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夜袭与“礼数”
脚步声密集起来。
不是杂乱无章的奔跑，而是带着某种刻意压低的、交替掩护的节奏。火把的光在林地边缘晃了晃，突然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点，像鬼火似的飘着。
墙头上，弓弩手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墨云逍眯起眼。
来了。
西墙外五十步那片矮灌木丛，是第一批陷阱区。陆九带着几个老手花了两天时间，把削尖的硬木桩半埋进土里，角度刁钻，上面盖着薄草皮。旁边还牵了几根涂了黑漆的细铁丝，连着几个装满碎石和锈铁片的破瓦罐。
按常理，偷袭者会从那里渗透。
果然。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踩断了枯枝。紧接着就是短促的闷哼，还有身体倒地的沉重声响。
不止一处。
左边，右边，几乎同时响起类似的动静。有人触发了木刺，有人绊到了铁丝，瓦罐摔碎的哗啦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墙头有人忍不住低笑。
熊大力压低嗓门：“嘿，踩坑了！”
墨云逍没笑。他盯着那片黑暗。惨叫声太少了。大部分中招的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要么是忍住了，要么是……
念头刚闪过，黑暗里骤然亮起几点寒光！
几支弩箭从灌木丛后激射而出，目标不是墙头，而是墙根下几个不起眼的土堆。箭镞没入土中，发出“噗噗”的闷响。
墨云逍心里一凛。
他们在清除预设的触发点。
那些土堆下面埋着用兽筋和竹片做的简易弹射机关，里头是淬了麻药的短针。刚才那几箭，精准地破坏了机关的核心部件。
专业。
不愧是刀口舔血的老手，吃了亏立刻反应过来，还能反手破局。
但墨云逍布置的东西，没那么简单。
几乎在弩箭射中的同时，那几个土堆突然炸开！不是火药，而是里面预压的石灰粉和辣椒粉混着碎草屑，劈头盖脸喷了偷袭者一身。
黑暗里顿时响起剧烈的咳嗽和压抑的咒骂。
这下藏不住了。
火把重新亮起，七八个身影从灌木丛后踉跄退出来，拼命揉眼睛。有人眼睛红肿流泪，有人满脸白灰，狼狈不堪。
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脸上有道疤，眼神凶得像狼。他抹了把脸，啐出一口带灰的唾沫，抬头死死盯住墙头。
火光映出他眼里的狠戾。
“妈的……”他低吼，“有古怪！撤！”
剩下几个还能动的连滚爬爬往回跑。有两个动作慢的，刚转身就踩中了第二层陷阱——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底下插满尖木桩的浅坑。惨叫声终于憋不住了，撕心裂肺。
精瘦汉子头也不回，窜回林边火把照亮处。
那里已经聚集了四五十号人。个个精悍，手里拿的兵器五花八门，但都磨得雪亮。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披着件半旧皮甲，腰间挎着把厚背砍刀。
精瘦汉子跑到独眼跟前，急促说了几句。
独眼听完，独眼里寒光一闪。
他抬头，目光越过那片陷阱区，直接落在墙头墨云逍身上。两人隔着几十步黑暗对视。
独眼忽然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小子。”他声音粗哑，像砂纸磨石头，“玩得挺花啊。”
墨云逍没接话。
独眼也不在意，抬手一挥：“藏个屁！亮火把，给老子硬冲！墙破了，里头东西随便拿，女人随便玩！”
亡命徒们轰然应诺。
火把瞬间全部点燃，几十条汉子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顶着简陋的木盾，朝着围墙猛冲过来。脚步声隆隆，地面都在震颤。
熊大力兴奋地舔舔嘴唇：“来了来了！”
顾言脸色更白，但手稳稳扶在墙垛上。
墨云逍盯着冲锋的人群，心里默数距离。
四十步。
三十步。
