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顺藤摸瓜
那背影消失在林中，墨云逍没动。
他指尖还捻着那点暗红香料碎末，气味辛辣焦苦。黑蚀教。这味道他太熟了。
不能急。
对方察觉到了什么——可能是林青禾留下的痕迹，也可能是刚才自己靠近时带起的风。现在追，要么撞陷阱，要么跟丢。
墨云逍闭了闭眼，脑子里像有个冷静开关，“啪”地按下。杂念全压进角落。
只剩一个问题：怎么跟，还不被发现？
他睁开眼，扫过小屋后方密林。观测镜捕捉的能量残留已经消散，肉眼看去只有风吹枝叶的影子。
但有些东西，肉眼看不见。
墨云逍掏出温热的铜镜，镜面微倾，对着背影消失的方向。没催动，只是“接收”。
几息后，镜面深处，一丝极黯淡的灰黑色“拖痕”断断续续显现，指向林木深处，正随时间变淡。
就是它了。
墨云逍伏低身体，绕到小屋侧面，借岩石遮挡。然后像狸猫，脚步落地无声，每一步踩在落叶最少处。呼吸调缓，灵炁近乎停滞地流转，收敛所有气息。
十丈，二十丈。进入密林。
光线暗下。那丝能量拖痕在前方拐弯。
墨云逍停下，背靠老树等了三个呼吸。没异常。他继续移动，但没跟着拐弯，而是直线向前多走十几步，攀上一处土坡，从灌木缝隙间向下望。
下方是条浅沟，沟底有几个新鲜脚印。
能量拖痕在拐弯后不久，悄悄折返，汇入浅沟方向。
够狡猾。
墨云逍嘴角扯了扯。直接跟过去，要么撞警戒，要么痕迹中断。
他滑下土坡，踏入浅沟。沟里潮湿，脚印清晰了些。能量拖痕在这里反而淡了，对方用了方法遮掩。
但遮掩得不彻底——没料到有人用观测镜这种捕捉能量“余温”的方式追踪。
跟着浅沟走约一里地。地势向下，林木更密。
前方，浅沟汇入一条干涸河床。脚印消失了。
墨云逍蹲在沟口，没出去。目光扫过河床对面——陡坡乱石，植被稀疏。直接横穿太显眼。
他沉吟片刻，摸出小布包，倒出点淡黄色驱虫药粉，指尖一弹，粉末悄无声息洒在沟口石头上。
然后转身，沿浅沟往回走几十步，找个草木茂盛处蜷身藏进去。
等。
林子里静，只有风声鸟叫。
约一刻钟后。
河床对面，一处乱石堆后，缓慢探出半个脑袋。那人灰褐色粗布衣服，包着头巾，像山民。但探头动作过于谨慎，目光反复刮过河床和沟口方向。
反侦察。
确认没异常，那人才闪身出来，轻捷横穿河床，朝上游去。甚至没多看沟口一眼。
墨云逍藏在草木深处，眼神平静。
果然。
对方绕这么大圈子，最终目的地在河床上游某处。刚才的折返观察，是最后保险。
又等半盏茶功夫，墨云逍才悄无声息钻出。
他没追那人，再次掏出观测镜，镜面朝上，对着河床上方缓缓移动。
镜面微光流转。
这一次，不止一道痕迹。两道、三道……断断续续、方向不一的灰黑色能量残留，隐隐都指向上游某个方位。
这里，是他们常往来的“路”。
墨云逍收起镜子，深吸口气。接下来追踪必须更小心。他不再跟特定目标，凭借观测镜对能量残留的敏感性，结合地形，远远缀着“痕迹”最密的方向。
路线迂回曲折。攀陡坡，钻藤蔓封死的石缝。对方选了隐蔽难行、视野开阔的路径。
但对墨云逍来说，这地形提供更多藏身点。他身体协调性和环境适应力远超同阶修士。很多时候像在“挪”而不是“走”，利用每块岩石、每丛灌木阴影，将自己与背景融为一体。
太阳西斜，林间光影拉长。
