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小队

九重狱:烬 · 笔梵 · 第2章 · 43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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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刘烬鬼鬼祟祟推开房门。母亲在厨房忙碌,背对着他。他迅速关门,摸了一把下巴。

还有半小时。

腰间揣上手枪,子弹压进弹夹,直到压死。钩爪枪对准对面大楼,纵身一跃,荡到街上。落地的瞬间拍了拍身上尘土。

“Nice。”

狭窄的街道上,几只野狗正在啃食路边的死鸟尸体。刘烬捏了捏鼻子,穿过去。脑子里的念头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如果没有我父亲,你当不上这个国王。我父亲才死三年,你就把我和母亲赶到这种地方。我迟早有一天砍下你的狗头。

教堂在街道尽头。他推开门,跟神父撞了个正着。

“Father,正找你呢。”

“跟我来。”

神父淡淡说了一句,走进告解室。刘烬扫了一眼四周,握了握腰间的手枪,跟了进去。

“事情办成了?”

“还没有,还在摸那官员的行踪。”

“那你来见我做什么?”

“确认资金。”刘烬掏出手枪,隔着那层薄木墙指向神父的方向。对面很快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听到了吗?六十万金币,够你和你母亲过三年。我们说好的。”

刘烬没信,对着地上鸣了一枪。

“我希望你不要跟我搞事情。”

神父叹了口气,从袋子里取出一枚金币,碰撞出声,朝刘烬的方向丢过来。刘烬捡起,仔细看了看,揣进兜里。

“这才对嘛。诚信交易。先说好,前面那五万定金,失败了不退。”

“那我也先说好,你那一枪打坏的地板,要赔。”

刘烬把枪收起来,但手指没离开扳机:“赔偿我会承担。但我不希望你骗我——不然你就会跟你的偶像一样,被钉在十字架上。”

神父在隔壁冷哼一声:“去他的偶像。耶稣不是我的偶像,他要真是上帝,根本不会有第一次死亡。我做神父,只是在这世道里无能为力而已。”

“没想到你还会说这种话。我以为你跟那些修女一样,只会抱着圣经讲废话。”

“别废话了。赶紧跟你的小队会合,中午之前我要那个狗屁官员死。我可是冲着你们的信誉来的。事成之后,额外再给三十五万,给你手下发工资。”

刘烬已经出了告解室,敲了敲神父的门板:“没想到干这一行还挺赚钱。”

他钩爪一射,人已经荡远了。

神父走出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头发长见识短。谁以前还不是个富豪?要不是这狗屁厮杀法案,我会伪装成神父?”

自家楼顶。刘烬坐在屋檐上,双手耷拉着。

六十万,够活三年。但分给下属的只有三十万。四个人,抽十万给他们分,剩下五十万自己和平安一人一半?不行,那样子他和老妈子又活不了多久。

烦。

他掏出香烟,刚要点,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一看——操,马上半小时了。

烟塞回去,拨出电话。

“喂,烟灰儿,找到那官员的位置了吗?”

对面传来沙哑的烟嗓:“头儿,正想给你回呢。今天中午十二点四十六,那官员会经过你家楼下,去教堂演讲。”

“我就知道你办事效率高。”

挂断。站在楼顶,纵身一跃。风在耳边呼啸。他看到了自己开着窗户的房间,钩爪勾上那道凹槽,核心发力,往后一甩,荡回房间。

落地的瞬间,摸了摸墙上被钩爪磨了五年的痕迹。还没开口,门外响起母亲的声音。

“出来吃饭。”

“来了,妈。”

餐桌上,两碗豆腐脑,五个包子。母子俩三下五除二吃完。刘烬放下碗。

“妈,我回房了。”

“去吧,我再眯一会儿。”

这一眯就是一下午。

刘烬身上已经揣满了家伙:一把冲锋枪,一把手枪,一把钩爪枪,两把短刀,数发子弹。他拍了拍装备,踏实感填满了全身。烟头这装备整得挺好,下次多给他点奖励。

推开门,母亲还在沙发上睡着。他捡起地上散落的毛毯给她盖上,抽出纸巾擦了擦她额头渗出的汗珠。

“老妈子又做噩梦。”

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进厨房,看了一眼沙发上母亲的方向。

“睡吧,午饭交给我。”

翻炒,出锅,不到半小时。饭菜端上桌,他半蹲在母亲旁边,还没碰到她,林瑶姘就睁开了眼睛。

“妈?醒了?”

“妈?你在叫我?你是谁?”

林瑶姘挠了挠头。眼前这个陌生男子让她感到一股说不清的亲切。

“妈,别闹了,我是刘烬。”

“刘烬?”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刘斩夜消失了八个小时后回来,跟她说过一些话。这是未来吗?她看着眼前的孩子。

“这里是境外?为什么这么破?”