冲在最前面的人已经踏进了那片被石灰粉污染的区域，脚下打滑，速度稍缓。但后面的人不管不顾，推搡着往前涌。
二十五步。
墨云逍抬起右手。
墙头上，几个守在特殊孔洞后的守卫同时扳动了机括。
嗤嗤嗤——
不是弓弦声，更像是硬物摩擦皮革的怪响。七八根手臂粗的短矛从墙身孔洞里激射而出，矛头上绑着黑乎乎的陶罐。
短矛划着低平的弧线，砸进冲锋的人群前方和侧翼。
陶罐落地，啪嚓碎裂。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罐子里喷出大团灰白色、粘稠得像浆糊的胶状物，混着刺鼻的硫磺和石灰味道，劈头盖脸糊了冲锋者一身。更麻烦的是，胶状物里还掺了大量细密的粉尘，一遇空气就弥漫开，形成一片浑浊的雾障。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瞬间成了泥人。胶状物粘住手脚，粘住眼皮，粘住口鼻。有人惊慌地想抹掉，结果越抹越粘，连手指都粘在了一起。粉尘吸进喉咙，引发剧烈的咳嗽和呕吐。
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
混乱中，有人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咔嚓”轻响。
下一秒，地面突然炸开一片细密的黑点！
是铁蒺藜和碎瓷片。
墙头上那几架改装过的弩炮开始发威了。它们被固定在特制的转盘底座上，射角压得很低，发射的也不是巨箭，而是同样绑着陶罐的短矛。这些陶罐在半空就解体，里面的铁蒺藜和瓷片天女散花般洒落，覆盖了大片区域。
亡命徒们脚上穿的多是草鞋或薄底靴，哪里挡得住这些尖锐玩意。顿时惨叫声四起，不少人抱着脚倒地，又被后面的同伴踩踏。
死亡区域形成了。
胶状物阻碍行动，粉尘干扰视线，满地铁蒺藜让人寸步难行。冲锋队伍彻底乱了套，像一群没头苍蝇在陷阱里挣扎。
独眼壮汉在后面看得目眦欲裂。
“散开！别挤在一起！”他怒吼，“用木板铺路！弓箭手，给老子压住墙头！”
亡命徒里确实有老手。几个使弓的立刻散到两侧，朝墙头抛射箭矢。虽然准头一般，但胜在数量，压得墙头守卫不得不低头躲避。
另一些人则从后面扛来事先准备的厚木板，胡乱扔在铁蒺藜区域，试图铺出一条路。
墨云逍蹲在墙垛后，一支箭擦着头皮飞过。
他瞥了一眼墙内。
陆九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西墙中段，那里是防御最强的一段。老散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检查着腰间的短刃和飞刀。
熊大力则带着几个力气大的守卫，正在给一架重型弩机上弦。那玩意用的是小孩手臂粗的弩箭，箭头包着铁，专门对付盾牌和简易攻城槌。
胶状物的效果在减弱。
那些亡命徒用衣服蒙住口鼻，用刀砍开粘在身上的胶块，虽然狼狈，但确实在缓慢推进。木板铺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通道，眼看就要延伸到墙根。
独眼壮汉见状，独眼里凶光暴涨。
“跟老子冲！”他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皮甲，只穿件单衣，提起厚背砍刀，率先踏上木板。
身后七八个最悍勇的汉子立刻跟上。这些人显然练过，身法比普通亡命徒灵活得多，踩在木板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就窜过了大半死亡区域。
护体灵力。
墨云逍看出来了。这几个人周身有微弱的灵光流转，虽然驳杂不纯，但足以让他们的速度、力量和抗打击能力远超常人。铁蒺藜踩上去会被弹开，胶状物沾上也影响有限。
精锐。
独眼壮汉冲得最快，眼看离墙根只剩不到十步。他狞笑着，双腿发力，就要纵身跃上墙头。
就在这一瞬，墙根下几个看似随意堆放的乱石堆，突然动了。
不是石头动了，是石头下面埋的东西动了。
几根碗口粗、削尖的硬木桩，被绷到极致的兽筋猛地弹射出来，贴着地面横扫！角度极其阴毒，专扫人脚踝和小腿。
独眼壮汉反应极快，硬生生在半空扭身，砍刀下劈，磕飞了扫向自己的木桩。但他身后两个汉子就没这么好运了，惨叫着被扫倒在地，小腿骨发出清晰的碎裂声。