绕了快一个时辰，前方能量痕迹骤然清晰浓郁。空气中，那股辛辣焦苦的香料味再次隐隐可闻。
墨云逍停在一处生满青苔的巨石后，缓缓探头。
前方地势豁然开朗。
三面陡峭山壁环抱的小型山坳，入口被茂密树丛和藤蔓遮挡。山坳里有火光——几盏散发惨绿色幽光的古怪灯笼，挂在临时木杆上，照亮中央一片空地。
空地上扎着三四顶低矮灰色帐篷，旁边堆着箱笼杂物。
人影晃动。至少六七个人。打扮各异——山民、行商、樵夫模样。但行动间那股阴冷气质，灯笼绿光下袖口领口闪过的暗色纹路，昭示真实身份。
黑蚀教外围探子。
墨云逍心脏微沉。人数比预想多，营地规模和物资显示这不是临时落脚点，而是经营了一段时间的据点。
离他领地，不到十里。
压下心头寒意，注意力集中到山坳中央。
几个人围着一个东西。
半人高，黑色石头垒砌的简陋祭坛。顶端放着一个碗口大小、惨白色的骨质东西——布满细密孔洞，形似缩小的骷髅头。
墨云逍眯起眼。
怀里观测镜微微发烫。不用掏也能感觉到警示：那骨器正散发隐晦、令人极度不适的能量波动。
不是浊气的混乱侵蚀。
更粘稠阴冷，像无数细碎呜咽和绝望低语混合。
更让墨云逍后背发凉的是，他看见，山坳周围，从领地那个方向，正有一丝丝极淡的灰黑色气息，如同受牵引般缓缓飘来，没入惨白骨器的孔洞中。
那些气息的“味道”……他不久前刚在领地伤员棚附近感受过。
恐惧，痛苦，绝望。
他们在收集这个！
墨云逍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腐淤泽的血蚀之祭用活人血祭和浊晶引动浊潮能量。眼前这个规模小得多，手法更隐蔽——利用妖兽袭击造成的伤亡恐慌，收集负面情绪能量！
这些王八蛋，把领地苦难当成“养料”！
愤怒像冰冷火苗烧到喉咙。他死死咬牙，呼吸节奏没变。现在不是发作时候。
强迫自己继续观察。
围骨器的人里，一个身形瘦高、穿深灰劲装的男人似是小头目。正低声对旁边几人说着什么，手指不时指向领地方向。
距离太远，山风干扰，听不清。
墨云逍死死盯那小头目口型。穿越前业余爱好和系统偶尔提供的辅助分析，让他对唇语有点粗浅了解。
断断续续字眼在脑子里艰难拼凑。
“……持续……混乱不能停……”
“……气运……削弱……”
“……配合……大祭……”
大祭！
墨云逍瞳孔骤缩。腐淤泽那个“血蚀之祭”？还是别的？
小头目说完，拍了拍旁边一人肩膀。那人转身，侧脸在惨绿灯笼光下一闪——正是之前那个从河床石堆后出来的山民！很可能在猎户小屋放下蛊虫的联络人！
山民打扮的联络人连连点头，脸上谄媚畏惧。
小头目似乎满意，挥手示意其他人散去。自己走到一旁，拿起皮囊喝水，然后抬头望山坳入口方向，眉头微皱，像在思索什么。
目光无意识扫过墨云逍藏身区域。
墨云逍瞬间屏息，全身肌肉绷紧，灵炁收敛到极致，心跳仿佛放缓。整个人化作了长满青苔的岩石一部分。
小头目目光掠过巨石，没停留，移向别处。
但下一秒，动作猛地顿住！
头倏地转回，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钉在巨石方向！眼神里惊疑和警觉骤升！
他发现什么了？情绪波动导致气息外泄？还是观察太久带来被窥视感？
墨云逍脑子急转，身体纹丝不动。
山坳里，惨绿灯笼光微微晃动。
