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喊捉贼
刘烬出了医院，跨上摩托，扣好头盔。手搭上打火钥匙的那一刻，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案子比表面上看去的要棘手得多，绝不只是入室盗窃杀人那么简单。
他从车箱里翻出那叠文件，找到受害者住址，发动引擎。
案发现场外围拉满了警戒线。刘烬穿过层层封锁，远远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富豪妻子——她在无声流泪，身边围满了女秩序者和护工。他举起警戒线，从底下钻了过去。守在门口的秩序者正翻着文件，抬手把他拦下。刘烬一把将那叠文件打翻，亮出工牌。
“0-027号刘空。奉命调查，别碍事。”
他径直走向受害者床边。被下了面子的男秩序者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拍了拍灰，跟在刘烬身后，伸手往他后脑勺上招呼了一下。“喂，新来的，刚进来就这么狂？”
刘烬不想跟他纠缠。但如果服软，对方一定会继续妨碍他查案。他拔出枪，抵住那人脑门，另一只手从衣服内侧掏出那叠文件。“滚开，否则我杀了你。这是秩序长亲自点名让我接的案子——你搞清楚，我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凭什么接这种案子？”
刘烬心里很清楚，他能接这个案子，不过是因为别人都不想碰，太麻烦，再加上有人故意刁难。但他只能赌这一把。
那秩序者双手僵在半空，说不出话。最终他退到门外，朝屋里的护工和女秩序者招手。“都出来都出来，别打扰我们刘空大官办案。”耳边尽是阴阳怪气的嘲讽，刘烬不再理会。等所有人退出去，他将房门反锁，与受害者妻子单独留在房内。
片刻后，门重新打开。刘烬朝一位女护工招手，在她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便退出房间。没多久，女护工拿出三个密封袋交到他手中。他点头接过，直奔秩序局化验科。从秩序局出来时，他手上空空如也，脚下没有停顿，直接骑车返回受害者住处。
这一次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去，没有人再拦他。他站在那扇被认定为撬开入口的窗前，手掌覆上窗框上的凸痕。
“喂，刘空，查案就查案，别破坏现场。留下你的指纹，我们以后还怎么找犯人？”
刘烬没理会那个声音。他的指腹反复摩挲着那道凸痕，眉头越皱越紧。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走到一半忽然折返，抬手指着那人的脸。
“所以说你们这里还是一团烂摊子。查案都查不仔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收了钱吧。”
他下了楼，跨坐在摩托上，翻开文件，眉间褶皱越来越深。这个案子疑点太多了——安保级别最高的小区，窗户是怎么被撬开的？满屋金银财宝，消失得干干净净，一条线索都没留下？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去强暴一个植物人？男主人说自己一直在房间里熟睡、什么都没发现——那凶手为什么不直接走人，偏要选择杀人灭口？如果要灭口，为什么又留下一个植物人的活口？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他大概已经摸到了。窗户不是从外面撬开的。
刘烬合上文件，发动摩托，朝嫌疑人的住处驶去。楼下依旧守着大量秩序者，对三兄弟进行全天候监视。刘烬看文件时就注意到，嫌疑人是一家人，兄弟三人，联手作案。他朝门口站岗的秩序者点头示意，亮出工牌。所有人纷纷让路，像是早就接到过他要来的通知。
他走进屋子，见到了那三个被监视的嫌疑人。他们的状态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没有犯案后的心虚，也没有被冤枉的愤怒，三个人脸上挂着的，是懊悔、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刘烬拿着纸笔，在他们对面坐下。
“说说吧。”
缩在角落的瘦弱男子拼命抓扯自己的头发。“别问了！别问了行不行！不是我们干的，我们是被冤枉的，我们根本不认识那个富商！”
刘烬用笔杆在桌上敲了两下。“肃静。我没问你们这个。”