就这一耽搁，墙头箭矢如雨落下。
独眼壮汉挥刀格挡，叮当乱响中，他还是被两支箭射中了肩膀和大腿。虽然入肉不深，但血流如注。
“操！”他怒吼，独眼赤红。
但他没退。
反而借着这股凶性，他再次发力，砍刀往墙上一插，借力翻身，竟然真的跃上了墙头！
落点正在陆九防守的那一段。
老散修眼神一凝，短刃出鞘，悄无声息地刺向独眼腰眼。
独眼壮汉仿佛背后长眼，回手一刀劈开短刃，另一只手直接抓向陆九咽喉。动作快如闪电，完全是生死搏杀练出来的本能。
陆九侧身避开，短刃划向对方手腕。两人在狭窄的墙头上瞬间过了三四招，金铁交鸣声刺耳。
但陆九吃亏了。
他擅长潜伏、刺杀、游斗，正面硬拼本就不是强项。独眼壮汉却是实打实在血海里杀出来的，力量、速度、凶悍程度都压他一头。
嗤啦——
短刃划破了独眼的胳膊，但独眼的刀背也狠狠砸在陆九肋下。陆九闷哼一声，倒退两步，嘴角渗出血丝。
就这么一缓，又有三个悍匪跟着独眼跃上了墙头。
西墙中段的防守压力骤增。
熊大力见状，怒吼一声就要冲过去支援，却被墨云逍一把按住。
“守好你的位置！”墨云逍声音冷硬，“别处也有缺口！”
果然，东边和北边墙头也传来了喊杀声。七杀坞的人不是傻子，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其他方向也在同时攀爬。整个领地防线，瞬间多处告急。
墨云逍快速扫视战场。
陆九在独眼壮汉的猛攻下节节败退，身上又添了两道伤口。其他跃上墙头的悍匪也和守卫缠斗在一起，守卫们凭着一股血气在撑，但落败是迟早的事。
更远些的黑暗中，那片山坳的方向，似乎隐约有个人影站在高处，静静观望着这边。
吴清。
墨云逍收回目光，看向墙根内侧一个用油布盖着的、形状古怪的装置。那东西像一口侧放的大缸，缸口对着外墙方向，后面连着复杂的杠杆和绞盘。
他咬了咬牙。
“青禾！”墨云逍低喝。
一直跟在他身侧、紧张得指甲掐进掌心的林青禾猛地抬头。
“去启动‘丙七’！”墨云逍语速极快，“记住，就一下！扳动机关后立刻跑，撤回后山掩体，别回头！”
林青禾脸色煞白，但眼神陡然变得坚决。
不是杂乱无章的奔跑，而是带着某种刻意压低的、交替掩护的节奏。火把的光在林地边缘晃了晃，突然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点，像鬼火似的飘着。
墙头上，弓弩手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墨云逍眯起眼。
来了。
西墙外五十步那片矮灌木丛，是第一批陷阱区。陆九带着几个老手花了两天时间，把削尖的硬木桩半埋进土里，角度刁钻，上面盖着薄草皮。旁边还牵了几根涂了黑漆的细铁丝，连着几个装满碎石和锈铁片的破瓦罐。
按常理，偷袭者会从那里渗透。
果然。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踩断了枯枝。紧接着就是短促的闷哼，还有身体倒地的沉重声响。
不止一处。
左边，右边，几乎同时响起类似的动静。有人触发了木刺，有人绊到了铁丝，瓦罐摔碎的哗啦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墙头有人忍不住低笑。
熊大力压低嗓门：“嘿，踩坑了！”
墨云逍没笑。他盯着那片黑暗。惨叫声太少了。大部分中招的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要么是忍住了，要么是……
念头刚闪过，黑暗里骤然亮起几点寒光！
几支弩箭从灌木丛后激射而出，目标不是墙头，而是墙根下几个不起眼的土堆。箭镞没入土中，发出“噗噗”的闷响。
墨云逍心里一凛。
他们在清除预设的触发点。
那些土堆下面埋着用兽筋和竹片做的简易弹射机关，里头是淬了麻药的短针。刚才那几箭，精准地破坏了机关的核心部件。
专业。
不愧是刀口舔血的老手，吃了亏立刻反应过来，还能反手破局。
但墨云逍布置的东西，没那么简单。
几乎在弩箭射中的同时，那几个土堆突然炸开！不是火药，而是里面预压的石灰粉和辣椒粉混着碎草屑，劈头盖脸喷了偷袭者一身。
黑暗里顿时响起剧烈的咳嗽和压抑的咒骂。
