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勇气
墨云逍的柴刀狠狠劈进狼的肩胛，手感像砍进湿皮革。他果断松手侧滑，木矛已捅进狼颈侧面。
狼吃痛踉跄。
老张的箭“嗖”地钉在另一头狼脚边，惊得它一跳。这空档，受伤的猎户被拖到后面，缺口补上了人。
领头狼还在远处抓挠瞎眼惨嚎。
压力暂缓。
墨云逍心却一沉。他看向剩下两头——受伤的正舔伤口，最大的那头却站在雾影里。
它在看。
猩红的眼缓缓扫过整段木墙，在几处稍矮或稀疏的位置停顿。
“不对劲。”墨云逍低声道。
刘大山顺着看去，脸白了：“它在找弱点？”
“恐怕是。”
狼王察觉目光，转头与墨云逍对了一眼。那眼神冰冷，没有狂躁。它咧开嘴，发出低沉呜咽。
受伤的狼立刻转身摆出攻击姿态。
狼王自己却退入雾中，只留两点红芒。
“它要干啥？”刘大山声音发干。
墨云逍没答，脑子飞转。佯攻？吸引注意？真目标是……
他猛地看向窑洞方向——那里围墙矮一尺，木桩间隙大，陈阿公正带两个新人抬伤员。
“陈阿公！小心侧面！墙矮那边！”墨云逍厉喝，拔腿冲去。
雾中红芒骤灭。
巨大黑影斜刺窜出，划出弧线，直扑矮墙！
距离三四丈时，狼王后腿猛蹬，凌空跃起！
一个抬人的山民抬头，正看见狰狞狼头在眼前急速放大，吓得手一松。
陈阿公老脸一白，却把伤员往身后一拽，抓起粗木棍全力捅去。
慢了。
木棍擦过狼毛。
狼爪已搭上墙头，“咯吱”扣进木头。整段墙一晃，石块簌簌落下。
狼王上半身探过墙头，猩红眼锁定近在咫尺的陈阿公。獠牙距老人脖子不到五尺。
墨云逍还在十步外。
墙头老张弓矢难瞄。
其他人被佯攻的伤狼牵制。
千钧一发。
一道瘦小身影从旁边窜出！
林青禾脸色煞白，嘴唇咬得没血色，眼里却烧着火。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压投石索的扁平石块。
看见狼王扑上墙头，她脑子“嗡”地空白，身体却动了。
她短促尖叫，用尽全力将石块砸向狼头！
“砰！”
砸中鼻梁上方。狼王脑袋后仰，痛怒低吼，目光瞬间锁定了她。
就这停滞。
陈阿公木棍横抡，狠狠砸在狼爪上！
另一个山民也反应过来，石头砸向狼头。
狼王缩身躲开，獠牙外露咆哮。
它没退。猩红眼死死盯住林青禾，杀意凝成实质。下一刻就要扑下。
林青禾浑身发冷，僵在原地。
墨云逍冲到近前，却没扑向狼王。他目光扫过狼王扒墙的位置、墙体结构、它后坐的姿态。
弯腰抄起墙根一罐剩的火油，全力砸向墙根！
“啪嚓！”
火油泼洒，溅湿墙根木头，也溅了些在狼王后腿皮毛上。
狼王一愣低头。
墨云逍动作不停。左手掏出火折子咬掉盖，猛吹——
火苗燃起。
他抖腕，火折子划弧落向狼王沾油的腹部！
狼王本能缩腹扭身躲避。
重心偏移。
本就松动的木墙发出“嘎吱”声。
墨云逍暴喝：“推墙！！”
刘大山和另一个山民冲来，加上陈阿公，三人合力用肩猛撞那段墙！
朝外斜推！
墙根被油浸湿摩擦力减，狼王身体失衡，内侧三人拼死一撞。
矮墙连着狼王，整体向外歪倒！
狼王惊怒嚎叫，爪子无处着力，随墙摔向墙外。
尘土飞扬，木断狼嚎。
墙外传来狼王咆哮和扒地声。
墨云逍夺过一柄长矛，冲到墙边——只剩半人高歪斜木桩。
居高临下，对准刚翻身站起、晕头转向的狼王，全力投掷！
瞄准腰腹侧肋。
狼王猛跳。
长矛贴后腿外侧划过，撕开深长血口。
狼王痛吼，拖着伤腿窜入浓雾深处，呜咽远去。
佯攻的伤狼低嚎一声，转身就跑。
只剩瞎眼狼在原地微弱翻滚。
墙内外寂静。
粗重喘息，零星火噼啪，远处雾中野兽不安走动。
墨云逍吐出口浊气，后背汗湿。他看向倒塌缺口，又看远处不再动弹的瞎狼。
危机暂解。
心里没丝毫轻松。
狼王逃了。它受伤，记住了难啃和疼。更麻烦的是它那狡猾和战术意识。
这样的敌人，不会放弃。
他转头。
