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提前发难
巡卫队员的话让屋里几道目光同时变了。
顾言眉头皱起。林青禾手里的茶壶晃了一下。欧冶洪放下茶碗，脸上闲聊的表情收了起来。
墨云逍站起身。“多少人？”
“三十多个，带着家伙。车是空的，领头的是冯豹，说要立刻提货。”
“约定是一个月后，今日才第十八天。”顾言沉声道。
墨云逍转向欧冶洪拱手：“村口有些杂事，晚辈失陪片刻。”
欧冶洪也站起来：“老夫同去瞧瞧。”
一行人快步出屋。林青禾跑去通知熊大力。顾言边走边低语：“冯豹更莽撞，定是得了授意。”
“嗯。”
村口土坪上，四辆大车横堵在路上。三十多个精壮汉子散在周围，拎着刀斧。冯豹抱着胳膊站在最前。
熊大力已带二十几人持械在篱笆后站定，人数虽少，无人后退。
冯豹看见墨云逍，咧嘴笑了：“墨领主，可算出来了！奉吴清执事之命，来取铁锭样品！货呢？”
顾言上前：“约定是一个月后。今日期限未到，且需验看手令。吴执事的手令何在？”
冯豹呸了一口：“少废话！吴大人说今天提，就今天提！”他身后一个尖嘴汉子阴阳怪气道：“怕是拿不出来吧？”
“听见没？”冯豹眼睛一瞪，“今天这样品，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拿不出来，就是你没诚意！”他一挥手：“兄弟们，进去‘清点’！”
打手们吆喝着往前涌。
熊大力暴喝一声，重剑杵地。巡卫队挺起武器，矛尖齐指。
冯豹脸色涨红：“反了！给我上！”
气氛陡然拔高，冲突一触即发。
欧冶洪带着两名弟子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他目光淡淡扫过冯豹等人，自有一股沉凝气度。
冯豹愣了一下：“老头，你谁啊？一边去！”
欧冶洪没理他，转向墨云逍：“你这地方，热闹啊。”
冯豹被晾，火气又蹿上来：“装神弄鬼！进去搬东西！”
打手们再次鼓噪向前。
墨云逍抬起手向下压了压，防线势头一滞。他慢慢走出，在冯豹七八步外停下。
“冯二爷，”墨云逍声音清晰，“你口口声声奉吴清之命。手令呢？”
冯豹一愣。他哪有什么正式手令？
“那就是没有。”墨云逍点头，“约定白纸黑字，一个月后。今天才第十八天。你这么急，是吴执事改了主意，还是……你黑石堡自己的意思？”
冯豹脸皮抽动。这话问得刁钻，他答不上来，恼羞成怒：“少他妈废话！老子说今天提，就今天提！”
墨云逍忽然笑了，眼里却没温度。“冯二爷，这道理走到哪里都说不通。百炼宗是名门正派，最讲规矩。你这么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吴执事……或百炼宗，言而无信，恃强凌弱呢。”
冯豹背后冒汗。尖嘴汉子拽他袖子低声道：“二爷，不占理……”
“不如个屁！”冯豹甩开他，“给我上！黑石堡顶着！”
打手们咬牙往前挤。熊大力重剑扬起。
墨云逍侧身看向欧冶洪，声音清晰地传开：“欧冶前辈，您看，这算不算‘无端滋扰，强取豪夺’？百炼宗的规矩……管不管这事儿？”
土坪上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钉在欧冶洪身上。
冯豹张着嘴，脑子里“欧冶”两个字像钟一样撞响。
欧冶洪抚了抚胡子，淡淡道：“管。百炼宗靠的就是信义规矩。约定好的事，岂容旁人败坏宗门名声？”他看向冯豹：“冯家小子，吴清让你来的？”
冯豹嘴唇哆嗦。
“那就是没有了。”欧冶洪叹了口气，“没有手令，擅借宗门之名，胁迫滋扰。冯豹，你胆子不小。”
冯豹汗如雨下：“欧冶执事，我……是吴执事他……”
“他什么？”欧冶洪打断，“他亲口让你今日强取？可有凭证？若无凭证，便是你冯家假借宗门名义，挑衅生事。这罪过，你担得起？”
冯豹彻底哑了。
欧冶洪对墨云逍道：“墨小友，老夫做个见证。约定之期未到，无人可强迫你提前交货。若有人再敢借题发挥，炼器堂自会过问。”他瞥了冯豹一眼：“还不走？”
冯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墨云逍一眼：“……走！”
打手们慌忙调转车头，灰溜溜退走。
土坪安静下来。熊大力重剑垂下。青壮们放下武器，不少人发觉手心全是汗。
欧冶洪看着墨云逍，似笑非笑：“好一招祸水东引。”
“前辈谬赞。”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欧冶洪哼了一声，“吴清那厮，怕是真急了。你挑拨得不错，那眼线把话递过去，他坐不住，撺掇冯家这莽夫来试探，正好撞老夫手里。”
墨云逍拱手：“多亏前辈在此。”