这下藏不住了。
火把重新亮起，七八个身影从灌木丛后踉跄退出来，拼命揉眼睛。有人眼睛红肿流泪，有人满脸白灰，狼狈不堪。
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脸上有道疤，眼神凶得像狼。他抹了把脸，啐出一口带灰的唾沫，抬头死死盯住墙头。
火光映出他眼里的狠戾。
“妈的……”他低吼，“有古怪！撤！”
剩下几个还能动的连滚爬爬往回跑。有两个动作慢的，刚转身就踩中了第二层陷阱——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底下插满尖木桩的浅坑。惨叫声终于憋不住了，撕心裂肺。
精瘦汉子头也不回，窜回林边火把照亮处。
那里已经聚集了四五十号人。个个精悍，手里拿的兵器五花八门，但都磨得雪亮。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披着件半旧皮甲，腰间挎着把厚背砍刀。
精瘦汉子跑到独眼跟前，急促说了几句。
独眼听完，独眼里寒光一闪。
他抬头，目光越过那片陷阱区，直接落在墙头墨云逍身上。两人隔着几十步黑暗对视。
独眼忽然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小子。”他声音粗哑，像砂纸磨石头，“玩得挺花啊。”
墨云逍没接话。
独眼也不在意，抬手一挥：“藏个屁！亮火把，给老子硬冲！墙破了，里头东西随便拿，女人随便玩！”
亡命徒们轰然应诺。
火把瞬间全部点燃，几十条汉子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顶着简陋的木盾，朝着围墙猛冲过来。脚步声隆隆，地面都在震颤。
熊大力兴奋地舔舔嘴唇：“来了来了！”
顾言脸色更白，但手稳稳扶在墙垛上。
墨云逍盯着冲锋的人群，心里默数距离。
四十步。
三十步。
冲在最前面的人已经踏进了那片被石灰粉污染的区域，脚下打滑，速度稍缓。但后面的人不管不顾，推搡着往前涌。
二十五步。
墨云逍抬起右手。
墙头上，几个守在特殊孔洞后的守卫同时扳动了机括。
嗤嗤嗤——
不是弓弦声，更像是硬物摩擦皮革的怪响。七八根手臂粗的短矛从墙身孔洞里激射而出，矛头上绑着黑乎乎的陶罐。
短矛划着低平的弧线，砸进冲锋的人群前方和侧翼。
陶罐落地，啪嚓碎裂。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罐子里喷出大团灰白色、粘稠得像浆糊的胶状物，混着刺鼻的硫磺和石灰味道，劈头盖脸糊了冲锋者一身。更麻烦的是，胶状物里还掺了大量细密的粉尘，一遇空气就弥漫开，形成一片浑浊的雾障。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瞬间成了泥人。胶状物粘住手脚，粘住眼皮，粘住口鼻。有人惊慌地想抹掉，结果越抹越粘，连手指都粘在了一起。粉尘吸进喉咙，引发剧烈的咳嗽和呕吐。
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
混乱中，有人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咔嚓”轻响。
下一秒，地面突然炸开一片细密的黑点！
是铁蒺藜和碎瓷片。
墙头上那几架改装过的弩炮开始发威了。它们被固定在特制的转盘底座上，射角压得很低，发射的也不是巨箭，而是同样绑着陶罐的短矛。这些陶罐在半空就解体，里面的铁蒺藜和瓷片天女散花般洒落，覆盖了大片区域。
亡命徒们脚上穿的多是草鞋或薄底靴，哪里挡得住这些尖锐玩意。顿时惨叫声四起，不少人抱着脚倒地，又被后面的同伴踩踏。
死亡区域形成了。
胶状物阻碍行动，粉尘干扰视线，满地铁蒺藜让人寸步难行。冲锋队伍彻底乱了套，像一群没头苍蝇在陷阱里挣扎。
独眼壮汉在后面看得目眦欲裂。
“散开！别挤在一起！”他怒吼，“用木板铺路！弓箭手，给老子压住墙头！”
亡命徒里确实有老手。几个使弓的立刻散到两侧，朝墙头抛射箭矢。虽然准头一般，但胜在数量，压得墙头守卫不得不低头躲避。
另一些人则从后面扛来事先准备的厚木板，胡乱扔在铁蒺藜区域，试图铺出一条路。
