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内鬼疑云
墨云逍拉开木门，年轻守卫指着西南山脊，汗都顾不上擦：“公子，山脊那边全是！黑压压一片，比前三次加起来还多！”
顾言已经走到身侧，脸色凝重：“熊队长上墙了，南墙还有一段没加高完。”
“走。”墨云逍跨出门。
营地显出难得的秩序。伤员棚里传来低哼，月见正俯身换药，抬头与墨云逍目光一碰。熊大力洪钟般的声音从矮墙传来：“弓手上墙！长矛队第二排！别挤！”
登上瞭望台，西南山脊线上，黑影正漫过山梁。
至少七八十头，皮毛黑褐，獠牙外翻，暗红眼睛在暮色里泛光。它们没冲锋，散成阵型往下压。
“不对劲。”顾言低声道，“前几次直接冲，这次像在等。”
几头格外壮硕的走在最前，肩高到常人胸口，背覆厚甲，步伐沉稳。
“看到带甲的吗？”墨云逍开口，“皮厚，弓箭不好使。”
熊大力凑过来：“看见了！公子，咋打？”
“爆鸣筒剩多少？”
“二十来根。”顾言飞快答道，“火油罐三十多，箭矢不到两百支，熟练弓手八个。”
墨云逍心里盘算。硬守不住，得主动打乱节奏。
“熊队长，带十个敢拼的，等我信号从侧面杀出去，专捅那几头带甲的。捅完就撤，引开它们，别让撞墙。”
“得令！”
“顾先生，你指挥墙上。等熊队长出去吸引注意，集中火力打后排普通的。爆鸣筒省着，聚堆再扔。”
年轻守卫被派去拿金疮粉。
墨云逍深吸口气，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静。空气里灵炁流动，妖兽暴戾的能量波动，墙上急促的呼吸……在他感知里逐渐清晰。
“来了。”顾言低喝。
带甲妖兽突然加速，低头猛冲！后排数十头跟着冲锋，黑压压一片。
“弓手，放！”
箭矢离弦，两三头妖兽翻滚倒地，更多的继续前冲。
带甲妖兽冲到三十步外。
墨云逍抬手：“熊大力！”
“在！”
“上！”
木栅栏拉开，熊大力第一个冲出去，像暴怒黑熊，重剑直奔最左边带甲妖兽。九个汉子紧跟，长矛挺刺。
带甲妖兽势头一滞。
重剑狠狠拍在侧颈上！
“铛！”闷响如砸铁板。妖兽踉跄两步，晃头没倒，反口咬来。熊大力侧身躲过，反手又是一剑砸在同处。
“咔嚓”甲壳裂开缝，暗红血渗了出来。
“哈哈！龟壳也得裂！”熊大力大笑，“撤！往林子边引！”
十人且战且退，专挑带甲的招惹。带甲妖兽被激怒，追着往侧面去了。
正面压力一轻。
“爆鸣筒，扔！”
三四根竹筒掷出，落在兽群。
“轰——！”“噼啪！”
火光乍现，巨响和碎瓷片让兽群混乱。几头血肉模糊，更多受惊嘶吼，阵型散了。
“弓箭，自由射击！”
墙上弓手稳住，箭矢精准射向混乱中的妖兽。火油罐砸下，火焰分割兽群。
墨云逍站在瞭望台上，没动。
目光越过矮墙，落在侧面林子边缘，也落在营地内部那些奔跑的人影上。
他在观察。
正面兽群冲锋被遏制。失去带头，普通妖兽在箭矢火焰打击下开始溃散。
侧面，熊大力他们成功把带甲妖兽引到林子边，利用树木周旋。带甲妖兽皮厚笨重，在林子里施展不开，咆哮连连。
一刻钟后，最后几头逃回山脊。
暮色四合，矮墙内外安静下来，只剩火苗噼啪和伤员痛哼。
熊大力带人回来，个个挂彩，精神亢奋。他胸口皮甲多了几道爪痕，咧嘴笑：“公子，那几头铁壳乌龟被俺们磨跑啦！”
墨云逍点头：“干得好。去处理伤口，今晚加餐。”
