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请君入瓮
墨云逍在窗台边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他收起观测镜，镜柄温润，镜面深处那点记录下的灰白色轨迹，像极淡的蛛丝，在意识里清晰印着。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问题不大。
轨迹从窝棚区边缘飘出，贴着地面阴影，曲曲折折朝西南山林延伸。断断续续，但方向明确。
不是人亲自去送信。能量太微弱，也太规律。
墨云逍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性。
低阶传讯符？动静会比这个大。某种声波或气味标记？那得是训练过的兽类。
最可能的是……
“蛊虫。”他低声说。
而且是伪装成普通昆虫的那种。苍临大陆某些偏门传承里，有这种小把戏。优点是隐蔽，不易被凡人察觉；缺点是传讯距离短，速度慢，承载信息量有限。
能用这种手段，说明对方很谨慎，但也……没那么强。
至少，不是那种能隔空传讯、一念千里的高阶修士。
墨云逍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窗外天色蒙蒙亮，营地开始有窸窣动静。
他没急着动。
钓鱼嘛，得有点耐心。
早饭后，墨云逍把顾言叫到一边。
“窝棚区，有个负责仓库清扫的杂役，中年，沉默寡言，近期才加入的。”墨云逍语速不快，“顾先生有印象吗？”
顾言略一思索：“有。叫王贵，约莫四十岁，北边逃荒来的。干活还算踏实，就是不太合群，住窝棚最靠外那间。”
“今天安排他去清扫仓库外围，尤其是靠近西南角那段。”墨云逍说，“找个由头，让他多待会儿。”
顾言眼神微动：“墨社长是怀疑……”
“只是看看。”墨云逍打断，“别惊动他。另外，安排两个机灵点的，不动声色盯着营地出入路口，尤其往西南方向去的。若有生面孔接近，或有人行为异常，记下来。”
“是。”
“还有，”墨云逍顿了顿，“让青禾过来一趟。”
林青禾很快来了，小手在衣角上擦了擦，眼睛亮亮地看着墨云逍。
“师父。”
“交你个任务。”墨云逍声音放轻，“今天你不用去试验田，就在营地附近转悠，装作捡柴或摘野菜。重点是留意西南边林子边缘，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比如鸟群突然惊飞，或是小兽异常跑动。”
他补充：“离远点看，别靠近。若发现什么，立刻回来告诉我，别自己跟上去。”
林青禾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去吧。”
孩子转身跑开，脚步放得很轻。
墨云逍走到屋外，清晨空气微凉。他抬眼望了望西南方向，那片山林在晨雾里朦朦胧胧。
放饵，布网，等鱼动。
接下来一上午，营地表面一切如常。
熊大力带人加固矮墙，吆喝声震天响。石砚农蹲在试验田边，盯着茶苗金边，嘴里嘀嘀咕咕。伤员棚里，月见换药包扎，动作轻柔。
王贵被派去清扫仓库外围。他低着头，扫帚一下一下划着地面，动作慢吞吞的。
墨云逍在议事房里，看似在看地图，实则灵觉微散，遥遥感应着仓库区方向。
快到晌午时，他“看”到了。
一丝极微弱、近乎无形的能量波动，从王贵所在的角落悄然溢出。波动很轻，混在风声和营地嘈杂里，几乎难以察觉。
但墨云逍提前布下的那点灵觉“网”，捕捉到了。
波动贴着地面，朝西南方向快速移动——速度比昨夜记录的快得多，显然蛊虫被激活了。
墨云逍没动。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将一丝更精细、更隐晦的灵觉印记，遥遥附着在那股波动上。
如同在飞奔的昆虫背上，粘了一粒看不见的灰尘。
成了。
他睁开眼，端起旁边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得很。
但嘴角有点上扬。
午后，林青禾回来了。
孩子脸蛋跑得红扑扑的，凑到墨云逍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师父，林子边有群灰雀，大概未时前后，突然从东南边一片灌木里惊起来，飞得乱糟糟的。”
墨云逍问：“那片灌木，离营地多远？”
“大概……三四里地。”林青禾比划，“靠近一条干涸的溪沟。”
“看到有人或别的东西吗？”
“没有。”林青禾摇头，“我等了一会儿，没见动静，就按师父说的，先回来了。”
“做得对。”墨云逍拍拍她肩膀。
未时前后，正是王贵放出蛊虫后不久。
接应点看来不远。
傍晚时分，顾言那边也有消息。
“盯路口的人回报，今日午后，有个货郎打扮的生面孔在西南路口徘徊过一阵，没进营地，转了几圈就走了。”顾言低声道，“货担是空的。”
“往哪个方向去了？”
“西南，进了林子。”
墨云逍点点头。
货郎？这伪装倒挺接地气。
“继续盯着，但别跟。”他说，“另外，王贵那边，今晚给他安排点活，让他忙到夜深，没空乱跑。”