“少来这套。”欧冶洪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经此一闹，吴清只会更恨你入骨。一个月后，他必有动作，更狠，更不留余地。你那些准备，得加快了。”
“晚辈明白。”
“明白就好。”欧冶洪看看天色，“老夫该回了。记住，炼器堂看重实打实的东西。一个月后，你若拿不出让人眼前亮的‘样品’，老夫今日的话，也只是阵风。”他深深看了墨云逍一眼，转身带弟子离去。
送了几步，欧冶洪忽又回头：“对了，你村口篱笆太单薄。真要防人，不如砌墙。石头后山就有，灰浆配方……我留个简单的。”一名弟子递过一个小竹筒给顾言。
“谢前辈。”
欧冶洪上马，驰入林道。
顾言握着竹筒：“先生，这墙……”
“砌。”墨云逍转身往回走，“立刻安排人手采石。灰浆配方让周先生看看。”
“是。”顾言应下，“今日真是险。若非欧冶执事恰好……”
“不是恰好。”墨云逍打断，“他来，就是料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出。吴清急了，他也得看看，我值不值得押注。”
顾言恍然。
林青禾跑过来，小脸还有些白：“先生，没事了吧？”
“暂时没事。”墨云逍拍拍她肩膀。
他独自站了一会儿，望着远处山林。压力叠上来，心里却异常平静。怕没用，躲更没用。既然避不开，就得想办法，把压过来的石头变成垫脚的台阶。
问题不大。总能找到支点。
顾言安排完采石的事回来：“先生，是否加派巡夜？灰浆需要几种特定黏土，得去灰岩集采买。”
“巡夜加倍。黏土让陆九去办，顺便打听吴清的动静。”
“好。”顾言又道，“石老那边，那几畦‘铁齿苋’和‘鬼针草’长势快，但草叶富集的‘蚀灵’浓度已惊人。周先生问，封装陶罐何时能备好？草土离了污染地，需尽快密封，否则气息外泄。”
墨云逍眼神微动。“陶罐加紧烧。先封存一部分，剩下的继续养着。”
“是。”
“那些东西，万一用得上就是奇兵。用不上，就当给土地清了毒。怎么都不亏。”
天色向晚。墨云逍转身往村里走，对顾言说：“晚上召集熊大力、周先生、石老，把接下来二十来天的事再捋一遍。跟厨房说，晚饭加个菜，今天大家受惊了，吃顿好的压压惊。”
“明白。”
两人身影没入暮色。村口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采石场传来叮当敲击声，沉甸甸地敲在山谷的黄昏中。
顾言眉头皱起。林青禾手里的茶壶晃了一下。欧冶洪放下茶碗，脸上闲聊的表情收了起来。
墨云逍站起身。“多少人？”
“三十多个，带着家伙。车是空的，领头的是冯豹，说要立刻提货。”
“约定是一个月后，今日才第十八天。”顾言沉声道。
墨云逍转向欧冶洪拱手：“村口有些杂事，晚辈失陪片刻。”
欧冶洪也站起来：“老夫同去瞧瞧。”
一行人快步出屋。林青禾跑去通知熊大力。顾言边走边低语：“冯豹更莽撞，定是得了授意。”
“嗯。”
村口土坪上，四辆大车横堵在路上。三十多个精壮汉子散在周围，拎着刀斧。冯豹抱着胳膊站在最前。
熊大力已带二十几人持械在篱笆后站定，人数虽少，无人后退。
冯豹看见墨云逍，咧嘴笑了：“墨领主，可算出来了！奉吴清执事之命，来取铁锭样品！货呢？”
顾言上前：“约定是一个月后。今日期限未到，且需验看手令。吴执事的手令何在？”
冯豹呸了一口：“少废话！吴大人说今天提，就今天提！”他身后一个尖嘴汉子阴阳怪气道：“怕是拿不出来吧？”
“听见没？”冯豹眼睛一瞪，“今天这样品，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拿不出来，就是你没诚意！”他一挥手：“兄弟们，进去‘清点’！”
打手们吆喝着往前涌。
熊大力暴喝一声，重剑杵地。巡卫队挺起武器，矛尖齐指。
冯豹脸色涨红：“反了！给我上！”
气氛陡然拔高，冲突一触即发。
欧冶洪带着两名弟子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他目光淡淡扫过冯豹等人，自有一股沉凝气度。
冯豹愣了一下：“老头，你谁啊？一边去！”
欧冶洪没理他，转向墨云逍：“你这地方，热闹啊。”
冯豹被晾，火气又蹿上来：“装神弄鬼！进去搬东西！”
打手们再次鼓噪向前。
墨云逍抬起手向下压了压，防线势头一滞。他慢慢走出，在冯豹七八步外停下。
“冯二爷，”墨云逍声音清晰，“你口口声声奉吴清之命。手令呢？”
冯豹一愣。他哪有什么正式手令？
“那就是没有。”墨云逍点头，“约定白纸黑字，一个月后。今天才第十八天。你这么急，是吴执事改了主意，还是……你黑石堡自己的意思？”
冯豹脸皮抽动。这话问得刁钻，他答不上来，恼羞成怒：“少他妈废话！老子说今天提，就今天提！”
