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将计就计
雨下了三天，不大，但绵绵没停。第四天夜里，雨势转大。
陆九披着蓑衣冲进书房，朝墨云逍一点头：“成了。西边兽道，陷阱触发，两个。”
墨云逍放下笔：“去看看。”
两人提了盏蒙布的防风灯钻进雨林。陆九带路，两刻钟后蹲下示意。前方十几丈外，两个黑影正蹲在山涧边拼命泼水，压抑的咒骂声传来。
“……洗不掉！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别嚷！灵力运转越来越涩……”
墨云逍静静观察。那两人动作间带起微微发亮的粉尘，沾了水也不掉，散发混合草药与金属锈蚀的怪味。一人试图运功烘干衣物，灵光刚亮就剧烈闪烁熄灭，踉跄后退。
“别用灵力！这鬼东西会顺着灵炁往经脉里钻！”
两人慌乱起身欲逃。陆九摸出兽皮响哨，墨云逍颔首。
“呜——！”尖锐哨音穿透雨幕。
两个夜行人浑身剧震，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窜，撞断树枝也顾不得了。
墨云逍和陆九没追。等身影消失，陆九嘿了一声：“吓破胆了。”
他们走到陷阱触发点查看。坡口凹陷里，伪装成腐殖土的薄木板已碎，露出下面陶罐。罐侧小孔正渗出暗绿色粘稠浆液，混合雨水晕开一片污迹。
陆九用树枝拨了拨碎片：“触发就破。沾上难弄，用灵力逼反而加速往皮肉里渗。除非用解药，或把皮肉削掉。”
“效果持续时间？”
“蚀灵‘扰灵’特性至少七天。毒性让人乏力、灵力滞涩三五天。”陆九丢掉树枝，“最关键那层发光粉尘洗不净，夜里有点光就能看见——活靶子。”
墨云逍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不致命但足够麻烦、显眼的效果。
“清理痕迹。”墨云逍说，“做得自然些。”
陆九招呼潜伏附近的巡卫队员过来干活。很快现场恢复如常。
回程路上，雨小了些。陆九忽然开口：“墨老弟，你那脑子怎么长的？连人家下毒的药都能反过来做标记。”
“凑巧罢了。”墨云逍语气轻松，“滞淤散淤塞气血，跟蚀灵污染土的‘扰灵’特性有同向效果。我就想能不能‘和’到一块儿做个加强版。”
“你这‘凑巧’，比好些人琢磨一辈子还管用。”
墨云逍笑笑。脑子里闪过系统界面当时的分析：【混合后可能产生叠加干扰效应……可行性评估：中等。】中等就够了。试试呗。
“那俩回去报信，吴清那边能消停几天了。”陆九说，“不过也得防狗急跳墙。”
“嗯。”墨云逍望着远处领地灯火，“墙还得继续砌，越快越好。”
同一片雨夜，三十多里外隐蔽山坳。
木屋内，吴清背手站在窗边，脸色阴沉。门被推开，两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黑衣人跌撞进来跪下。
“上、上使……”一人抬头，脸上脖子上沾满洗不净的暗绿色污渍，在油灯光下扎眼。另一人更糟，整条右臂衣袖撕掉，露出的皮肤污渍斑驳红肿，浑身发抖。
吴清转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他皱眉，随即瞳孔微缩——那污渍不仅仅是毒。他感觉到一丝微弱顽固的“蚀灵”扰动气息。百炼宗采矿堂常遇异常矿区，那种让人灵力不畅的感觉，跟眼前如出一辙。
可这里不是矿区。哪来的蚀灵污染？
“怎么回事。”吴清声音很冷。
两人磕巴说了经过。奉命复查地形，踩中陷阱，粘稠浆液沾身洗不掉，越用灵力越糟，半路被响动惊走逃回。
“废物！”吴清一脚踹翻矮几，“两个通脉中期好手，被土陷阱弄成这副德行？！”
“上使，那陷阱邪门……沾上的东西不像寻常毒药，倒像活的往肉里钻。属下一用灵力逼毒，差点让灵力逆行……”