小头目眯起眼，手缓缓摸向腰后——
他指尖还捻着那点暗红香料碎末，气味辛辣焦苦。黑蚀教。这味道他太熟了。
不能急。
对方察觉到了什么——可能是林青禾留下的痕迹，也可能是刚才自己靠近时带起的风。现在追，要么撞陷阱，要么跟丢。
墨云逍闭了闭眼，脑子里像有个冷静开关，“啪”地按下。杂念全压进角落。
只剩一个问题：怎么跟，还不被发现？
他睁开眼，扫过小屋后方密林。观测镜捕捉的能量残留已经消散，肉眼看去只有风吹枝叶的影子。
但有些东西，肉眼看不见。
墨云逍掏出温热的铜镜，镜面微倾，对着背影消失的方向。没催动，只是“接收”。
几息后，镜面深处，一丝极黯淡的灰黑色“拖痕”断断续续显现，指向林木深处，正随时间变淡。
就是它了。
墨云逍伏低身体，绕到小屋侧面，借岩石遮挡。然后像狸猫，脚步落地无声，每一步踩在落叶最少处。呼吸调缓，灵炁近乎停滞地流转，收敛所有气息。
十丈，二十丈。进入密林。
光线暗下。那丝能量拖痕在前方拐弯。
墨云逍停下，背靠老树等了三个呼吸。没异常。他继续移动，但没跟着拐弯，而是直线向前多走十几步，攀上一处土坡，从灌木缝隙间向下望。
下方是条浅沟，沟底有几个新鲜脚印。
能量拖痕在拐弯后不久，悄悄折返，汇入浅沟方向。
够狡猾。
墨云逍嘴角扯了扯。直接跟过去，要么撞警戒，要么痕迹中断。
他滑下土坡，踏入浅沟。沟里潮湿，脚印清晰了些。能量拖痕在这里反而淡了，对方用了方法遮掩。
但遮掩得不彻底——没料到有人用观测镜这种捕捉能量“余温”的方式追踪。
跟着浅沟走约一里地。地势向下，林木更密。
前方，浅沟汇入一条干涸河床。脚印消失了。
墨云逍蹲在沟口，没出去。目光扫过河床对面——陡坡乱石，植被稀疏。直接横穿太显眼。
他沉吟片刻，摸出小布包，倒出点淡黄色驱虫药粉，指尖一弹，粉末悄无声息洒在沟口石头上。
然后转身，沿浅沟往回走几十步，找个草木茂盛处蜷身藏进去。
等。
林子里静，只有风声鸟叫。
约一刻钟后。
河床对面，一处乱石堆后，缓慢探出半个脑袋。那人灰褐色粗布衣服，包着头巾，像山民。但探头动作过于谨慎，目光反复刮过河床和沟口方向。
反侦察。
确认没异常，那人才闪身出来，轻捷横穿河床，朝上游去。甚至没多看沟口一眼。
墨云逍藏在草木深处，眼神平静。
果然。
对方绕这么大圈子，最终目的地在河床上游某处。刚才的折返观察，是最后保险。
又等半盏茶功夫，墨云逍才悄无声息钻出。
他没追那人，再次掏出观测镜，镜面朝上，对着河床上方缓缓移动。
镜面微光流转。
这一次，不止一道痕迹。两道、三道……断断续续、方向不一的灰黑色能量残留，隐隐都指向上游某个方位。
这里，是他们常往来的“路”。
墨云逍收起镜子，深吸口气。接下来追踪必须更小心。他不再跟特定目标，凭借观测镜对能量残留的敏感性，结合地形，远远缀着“痕迹”最密的方向。
路线迂回曲折。攀陡坡，钻藤蔓封死的石缝。对方选了隐蔽难行、视野开阔的路径。
但对墨云逍来说，这地形提供更多藏身点。他身体协调性和环境适应力远超同阶修士。很多时候像在“挪”而不是“走”，利用每块岩石、每丛灌木阴影，将自己与背景融为一体。
太阳西斜，林间光影拉长。
绕了快一个时辰，前方能量痕迹骤然清晰浓郁。空气中，那股辛辣焦苦的香料味再次隐隐可闻。
墨云逍停在一处生满青苔的巨石后，缓缓探头。