林青禾还站在原地，小脸苍白，身体微抖，双手攥得指节发白。她看着墨云逍，又看倒墙和死狼，眼神茫然。
墨云逍走过去，轻按她肩膀。
“做得很好。”声音沙哑却有力，“两次都是。没你，刚才出大事了。”
林青禾抬头，眼眶突然红了。不是哭，是极度紧张后松弛、混着后怕委屈和一点骄傲。她用力眨眼，压回酸涩，然后很慢但坚定地点头。
陈阿公拄棍走来，老脸惊魂未定，拍拍林青禾肩膀：“丫头……胆子忒大。”
老张从墙头爬下，压低声音脸色凝重：“墨哥儿，雾……好像散了点。”
墨云逍抬头。
暗红雾气确实稀薄了些，能隐约看到远处林木轮廓。
第一波高浓度浊气冲击过去了。
但绝不意味安全。源头还在失效，更多侵蚀在后面。狼王潜伏附近，等待下次机会。
更别说山谷里那“圣兽”。
他收回目光，看倒塌缺口，又看周围疲惫但眼神多了些不同东西的众人——经历了生死搏杀，见了血，退了强敌，惶恐不安被一种更坚硬的疲惫狠劲取代了。
“收拾。”墨云逍开口，声音平稳，“把缺口堵上，用剩的木料石头。死狼拖进来剥皮，肉处理看看。伤的人集中窑洞检查。”
他顿了顿，看向雾散山林方向。
“狼王没死。它还会回来。”
“在那之前，墙要更结实，武器要更多。”
弯腰捡起卡在狼尸里的柴刀，用力拔出，在狼皮上擦了擦，握紧。
“都动起来。时间不多。”
众人默默点头，开始忙碌。没人抱怨质疑。
林青禾走到墨云逍身边，仰头小声问：“师父，我能做什么？”
墨云逍看她一眼，递过柴刀：“帮陈阿公他们处理伤员，学包扎。然后，”指瞎狼尸体，“帮忙剥皮。敢吗？”
林青禾看狰狞狼尸，喉咙动了动，脸上闪过畏惧，但很快压下去。用力点头接过刀：“敢。”
墨云逍没多说，转身走向窑洞。他需清点剩的物资，尤其是火油符纸。爆鸣筒用了不少，得补。弓箭消耗也大。
更重要的，他需要点时间静静思考。
关于狼王的狡猾，它可能的报复方式，关于如何利用山林地形布置真正陷阱。
身后稀薄暗红雾中，远处山林阴影里，一双冰冷猩红的眼悄无声息闪烁了一下，缓缓隐去。
风穿过林梢呜咽，像不祥预兆低低回荡。
狼吃痛踉跄。
老张的箭“嗖”地钉在另一头狼脚边，惊得它一跳。这空档，受伤的猎户被拖到后面，缺口补上了人。
领头狼还在远处抓挠瞎眼惨嚎。
压力暂缓。
墨云逍心却一沉。他看向剩下两头——受伤的正舔伤口，最大的那头却站在雾影里。
它在看。
猩红的眼缓缓扫过整段木墙，在几处稍矮或稀疏的位置停顿。
“不对劲。”墨云逍低声道。
刘大山顺着看去，脸白了：“它在找弱点？”
“恐怕是。”
狼王察觉目光，转头与墨云逍对了一眼。那眼神冰冷，没有狂躁。它咧开嘴，发出低沉呜咽。
受伤的狼立刻转身摆出攻击姿态。
狼王自己却退入雾中，只留两点红芒。
“它要干啥？”刘大山声音发干。
墨云逍没答，脑子飞转。佯攻？吸引注意？真目标是……
他猛地看向窑洞方向——那里围墙矮一尺，木桩间隙大，陈阿公正带两个新人抬伤员。
“陈阿公！小心侧面！墙矮那边！”墨云逍厉喝，拔腿冲去。
雾中红芒骤灭。
巨大黑影斜刺窜出，划出弧线，直扑矮墙！
距离三四丈时，狼王后腿猛蹬，凌空跃起！
一个抬人的山民抬头，正看见狰狞狼头在眼前急速放大，吓得手一松。
陈阿公老脸一白，却把伤员往身后一拽，抓起粗木棍全力捅去。
慢了。
木棍擦过狼毛。
狼爪已搭上墙头，“咯吱”扣进木头。整段墙一晃，石块簌簌落下。
狼王上半身探过墙头，猩红眼锁定近在咫尺的陈阿公。獠牙距老人脖子不到五尺。
墨云逍还在十步外。
墙头老张弓矢难瞄。
其他人被佯攻的伤狼牵制。
千钧一发。
一道瘦小身影从旁边窜出！
林青禾脸色煞白，嘴唇咬得没血色，眼里却烧着火。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压投石索的扁平石块。
看见狼王扑上墙头，她脑子“嗡”地空白，身体却动了。
她短促尖叫，用尽全力将石块砸向狼头！
“砰！”
砸中鼻梁上方。狼王脑袋后仰，痛怒低吼，目光瞬间锁定了她。