吴清盯住那人手臂污渍，眼神闪烁。他忽然上前扣住那人手腕，一缕精纯灵力探入。
下一刻，吴清脸色骤变，猛地撒手后退。那缕灵力接触污渍残留能量的瞬间，竟被阴冷晦涩力量纠缠消磨，一息损耗近三成！更麻烦的是，那力量还顺着灵力连接试图反向侵蚀经脉！
吴清立刻切断灵力，掌心发麻。
这绝不是普通陷阱！这是融合侵蚀性能量、针对修士的阴毒手段！墨云逍一个边陲种田的，从哪搞来这种东西？又怎么懂得如此精准反制？
难道他背后真有高人？或他根本不像表面简单？
“隔离！”吴清厉喝，“带到后面石屋，谁也不准靠近！接触过的人，全部用清心散沐浴更衣！”
手下慌忙应声，拖走两名绝望的夜行人。
吴清独自站在狼藉屋内，呼吸粗重。
计划全乱了。水源下毒制造瘟疫假象，再联合黑石堡以“防疫隔离”强占领地——这套算计本来天衣无缝。可墨云逍不仅识破，还反过来利用毒药做了更棘手的陷阱！
这是对方在明确告诉他：你的把戏我清楚，你的手段我能破，还能加倍还给你。
一种被看穿反将一军的耻辱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吴清烦躁踱步。雨声聒噪。
不能再拖了。墨云逍必须尽快除掉，否则等他把领地经营成铁桶，代价就太大了。可眼下手下折了两人，黑石堡冯家那边又迟迟没动静……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走到桌边铺纸研墨，提笔疾书。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目标棘手，常规手段难制。其疑似通晓偏门蚀灵应用之法，危险程度远超预估。请即联络‘七杀坞’接头人，要求启动‘破限’处理预案。价钱可再议。务必隐秘，速办。”
写完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塞进特制薄铜管，火漆封死。
推开窗低唤：“影七。”
一道模糊黑影从墙角阴影渗出，悄无声息出现在窗外雨幕中，躬身待命。
吴清递出铜管：“立刻动身，送去老地方。告诉接头人，加急。若有延误……”他顿了顿，声音森冷，“你知道后果。”
黑影双手接过铜管，一言不发，身形一晃融入雨夜消失。
吴清关窗，转身看着空荡屋子。
雨声更急了。
陆九回来时脸色不对，直奔墨云逍的小院。
墨云逍正与石砚农查看新收的“铁齿苋”叶子，叶缘泛着暗紫色。见陆九神色，他停下话头。
“打听清楚了。”陆九没客套，“吴清派的人去了西边‘鬼哭峡’，那是‘七杀坞’的接头点。”
“七杀坞？”
“一个亡命徒组织，活跃在几郡夹缝，做事没底线。”陆九声音压低，“为钱什么都敢干，杀过小宗门的人，劫过官队。据说坞里有硬手，精通合击暗杀。”
墨云逍沉默片刻：“吴清这是要‘彻底解决’问题。”
“没错。”陆九点头，“黑石堡那种地头蛇还图地和货，七杀坞只图钱，做事会做绝。”
墨云逍转身：“召集所有人，议事厅。”
半个时辰后，核心人员到齐。
墨云逍开门见山：“吴清联络了七杀坞，可能对我们下手。”他示意陆九简述情况。
陆九说完，厅内安静。
熊大力瓮声道：“怕他个鸟！来多少拍多少！”
顾言轻咳：“熊队长稍安。”他看向墨云逍，“七杀坞索价不菲，吴清个人资源……”
“他背后有采矿堂渠道，可能许诺了别的好处。”墨云逍打断，“他被反将几次，已失耐心。狗急跳墙，代价再大也会咬。”
周明轩突然插话，语速飞快：“据《南荒异闻录》残卷载，七杀坞或源于‘七煞门’余孽，擅毒、机关与合击阵，曾于黑水泽伏击云岚宗弟子……”
顾言以眼神止住他：“周先生，考据稍后。当务之急是应对。”
墨云逍点头：“敌人强且不讲究，但我们没有退路。这里是家，跑了就什么都没了。”他目光扫过众人，“从今天起，全面备战。”
