几个不起眼的凹陷，人影轮廓隐约可见——暗哨。地面几处石头摆放刻意，是简易预警阵法。守卫比腐骨沼泽严密得多。
地面还有新鲜拖拽痕迹，旁边散落着几片焦黑带暗红纹路的碎骨。
“绕路。”墨云逍低声说，“从侧面崖壁上去，找缝隙渗透。”
熊大力朝身后打手势，十名护卫散开找掩体。
玄烬慢悠悠走到近前，盯着那堵雾墙，左半边脸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下更狰狞。他从怀里摸出小瓷瓶，倒出暗红色丹药吞了。
避瘴丹。
墨云逍也服下一颗。丹药入喉，清凉感从喉咙蔓延到胸腔，稍微驱散那股阴寒。
“你跟紧。”墨云逍对玄烬说。
玄烬扯了扯嘴角，没应声。
队伍避开谷口正面，贴着右侧山崖底部悄无声息爬上一段陡坡。岩壁湿滑，布满青苔。墨云逍手指扣进岩缝，动作稳得像在平地上走。熊大力跟得吃力，硬是没出声。
爬到半山腰，墨云逍停在一处向内凹陷的岩缝前。
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往里看去黑黢黢的。
“就这儿。”墨云逍说。
他先挤进去。岩缝内壁冰凉潮湿，带着霉味。走了十几步，空间稍宽，能勉强直起身子。光线彻底消失。
墨云逍掏出观测镜。
镜面泛起微弱银光，照亮前方一小段路。岩缝蜿蜒向下，坡度很陡，脚下碎石松动。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挤进来。
玄烬是最后一个。黑袍擦过岩壁，发出轻微沙沙声。墨云逍回头看了一眼，玄烬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微红的眼睛，正盯着观测镜的光。
“走。”
岩缝越走越深。空气里的阴寒感越来越重，即使服了避瘴丹，也能感觉到寒意往骨头里钻。偶尔有水滴从头顶滴落，冰凉刺骨。
走了约莫一刻钟。
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不是阳光，是惨绿色的、幽幽的光。
墨云逍停下，抬手示意止步。他收起观测镜，贴着岩壁挪到缝隙出口。
往外看。
外面是个天然岩洞，洞顶有裂缝透进些许天光。但那惨绿色光来自洞壁上镶嵌的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莹石，被浊气侵染，发出不祥的光。
洞里有三个人。
两个穿灰黑袍的教徒靠坐在大石旁打盹。另一个站在洞口附近，手里提着惨绿色灯笼，正探头往外张望。
灯笼光和洞壁莹石光混在一起，把整个洞穴映得鬼气森森。
墨云逍屏息观察。站岗的修为在通脉中期左右。打盹的两个，一个通脉初期，一个刚入通脉。
比腐骨沼泽那些杂鱼强一截。
灯笼骨架惨白，像是用兽骨制成，表面刻着细密符文。灯光不仅能照亮，似乎还有探查效果——站岗的教徒时不时转动灯笼，让灯光扫过洞口外空地。
预警手段升级了。
墨云逍缩回岩缝，朝后面打手势。
熊大力凑过来，墨云逍在他耳边用极低声音说了几句。熊大力点头，转身朝护卫们比划动作。
十名护卫悄无声息散开。
玄烬没动。他抱着胳膊靠在岩壁上，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盯着洞口方向，眼神冷得像冰。
墨云逍重新探头。
站岗的教徒又转了一次灯笼，灯光扫过空地，没发现异常。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就是现在。
墨云逍手指一弹，一粒小石子从岩缝飞出，悄无声息落在洞口外三丈处。
石子落地声很轻。
但站岗的教徒立刻警觉，提着灯笼朝声音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灯笼举高，灯光仔细扫过地面。
两个打盹的教徒也被惊醒，揉着眼睛站起来。
“咋了？”一个问。
“有动静。”站岗的说。
他走到石子落点附近，蹲下身查看。灯笼的光照在地面上，除了碎石和苔藢，什么也没有。
“看错了吧……”另一个嘟囔。
话音未落。
岩缝里骤然射出三道黑影——三条细长草茎编成的绳索，顶端绑着尖锐石片。绳索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精准缠向三个教徒脖颈。
站岗的反应最快，猛地向后仰身，同时挥起灯笼去挡。
“嗤——”
石片割破袖口，没碰到脖子。
另外两个就没这么幸运了。
绳索缠上脖颈，石片狠狠切入皮肉。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捂着脖子倒下去，鲜血从指缝汩汩涌出。