顾言指挥清理战场，回收箭矢，拖走妖兽尸体焚烧。
墨云逍走下瞭望台，先去伤员棚。
月见正忙，额头见汗，手上稳当：“箭伤抓伤为主，没中毒。金疮粉用完了。”
“辛苦。”
墨云逍走到水井边，打半桶凉水浇脸上。
冰冷让他脑子更清醒。
刚才战斗，他暗中留意过所有人。表现都正常，没人可疑。
但观测镜里那灰黑色涟漪，像根刺。
不是错觉。
“墨社长。”顾言声音在身后，带着疲惫，“轻伤三个，重伤两个，没折损。箭矢耗六十三支，爆鸣筒五根，火油罐七罐。”
墨云逍擦干脸：“知道了。让大家抓紧休息，巡逻加倍。顾先生，跟我来。”
两人走进议事土坯房。
油灯点亮，昏黄光照亮简陋木桌。
“顾先生，”墨云逍声音压低，“今晚妖兽进攻，和之前比有什么不同？”
顾言沉吟：“数量更多，有难对付品种。而且……更有组织，一开始散开等待，不像纯粹野兽本能。”
“还有呢？”
“它们冲锋时机，正好是南墙最矮那段刚补上，夯土没干透最脆弱时。太巧了。”
墨云逍点头：“一次巧合，两次三次，每次都撞在最薄弱环节，就不是巧合了。”
顾言脸色一变。
“咱们内部，可能有眼睛。”墨云逍直接道，“而且这眼睛，恐怕不止看了防御布置。”
他顿了顿：“仓库区附近，住杂役的窝棚，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顾言仔细回想：“那片住新来流民，负责杂活。人员流动有点大，但……没听说特别事。墨社长怀疑……”
“只是怀疑。”墨云逍打断，“没证据，先别声张。现在人心不稳，查内鬼容易闹得鸡飞狗跳。”
“那……”
“明面上事，按老规矩来。”墨云逍道，“你负责安抚众人，重新调整防御布置——这次要真调整，补上明显弱点，但留几个不起眼‘破绽’，看下次妖兽会不会撞上来。”
顾言领会：“虚虚实实，引蛇出洞？”
“算是。”墨云逍道，“另外，仓库区进出记录要更详细，谁领了什么，什么时候领的，都记清。跟外界接触多的活计，比如去灰岩集采买送信的人，名单理一份给我。”
“明白。”
“还有件事，”墨云逍声音更低，“我需要一双眼睛，暗中留意窝棚区和常在外跑的人。眼睛得不起眼，心思细，嘴巴紧。”
顾言几乎立刻想到：“林青禾那孩子？”
“嗯。”墨云逍不意外，“她年纪小不惹人注意，又机警。你找个由头，让她多往仓库区和窝棚附近转转，就说帮忙清点或送东西。告诉她，不用特意打听，就把看到听到的不寻常处记下来告诉我就行。”
顾言点头：“好。”
“记住，”墨云逍强调，“这事就你知我知，青禾知。对其他人，包括熊大力和石老，都先别说。”
“属下晓得。”
正事说完，气氛稍松。顾言犹豫一下：“墨社长，若真有内奸……会是黑蚀教吗？”
墨云逍走到窗边，望沉沉夜色。
“灰黑色气息，我在黑蚀教人身上见得最多。”他慢慢道，“但不能断定。赵家残余，或其他觊觎咱们东西的势力，都有可能。甚至……只是被收买的普通人。”
他转过身：“不管是谁，揪出来前都是隐患。所以，得设个局，让他自己动。”
“局？”
墨云逍蘸茶水，在桌面画几个简单圈线。
“下次妖兽再来，估计不会隔太久。咱们得提前‘准备’。”他手指点一个圈，“东边那段矮墙，看起来最旧，但实际上我让石老暗中用掺糯米汁的三合土加固过，比新的还结实。外面看不出来。”
顾言眼睛一亮。