墨云逍忽然笑了，眼里却没温度。“冯二爷，这道理走到哪里都说不通。百炼宗是名门正派，最讲规矩。你这么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吴执事……或百炼宗，言而无信，恃强凌弱呢。”
冯豹背后冒汗。尖嘴汉子拽他袖子低声道：“二爷，不占理……”
“不如个屁！”冯豹甩开他，“给我上！黑石堡顶着！”
打手们咬牙往前挤。熊大力重剑扬起。
墨云逍侧身看向欧冶洪，声音清晰地传开：“欧冶前辈，您看，这算不算‘无端滋扰，强取豪夺’？百炼宗的规矩……管不管这事儿？”
土坪上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钉在欧冶洪身上。
冯豹张着嘴，脑子里“欧冶”两个字像钟一样撞响。
欧冶洪抚了抚胡子，淡淡道：“管。百炼宗靠的就是信义规矩。约定好的事，岂容旁人败坏宗门名声？”他看向冯豹：“冯家小子，吴清让你来的？”
冯豹嘴唇哆嗦。
“那就是没有了。”欧冶洪叹了口气，“没有手令，擅借宗门之名，胁迫滋扰。冯豹，你胆子不小。”
冯豹汗如雨下：“欧冶执事，我……是吴执事他……”
“他什么？”欧冶洪打断，“他亲口让你今日强取？可有凭证？若无凭证，便是你冯家假借宗门名义，挑衅生事。这罪过，你担得起？”
冯豹彻底哑了。
欧冶洪对墨云逍道：“墨小友，老夫做个见证。约定之期未到，无人可强迫你提前交货。若有人再敢借题发挥，炼器堂自会过问。”他瞥了冯豹一眼：“还不走？”
冯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墨云逍一眼：“……走！”
打手们慌忙调转车头，灰溜溜退走。
土坪安静下来。熊大力重剑垂下。青壮们放下武器，不少人发觉手心全是汗。
欧冶洪看着墨云逍，似笑非笑：“好一招祸水东引。”
“前辈谬赞。”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欧冶洪哼了一声，“吴清那厮，怕是真急了。你挑拨得不错，那眼线把话递过去，他坐不住，撺掇冯家这莽夫来试探，正好撞老夫手里。”
墨云逍拱手：“多亏前辈在此。”
“少来这套。”欧冶洪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经此一闹，吴清只会更恨你入骨。一个月后，他必有动作，更狠，更不留余地。你那些准备，得加快了。”
“晚辈明白。”
“明白就好。”欧冶洪看看天色，“老夫该回了。记住，炼器堂看重实打实的东西。一个月后，你若拿不出让人眼前亮的‘样品’，老夫今日的话，也只是阵风。”他深深看了墨云逍一眼，转身带弟子离去。
送了几步，欧冶洪忽又回头：“对了，你村口篱笆太单薄。真要防人，不如砌墙。石头后山就有，灰浆配方……我留个简单的。”一名弟子递过一个小竹筒给顾言。
“谢前辈。”
欧冶洪上马，驰入林道。
顾言握着竹筒：“先生，这墙……”
“砌。”墨云逍转身往回走，“立刻安排人手采石。灰浆配方让周先生看看。”
“是。”顾言应下，“今日真是险。若非欧冶执事恰好……”
“不是恰好。”墨云逍打断，“他来，就是料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出。吴清急了，他也得看看，我值不值得押注。”
顾言恍然。
林青禾跑过来，小脸还有些白：“先生，没事了吧？”
“暂时没事。”墨云逍拍拍她肩膀。
他独自站了一会儿，望着远处山林。压力叠上来，心里却异常平静。怕没用，躲更没用。既然避不开，就得想办法，把压过来的石头变成垫脚的台阶。
问题不大。总能找到支点。
顾言安排完采石的事回来：“先生，是否加派巡夜？灰浆需要几种特定黏土，得去灰岩集采买。”
“巡夜加倍。黏土让陆九去办，顺便打听吴清的动静。”
“好。”顾言又道，“石老那边，那几畦‘铁齿苋’和‘鬼针草’长势快，但草叶富集的‘蚀灵’浓度已惊人。周先生问，封装陶罐何时能备好？草土离了污染地，需尽快密封，否则气息外泄。”
墨云逍眼神微动。“陶罐加紧烧。先封存一部分，剩下的继续养着。”
“是。”
“那些东西，万一用得上就是奇兵。用不上，就当给土地清了毒。怎么都不亏。”
天色向晚。墨云逍转身往村里走，对顾言说：“晚上召集熊大力、周先生、石老，把接下来二十来天的事再捋一遍。跟厨房说，晚饭加个菜，今天大家受惊了，吃顿好的压压惊。”
“明白。”
两人身影没入暮色。村口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采石场传来叮当敲击声，沉甸甸地敲在山谷的黄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