“明白。”
夜色再次降临。
墨云逍没再熬夜盯观测镜。那点灵觉印记还附着在蛊虫上，只要距离不太远，他能模糊感应到方位。
他盘膝坐在床上，调息养神。
子夜前后，印记传来的感应忽然停了。
停在某个固定位置，不再移动。
墨云逍睁开眼。
找到了。
翌日清晨，林青禾被悄悄叫到跟前。
“蛊虫停了。”墨云逍直接说，“在西南方向，距离营地约莫五六里，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附近。”
林青禾眼睛睁大。
“你脚程轻，认得路。”墨云逍看着她，“敢不敢再去一趟？这次的任务是确认小屋周围的状况——有没有人活动，有多少痕迹，但千万别靠近屋子，更别进去。看清楚就回来。”
林青禾深吸一口气，小脸绷紧：“敢。”
“记住，安全第一。若有任何不对劲，掉头就跑。”
“嗯！”
孩子像只小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营地。
墨云逍在屋里等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
顾言端了早饭进来，见状也没多问，只默默摆好粥和咸菜。
两人安静吃完。
快到午时，林青禾回来了。
她呼吸有点急，但眼睛很亮。
“师父，小屋是空的。”她语速很快，“我躲在远处树上看，屋里没人，门虚掩着。周围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但脚印到屋后林子边就乱了，看不清楚去向。”
“屋外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有。”林青禾想了想，“小屋窗台下，有片地的草被踩得特别秃，像是有人在那儿站了很久。还有……屋墙根有块石头，石头缝里好像塞过东西，现在空了。”
墨云逍沉吟。
接应的人取走了蛊虫携带的信息，然后离开了。
但小屋作为接应点，应该还会再用。
“你先去歇着，喝口水。”他说，“今天的事，对谁都别说。”
“知道。”
林青禾走后，墨云逍起身。
“顾先生，营地交给你了。”他整理了下衣袖，“我亲自去一趟。”
顾言欲言又止，最终只道：“墨社长小心。”
墨云逍笑笑，没走正门，从屋后翻出，身形没入山林阴影中。
五六里山路，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刻意隐匿气息之下，行进无声，连林间鸟雀都未惊动。
小半个时辰后，他伏在一处山坡灌木丛后，远远望见了那间猎户小屋。
很破旧，屋顶茅草塌了一半，土墙斑驳。周围林木掩映，确实隐蔽。
他耐心观察了将近一刻钟。
小屋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没有活人气息，也没有能量波动。
墨云逍这才悄然靠近。
他没进屋子，先绕着外围仔细查看。
林青禾说的没错，窗台下那片地草皮被踩秃了，脚印杂乱，至少有两三个人在此停留过。墙根那块石头，缝隙里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类似昆虫分泌物干涸后的痕迹。
蛊虫交接点就是这里。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
泥土微湿，混杂着落叶腐殖质的气味。但在这些寻常气味底下，似乎还藏着一丝极淡的、不和谐的味道。
墨云逍皱了皱眉，凑近些，鼻翼微动。
有点像……香料？不是常用的桂皮八角那种，而是一种更辛辣、更隐蔽的混合气味，带着点草木灰烬后的焦苦感。
这味道，他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记忆翻涌。
腐淤泽。黑蚀教祭坛附近。那些黑袍教徒身上，隐约飘散的就是类似的气味——那是他们用来掩盖自身浊气、或者进行某种仪式的特制香料！
墨云逍瞳孔微缩。
黑蚀教的触角，已经伸到离他领地这么近的地方了？
他捻起一点沾着气味的碎末，指尖搓了搓。碎末极细，颜色暗红，混在泥土里几乎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怀里一直安静的观测镜，忽然微微一热。
墨云逍动作顿住。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借着灌木遮挡，将镜子悄悄掏出一点。
镜面没有主动亮起，但深处那层微光，正以某种急促的频率轻轻闪烁。镜面映出的景象里，小屋后方那片密林的边缘，一个极其模糊、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背影轮廓，正快速没入林木深处。
轮廓只是一闪而过。
但镜面忠实捕捉到了那瞬间的能量残留——灰黑色，带着熟悉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感。
墨云逍盯着镜面，直到那点残留彻底消散。
他慢慢收起镜子。
