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孤身北上
墨云逍喝完粥，抹抹嘴。屋里就剩顾言和林青禾。
林青禾捏着衣角，眼圈有点红。“师父，真不带我吗？”
“家里得有人守着。”墨云逍拍拍她肩膀，“你顾先生管大事，你管小事。试验田每天看两遍，后山小路查记号，野菜别挖错。”
林青禾用力点头。
顾言递过来个小布包。墨云逍打开，里面是三套应急方案，逾期七日、半月、一月各不同。联络方式也写好了。
“谢了。”
“分内事。”
墨云逍检查行李。包袱里是干粮、药品、火具、绳索。武器就弓和箭袋，短刀插后腰。那架符文弩压着三支特制箭。他从炕角木盒里取出“次级有序浊晶”，用油布裹紧塞进包袱底层。观测镜用布条缠了缠，挂脖子上。
林青禾默默走过来，往他包袱里塞了把小匕首。木头柄磨得光滑，刀刃雪亮。
“我自己磨的。”
墨云逍揣进怀里。“好。”
他背起行李出门。老张牵了匹矮壮的北地马等着，马背上驮着水囊和油布。
“社长，按您说的，两个老猎户送到沼泽边就回。”
石砚农走过来，塞给墨云逍一个小布包。“山薯，顶饿。地里新挖的。”
墨云逍点头，翻身上马。他回头看了一眼。
土坯房冒着炊烟，新垦的田绿油油的。山谷方向，茶苗的金边在晨光里发亮。
林青禾站在门口，眼睛睁得很大，没哭。
墨云逍挥挥手，扯动缰绳。“走了。”
马蹄声远去。
**
往北的路不好走。
头两天还在山林里，墨云逍让马自己寻路，他握着观测镜。镜片时烫时凉，视野里偶尔闪过淡红晕——那是残余浊气标记。他专挑山脊走。
两个猎户在前头引路，眼尖话少。
第三天晌午，出了山林，眼前是一片荒原。草稀疏，土色发灰。风刮过来带着沙砾。
猎户老吴停下。“墨社长，再往北就是‘腐淤泽’了。俺们只到过边缘，那地方……邪性。”
墨云逍望过去。荒原尽头蒙着灰雾，腐臭味飘来。
“送到这儿就行。”他下马，掏出银角子塞给老吴，“回去告诉顾先生，我进去了。”
老吴犹豫一下。“真不用接应？”
“人多了扎眼。”
两个猎户抱拳离去。
墨云逍独自站在荒原边，望着灰雾。他掰了半块硬面饼嚼完，检查武器。弓弦紧绷，短刀雪亮，弩箭压得稳。
观测镜握在手里，裂纹像蛛网。
他迈步向前。
踏进灰雾，温度骤降。湿冷空气裹上来，腐臭味浓烈。脚下泥土松软，每步陷下半寸。草木扭曲，枝干盘结，叶子暗褐卷曲。
墨云逍走得很慢，观测镜扫过四周。视野里开始出现零星的红色光点，很淡。他避开那些光点。
天光在雾里惨淡，分不清时辰。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他停下休息，靠在一棵枯树后喝水。水囊快见底了。
越往深处，雾越浓。腐臭味混着甜腥气，闻着头晕。墨云逍抹了点驱瘴药粉在鼻下。
观测镜忽然发烫。
墨云逍立刻蹲身。镜面里，前方百步处，一团浓烈的红晕在缓慢移动。活物。
他屏息挪到灌木后，眯眼望去。
雾气里露出个轮廓。像条放大的蜈蚣，节肢粗短，浑身暗红甲壳。头部没有眼睛，只有布满细齿的圆口，贴着地面爬行，留下黏糊糊的亮痕。
墨云逍握紧短刀，没动。
那东西爬了十几步，停下，圆口抬起嗅了嗅，转向另一个方向去了，消失在雾里。
等红晕从镜面消失，墨云逍才松开刀柄。手心有点汗。
他继续前进。
天色暗下时，墨云逍找到一小块露出水面的硬地。他铺上油布坐下，掏出最后半块饼就着水吃完。观测镜放在身边，镜面朝上。
夜里镜片亮得明显，映出周围灵炁流动。红色光点多静止，远处几个在缓慢移动。
墨云逍抱着弓，背靠包袱闭眼。他没睡实，耳朵竖着。