站岗的教徒脸色大变，张嘴要喊。
第二波攻击到了。
熊大力像暴熊般从岩缝冲出，重剑带着沉闷风声直劈面门。教徒慌忙举起灯笼格挡。
“咔嚓！”
骨制灯笼被一剑劈碎，惨绿色光骤然熄灭。
教徒借这一挡之力向后急退，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枚骨哨塞进嘴里——
没吹响。
一道灰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玄烬。
他甚至没用什么武器，只是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暗红色微光，像烧红的铁锥，直接插进教徒后心。
教徒身体一僵，骨哨从嘴里掉出来，滚落在地。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透出五根染血的手指。脖子刚扭到一半，整个人就软软瘫倒下去。
玄烬抽出手，甩了甩指尖的血。
动作干脆利落。
熊大力收起重剑，朝地上三具尸体啐了一口：“晦气。”
墨云逍从岩缝走出来。
他检查破碎的灯笼。骨架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但已失效。又从站岗教徒怀里摸出那枚骨哨。
哨子很小，雕成兽牙形状，表面刻着细密纹路。
和腐骨沼泽那些骨铃很像，但更精致。
“这玩意儿一吹，整个山谷都得惊动。”墨云逍把骨哨收起来。
他站起身，看向洞穴深处。
那里有一条向下通道，隐约能听到风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凿石敲骨声。
“继续。”
队伍穿过洞穴，进入通道。
通道是天然形成的，但明显被人为拓宽过，两侧岩壁上有凿刻痕迹。越往下走，阴寒感越重，空气里的浊气浓度也在上升。
即使服了避瘴丹，也能感觉到胸口发闷。
走了约莫半刻钟。
前方传来亮光——不是惨绿色莹石光，是暗红色的、像血光的光。
还有嘈杂人声。
墨云逍抬手，队伍再次停下。他贴着通道壁，小心翼翼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通道出口外，是个巨大的、碗状的山谷盆地。
盆地中央，一片百丈方圆的空地被清理出来。空地上，庞大无比的血色阵法已经勾勒出大半。
阵法的线条用暗红色、像凝固血液的材料绘制，每一道都泛着幽幽红光。阵眼位置堆放着大量黑色石料和惨白骨材——有些明显是人骨，有些是妖兽骸骨。
数十名教徒正在忙碌。
搬运石料，雕刻骨材。几个穿深黑袍子的头目站在阵法边缘，用骨杖指点阵纹走向。
整个场面井然有序，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邪异。
但让墨云逍心头一沉的，不是这个阵法。
是阵法旁边那个临时搭建的高台。
高台约三丈高，用黑色岩石垒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符文。台上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也穿着黑袍，但袍子质地明显比下面头目好得多，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纹路。他闭着眼，双手结印放在膝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晦涩深沉的气息。
那气息……
墨云逍呼吸微窒。
远超之前在腐骨沼泽遇到的金丹上使。
深沉，厚重，像座无形大山压在心头。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很可能，是元婴期修士。
墨云逍缩回头，背靠岩壁，缓缓吐出一口气。
麻烦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队员。熊大力脸色凝重，十名护卫眼神里都带着惊骇。玄烬站在最后，阴影遮住脸，看不清表情。但墨云逍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正不自觉地攥紧。
指节泛白。
“社长……”熊大力压低声音，“咋办？”
墨云逍没立刻回答。
他重新探头，仔细观察高台上那个人。
那人依旧闭着眼，似乎沉浸在修炼或感知状态中。但他身周的气息波动很稳，没有一丝紊乱。这说明他对外界的警戒并没有放松。
硬闯是找死。
墨云逍缩回来，脑子里飞快运转。