“还有，”墨云逍手指移向代表仓库的另一个圈，“我会‘不小心’透露，因连番战斗，爆鸣筒主要材料‘硝石’储备见底，下次用不了几根。实际上，咱们从黑市换来的那批硝石，还藏后山小溶洞里，没人知道。”
顾言呼吸微促。
“放出些半真半假消息。”墨云逍擦掉水迹，“关于防御重点，关于物资紧缺，关于咱们‘软肋’。只在小范围，比如咱们几个核心商量时，‘不经意’漏点口风。如果真有内鬼，他总得把消息传出去。”
“而只要他动，”墨云逍眼神沉静，“就有机会抓住尾巴。”
顾言深深吸气：“属下这就去安排。”
“不急。”墨云逍摆手，“先让大伙歇口气。你也累了一天，去吃点东西。青禾那边，明天再说。”
顾言应了退去。
屋里只剩墨云逍一人。油灯焰跳动，在他脸上投晃动的影。
他坐一会儿，从怀里掏出观测镜。
镜柄温热，镜面裂纹比之前又浅一丝。镜面深处，偶尔有极微弱光点掠过，像呼吸。
墨云逍将镜面朝向窗户，对着营地。
集中精神，尝试将一丝微弱意念灌注进去——不是主动扫描，而是设下无形的、敏感的“网”，只记录特定类型能量波动。
镜面深处，微光缓缓亮起，形成极淡光晕。
他将镜子轻轻放窗台上，镜面对准仓库区和窝棚方向。
吹熄油灯。
屋里陷入黑暗。窗外远处，巡逻队火把光芒偶尔闪过，焚烧妖兽尸体的火映得天际微红。
夜深了。
营地彻底安静，只剩风声虫鸣。
窗台上观测镜，镜面微光始终亮着，幽静固执。
不知多久，镜面光晕边缘，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一点比灰尘还细微的、模糊的灰白色能量轨迹，在镜面映出的景象里悄然浮现，从窝棚区某个角落延伸而出，贴着地面阴影，缓慢曲折地朝营地外围、西南方向山林飘去。
轨迹非常淡，断断续续，仿佛随时消散。
但确实在移动。
镜面微光闪烁，忠实地记录着。
顾言已经走到身侧，脸色凝重：“熊队长上墙了，南墙还有一段没加高完。”
“走。”墨云逍跨出门。
营地显出难得的秩序。伤员棚里传来低哼，月见正俯身换药，抬头与墨云逍目光一碰。熊大力洪钟般的声音从矮墙传来：“弓手上墙！长矛队第二排！别挤！”
登上瞭望台，西南山脊线上，黑影正漫过山梁。
至少七八十头，皮毛黑褐，獠牙外翻，暗红眼睛在暮色里泛光。它们没冲锋，散成阵型往下压。
“不对劲。”顾言低声道，“前几次直接冲，这次像在等。”
几头格外壮硕的走在最前，肩高到常人胸口，背覆厚甲，步伐沉稳。
“看到带甲的吗？”墨云逍开口，“皮厚，弓箭不好使。”
熊大力凑过来：“看见了！公子，咋打？”
“爆鸣筒剩多少？”
“二十来根。”顾言飞快答道，“火油罐三十多，箭矢不到两百支，熟练弓手八个。”
墨云逍心里盘算。硬守不住，得主动打乱节奏。
“熊队长，带十个敢拼的，等我信号从侧面杀出去，专捅那几头带甲的。捅完就撤，引开它们，别让撞墙。”
“得令！”
“顾先生，你指挥墙上。等熊队长出去吸引注意，集中火力打后排普通的。爆鸣筒省着，聚堆再扔。”
年轻守卫被派去拿金疮粉。
墨云逍深吸口气，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静。空气里灵炁流动，妖兽暴戾的能量波动，墙上急促的呼吸……在他感知里逐渐清晰。
“来了。”顾言低喝。
带甲妖兽突然加速，低头猛冲！后排数十头跟着冲锋，黑压压一片。
“弓手，放！”
箭矢离弦，两三头妖兽翻滚倒地，更多的继续前冲。
带甲妖兽冲到三十步外。