三个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刘烬重新拿起笔，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我问的是，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戴眼镜的男人看起来最斯文，应该是大哥。他扶了扶镜框。“我是大哥，他们两个是我弟弟。我们……本来还有一个小妹。”
刘烬点头，像是早有预料。“好了，不用说了。最后一个问题。”他抬起眼，“你们揍过受害者，是不是？”
三颗脑袋深深埋下去。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嗯”。
半个小时后，刘烬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他眼底压着一股怒气，径直骑车返回秩序局。他向秩序长申请权限，在电脑上调出富商的档案，接着是三个嫌疑人的信息，最后，是富商妻子的资料。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滚过，真相在他脑子里拼出了完整的轮廓。
化验报告也出来了。刘烬捏着那张纸，脸色愈发阴沉。他又查了一遍富商的关系网，然后再次骑车前往嫌疑人的住处。他站到三兄弟面前，亮出工牌。
“好了，你们三个，现在，立刻，马上跟我走。”
接着他来到医院。那位“重伤”的富豪恢复得很快，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刘烬靠在病房门框上，朝里面招了招手。“恢复得不错嘛。”
“药好。”富豪回答。
刘烬垂下眼皮，点了点头。“毕竟花了大价钱嘛。”
富豪听出话里有刺，走到他面前。“刘空长官，莫非……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刘烬点头，“跟我走一趟，带你去看看最终结果。”
富豪喜出望外，跟着他下了楼，跨上摩托后座。一路上，刘烬的眼神越来越冷。到了秩序局门口，他搀着富豪下车。“走，带你去关押罪犯的地方看看。”
“抓到了？”富豪眼睛亮了。
“抓到了。”
刘烬领着他穿过走廊，来到最深处的那间牢房门口。他拉开门，富豪迫不及待地探进头去张望。“人呢？怎么什么都没有——”
话没说完，一股推力从他背后传来。他踉跄着扑倒在地，身后牢门“哐”地一声合上，落锁。
刘烬站在门外。三兄弟从他身侧走出来，掩面哭泣。
富豪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死死攥住栏杆。“喂！你搞什么！我是受害者！”
刘烬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第一份资料。“不。你只是个把黑白颠倒着玩的蠢货。”他的声音没有温度，“你家窗户是从里面撬开的——也就是说，你家压根就没进过贼。”
他把那份资料扔在地上，语气更冷了。“我查了你近期的流水。你的钱不干净，所以你一直把资产换成珍宝藏在屋里。但黑钱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你谎报入室盗窃，就是为了洗这笔钱。你住的那家私立医疗机构，法人是你自己——钱转了一圈，洗干净了。”
他掏出另外两份资料，抖开第一份。“这三个嫌疑人，是你妻子的亲哥哥。他们没有任何动机去强暴自己的妹妹。”
他抖开第二份。“现场提取的体液和毛发，DNA和你完全吻合。你自己演的贼，自己喊的捉贼。”
刘烬拉过一把椅子，在牢门前坐下。
“我来替你还原一下经过。你靠厮杀法案弄到一笔黑钱，数目不小，该给秩序者交的那份你不想交。你把钱换成财宝藏在家里，但黑钱的痕迹怎么都抹不掉。也是因为厮杀法案，你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你强迫妻子，家暴她。”
他指了指身后掩面哭泣的三兄弟。“你妻子三个哥哥看不下去，揍了你一顿，警告过你。你正好借这个机会伪造入室抢劫。你强暴了你的妻子，拿棍子把自己敲成脑震荡，住进你自己名下的私立医院，伪造重症监护记录。那笔黑钱被你当成医药费投进去，洗干净，然后你对外说，钱被偷了。”
刘烬收起所有资料，盯着牢里的富豪。“我说的这些，有没有哪一句是假的？”
富豪面如死灰，攥在栏杆上的手缓缓松开。过了很久，他摇了摇头。
“呵。成也厮杀法案，败也厮杀法案。”他的声音像被抽干了力气，“如果来的是你其他同事，收下那一百万……也许就不一样了。”
刘烬站起来，踹了一脚牢门，指着富豪。“你那颗坏事做尽的心，欠的远不止一百万。放心，你背后的人，我也会一个一个揪出来。”