观测镜在怀里微微发烫，镜面浮现一行淡淡银色字迹：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场。强度：极高。性质：阴寒、混乱、生命献祭导向。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
墨云逍扯了扯嘴角。
来都来了。
他再次看向高台，目光落在元婴修士胸口位置。黑袍微微鼓起，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形状不大，但隐约能感觉到一股特殊能量波动。
那波动……
墨云逍眯起眼。
和玄烬脖子上那个烧焦的吊坠，有几分相似。
他转头看向玄烬。
玄烬也正盯着高台方向，那双泛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情绪——愤怒，痛苦，还有一丝迷茫。
墨云逍心里一动。
他朝玄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
玄烬没动。
墨云逍又招了招手，眼神很认真。
玄烬沉默几秒，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看到那人胸口了吗？”墨云逍用极低声音说。
玄烬点头。
“感觉到什么？”
“……”玄烬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墨云逍等了几秒，忽然说：“你家族的徽记，是火焰纹，对吧？”
玄烬身体微微一僵。
“那高台上的人，”墨云逍继续说，“胸口藏的东西，能量波动和你的吊坠很像。但纹路方向反了，而且……多了三道裂痕。”
他顿了顿。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玄烬没回答。
但墨云逍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高台上，那个元婴修士忽然睁开了眼。
墨云逍屏住呼吸。
墨云逍抬手止步。
眼前景象让人心头一紧。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岩壁灰黑，寸草不生。谷口宽约三十丈，往里望去只有翻滚的灰黑色浓雾，像堵墙。阳光照到附近都黯淡几分。
熊大力压低嗓门：“这地方……看着就瘆人。”
墨云逍眯眼观察。谷口两侧崖壁上有几个不起眼的凹陷，人影轮廓隐约可见——暗哨。地面几处石头摆放刻意，是简易预警阵法。守卫比腐骨沼泽严密得多。
地面还有新鲜拖拽痕迹，旁边散落着几片焦黑带暗红纹路的碎骨。
“绕路。”墨云逍低声说，“从侧面崖壁上去，找缝隙渗透。”
熊大力朝身后打手势，十名护卫散开找掩体。
玄烬慢悠悠走到近前，盯着那堵雾墙，左半边脸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下更狰狞。他从怀里摸出小瓷瓶，倒出暗红色丹药吞了。
避瘴丹。
墨云逍也服下一颗。丹药入喉，清凉感从喉咙蔓延到胸腔，稍微驱散那股阴寒。
“你跟紧。”墨云逍对玄烬说。
玄烬扯了扯嘴角，没应声。
队伍避开谷口正面，贴着右侧山崖底部悄无声息爬上一段陡坡。岩壁湿滑，布满青苔。墨云逍手指扣进岩缝，动作稳得像在平地上走。熊大力跟得吃力，硬是没出声。
爬到半山腰，墨云逍停在一处向内凹陷的岩缝前。
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往里看去黑黢黢的。
“就这儿。”墨云逍说。
他先挤进去。岩缝内壁冰凉潮湿，带着霉味。走了十几步，空间稍宽，能勉强直起身子。光线彻底消失。
墨云逍掏出观测镜。
镜面泛起微弱银光，照亮前方一小段路。岩缝蜿蜒向下，坡度很陡，脚下碎石松动。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挤进来。
玄烬是最后一个。黑袍擦过岩壁，发出轻微沙沙声。墨云逍回头看了一眼，玄烬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微红的眼睛，正盯着观测镜的光。
“走。”
岩缝越走越深。空气里的阴寒感越来越重，即使服了避瘴丹，也能感觉到寒意往骨头里钻。偶尔有水滴从头顶滴落，冰凉刺骨。
走了约莫一刻钟。
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不是阳光，是惨绿色的、幽幽的光。
墨云逍停下，抬手示意止步。他收起观测镜，贴着岩壁挪到缝隙出口。
往外看。