墨云逍抬手：“熊大力！”
“在！”
“上！”
木栅栏拉开，熊大力第一个冲出去，像暴怒黑熊，重剑直奔最左边带甲妖兽。九个汉子紧跟，长矛挺刺。
带甲妖兽势头一滞。
重剑狠狠拍在侧颈上！
“铛！”闷响如砸铁板。妖兽踉跄两步，晃头没倒，反口咬来。熊大力侧身躲过，反手又是一剑砸在同处。
“咔嚓”甲壳裂开缝，暗红血渗了出来。
“哈哈！龟壳也得裂！”熊大力大笑，“撤！往林子边引！”
十人且战且退，专挑带甲的招惹。带甲妖兽被激怒，追着往侧面去了。
正面压力一轻。
“爆鸣筒，扔！”
三四根竹筒掷出，落在兽群。
“轰——！”“噼啪！”
火光乍现，巨响和碎瓷片让兽群混乱。几头血肉模糊，更多受惊嘶吼，阵型散了。
“弓箭，自由射击！”
墙上弓手稳住，箭矢精准射向混乱中的妖兽。火油罐砸下，火焰分割兽群。
墨云逍站在瞭望台上，没动。
目光越过矮墙，落在侧面林子边缘，也落在营地内部那些奔跑的人影上。
他在观察。
正面兽群冲锋被遏制。失去带头，普通妖兽在箭矢火焰打击下开始溃散。
侧面，熊大力他们成功把带甲妖兽引到林子边，利用树木周旋。带甲妖兽皮厚笨重，在林子里施展不开，咆哮连连。
一刻钟后，最后几头逃回山脊。
暮色四合，矮墙内外安静下来，只剩火苗噼啪和伤员痛哼。
熊大力带人回来，个个挂彩，精神亢奋。他胸口皮甲多了几道爪痕，咧嘴笑：“公子，那几头铁壳乌龟被俺们磨跑啦！”
墨云逍点头：“干得好。去处理伤口，今晚加餐。”
顾言指挥清理战场，回收箭矢，拖走妖兽尸体焚烧。
墨云逍走下瞭望台，先去伤员棚。
月见正忙，额头见汗，手上稳当：“箭伤抓伤为主，没中毒。金疮粉用完了。”
“辛苦。”
墨云逍走到水井边，打半桶凉水浇脸上。
冰冷让他脑子更清醒。
刚才战斗，他暗中留意过所有人。表现都正常，没人可疑。
但观测镜里那灰黑色涟漪，像根刺。
不是错觉。
“墨社长。”顾言声音在身后，带着疲惫，“轻伤三个，重伤两个，没折损。箭矢耗六十三支，爆鸣筒五根，火油罐七罐。”
墨云逍擦干脸：“知道了。让大家抓紧休息，巡逻加倍。顾先生，跟我来。”
两人走进议事土坯房。
油灯点亮，昏黄光照亮简陋木桌。
“顾先生，”墨云逍声音压低，“今晚妖兽进攻，和之前比有什么不同？”
顾言沉吟：“数量更多，有难对付品种。而且……更有组织，一开始散开等待，不像纯粹野兽本能。”
“还有呢？”
“它们冲锋时机，正好是南墙最矮那段刚补上，夯土没干透最脆弱时。太巧了。”
墨云逍点头：“一次巧合，两次三次，每次都撞在最薄弱环节，就不是巧合了。”
顾言脸色一变。
“咱们内部，可能有眼睛。”墨云逍直接道，“而且这眼睛，恐怕不止看了防御布置。”
他顿了顿：“仓库区附近，住杂役的窝棚，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顾言仔细回想：“那片住新来流民，负责杂活。人员流动有点大，但……没听说特别事。墨社长怀疑……”
“只是怀疑。”墨云逍打断，“没证据，先别声张。现在人心不稳，查内鬼容易闹得鸡飞狗跳。”
“那……”
“明面上事，按老规矩来。”墨云逍道，“你负责安抚众人，重新调整防御布置——这次要真调整，补上明显弱点，但留几个不起眼‘破绽’，看下次妖兽会不会撞上来。”
顾言领会：“虚虚实实，引蛇出洞？”