前方地势豁然开朗。
三面陡峭山壁环抱的小型山坳，入口被茂密树丛和藤蔓遮挡。山坳里有火光——几盏散发惨绿色幽光的古怪灯笼，挂在临时木杆上，照亮中央一片空地。
空地上扎着三四顶低矮灰色帐篷，旁边堆着箱笼杂物。
人影晃动。至少六七个人。打扮各异——山民、行商、樵夫模样。但行动间那股阴冷气质，灯笼绿光下袖口领口闪过的暗色纹路，昭示真实身份。
黑蚀教外围探子。
墨云逍心脏微沉。人数比预想多，营地规模和物资显示这不是临时落脚点，而是经营了一段时间的据点。
离他领地，不到十里。
压下心头寒意，注意力集中到山坳中央。
几个人围着一个东西。
半人高，黑色石头垒砌的简陋祭坛。顶端放着一个碗口大小、惨白色的骨质东西——布满细密孔洞，形似缩小的骷髅头。
墨云逍眯起眼。
怀里观测镜微微发烫。不用掏也能感觉到警示：那骨器正散发隐晦、令人极度不适的能量波动。
不是浊气的混乱侵蚀。
更粘稠阴冷，像无数细碎呜咽和绝望低语混合。
更让墨云逍后背发凉的是，他看见，山坳周围，从领地那个方向，正有一丝丝极淡的灰黑色气息，如同受牵引般缓缓飘来，没入惨白骨器的孔洞中。
那些气息的“味道”……他不久前刚在领地伤员棚附近感受过。
恐惧，痛苦，绝望。
他们在收集这个！
墨云逍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腐淤泽的血蚀之祭用活人血祭和浊晶引动浊潮能量。眼前这个规模小得多，手法更隐蔽——利用妖兽袭击造成的伤亡恐慌，收集负面情绪能量！
这些王八蛋，把领地苦难当成“养料”！
愤怒像冰冷火苗烧到喉咙。他死死咬牙，呼吸节奏没变。现在不是发作时候。
强迫自己继续观察。
围骨器的人里，一个身形瘦高、穿深灰劲装的男人似是小头目。正低声对旁边几人说着什么，手指不时指向领地方向。
距离太远，山风干扰，听不清。
墨云逍死死盯那小头目口型。穿越前业余爱好和系统偶尔提供的辅助分析，让他对唇语有点粗浅了解。
断断续续字眼在脑子里艰难拼凑。
“……持续……混乱不能停……”
“……气运……削弱……”
“……配合……大祭……”
大祭！
墨云逍瞳孔骤缩。腐淤泽那个“血蚀之祭”？还是别的？
小头目说完，拍了拍旁边一人肩膀。那人转身，侧脸在惨绿灯笼光下一闪——正是之前那个从河床石堆后出来的山民！很可能在猎户小屋放下蛊虫的联络人！
山民打扮的联络人连连点头，脸上谄媚畏惧。
小头目似乎满意，挥手示意其他人散去。自己走到一旁，拿起皮囊喝水，然后抬头望山坳入口方向，眉头微皱，像在思索什么。
目光无意识扫过墨云逍藏身区域。
墨云逍瞬间屏息，全身肌肉绷紧，灵炁收敛到极致，心跳仿佛放缓。整个人化作了长满青苔的岩石一部分。
小头目目光掠过巨石，没停留，移向别处。
但下一秒，动作猛地顿住！
头倏地转回，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钉在巨石方向！眼神里惊疑和警觉骤升！
他发现什么了？情绪波动导致气息外泄？还是观察太久带来被窥视感？
墨云逍脑子急转，身体纹丝不动。
山坳里，惨绿灯笼光微微晃动。
小头目眯起眼，手缓缓摸向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