风声，水泡破裂声，远处窸窣爬行声。还有种低沉的、地底传来的嗡鸣，时断时续。
他睁眼看了看镜面。代表自己的淡金色小圆周围散布着红点。最近的一个在三十步外，静止。
还好。
他重新闭上眼睛。
**
第四天，雾气淡了些，腐臭味更浓。水囊空了，墨云逍找到处稍干净的水洼，过滤烧开灌满。水有土腥味，能喝。
观测镜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他摸了摸裂痕，没说什么。按照蚀三交代的方位，“泽心”还得再走一天。
路上又遇到两只怪物。一只是长肉瘤的蟾蜍，蹲在水边吱吱叫。墨云逍绕开了。另一只是潜伏泥潭的触须生物，暴起袭击，被他用弩箭射中核心，沉了下去。
弩箭只剩两支。
傍晚，地形变化。水洼减少，出现大片龟裂的黑色泥地。泥地中央矗立着几根歪斜石柱，布满风蚀孔洞。
墨云逍爬上较矮的一根，举目远眺。
灰雾在这里稀薄许多。前方，死寂的沼泽铺展开来。水色发黑，漂着灰白泡沫和腐烂植物。更远处，沼泽中央有片隆起的黑色地面，上面似乎有东西。
他举起观测镜。
镜面滚烫。
视野里，那片黑色地面被剧烈涌动的红晕笼罩。红晕中心有个刺眼的光核，有规律地搏动。光核周围散布着数十个较小的红点，有的静止，有的移动。红晕边缘，一丝极淡的暗金色能量流正从沼泽深处被抽吸过去，汇入光核。
墨云逍放下镜子，心脏跳得快了些。
找到了。
他爬下石柱，藏身泥坡后。拿出最后两块肉干嚼完，检查装备。
弓，十二支箭。短刀。符文弩，两支弩箭。观测镜。还有怀里那枚次级有序浊晶。
他解开油布，浊晶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微光，内部仿佛有液体流转。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弱但清晰的能量脉动，与远处红晕隐隐呼应。
墨云逍看了它一会儿，重新裹好塞回怀里。
天完全黑下来。
沼泽深处的红晕在夜里更显眼，像团在地平线上燃烧的暗火。那股嗡鸣声也更清晰了，仿佛巨兽呼吸。
墨云逍没点火，用布条把弓柄和手腕缠在一起。短刀插顺手位置。弩箭压上膛。
他趴在泥坡后，一动不动盯着那片暗火。
时间一点点过去。
嗡鸣声忽然增强。
远处，黑色地面上，红晕猛地膨胀，中心光核爆发出刺目红光。红光持续数息，缓缓收敛。
就在红光爆发的瞬间，墨云逍透过观测镜，看清了景象。
黑色地面是个天然石岛，约半亩大。岛上矗立着几根粗陋石柱，围成不规则圆圈。圆圈中央是用黑石垒砌的祭坛，坛上刻满扭曲符文，正流淌暗红色光。
祭坛旁站着个黑袍人。
那人身形高大，背对这边，低头看着祭坛符文。黑袍在红光映照下泛着暗沉光泽，袖口和下摆绣着复杂银色纹路。
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只是镜中一瞥，墨云逍也能感觉到那股气息。
沉，重，冷。
像块浸透了血的寒铁，压在心头。
镜面滚烫得几乎握不住，裂纹又蔓延开一点。
墨云逍缓缓吐出口气，松开镜子。
他伏低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石岛上那个黑袍身影。
夜风刮过沼泽，带来腐臭和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气。
祭坛上的红光，又一明一灭。
远处，不知名夜鸟发出短促尖锐的啼叫，戛然而止。
夜风刮得久了，带着股粘稠的腐臭味，直往鼻孔里钻。