“算是。”墨云逍道，“另外，仓库区进出记录要更详细，谁领了什么，什么时候领的，都记清。跟外界接触多的活计，比如去灰岩集采买送信的人，名单理一份给我。”
“明白。”
“还有件事，”墨云逍声音更低，“我需要一双眼睛，暗中留意窝棚区和常在外跑的人。眼睛得不起眼，心思细，嘴巴紧。”
顾言几乎立刻想到：“林青禾那孩子？”
“嗯。”墨云逍不意外，“她年纪小不惹人注意，又机警。你找个由头，让她多往仓库区和窝棚附近转转，就说帮忙清点或送东西。告诉她，不用特意打听，就把看到听到的不寻常处记下来告诉我就行。”
顾言点头：“好。”
“记住，”墨云逍强调，“这事就你知我知，青禾知。对其他人，包括熊大力和石老，都先别说。”
“属下晓得。”
正事说完，气氛稍松。顾言犹豫一下：“墨社长，若真有内奸……会是黑蚀教吗？”
墨云逍走到窗边，望沉沉夜色。
“灰黑色气息，我在黑蚀教人身上见得最多。”他慢慢道，“但不能断定。赵家残余，或其他觊觎咱们东西的势力，都有可能。甚至……只是被收买的普通人。”
他转过身：“不管是谁，揪出来前都是隐患。所以，得设个局，让他自己动。”
“局？”
墨云逍蘸茶水，在桌面画几个简单圈线。
“下次妖兽再来，估计不会隔太久。咱们得提前‘准备’。”他手指点一个圈，“东边那段矮墙，看起来最旧，但实际上我让石老暗中用掺糯米汁的三合土加固过，比新的还结实。外面看不出来。”
顾言眼睛一亮。
“还有，”墨云逍手指移向代表仓库的另一个圈，“我会‘不小心’透露，因连番战斗，爆鸣筒主要材料‘硝石’储备见底，下次用不了几根。实际上，咱们从黑市换来的那批硝石，还藏后山小溶洞里，没人知道。”
顾言呼吸微促。
“放出些半真半假消息。”墨云逍擦掉水迹，“关于防御重点，关于物资紧缺，关于咱们‘软肋’。只在小范围，比如咱们几个核心商量时，‘不经意’漏点口风。如果真有内鬼，他总得把消息传出去。”
“而只要他动，”墨云逍眼神沉静，“就有机会抓住尾巴。”
顾言深深吸气：“属下这就去安排。”
“不急。”墨云逍摆手，“先让大伙歇口气。你也累了一天，去吃点东西。青禾那边，明天再说。”
顾言应了退去。
屋里只剩墨云逍一人。油灯焰跳动，在他脸上投晃动的影。
他坐一会儿，从怀里掏出观测镜。
镜柄温热，镜面裂纹比之前又浅一丝。镜面深处，偶尔有极微弱光点掠过，像呼吸。
墨云逍将镜面朝向窗户，对着营地。
集中精神，尝试将一丝微弱意念灌注进去——不是主动扫描，而是设下无形的、敏感的“网”，只记录特定类型能量波动。
镜面深处，微光缓缓亮起，形成极淡光晕。
他将镜子轻轻放窗台上，镜面对准仓库区和窝棚方向。
吹熄油灯。
屋里陷入黑暗。窗外远处，巡逻队火把光芒偶尔闪过，焚烧妖兽尸体的火映得天际微红。
夜深了。
营地彻底安静，只剩风声虫鸣。
窗台上观测镜，镜面微光始终亮着，幽静固执。
不知多久，镜面光晕边缘，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一点比灰尘还细微的、模糊的灰白色能量轨迹，在镜面映出的景象里悄然浮现，从窝棚区某个角落延伸而出，贴着地面阴影，缓慢曲折地朝营地外围、西南方向山林飘去。
轨迹非常淡，断断续续，仿佛随时消散。
但确实在移动。
镜面微光闪烁，忠实地记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