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双线破局
墨云逍没在院里多待一秒。
哨声撕破夜空，东边围墙方向。
不是炭窑。
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衫，边穿边往外冲。脑子里信息飞快闪过——老余被抓，炭窑是陷阱，东边警报是真动手。调虎离山？不止一个内鬼？对，系统分析过三个可疑目标，老余只是其中一个。剩下那两个，一个姓张的泥瓦匠，一个姓李的木工。
顾言从隔壁屋冲出来，手里还拿着账册：“先生！”
“去西墙，按‘甲二’预案，带人守住！”墨云逍语速极快，“陆九抓了老余，东边还有动静。我去东墙，你去西墙，防声东击西。”
顾言瞬间明白，转身就跑。
墨云逍几步冲到院门，迎面撞上跑来的林青禾。小姑娘喘着气，手里攥着把小弩——是墨云逍前些日子给她防身用的。
“先生，东边……”
“知道。”墨云逍脚步不停，“青禾，你去北边工具棚附近，躲暗处盯着。如果有人趁乱往那边摸，别出声，直接放箭。”
林青禾用力点头，转身往北跑。
墨云逍往东墙跑，夜色里围墙轮廓越来越清晰。墙上火把已经点亮，人影晃动，呼喝声夹杂着短促的金属碰撞声。
他刚到墙根下，上头传来熊大力粗豪的吼声：“按住！别让这杂碎跳墙！”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一声痛哼。
墨云逍顺着梯子几步爬上墙头。火光映照下，熊大力正把一个人死死按在地上，旁边两个守卫帮忙捆绳子。地上那人穿着普通工匠的粗布衣，左肩有道新鲜伤口，正汩汩冒血。
“咋回事？”墨云逍问。
熊大力抬头，络腮胡上沾了点血沫子：“这狗日的想破坏机括！东墙三号位，底下连着‘陷坑阵’的触发杆。幸亏您让俺在这藏了暗哨，不然真让这孙子得手了！”
被按住的工匠挣扎着抬头，脸色惨白，眼神却狠：“你们……挡不住……”
“闭嘴吧你。”熊大力一拳砸在他后颈，那人眼一翻晕了过去。
墨云逍扫了一眼三号位。墙内侧有个不起眼的木制机括盒，盖子已经被撬开一半，里头几根联动杆暴露在外。如果真被破坏，东边整片陷阱阵列都会失效。
好险。
他正要说话，北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是弩箭！
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然后是一片寂静。
墨云逍心头一紧：“青禾那边！”
话音未落，北边传来林青禾清脆的喊声：“抓到了！他想发信号！”
墨云逍立刻往北墙跑。熊大力交代手下看好俘虏，也跟了上来。
北墙工具棚外的阴影里，林青禾正用脚踩着一支折断的箭杆。地上躺着个瘦高个，右大腿上插着一支弩箭，血已经浸湿了裤腿。这人手里还攥着个竹筒状的东西，筒口对准墙外，但没来得及发射。
月见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看了一眼伤口：“没伤到动脉，死不了。”
瘦高个疼得直抽气，眼神怨毒地盯着林青禾。
林青禾小脸紧绷，手里弩机还对着他：“他想用这个往墙外射东西。我看见了，就……就射了。”
墨云逍捡起那竹筒。筒身粗糙，一头有火绒引信，显然是简易的信号发射器。如果真让这信号发出去，墙外可能就有接应的人。
他看向林青禾：“做得对。”
林青禾松了口气，手有点抖，但握弩的姿势很稳。
短短一刻钟。
老余在炭窑被抓，姓张的工匠在东墙破坏机括被擒，姓李的木工在北墙发信号被射伤。三个内鬼，全落网。
墨云逍让人把俘虏分别关进三间空屋，派守卫严加看管。然后他回到小院，顾言和陆九已经等在那里。
陆九把麻布包扔桌上：“假的。老余交代了，是有人让他来偷这个，说里头是关键材料。”
“谁联系的？”
“一个戴斗笠的陌生人，三天前在灰岩集黑市找上他。给了十两银子定金，说事成后再给二十两。任务就是偷这东西，然后等信号，在总攻时从内部打开东侧小门。”
墨云逍扯扯嘴角。
十两加二十两，三十两银子买一个内应。七杀坞出手挺大方。
“另外两个呢？”他问。
顾言道：“初步问了。张工匠是被人用家人胁迫——他老娘和妹妹住在溪头寨，七杀坞的人绑了她们，逼他做事。李木工是赌债欠了一大笔，被收买的。”
墨云逍沉默片刻。
都是可怜人，但可怜不是背叛的理由。尤其在这种时候，一丝裂缝都可能让整个防线崩溃。
“分开审。”他说，“我亲自来。”
审讯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墨云逍没动刑，就是问。问细节，问时间，问接触方式，问对方长相口音。三个人分开问，答案对得上，说明他们没串供，说的基本是实话。
综合起来，情况清楚了。