就这停滞。
陈阿公木棍横抡，狠狠砸在狼爪上！
另一个山民也反应过来，石头砸向狼头。
狼王缩身躲开，獠牙外露咆哮。
它没退。猩红眼死死盯住林青禾，杀意凝成实质。下一刻就要扑下。
林青禾浑身发冷，僵在原地。
墨云逍冲到近前，却没扑向狼王。他目光扫过狼王扒墙的位置、墙体结构、它后坐的姿态。
弯腰抄起墙根一罐剩的火油，全力砸向墙根！
“啪嚓！”
火油泼洒，溅湿墙根木头，也溅了些在狼王后腿皮毛上。
狼王一愣低头。
墨云逍动作不停。左手掏出火折子咬掉盖，猛吹——
火苗燃起。
他抖腕，火折子划弧落向狼王沾油的腹部！
狼王本能缩腹扭身躲避。
重心偏移。
本就松动的木墙发出“嘎吱”声。
墨云逍暴喝：“推墙！！”
刘大山和另一个山民冲来，加上陈阿公，三人合力用肩猛撞那段墙！
朝外斜推！
墙根被油浸湿摩擦力减，狼王身体失衡，内侧三人拼死一撞。
矮墙连着狼王，整体向外歪倒！
狼王惊怒嚎叫，爪子无处着力，随墙摔向墙外。
尘土飞扬，木断狼嚎。
墙外传来狼王咆哮和扒地声。
墨云逍夺过一柄长矛，冲到墙边——只剩半人高歪斜木桩。
居高临下，对准刚翻身站起、晕头转向的狼王，全力投掷！
瞄准腰腹侧肋。
狼王猛跳。
长矛贴后腿外侧划过，撕开深长血口。
狼王痛吼，拖着伤腿窜入浓雾深处，呜咽远去。
佯攻的伤狼低嚎一声，转身就跑。
只剩瞎眼狼在原地微弱翻滚。
墙内外寂静。
粗重喘息，零星火噼啪，远处雾中野兽不安走动。
墨云逍吐出口浊气，后背汗湿。他看向倒塌缺口，又看远处不再动弹的瞎狼。
危机暂解。
心里没丝毫轻松。
狼王逃了。它受伤，记住了难啃和疼。更麻烦的是它那狡猾和战术意识。
这样的敌人，不会放弃。
他转头。
林青禾还站在原地，小脸苍白，身体微抖，双手攥得指节发白。她看着墨云逍，又看倒墙和死狼，眼神茫然。
墨云逍走过去，轻按她肩膀。
“做得很好。”声音沙哑却有力，“两次都是。没你，刚才出大事了。”
林青禾抬头，眼眶突然红了。不是哭，是极度紧张后松弛、混着后怕委屈和一点骄傲。她用力眨眼，压回酸涩，然后很慢但坚定地点头。
陈阿公拄棍走来，老脸惊魂未定，拍拍林青禾肩膀：“丫头……胆子忒大。”
老张从墙头爬下，压低声音脸色凝重：“墨哥儿，雾……好像散了点。”
墨云逍抬头。
暗红雾气确实稀薄了些，能隐约看到远处林木轮廓。
第一波高浓度浊气冲击过去了。
但绝不意味安全。源头还在失效，更多侵蚀在后面。狼王潜伏附近，等待下次机会。
更别说山谷里那“圣兽”。
他收回目光，看倒塌缺口，又看周围疲惫但眼神多了些不同东西的众人——经历了生死搏杀，见了血，退了强敌，惶恐不安被一种更坚硬的疲惫狠劲取代了。
“收拾。”墨云逍开口，声音平稳，“把缺口堵上，用剩的木料石头。死狼拖进来剥皮，肉处理看看。伤的人集中窑洞检查。”
他顿了顿，看向雾散山林方向。
“狼王没死。它还会回来。”
“在那之前，墙要更结实，武器要更多。”
弯腰捡起卡在狼尸里的柴刀，用力拔出，在狼皮上擦了擦，握紧。
“都动起来。时间不多。”
众人默默点头，开始忙碌。没人抱怨质疑。
林青禾走到墨云逍身边，仰头小声问：“师父，我能做什么？”
墨云逍看她一眼，递过柴刀：“帮陈阿公他们处理伤员，学包扎。然后，”指瞎狼尸体，“帮忙剥皮。敢吗？”
林青禾看狰狞狼尸，喉咙动了动，脸上闪过畏惧，但很快压下去。用力点头接过刀：“敢。”
墨云逍没多说，转身走向窑洞。他需清点剩的物资，尤其是火油符纸。爆鸣筒用了不少，得补。弓箭消耗也大。
更重要的，他需要点时间静静思考。
关于狼王的狡猾，它可能的报复方式，关于如何利用山林地形布置真正陷阱。
身后稀薄暗红雾中，远处山林阴影里，一双冰冷猩红的眼悄无声息闪烁了一下，缓缓隐去。
风穿过林梢呜咽，像不祥预兆低低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