墨云逍趴在泥坡后，已经一动不动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弓柄上的布条早被冷汗和夜露浸透，缠得手腕发木。他缓慢地、一寸寸地挪动身体，让僵硬的关节活络开。
得动起来。
像块石头似的趴在这儿，除了把自己冻僵，屁用没有。
他最后看了眼石岛方向。祭坛的红光依然有规律地明灭，像颗缓慢搏动的暗红心脏。那个黑袍身影依旧伫立在坛边，偶尔会走动几步，检查符文。
距离太远，细节看不清。
墨云逍深吸一口气，压着泥地，开始向后蠕动。动作极慢，膝盖和手肘贴着地面，一点点蹭进身后那片长得过分茂密、散发着怪异甜腥气的芦苇丛里。
进了芦苇丛，他才敢稍微直起点腰。
沼泽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有窸窸窣窣的爬行声，近处水洼里偶尔冒出一串气泡，破裂时带出更难闻的硫磺味。墨云逍把观测镜从怀里掏出来，镜面依旧滚烫，裂纹似乎又多了几丝。
“老伙计，再撑一会儿。”他低声念叨，把镜片凑到眼前。
透过镜片，沼泽的黑暗被滤掉一层，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带着能量流动痕迹的视野。远处石岛上的祭坛轮廓清晰了些，那些流淌的暗红符文在镜中呈现出更复杂的能量回路。
墨云逍调整呼吸，开始绕着石岛外围，逆时针缓慢移动。
不能靠太近。
金丹境修士的灵觉覆盖范围有多大，他没具体概念。但常识告诉他，至少百丈之内，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对方。他此刻离岛边缘起码还有一百五十丈，中间隔着烂泥潭、臭水洼和盘根错节的枯树根。
足够了。
林青禾捏着衣角，眼圈有点红。“师父，真不带我吗？”
“家里得有人守着。”墨云逍拍拍她肩膀，“你顾先生管大事，你管小事。试验田每天看两遍，后山小路查记号，野菜别挖错。”
林青禾用力点头。
顾言递过来个小布包。墨云逍打开，里面是三套应急方案，逾期七日、半月、一月各不同。联络方式也写好了。
“谢了。”
“分内事。”
墨云逍检查行李。包袱里是干粮、药品、火具、绳索。武器就弓和箭袋，短刀插后腰。那架符文弩压着三支特制箭。他从炕角木盒里取出“次级有序浊晶”，用油布裹紧塞进包袱底层。观测镜用布条缠了缠，挂脖子上。
林青禾默默走过来，往他包袱里塞了把小匕首。木头柄磨得光滑，刀刃雪亮。
“我自己磨的。”
墨云逍揣进怀里。“好。”
他背起行李出门。老张牵了匹矮壮的北地马等着，马背上驮着水囊和油布。
“社长，按您说的，两个老猎户送到沼泽边就回。”
石砚农走过来，塞给墨云逍一个小布包。“山薯，顶饿。地里新挖的。”
墨云逍点头，翻身上马。他回头看了一眼。
土坯房冒着炊烟，新垦的田绿油油的。山谷方向，茶苗的金边在晨光里发亮。
林青禾站在门口，眼睛睁得很大，没哭。
墨云逍挥挥手，扯动缰绳。“走了。”
马蹄声远去。
**
往北的路不好走。
头两天还在山林里，墨云逍让马自己寻路，他握着观测镜。镜片时烫时凉，视野里偶尔闪过淡红晕——那是残余浊气标记。他专挑山脊走。
两个猎户在前头引路，眼尖话少。
第三天晌午，出了山林，眼前是一片荒原。草稀疏，土色发灰。风刮过来带着沙砾。
猎户老吴停下。“墨社长，再往北就是‘腐淤泽’了。俺们只到过边缘，那地方……邪性。”
墨云逍望过去。荒原尽头蒙着灰雾，腐臭味飘来。
“送到这儿就行。”他下马，掏出银角子塞给老吴，“回去告诉顾先生，我进去了。”