墨云逍蹲在墙垛后，一支箭擦着头皮飞过。
他瞥了一眼墙内。
陆九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西墙中段，那里是防御最强的一段。老散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检查着腰间的短刃和飞刀。
熊大力则带着几个力气大的守卫，正在给一架重型弩机上弦。那玩意用的是小孩手臂粗的弩箭，箭头包着铁，专门对付盾牌和简易攻城槌。
胶状物的效果在减弱。
那些亡命徒用衣服蒙住口鼻，用刀砍开粘在身上的胶块，虽然狼狈，但确实在缓慢推进。木板铺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通道，眼看就要延伸到墙根。
独眼壮汉见状，独眼里凶光暴涨。
“跟老子冲！”他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皮甲，只穿件单衣，提起厚背砍刀，率先踏上木板。
身后七八个最悍勇的汉子立刻跟上。这些人显然练过，身法比普通亡命徒灵活得多，踩在木板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就窜过了大半死亡区域。
护体灵力。
墨云逍看出来了。这几个人周身有微弱的灵光流转，虽然驳杂不纯，但足以让他们的速度、力量和抗打击能力远超常人。铁蒺藜踩上去会被弹开，胶状物沾上也影响有限。
精锐。
独眼壮汉冲得最快，眼看离墙根只剩不到十步。他狞笑着，双腿发力，就要纵身跃上墙头。
就在这一瞬，墙根下几个看似随意堆放的乱石堆，突然动了。
不是石头动了，是石头下面埋的东西动了。
几根碗口粗、削尖的硬木桩，被绷到极致的兽筋猛地弹射出来，贴着地面横扫！角度极其阴毒，专扫人脚踝和小腿。
独眼壮汉反应极快，硬生生在半空扭身，砍刀下劈，磕飞了扫向自己的木桩。但他身后两个汉子就没这么好运了，惨叫着被扫倒在地，小腿骨发出清晰的碎裂声。
就这一耽搁，墙头箭矢如雨落下。
独眼壮汉挥刀格挡，叮当乱响中，他还是被两支箭射中了肩膀和大腿。虽然入肉不深，但血流如注。
“操！”他怒吼，独眼赤红。
但他没退。
反而借着这股凶性，他再次发力，砍刀往墙上一插，借力翻身，竟然真的跃上了墙头！
落点正在陆九防守的那一段。
老散修眼神一凝，短刃出鞘，悄无声息地刺向独眼腰眼。
独眼壮汉仿佛背后长眼，回手一刀劈开短刃，另一只手直接抓向陆九咽喉。动作快如闪电，完全是生死搏杀练出来的本能。
陆九侧身避开，短刃划向对方手腕。两人在狭窄的墙头上瞬间过了三四招，金铁交鸣声刺耳。
但陆九吃亏了。
他擅长潜伏、刺杀、游斗，正面硬拼本就不是强项。独眼壮汉却是实打实在血海里杀出来的，力量、速度、凶悍程度都压他一头。
嗤啦——
短刃划破了独眼的胳膊，但独眼的刀背也狠狠砸在陆九肋下。陆九闷哼一声，倒退两步，嘴角渗出血丝。
就这么一缓，又有三个悍匪跟着独眼跃上了墙头。
西墙中段的防守压力骤增。
熊大力见状，怒吼一声就要冲过去支援，却被墨云逍一把按住。
“守好你的位置！”墨云逍声音冷硬，“别处也有缺口！”
果然，东边和北边墙头也传来了喊杀声。七杀坞的人不是傻子，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其他方向也在同时攀爬。整个领地防线，瞬间多处告急。
墨云逍快速扫视战场。
陆九在独眼壮汉的猛攻下节节败退，身上又添了两道伤口。其他跃上墙头的悍匪也和守卫缠斗在一起，守卫们凭着一股血气在撑，但落败是迟早的事。
更远些的黑暗中，那片山坳的方向，似乎隐约有个人影站在高处，静静观望着这边。
吴清。
墨云逍收回目光，看向墙根内侧一个用油布盖着的、形状古怪的装置。那东西像一口侧放的大缸，缸口对着外墙方向，后面连着复杂的杠杆和绞盘。
他咬了咬牙。
“青禾！”墨云逍低喝。
一直跟在他身侧、紧张得指甲掐进掌心的林青禾猛地抬头。
“去启动‘丙七’！”墨云逍语速极快，“记住，就一下！扳动机关后立刻跑，撤回后山掩体，别回头！”
林青禾脸色煞白，但眼神陡然变得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