林子里，风还在吹。
小屋静立，门虚掩着，像一张沉默的嘴。
天快亮时，他收起观测镜，镜柄温润，镜面深处那点记录下的灰白色轨迹，像极淡的蛛丝，在意识里清晰印着。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问题不大。
轨迹从窝棚区边缘飘出，贴着地面阴影，曲曲折折朝西南山林延伸。断断续续，但方向明确。
不是人亲自去送信。能量太微弱，也太规律。
墨云逍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性。
低阶传讯符？动静会比这个大。某种声波或气味标记？那得是训练过的兽类。
最可能的是……
“蛊虫。”他低声说。
而且是伪装成普通昆虫的那种。苍临大陆某些偏门传承里，有这种小把戏。优点是隐蔽，不易被凡人察觉；缺点是传讯距离短，速度慢，承载信息量有限。
能用这种手段，说明对方很谨慎，但也……没那么强。
至少，不是那种能隔空传讯、一念千里的高阶修士。
墨云逍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窗外天色蒙蒙亮，营地开始有窸窣动静。
他没急着动。
钓鱼嘛，得有点耐心。
早饭后，墨云逍把顾言叫到一边。
“窝棚区，有个负责仓库清扫的杂役，中年，沉默寡言，近期才加入的。”墨云逍语速不快，“顾先生有印象吗？”
顾言略一思索：“有。叫王贵，约莫四十岁，北边逃荒来的。干活还算踏实，就是不太合群，住窝棚最靠外那间。”
“今天安排他去清扫仓库外围，尤其是靠近西南角那段。”墨云逍说，“找个由头，让他多待会儿。”
顾言眼神微动：“墨社长是怀疑……”
“只是看看。”墨云逍打断，“别惊动他。另外，安排两个机灵点的，不动声色盯着营地出入路口，尤其往西南方向去的。若有生面孔接近，或有人行为异常，记下来。”
“是。”
“还有，”墨云逍顿了顿，“让青禾过来一趟。”
林青禾很快来了，小手在衣角上擦了擦，眼睛亮亮地看着墨云逍。
“师父。”
“交你个任务。”墨云逍声音放轻，“今天你不用去试验田，就在营地附近转悠，装作捡柴或摘野菜。重点是留意西南边林子边缘，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比如鸟群突然惊飞，或是小兽异常跑动。”
他补充：“离远点看，别靠近。若发现什么，立刻回来告诉我，别自己跟上去。”
林青禾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去吧。”
孩子转身跑开，脚步放得很轻。
墨云逍走到屋外，清晨空气微凉。他抬眼望了望西南方向，那片山林在晨雾里朦朦胧胧。
放饵，布网，等鱼动。
接下来一上午，营地表面一切如常。
熊大力带人加固矮墙，吆喝声震天响。石砚农蹲在试验田边，盯着茶苗金边，嘴里嘀嘀咕咕。伤员棚里，月见换药包扎，动作轻柔。
王贵被派去清扫仓库外围。他低着头，扫帚一下一下划着地面，动作慢吞吞的。
墨云逍在议事房里，看似在看地图，实则灵觉微散，遥遥感应着仓库区方向。
快到晌午时，他“看”到了。
一丝极微弱、近乎无形的能量波动，从王贵所在的角落悄然溢出。波动很轻，混在风声和营地嘈杂里，几乎难以察觉。
但墨云逍提前布下的那点灵觉“网”，捕捉到了。
波动贴着地面，朝西南方向快速移动——速度比昨夜记录的快得多，显然蛊虫被激活了。
墨云逍没动。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将一丝更精细、更隐晦的灵觉印记，遥遥附着在那股波动上。
如同在飞奔的昆虫背上，粘了一粒看不见的灰尘。
成了。
他睁开眼，端起旁边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得很。
但嘴角有点上扬。
午后，林青禾回来了。
孩子脸蛋跑得红扑扑的，凑到墨云逍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师父，林子边有群灰雀，大概未时前后，突然从东南边一片灌木里惊起来，飞得乱糟糟的。”
墨云逍问：“那片灌木，离营地多远？”
“大概……三四里地。”林青禾比划，“靠近一条干涸的溪沟。”
“看到有人或别的东西吗？”
“没有。”林青禾摇头，“我等了一会儿，没见动静，就按师父说的，先回来了。”
“做得对。”墨云逍拍拍她肩膀。
未时前后，正是王贵放出蛊虫后不久。
接应点看来不远。
傍晚时分，顾言那边也有消息。
“盯路口的人回报，今日午后，有个货郎打扮的生面孔在西南路口徘徊过一阵，没进营地，转了几圈就走了。”顾言低声道，“货担是空的。”
“往哪个方向去了？”
“西南，进了林子。”
墨云逍点点头。
货郎？这伪装倒挺接地气。
“继续盯着，但别跟。”他说，“另外，王贵那边，今晚给他安排点活，让他忙到夜深，没空乱跑。”
“明白。”
夜色再次降临。
墨云逍没再熬夜盯观测镜。那点灵觉印记还附着在蛊虫上，只要距离不太远，他能模糊感应到方位。
他盘膝坐在床上，调息养神。