他转身带着三兄弟离开，身后是牢门里死一般的沉默。
这座由第六城堡庇护的城市，终于迎来了第一道真正的光。
他从车箱里翻出那叠文件，找到受害者住址，发动引擎。
案发现场外围拉满了警戒线。刘烬穿过层层封锁，远远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富豪妻子——她在无声流泪，身边围满了女秩序者和护工。他举起警戒线，从底下钻了过去。守在门口的秩序者正翻着文件，抬手把他拦下。刘烬一把将那叠文件打翻，亮出工牌。
“0-027号刘空。奉命调查，别碍事。”
他径直走向受害者床边。被下了面子的男秩序者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拍了拍灰，跟在刘烬身后，伸手往他后脑勺上招呼了一下。“喂，新来的，刚进来就这么狂？”
刘烬不想跟他纠缠。但如果服软，对方一定会继续妨碍他查案。他拔出枪，抵住那人脑门，另一只手从衣服内侧掏出那叠文件。“滚开，否则我杀了你。这是秩序长亲自点名让我接的案子——你搞清楚，我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凭什么接这种案子？”
刘烬心里很清楚，他能接这个案子，不过是因为别人都不想碰，太麻烦，再加上有人故意刁难。但他只能赌这一把。
那秩序者双手僵在半空，说不出话。最终他退到门外，朝屋里的护工和女秩序者招手。“都出来都出来，别打扰我们刘空大官办案。”耳边尽是阴阳怪气的嘲讽，刘烬不再理会。等所有人退出去，他将房门反锁，与受害者妻子单独留在房内。
片刻后，门重新打开。刘烬朝一位女护工招手，在她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便退出房间。没多久，女护工拿出三个密封袋交到他手中。他点头接过，直奔秩序局化验科。从秩序局出来时，他手上空空如也，脚下没有停顿，直接骑车返回受害者住处。
这一次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去，没有人再拦他。他站在那扇被认定为撬开入口的窗前，手掌覆上窗框上的凸痕。
“喂，刘空，查案就查案，别破坏现场。留下你的指纹，我们以后还怎么找犯人？”
刘烬没理会那个声音。他的指腹反复摩挲着那道凸痕，眉头越皱越紧。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走到一半忽然折返，抬手指着那人的脸。
“所以说你们这里还是一团烂摊子。查案都查不仔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收了钱吧。”
他下了楼，跨坐在摩托上，翻开文件，眉间褶皱越来越深。这个案子疑点太多了——安保级别最高的小区，窗户是怎么被撬开的？满屋金银财宝，消失得干干净净，一条线索都没留下？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去强暴一个植物人？男主人说自己一直在房间里熟睡、什么都没发现——那凶手为什么不直接走人，偏要选择杀人灭口？如果要灭口，为什么又留下一个植物人的活口？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他大概已经摸到了。窗户不是从外面撬开的。
刘烬合上文件，发动摩托，朝嫌疑人的住处驶去。楼下依旧守着大量秩序者，对三兄弟进行全天候监视。刘烬看文件时就注意到，嫌疑人是一家人，兄弟三人，联手作案。他朝门口站岗的秩序者点头示意，亮出工牌。所有人纷纷让路，像是早就接到过他要来的通知。
他走进屋子，见到了那三个被监视的嫌疑人。他们的状态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没有犯案后的心虚，也没有被冤枉的愤怒，三个人脸上挂着的，是懊悔、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刘烬拿着纸笔，在他们对面坐下。
“说说吧。”
缩在角落的瘦弱男子拼命抓扯自己的头发。“别问了！别问了行不行！不是我们干的，我们是被冤枉的，我们根本不认识那个富商！”
刘烬用笔杆在桌上敲了两下。“肃静。我没问你们这个。”
三个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刘烬重新拿起笔，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我问的是，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戴眼镜的男人看起来最斯文，应该是大哥。他扶了扶镜框。“我是大哥，他们两个是我弟弟。我们……本来还有一个小妹。”