七杀坞这次派来的人手，大约三十到四十人。为首的是个绰号“血牙”的头目，据说心狠手辣，专接灭门破寨的脏活。他们接到的任务是“彻底清除障碍”，也就是把墨云逍的领地抹平，不留活口。
内鬼的任务有三：制造内部混乱、破坏关键防御节点、在总攻时里应外合打开缺口。
动手时间，就在这两天夜里。
“他们说……最迟明晚。”张工匠哆嗦着交代，“血牙不喜欢拖。收了钱，就要尽快办事。”
墨云逍听完，让人把俘虏带下去严加看管。
院子里只剩他、顾言、陆九和熊大力。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顾言先开口：“先生，七杀坞人数比冯彪那次多，而且都是亡命徒。咱们的防御……”
“够用。”墨云逍说，“围墙砌好了，陷阱布了，该藏的东西都藏好了。他们想来，就得先脱层皮。”
陆九抱着胳膊：“血牙这人我听说过。确实狠，但也不是没弱点——这人贪，而且疑心重。咱们可以在这上头做文章。”
“怎么做？”
“示弱。”陆九咧嘴，“让他们觉得咱们慌了，内乱了，有机可乘。然后……请君入瓮。”
墨云逍想了想，点头。
熊大力搓着手：“墨先生，俺手底下的弟兄都憋着呢！上次打冯彪没打过瘾，这次让俺们好好干一场！”
“有你打的。”墨云逍拍拍他肩膀，“但记住，别硬拼。咱们人少，得用巧劲。”
他看向顾言：“天亮前，把‘乙字三号’预案最后几处布置完成。尤其是东墙三号位那个机括，修好，再加一道暗锁。”
“是。”
“陆九，你去外围转转，看有没有探子。有的话，留一个回去报信，剩下的……”墨云逍顿了顿，“处理干净。”
陆九点头，身影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墨云逍独自站在院里，抬头看看天。
快天亮了。
这一夜没白忙。内鬼揪出来了，防御查漏补缺了，敌人的底细也摸清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七杀坞来。
他回屋倒了杯凉茶，慢慢喝。茶有点苦，但提神。
脑子里把预案过了一遍又一遍。围墙、陷阱、弩位、撤退路线、后备方案……每个环节都想了，应该没问题。
但战场上的事，谁说得准呢。
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这是他的习惯，压力大的时候就会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压力大归大，该做的事还得做。
墨云逍扯扯嘴角。
反正茶还能喝，觉还能睡，天塌不下来。
他吹灭油灯，和衣躺下。得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天亮还有一堆事。
刚闭上眼没多久，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砰砰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守卫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叫：“先生！先生！不好了！”
墨云逍瞬间睁眼，翻身下床拉开门。
门外是个年轻守卫，满脸是汗，连滚爬爬的样子。
“西边！西边山林里有火光！很多！正在快速靠近！”
墨云逍心头一凛。
这么快？
他冲出院子，几步爬上西墙梯子。熊大力和顾言已经在了，陆九也从阴影里冒出来。
墨云逍登上墙头，往西看。
远处黑暗中，数十个火把汇成一条蜿蜒的火蛇，正快速向领地扑来。火光照映下，人影幢幢，动作迅捷而有序，远非冯家乌合之众可比。为首几人气息彪悍，隔着老远都能感到一股冰冷的煞气。
火蛇越来越近。
墨云逍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人脸上的刀疤，和手里反光的弯刀。
陆九握紧了手中的刀。
“七杀坞……来了。”
熊大力啐了一口：“他娘的，还真敢来！”
顾言脸色发白，但站得笔直。
墨云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墙头一张张紧张但坚定的面孔。
火把的光在夜色里跳动，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他开口，声音沉静。
“按‘乙字三号’预案，各就各位。”
墙头上的人瞬间动起来。弩手上弦，投石机就位，守卫各司其职。
墨云逍最后看了一眼那条越来越近的火蛇。
“记住。”他说，“他们想要我们的家，那就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做客的‘礼数’。”