他快速分派任务：顾言统筹，将非战斗人员转移至后山掩体，备足三月物资，盘点库存，通知领民；陆九负责防御演练，依托围墙陷阱，训练巡卫队与青壮；熊大力配合周明轩、石砚农，调试“乙三”预案中的“大杀器”；月见扩大医疗棚，备足伤药解毒剂；石砚农与周明轩转移至安全区，继续草土封装与蚀灵研究。
任务分派毕，众人迅速行动。
接下来两天，领地高速运转。后山掩体入口人流不断，围墙上陆九嘶哑着嗓子指挥演练，村中空地上熊大力带人调试器械，敲打声不绝。林青禾像只小陀螺，帮着月见整理药材，协助顾言清点仓库。
气氛紧绷，却无恐慌。每个人都知道该做什么。
第三天傍晚，林青禾从医疗棚出来，拐往西头旧仓库——如今的临时武器库。守库的王墩放她进去。
她走到最里侧木架前，查看那几捆特制牛筋绳索。那是“乙三”预案中某件防御器械的关键部件。
手停在半空。
架上原本六捆绳索，只剩三捆。
她蹲身查看地面，空无一物。心脏猛跳——前天陆九亲手码放六捆，王墩也在场。
“王叔，”她转身，声音发紧，“你动过这绳子吗？”
王墩摇头：“陆爷交代过，谁都不能乱动。”
“有别人进来？”
“除了你、陆爷、熊队长，顾先生昨天来过一趟，没别人。”
林青禾举灯细看。空位边缘的木棱上，有一道细直的新划痕，边缘利落，似被薄刃快速划过。
她指尖轻触，木刺微扎。
这不是意外遗失。绳子是被故意拿走的，手法老练。
领地内部有内鬼，且清楚“乙三”预案的关键所在。
她深吸口气：“王叔，守在这里，谁也别让进。我去找陆爷和先生。”
一刻钟后，陆九赶到，只看划痕便腮帮绷紧：“他娘的……”
墨云逍与顾言随后而至。
油灯挪近。墨云逍蹲身细看，拇指轻摩划痕，起身时面色如深潭。
仓库静极，灯芯噼啪。
陆九忍不住：“墨老弟，这……”
墨云逍看向门外沉沉夜色，沉默片刻。
“查。”他开口，声如石落。
顿了顿，又添二字。
“静查。”
陆九披着蓑衣冲进书房，朝墨云逍一点头：“成了。西边兽道，陷阱触发，两个。”
墨云逍放下笔：“去看看。”
两人提了盏蒙布的防风灯钻进雨林。陆九带路，两刻钟后蹲下示意。前方十几丈外，两个黑影正蹲在山涧边拼命泼水，压抑的咒骂声传来。
“……洗不掉！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别嚷！灵力运转越来越涩……”
墨云逍静静观察。那两人动作间带起微微发亮的粉尘，沾了水也不掉，散发混合草药与金属锈蚀的怪味。一人试图运功烘干衣物，灵光刚亮就剧烈闪烁熄灭，踉跄后退。
“别用灵力！这鬼东西会顺着灵炁往经脉里钻！”
两人慌乱起身欲逃。陆九摸出兽皮响哨，墨云逍颔首。
“呜——！”尖锐哨音穿透雨幕。
两个夜行人浑身剧震，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窜，撞断树枝也顾不得了。
墨云逍和陆九没追。等身影消失，陆九嘿了一声：“吓破胆了。”
他们走到陷阱触发点查看。坡口凹陷里，伪装成腐殖土的薄木板已碎，露出下面陶罐。罐侧小孔正渗出暗绿色粘稠浆液，混合雨水晕开一片污迹。
陆九用树枝拨了拨碎片：“触发就破。沾上难弄，用灵力逼反而加速往皮肉里渗。除非用解药，或把皮肉削掉。”
“效果持续时间？”
“蚀灵‘扰灵’特性至少七天。毒性让人乏力、灵力滞涩三五天。”陆九丢掉树枝，“最关键那层发光粉尘洗不净，夜里有点光就能看见——活靶子。”
墨云逍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不致命但足够麻烦、显眼的效果。
“清理痕迹。”墨云逍说，“做得自然些。”
陆九招呼潜伏附近的巡卫队员过来干活。很快现场恢复如常。