外面是个天然岩洞，洞顶有裂缝透进些许天光。但那惨绿色光来自洞壁上镶嵌的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莹石，被浊气侵染，发出不祥的光。
洞里有三个人。
两个穿灰黑袍的教徒靠坐在大石旁打盹。另一个站在洞口附近，手里提着惨绿色灯笼，正探头往外张望。
灯笼光和洞壁莹石光混在一起，把整个洞穴映得鬼气森森。
墨云逍屏息观察。站岗的修为在通脉中期左右。打盹的两个，一个通脉初期，一个刚入通脉。
比腐骨沼泽那些杂鱼强一截。
灯笼骨架惨白，像是用兽骨制成，表面刻着细密符文。灯光不仅能照亮，似乎还有探查效果——站岗的教徒时不时转动灯笼，让灯光扫过洞口外空地。
预警手段升级了。
墨云逍缩回岩缝，朝后面打手势。
熊大力凑过来，墨云逍在他耳边用极低声音说了几句。熊大力点头，转身朝护卫们比划动作。
十名护卫悄无声息散开。
玄烬没动。他抱着胳膊靠在岩壁上，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盯着洞口方向，眼神冷得像冰。
墨云逍重新探头。
站岗的教徒又转了一次灯笼，灯光扫过空地，没发现异常。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就是现在。
墨云逍手指一弹，一粒小石子从岩缝飞出，悄无声息落在洞口外三丈处。
石子落地声很轻。
但站岗的教徒立刻警觉，提着灯笼朝声音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灯笼举高，灯光仔细扫过地面。
两个打盹的教徒也被惊醒，揉着眼睛站起来。
“咋了？”一个问。
“有动静。”站岗的说。
他走到石子落点附近，蹲下身查看。灯笼的光照在地面上，除了碎石和苔藢，什么也没有。
“看错了吧……”另一个嘟囔。
话音未落。
岩缝里骤然射出三道黑影——三条细长草茎编成的绳索，顶端绑着尖锐石片。绳索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精准缠向三个教徒脖颈。
站岗的反应最快，猛地向后仰身，同时挥起灯笼去挡。
“嗤——”
石片割破袖口，没碰到脖子。
另外两个就没这么幸运了。
绳索缠上脖颈，石片狠狠切入皮肉。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捂着脖子倒下去，鲜血从指缝汩汩涌出。
站岗的教徒脸色大变，张嘴要喊。
第二波攻击到了。
熊大力像暴熊般从岩缝冲出，重剑带着沉闷风声直劈面门。教徒慌忙举起灯笼格挡。
“咔嚓！”
骨制灯笼被一剑劈碎，惨绿色光骤然熄灭。
教徒借这一挡之力向后急退，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枚骨哨塞进嘴里——
没吹响。
一道灰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玄烬。
他甚至没用什么武器，只是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暗红色微光，像烧红的铁锥，直接插进教徒后心。
教徒身体一僵，骨哨从嘴里掉出来，滚落在地。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透出五根染血的手指。脖子刚扭到一半，整个人就软软瘫倒下去。
玄烬抽出手，甩了甩指尖的血。
动作干脆利落。
熊大力收起重剑，朝地上三具尸体啐了一口：“晦气。”
墨云逍从岩缝走出来。
他检查破碎的灯笼。骨架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但已失效。又从站岗教徒怀里摸出那枚骨哨。
哨子很小，雕成兽牙形状，表面刻着细密纹路。
和腐骨沼泽那些骨铃很像，但更精致。
“这玩意儿一吹，整个山谷都得惊动。”墨云逍把骨哨收起来。
他站起身，看向洞穴深处。
那里有一条向下通道，隐约能听到风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凿石敲骨声。
“继续。”
队伍穿过洞穴，进入通道。
通道是天然形成的，但明显被人为拓宽过，两侧岩壁上有凿刻痕迹。越往下走，阴寒感越重，空气里的浊气浓度也在上升。
即使服了避瘴丹，也能感觉到胸口发闷。
走了约莫半刻钟。
前方传来亮光——不是惨绿色莹石光，是暗红色的、像血光的光。
还有嘈杂人声。
墨云逍抬手，队伍再次停下。他贴着通道壁，小心翼翼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通道出口外，是个巨大的、碗状的山谷盆地。