话音落下，墙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哨声撕破夜空，东边围墙方向。
不是炭窑。
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衫，边穿边往外冲。脑子里信息飞快闪过——老余被抓，炭窑是陷阱，东边警报是真动手。调虎离山？不止一个内鬼？对，系统分析过三个可疑目标，老余只是其中一个。剩下那两个，一个姓张的泥瓦匠，一个姓李的木工。
顾言从隔壁屋冲出来，手里还拿着账册：“先生！”
“去西墙，按‘甲二’预案，带人守住！”墨云逍语速极快，“陆九抓了老余，东边还有动静。我去东墙，你去西墙，防声东击西。”
顾言瞬间明白，转身就跑。
墨云逍几步冲到院门，迎面撞上跑来的林青禾。小姑娘喘着气，手里攥着把小弩——是墨云逍前些日子给她防身用的。
“先生，东边……”
“知道。”墨云逍脚步不停，“青禾，你去北边工具棚附近，躲暗处盯着。如果有人趁乱往那边摸，别出声，直接放箭。”
林青禾用力点头，转身往北跑。
墨云逍往东墙跑，夜色里围墙轮廓越来越清晰。墙上火把已经点亮，人影晃动，呼喝声夹杂着短促的金属碰撞声。
他刚到墙根下，上头传来熊大力粗豪的吼声：“按住！别让这杂碎跳墙！”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一声痛哼。
墨云逍顺着梯子几步爬上墙头。火光映照下，熊大力正把一个人死死按在地上，旁边两个守卫帮忙捆绳子。地上那人穿着普通工匠的粗布衣，左肩有道新鲜伤口，正汩汩冒血。
“咋回事？”墨云逍问。
熊大力抬头，络腮胡上沾了点血沫子：“这狗日的想破坏机括！东墙三号位，底下连着‘陷坑阵’的触发杆。幸亏您让俺在这藏了暗哨，不然真让这孙子得手了！”
被按住的工匠挣扎着抬头，脸色惨白，眼神却狠：“你们……挡不住……”
“闭嘴吧你。”熊大力一拳砸在他后颈，那人眼一翻晕了过去。
墨云逍扫了一眼三号位。墙内侧有个不起眼的木制机括盒，盖子已经被撬开一半，里头几根联动杆暴露在外。如果真被破坏，东边整片陷阱阵列都会失效。
好险。
他正要说话，北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是弩箭！
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然后是一片寂静。
墨云逍心头一紧：“青禾那边！”
话音未落，北边传来林青禾清脆的喊声：“抓到了！他想发信号！”
墨云逍立刻往北墙跑。熊大力交代手下看好俘虏，也跟了上来。
北墙工具棚外的阴影里，林青禾正用脚踩着一支折断的箭杆。地上躺着个瘦高个，右大腿上插着一支弩箭，血已经浸湿了裤腿。这人手里还攥着个竹筒状的东西，筒口对准墙外，但没来得及发射。
月见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看了一眼伤口：“没伤到动脉，死不了。”
瘦高个疼得直抽气，眼神怨毒地盯着林青禾。
林青禾小脸紧绷，手里弩机还对着他：“他想用这个往墙外射东西。我看见了，就……就射了。”
墨云逍捡起那竹筒。筒身粗糙，一头有火绒引信，显然是简易的信号发射器。如果真让这信号发出去，墙外可能就有接应的人。
他看向林青禾：“做得对。”
林青禾松了口气，手有点抖，但握弩的姿势很稳。
短短一刻钟。
老余在炭窑被抓，姓张的工匠在东墙破坏机括被擒，姓李的木工在北墙发信号被射伤。三个内鬼，全落网。
墨云逍让人把俘虏分别关进三间空屋，派守卫严加看管。然后他回到小院，顾言和陆九已经等在那里。
陆九把麻布包扔桌上：“假的。老余交代了，是有人让他来偷这个，说里头是关键材料。”
“谁联系的？”
“一个戴斗笠的陌生人，三天前在灰岩集黑市找上他。给了十两银子定金，说事成后再给二十两。任务就是偷这东西，然后等信号，在总攻时从内部打开东侧小门。”
墨云逍扯扯嘴角。
十两加二十两，三十两银子买一个内应。七杀坞出手挺大方。
“另外两个呢？”他问。
顾言道：“初步问了。张工匠是被人用家人胁迫——他老娘和妹妹住在溪头寨，七杀坞的人绑了她们，逼他做事。李木工是赌债欠了一大笔，被收买的。”
墨云逍沉默片刻。
都是可怜人，但可怜不是背叛的理由。尤其在这种时候，一丝裂缝都可能让整个防线崩溃。
“分开审。”他说，“我亲自来。”
审讯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墨云逍没动刑，就是问。问细节，问时间，问接触方式，问对方长相口音。三个人分开问，答案对得上，说明他们没串供，说的基本是实话。
综合起来，情况清楚了。
七杀坞这次派来的人手，大约三十到四十人。为首的是个绰号“血牙”的头目，据说心狠手辣，专接灭门破寨的脏活。他们接到的任务是“彻底清除障碍”，也就是把墨云逍的领地抹平，不留活口。