回程路上，雨小了些。陆九忽然开口：“墨老弟，你那脑子怎么长的？连人家下毒的药都能反过来做标记。”
“凑巧罢了。”墨云逍语气轻松，“滞淤散淤塞气血，跟蚀灵污染土的‘扰灵’特性有同向效果。我就想能不能‘和’到一块儿做个加强版。”
“你这‘凑巧’，比好些人琢磨一辈子还管用。”
墨云逍笑笑。脑子里闪过系统界面当时的分析：【混合后可能产生叠加干扰效应……可行性评估：中等。】中等就够了。试试呗。
“那俩回去报信，吴清那边能消停几天了。”陆九说，“不过也得防狗急跳墙。”
“嗯。”墨云逍望着远处领地灯火，“墙还得继续砌，越快越好。”
同一片雨夜，三十多里外隐蔽山坳。
木屋内，吴清背手站在窗边，脸色阴沉。门被推开，两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黑衣人跌撞进来跪下。
“上、上使……”一人抬头，脸上脖子上沾满洗不净的暗绿色污渍，在油灯光下扎眼。另一人更糟，整条右臂衣袖撕掉，露出的皮肤污渍斑驳红肿，浑身发抖。
吴清转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他皱眉，随即瞳孔微缩——那污渍不仅仅是毒。他感觉到一丝微弱顽固的“蚀灵”扰动气息。百炼宗采矿堂常遇异常矿区，那种让人灵力不畅的感觉，跟眼前如出一辙。
可这里不是矿区。哪来的蚀灵污染？
“怎么回事。”吴清声音很冷。
两人磕巴说了经过。奉命复查地形，踩中陷阱，粘稠浆液沾身洗不掉，越用灵力越糟，半路被响动惊走逃回。
“废物！”吴清一脚踹翻矮几，“两个通脉中期好手，被土陷阱弄成这副德行？！”
“上使，那陷阱邪门……沾上的东西不像寻常毒药，倒像活的往肉里钻。属下一用灵力逼毒，差点让灵力逆行……”
吴清盯住那人手臂污渍，眼神闪烁。他忽然上前扣住那人手腕，一缕精纯灵力探入。
下一刻，吴清脸色骤变，猛地撒手后退。那缕灵力接触污渍残留能量的瞬间，竟被阴冷晦涩力量纠缠消磨，一息损耗近三成！更麻烦的是，那力量还顺着灵力连接试图反向侵蚀经脉！
吴清立刻切断灵力，掌心发麻。
这绝不是普通陷阱！这是融合侵蚀性能量、针对修士的阴毒手段！墨云逍一个边陲种田的，从哪搞来这种东西？又怎么懂得如此精准反制？
难道他背后真有高人？或他根本不像表面简单？
“隔离！”吴清厉喝，“带到后面石屋，谁也不准靠近！接触过的人，全部用清心散沐浴更衣！”
手下慌忙应声，拖走两名绝望的夜行人。
吴清独自站在狼藉屋内，呼吸粗重。
计划全乱了。水源下毒制造瘟疫假象，再联合黑石堡以“防疫隔离”强占领地——这套算计本来天衣无缝。可墨云逍不仅识破，还反过来利用毒药做了更棘手的陷阱！
这是对方在明确告诉他：你的把戏我清楚，你的手段我能破，还能加倍还给你。
一种被看穿反将一军的耻辱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吴清烦躁踱步。雨声聒噪。
不能再拖了。墨云逍必须尽快除掉，否则等他把领地经营成铁桶，代价就太大了。可眼下手下折了两人，黑石堡冯家那边又迟迟没动静……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走到桌边铺纸研墨，提笔疾书。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目标棘手，常规手段难制。其疑似通晓偏门蚀灵应用之法，危险程度远超预估。请即联络‘七杀坞’接头人，要求启动‘破限’处理预案。价钱可再议。务必隐秘，速办。”
写完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塞进特制薄铜管，火漆封死。
推开窗低唤：“影七。”