子夜前后，印记传来的感应忽然停了。
停在某个固定位置，不再移动。
墨云逍睁开眼。
找到了。
翌日清晨，林青禾被悄悄叫到跟前。
“蛊虫停了。”墨云逍直接说，“在西南方向，距离营地约莫五六里，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附近。”
林青禾眼睛睁大。
“你脚程轻，认得路。”墨云逍看着她，“敢不敢再去一趟？这次的任务是确认小屋周围的状况——有没有人活动，有多少痕迹，但千万别靠近屋子，更别进去。看清楚就回来。”
林青禾深吸一口气，小脸绷紧：“敢。”
“记住，安全第一。若有任何不对劲，掉头就跑。”
“嗯！”
孩子像只小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营地。
墨云逍在屋里等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
顾言端了早饭进来，见状也没多问，只默默摆好粥和咸菜。
两人安静吃完。
快到午时，林青禾回来了。
她呼吸有点急，但眼睛很亮。
“师父，小屋是空的。”她语速很快，“我躲在远处树上看，屋里没人，门虚掩着。周围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但脚印到屋后林子边就乱了，看不清楚去向。”
“屋外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有。”林青禾想了想，“小屋窗台下，有片地的草被踩得特别秃，像是有人在那儿站了很久。还有……屋墙根有块石头，石头缝里好像塞过东西，现在空了。”
墨云逍沉吟。
接应的人取走了蛊虫携带的信息，然后离开了。
但小屋作为接应点，应该还会再用。
“你先去歇着，喝口水。”他说，“今天的事，对谁都别说。”
“知道。”
林青禾走后，墨云逍起身。
“顾先生，营地交给你了。”他整理了下衣袖，“我亲自去一趟。”
顾言欲言又止，最终只道：“墨社长小心。”
墨云逍笑笑，没走正门，从屋后翻出，身形没入山林阴影中。
五六里山路，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刻意隐匿气息之下，行进无声，连林间鸟雀都未惊动。
小半个时辰后，他伏在一处山坡灌木丛后，远远望见了那间猎户小屋。
很破旧，屋顶茅草塌了一半，土墙斑驳。周围林木掩映，确实隐蔽。
他耐心观察了将近一刻钟。
小屋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没有活人气息，也没有能量波动。
墨云逍这才悄然靠近。
他没进屋子，先绕着外围仔细查看。
林青禾说的没错，窗台下那片地草皮被踩秃了，脚印杂乱，至少有两三个人在此停留过。墙根那块石头，缝隙里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类似昆虫分泌物干涸后的痕迹。
蛊虫交接点就是这里。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
泥土微湿，混杂着落叶腐殖质的气味。但在这些寻常气味底下，似乎还藏着一丝极淡的、不和谐的味道。
墨云逍皱了皱眉，凑近些，鼻翼微动。
有点像……香料？不是常用的桂皮八角那种，而是一种更辛辣、更隐蔽的混合气味，带着点草木灰烬后的焦苦感。
这味道，他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记忆翻涌。
腐淤泽。黑蚀教祭坛附近。那些黑袍教徒身上，隐约飘散的就是类似的气味——那是他们用来掩盖自身浊气、或者进行某种仪式的特制香料！
墨云逍瞳孔微缩。
黑蚀教的触角，已经伸到离他领地这么近的地方了？
他捻起一点沾着气味的碎末，指尖搓了搓。碎末极细，颜色暗红，混在泥土里几乎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怀里一直安静的观测镜，忽然微微一热。
墨云逍动作顿住。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借着灌木遮挡，将镜子悄悄掏出一点。
镜面没有主动亮起，但深处那层微光，正以某种急促的频率轻轻闪烁。镜面映出的景象里，小屋后方那片密林的边缘，一个极其模糊、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背影轮廓，正快速没入林木深处。
轮廓只是一闪而过。
但镜面忠实捕捉到了那瞬间的能量残留——灰黑色，带着熟悉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感。
墨云逍盯着镜面，直到那点残留彻底消散。
他慢慢收起镜子。
林子里，风还在吹。
小屋静立，门虚掩着，像一张沉默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