刘烬点头，像是早有预料。“好了，不用说了。最后一个问题。”他抬起眼，“你们揍过受害者，是不是？”
三颗脑袋深深埋下去。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嗯”。
半个小时后，刘烬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他眼底压着一股怒气，径直骑车返回秩序局。他向秩序长申请权限，在电脑上调出富商的档案，接着是三个嫌疑人的信息，最后，是富商妻子的资料。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滚过，真相在他脑子里拼出了完整的轮廓。
化验报告也出来了。刘烬捏着那张纸，脸色愈发阴沉。他又查了一遍富商的关系网，然后再次骑车前往嫌疑人的住处。他站到三兄弟面前，亮出工牌。
“好了，你们三个，现在，立刻，马上跟我走。”
接着他来到医院。那位“重伤”的富豪恢复得很快，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刘烬靠在病房门框上，朝里面招了招手。“恢复得不错嘛。”
“药好。”富豪回答。
刘烬垂下眼皮，点了点头。“毕竟花了大价钱嘛。”
富豪听出话里有刺，走到他面前。“刘空长官，莫非……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刘烬点头，“跟我走一趟，带你去看看最终结果。”
富豪喜出望外，跟着他下了楼，跨上摩托后座。一路上，刘烬的眼神越来越冷。到了秩序局门口，他搀着富豪下车。“走，带你去关押罪犯的地方看看。”
“抓到了？”富豪眼睛亮了。
“抓到了。”
刘烬领着他穿过走廊，来到最深处的那间牢房门口。他拉开门，富豪迫不及待地探进头去张望。“人呢？怎么什么都没有——”
话没说完，一股推力从他背后传来。他踉跄着扑倒在地，身后牢门“哐”地一声合上，落锁。
刘烬站在门外。三兄弟从他身侧走出来，掩面哭泣。
富豪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死死攥住栏杆。“喂！你搞什么！我是受害者！”
刘烬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第一份资料。“不。你只是个把黑白颠倒着玩的蠢货。”他的声音没有温度，“你家窗户是从里面撬开的——也就是说，你家压根就没进过贼。”
他把那份资料扔在地上，语气更冷了。“我查了你近期的流水。你的钱不干净，所以你一直把资产换成珍宝藏在屋里。但黑钱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你谎报入室盗窃，就是为了洗这笔钱。你住的那家私立医疗机构，法人是你自己——钱转了一圈，洗干净了。”
他掏出另外两份资料，抖开第一份。“这三个嫌疑人，是你妻子的亲哥哥。他们没有任何动机去强暴自己的妹妹。”
他抖开第二份。“现场提取的体液和毛发，DNA和你完全吻合。你自己演的贼，自己喊的捉贼。”
刘烬拉过一把椅子，在牢门前坐下。
“我来替你还原一下经过。你靠厮杀法案弄到一笔黑钱，数目不小，该给秩序者交的那份你不想交。你把钱换成财宝藏在家里，但黑钱的痕迹怎么都抹不掉。也是因为厮杀法案，你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你强迫妻子，家暴她。”
他指了指身后掩面哭泣的三兄弟。“你妻子三个哥哥看不下去，揍了你一顿，警告过你。你正好借这个机会伪造入室抢劫。你强暴了你的妻子，拿棍子把自己敲成脑震荡，住进你自己名下的私立医院，伪造重症监护记录。那笔黑钱被你当成医药费投进去，洗干净，然后你对外说，钱被偷了。”
刘烬收起所有资料，盯着牢里的富豪。“我说的这些，有没有哪一句是假的？”
富豪面如死灰，攥在栏杆上的手缓缓松开。过了很久，他摇了摇头。
“呵。成也厮杀法案，败也厮杀法案。”他的声音像被抽干了力气，“如果来的是你其他同事，收下那一百万……也许就不一样了。”
刘烬站起来，踹了一脚牢门，指着富豪。“你那颗坏事做尽的心，欠的远不止一百万。放心，你背后的人，我也会一个一个揪出来。”
他转身带着三兄弟离开，身后是牢门里死一般的沉默。
这座由第六城堡庇护的城市，终于迎来了第一道真正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