一道模糊黑影从墙角阴影渗出，悄无声息出现在窗外雨幕中，躬身待命。
吴清递出铜管：“立刻动身，送去老地方。告诉接头人，加急。若有延误……”他顿了顿，声音森冷，“你知道后果。”
黑影双手接过铜管，一言不发，身形一晃融入雨夜消失。
吴清关窗，转身看着空荡屋子。
雨声更急了。
陆九回来时脸色不对，直奔墨云逍的小院。
墨云逍正与石砚农查看新收的“铁齿苋”叶子，叶缘泛着暗紫色。见陆九神色，他停下话头。
“打听清楚了。”陆九没客套，“吴清派的人去了西边‘鬼哭峡’，那是‘七杀坞’的接头点。”
“七杀坞？”
“一个亡命徒组织，活跃在几郡夹缝，做事没底线。”陆九声音压低，“为钱什么都敢干，杀过小宗门的人，劫过官队。据说坞里有硬手，精通合击暗杀。”
墨云逍沉默片刻：“吴清这是要‘彻底解决’问题。”
“没错。”陆九点头，“黑石堡那种地头蛇还图地和货，七杀坞只图钱，做事会做绝。”
墨云逍转身：“召集所有人，议事厅。”
半个时辰后，核心人员到齐。
墨云逍开门见山：“吴清联络了七杀坞，可能对我们下手。”他示意陆九简述情况。
陆九说完，厅内安静。
熊大力瓮声道：“怕他个鸟！来多少拍多少！”
顾言轻咳：“熊队长稍安。”他看向墨云逍，“七杀坞索价不菲，吴清个人资源……”
“他背后有采矿堂渠道，可能许诺了别的好处。”墨云逍打断，“他被反将几次，已失耐心。狗急跳墙，代价再大也会咬。”
周明轩突然插话，语速飞快：“据《南荒异闻录》残卷载，七杀坞或源于‘七煞门’余孽，擅毒、机关与合击阵，曾于黑水泽伏击云岚宗弟子……”
顾言以眼神止住他：“周先生，考据稍后。当务之急是应对。”
墨云逍点头：“敌人强且不讲究，但我们没有退路。这里是家，跑了就什么都没了。”他目光扫过众人，“从今天起，全面备战。”
他快速分派任务：顾言统筹，将非战斗人员转移至后山掩体，备足三月物资，盘点库存，通知领民；陆九负责防御演练，依托围墙陷阱，训练巡卫队与青壮；熊大力配合周明轩、石砚农，调试“乙三”预案中的“大杀器”；月见扩大医疗棚，备足伤药解毒剂；石砚农与周明轩转移至安全区，继续草土封装与蚀灵研究。
任务分派毕，众人迅速行动。
接下来两天，领地高速运转。后山掩体入口人流不断，围墙上陆九嘶哑着嗓子指挥演练，村中空地上熊大力带人调试器械，敲打声不绝。林青禾像只小陀螺，帮着月见整理药材，协助顾言清点仓库。
气氛紧绷，却无恐慌。每个人都知道该做什么。
第三天傍晚，林青禾从医疗棚出来，拐往西头旧仓库——如今的临时武器库。守库的王墩放她进去。
她走到最里侧木架前，查看那几捆特制牛筋绳索。那是“乙三”预案中某件防御器械的关键部件。
手停在半空。
架上原本六捆绳索，只剩三捆。
她蹲身查看地面，空无一物。心脏猛跳——前天陆九亲手码放六捆，王墩也在场。
“王叔，”她转身，声音发紧，“你动过这绳子吗？”
王墩摇头：“陆爷交代过，谁都不能乱动。”
“有别人进来？”
“除了你、陆爷、熊队长，顾先生昨天来过一趟，没别人。”
林青禾举灯细看。空位边缘的木棱上，有一道细直的新划痕，边缘利落，似被薄刃快速划过。
她指尖轻触，木刺微扎。
这不是意外遗失。绳子是被故意拿走的，手法老练。
领地内部有内鬼，且清楚“乙三”预案的关键所在。
她深吸口气：“王叔，守在这里，谁也别让进。我去找陆爷和先生。”
一刻钟后，陆九赶到，只看划痕便腮帮绷紧：“他娘的……”
墨云逍与顾言随后而至。
油灯挪近。墨云逍蹲身细看，拇指轻摩划痕，起身时面色如深潭。
仓库静极，灯芯噼啪。
陆九忍不住：“墨老弟，这……”
墨云逍看向门外沉沉夜色，沉默片刻。
“查。”他开口，声如石落。
顿了顿，又添二字。
“静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