内鬼的任务有三：制造内部混乱、破坏关键防御节点、在总攻时里应外合打开缺口。
动手时间，就在这两天夜里。
“他们说……最迟明晚。”张工匠哆嗦着交代，“血牙不喜欢拖。收了钱，就要尽快办事。”
墨云逍听完，让人把俘虏带下去严加看管。
院子里只剩他、顾言、陆九和熊大力。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顾言先开口：“先生，七杀坞人数比冯彪那次多，而且都是亡命徒。咱们的防御……”
“够用。”墨云逍说，“围墙砌好了，陷阱布了，该藏的东西都藏好了。他们想来，就得先脱层皮。”
陆九抱着胳膊：“血牙这人我听说过。确实狠，但也不是没弱点——这人贪，而且疑心重。咱们可以在这上头做文章。”
“怎么做？”
“示弱。”陆九咧嘴，“让他们觉得咱们慌了，内乱了，有机可乘。然后……请君入瓮。”
墨云逍想了想，点头。
熊大力搓着手：“墨先生，俺手底下的弟兄都憋着呢！上次打冯彪没打过瘾，这次让俺们好好干一场！”
“有你打的。”墨云逍拍拍他肩膀，“但记住，别硬拼。咱们人少，得用巧劲。”
他看向顾言：“天亮前，把‘乙字三号’预案最后几处布置完成。尤其是东墙三号位那个机括，修好，再加一道暗锁。”
“是。”
“陆九，你去外围转转，看有没有探子。有的话，留一个回去报信，剩下的……”墨云逍顿了顿，“处理干净。”
陆九点头，身影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墨云逍独自站在院里，抬头看看天。
快天亮了。
这一夜没白忙。内鬼揪出来了，防御查漏补缺了，敌人的底细也摸清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七杀坞来。
他回屋倒了杯凉茶，慢慢喝。茶有点苦，但提神。
脑子里把预案过了一遍又一遍。围墙、陷阱、弩位、撤退路线、后备方案……每个环节都想了，应该没问题。
但战场上的事，谁说得准呢。
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这是他的习惯，压力大的时候就会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压力大归大，该做的事还得做。
墨云逍扯扯嘴角。
反正茶还能喝，觉还能睡，天塌不下来。
他吹灭油灯，和衣躺下。得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天亮还有一堆事。
刚闭上眼没多久，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砰砰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守卫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叫：“先生！先生！不好了！”
墨云逍瞬间睁眼，翻身下床拉开门。
门外是个年轻守卫，满脸是汗，连滚爬爬的样子。
“西边！西边山林里有火光！很多！正在快速靠近！”
墨云逍心头一凛。
这么快？
他冲出院子，几步爬上西墙梯子。熊大力和顾言已经在了，陆九也从阴影里冒出来。
墨云逍登上墙头，往西看。
远处黑暗中，数十个火把汇成一条蜿蜒的火蛇，正快速向领地扑来。火光照映下，人影幢幢，动作迅捷而有序，远非冯家乌合之众可比。为首几人气息彪悍，隔着老远都能感到一股冰冷的煞气。
火蛇越来越近。
墨云逍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人脸上的刀疤，和手里反光的弯刀。
陆九握紧了手中的刀。
“七杀坞……来了。”
熊大力啐了一口：“他娘的，还真敢来！”
顾言脸色发白，但站得笔直。
墨云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墙头一张张紧张但坚定的面孔。
火把的光在夜色里跳动，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他开口，声音沉静。
“按‘乙字三号’预案，各就各位。”
墙头上的人瞬间动起来。弩手上弦，投石机就位，守卫各司其职。
墨云逍最后看了一眼那条越来越近的火蛇。
“记住。”他说，“他们想要我们的家，那就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做客的‘礼数’。”
话音落下，墙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