老吴犹豫一下。“真不用接应？”
“人多了扎眼。”
两个猎户抱拳离去。
墨云逍独自站在荒原边，望着灰雾。他掰了半块硬面饼嚼完，检查武器。弓弦紧绷，短刀雪亮，弩箭压得稳。
观测镜握在手里，裂纹像蛛网。
他迈步向前。
踏进灰雾，温度骤降。湿冷空气裹上来，腐臭味浓烈。脚下泥土松软，每步陷下半寸。草木扭曲，枝干盘结，叶子暗褐卷曲。
墨云逍走得很慢，观测镜扫过四周。视野里开始出现零星的红色光点，很淡。他避开那些光点。
天光在雾里惨淡，分不清时辰。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他停下休息，靠在一棵枯树后喝水。水囊快见底了。
越往深处，雾越浓。腐臭味混着甜腥气，闻着头晕。墨云逍抹了点驱瘴药粉在鼻下。
观测镜忽然发烫。
墨云逍立刻蹲身。镜面里，前方百步处，一团浓烈的红晕在缓慢移动。活物。
他屏息挪到灌木后，眯眼望去。
雾气里露出个轮廓。像条放大的蜈蚣，节肢粗短，浑身暗红甲壳。头部没有眼睛，只有布满细齿的圆口，贴着地面爬行，留下黏糊糊的亮痕。
墨云逍握紧短刀，没动。
那东西爬了十几步，停下，圆口抬起嗅了嗅，转向另一个方向去了，消失在雾里。
等红晕从镜面消失，墨云逍才松开刀柄。手心有点汗。
他继续前进。
天色暗下时，墨云逍找到一小块露出水面的硬地。他铺上油布坐下，掏出最后半块饼就着水吃完。观测镜放在身边，镜面朝上。
夜里镜片亮得明显，映出周围灵炁流动。红色光点多静止，远处几个在缓慢移动。
墨云逍抱着弓，背靠包袱闭眼。他没睡实，耳朵竖着。
风声，水泡破裂声，远处窸窣爬行声。还有种低沉的、地底传来的嗡鸣，时断时续。
他睁眼看了看镜面。代表自己的淡金色小圆周围散布着红点。最近的一个在三十步外，静止。
还好。
他重新闭上眼睛。
**
第四天，雾气淡了些，腐臭味更浓。水囊空了，墨云逍找到处稍干净的水洼，过滤烧开灌满。水有土腥味，能喝。
观测镜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他摸了摸裂痕，没说什么。按照蚀三交代的方位，“泽心”还得再走一天。
路上又遇到两只怪物。一只是长肉瘤的蟾蜍，蹲在水边吱吱叫。墨云逍绕开了。另一只是潜伏泥潭的触须生物，暴起袭击，被他用弩箭射中核心，沉了下去。
弩箭只剩两支。
傍晚，地形变化。水洼减少，出现大片龟裂的黑色泥地。泥地中央矗立着几根歪斜石柱，布满风蚀孔洞。
墨云逍爬上较矮的一根，举目远眺。
灰雾在这里稀薄许多。前方，死寂的沼泽铺展开来。水色发黑，漂着灰白泡沫和腐烂植物。更远处，沼泽中央有片隆起的黑色地面，上面似乎有东西。
他举起观测镜。
镜面滚烫。
视野里，那片黑色地面被剧烈涌动的红晕笼罩。红晕中心有个刺眼的光核，有规律地搏动。光核周围散布着数十个较小的红点，有的静止，有的移动。红晕边缘，一丝极淡的暗金色能量流正从沼泽深处被抽吸过去，汇入光核。
墨云逍放下镜子，心脏跳得快了些。
找到了。
他爬下石柱，藏身泥坡后。拿出最后两块肉干嚼完，检查装备。
弓，十二支箭。短刀。符文弩，两支弩箭。观测镜。还有怀里那枚次级有序浊晶。
他解开油布，浊晶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微光，内部仿佛有液体流转。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弱但清晰的能量脉动，与远处红晕隐隐呼应。