盆地中央，一片百丈方圆的空地被清理出来。空地上，庞大无比的血色阵法已经勾勒出大半。
阵法的线条用暗红色、像凝固血液的材料绘制，每一道都泛着幽幽红光。阵眼位置堆放着大量黑色石料和惨白骨材——有些明显是人骨，有些是妖兽骸骨。
数十名教徒正在忙碌。
搬运石料，雕刻骨材。几个穿深黑袍子的头目站在阵法边缘，用骨杖指点阵纹走向。
整个场面井然有序，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邪异。
但让墨云逍心头一沉的，不是这个阵法。
是阵法旁边那个临时搭建的高台。
高台约三丈高，用黑色岩石垒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符文。台上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也穿着黑袍，但袍子质地明显比下面头目好得多，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纹路。他闭着眼，双手结印放在膝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晦涩深沉的气息。
那气息……
墨云逍呼吸微窒。
远超之前在腐骨沼泽遇到的金丹上使。
深沉，厚重，像座无形大山压在心头。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很可能，是元婴期修士。
墨云逍缩回头，背靠岩壁，缓缓吐出一口气。
麻烦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队员。熊大力脸色凝重，十名护卫眼神里都带着惊骇。玄烬站在最后，阴影遮住脸，看不清表情。但墨云逍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正不自觉地攥紧。
指节泛白。
“社长……”熊大力压低声音，“咋办？”
墨云逍没立刻回答。
他重新探头，仔细观察高台上那个人。
那人依旧闭着眼，似乎沉浸在修炼或感知状态中。但他身周的气息波动很稳，没有一丝紊乱。这说明他对外界的警戒并没有放松。
硬闯是找死。
墨云逍缩回来，脑子里飞快运转。
观测镜在怀里微微发烫，镜面浮现一行淡淡银色字迹：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场。强度：极高。性质：阴寒、混乱、生命献祭导向。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
墨云逍扯了扯嘴角。
来都来了。
他再次看向高台，目光落在元婴修士胸口位置。黑袍微微鼓起，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形状不大，但隐约能感觉到一股特殊能量波动。
那波动……
墨云逍眯起眼。
和玄烬脖子上那个烧焦的吊坠，有几分相似。
他转头看向玄烬。
玄烬也正盯着高台方向，那双泛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情绪——愤怒，痛苦，还有一丝迷茫。
墨云逍心里一动。
他朝玄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
玄烬没动。
墨云逍又招了招手，眼神很认真。
玄烬沉默几秒，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看到那人胸口了吗？”墨云逍用极低声音说。
玄烬点头。
“感觉到什么？”
“……”玄烬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墨云逍等了几秒，忽然说：“你家族的徽记，是火焰纹，对吧？”
玄烬身体微微一僵。
“那高台上的人，”墨云逍继续说，“胸口藏的东西，能量波动和你的吊坠很像。但纹路方向反了，而且……多了三道裂痕。”
他顿了顿。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玄烬没回答。
但墨云逍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高台上，那个元婴修士忽然睁开了眼。
墨云逍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