墨云逍看了它一会儿，重新裹好塞回怀里。
天完全黑下来。
沼泽深处的红晕在夜里更显眼，像团在地平线上燃烧的暗火。那股嗡鸣声也更清晰了，仿佛巨兽呼吸。
墨云逍没点火，用布条把弓柄和手腕缠在一起。短刀插顺手位置。弩箭压上膛。
他趴在泥坡后，一动不动盯着那片暗火。
时间一点点过去。
嗡鸣声忽然增强。
远处，黑色地面上，红晕猛地膨胀，中心光核爆发出刺目红光。红光持续数息，缓缓收敛。
就在红光爆发的瞬间，墨云逍透过观测镜，看清了景象。
黑色地面是个天然石岛，约半亩大。岛上矗立着几根粗陋石柱，围成不规则圆圈。圆圈中央是用黑石垒砌的祭坛，坛上刻满扭曲符文，正流淌暗红色光。
祭坛旁站着个黑袍人。
那人身形高大，背对这边，低头看着祭坛符文。黑袍在红光映照下泛着暗沉光泽，袖口和下摆绣着复杂银色纹路。
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只是镜中一瞥，墨云逍也能感觉到那股气息。
沉，重，冷。
像块浸透了血的寒铁，压在心头。
镜面滚烫得几乎握不住，裂纹又蔓延开一点。
墨云逍缓缓吐出口气，松开镜子。
他伏低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石岛上那个黑袍身影。
夜风刮过沼泽，带来腐臭和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气。
祭坛上的红光，又一明一灭。
远处，不知名夜鸟发出短促尖锐的啼叫，戛然而止。
夜风刮得久了，带着股粘稠的腐臭味，直往鼻孔里钻。
墨云逍趴在泥坡后，已经一动不动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弓柄上的布条早被冷汗和夜露浸透，缠得手腕发木。他缓慢地、一寸寸地挪动身体，让僵硬的关节活络开。
得动起来。
像块石头似的趴在这儿，除了把自己冻僵，屁用没有。
他最后看了眼石岛方向。祭坛的红光依然有规律地明灭，像颗缓慢搏动的暗红心脏。那个黑袍身影依旧伫立在坛边，偶尔会走动几步，检查符文。
距离太远，细节看不清。
墨云逍深吸一口气，压着泥地，开始向后蠕动。动作极慢，膝盖和手肘贴着地面，一点点蹭进身后那片长得过分茂密、散发着怪异甜腥气的芦苇丛里。
进了芦苇丛，他才敢稍微直起点腰。
沼泽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有窸窸窣窣的爬行声，近处水洼里偶尔冒出一串气泡，破裂时带出更难闻的硫磺味。墨云逍把观测镜从怀里掏出来，镜面依旧滚烫，裂纹似乎又多了几丝。
“老伙计，再撑一会儿。”他低声念叨，把镜片凑到眼前。
透过镜片，沼泽的黑暗被滤掉一层，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带着能量流动痕迹的视野。远处石岛上的祭坛轮廓清晰了些，那些流淌的暗红符文在镜中呈现出更复杂的能量回路。
墨云逍调整呼吸，开始绕着石岛外围，逆时针缓慢移动。
不能靠太近。
金丹境修士的灵觉覆盖范围有多大，他没具体概念。但常识告诉他，至少百丈之内，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对方。他此刻离岛边缘起码还有一百五十丈，中间隔着烂泥潭、臭水洼和盘根错节的枯树根。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