“妈,别闹了,我还要出去干正事。”刘烬整理着头发,随手扔了份报纸给她。

报纸上,红色的标题格外醒目:伟大的永宁帝国国王正带领我们迈向富强。

底下的小字却是另一回事——“英雄刘斩夜死后十六年,国家与境外实现真正统一已有十三年。此局面不利于国家发展。因竞争消失,自3039年7月3日,即刘斩夜死后三年,伟大国王颁布《厮杀法案》,允许臣民互相厮杀,掠夺财产与天赋,促进时代发展,解决人口过剩。现今过去十三年,国家人口虽较鼎盛时期减少三分之一,发展速度却有质的飞跃,足见国王先见之明。”

林瑶姘手里的报纸越攥越紧,皱成一团。

“小宝死了?”

刘烬懵了:“妈,你是说爸?我爸在我出生没多久就死了,你不记得了?”

林瑶姘双眼无神地看着他,嘴唇发抖,面部发麻:“你……你要去哪?”

“妈,别闹了,昨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接了个大单子,暗杀一个当官的,给六十多万,够我们活好几年了。”

“不许去!”

林瑶姘恶狠狠盯着他,像在教育一个犯错的孩子。

刘烬把梳子扔到一边,叹了口气,还是走到床边蹲下去:“妈——不是昨晚你来我房间说好的吗?我干完这单,三年内不杀人。怎么又临时反悔?”

“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好好好,不去不去。那我出去给你买早餐。”

嘴上说着不去,冲锋枪已经塞在怀里。

“你胸口是什么?”林瑶姘板着脸。

“钱啊。”

“你多大年纪了,还唬你妈?”

她一把翻身下床,扯开刘烬的衣领。冲锋枪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她把枪捡起来,枪身戳在刘烬面前。

“防身用的。”

“好一个防身用的!走,我跟你一起买早餐去。”

林瑶姘穿上鞋子,披上外套。刘烬没有慌——他早就算好了那官员的出门时间,这会出门肯定撞上。右裤兜里那把满弹的消音手枪还在。

母子俩出门下楼。林瑶姘虽说明明记得自己才二十来岁,但嘴里的说教一刻没停。

“你说你,不在学校好好读书,非要搞什么暗杀生意?”

刘烬斜眼看她:“妈,不是你说不让我读书了,说我在学校天天接生意杀同学?”

“不管说什么,杀人就是不对!”

“好好好,不杀,不杀。”

两人下了楼。林瑶姘还在问东问西,刘烬不停地扫视四周。

“你今天说要杀什么当官的,他怎么你了,你就要杀他——”

“来货了!”

话音未落,刘烬左手死死握住母亲的手腕,右手探进裤兜——掏枪,两发子弹。一发命中心脏,一发命中头部。敞篷车上的官员当场毙命。

保镖反应极快,一梭子扫过来。刘烬拽着母亲就要跑,但子弹更快。林瑶姘再怎么也不忍心让孩子挨枪。她手中火光一闪,一道火焰将所有子弹全部熔化。

“阳火——衍生——爆燃!”

这招是她和刘斩夜一起吸收的。刘斩夜不在,只能发挥一半的威力,但熔掉几颗子弹还够用。她拽着刘烬就逃。

两人甩掉保镖,半蹲在巷子里,背靠着残破的石墙呼呼喘气。

“妈,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牛逼?早知道拉你一起做暗杀了!”

“闭嘴!瞧瞧你干的好事!”

刘烬捂住耳朵,绕到她背后,半推半就地带着她往教堂走:“好了好了妈,领钱去。”

电视上已经在播这起案件:“居民请注意,今日有不法分子枪杀一名支持《厮杀法案》的官员,疑似泄愤。嫌疑人系一名高瘦男子和一名三十余岁女性,发现请上报。”

穿过大街小巷,教堂深处,忏悔室的小亭子里。刘烬食指敲着台面。

“喂,看到新闻了吧?那个狗日的官员帮你解决了。钱呢?”

“干得漂亮。这种支持厮杀法案的败类就该去死。主会原谅你的。”

破空声。一个大箱子从隔壁亭子扔过来,沉甸甸。刘烬抬手接住。

“走吧,林女士。”

钩爪射出,搂着母亲的腰荡上房顶。不一会儿就回到了家。

客厅里,箱子打开。刘烬眼里是白花花的六十万钞票,林瑶姘眼里却是个认不出的物体。

“妈,六十万,三年吃穿不愁!”

林瑶姘没有看那些钱。她看着刘烬,脑中想的是刘斩夜消失的那八个小时。

“你爸迟早会来教训你的。”

“我爸?他老人家不早死了吗?”

林瑶姘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重影,天旋地转,彻底晕了过去。

刘烬把她扛回床上,盖上被子。随后拿走了三十万,又从六十万里分出十万,去了基地。

刘平安第一个迎上来:“怎么来得这么晚?不顺利?”

刘烬没有拌嘴。他捧住她的脸,吻了下去。刘平安懵了,但没挣扎。

一吻过后,他还单膝跪在那里:“平安,你先走。我妈晕过去了,需要人照顾,这里又必须我来主持。”

刘平安把他扶起来:“瑶姘阿姨是你妈,那就是我妈。我去。”

她往刘烬家的方向跑去。

刘烬把四十万放在桌上,朝烟头交代了一句:“你先分,我晚点回来给你和烟灰儿奖励。”

钩锁射向自家楼顶。落地的瞬间,刘平安已经在给林瑶姘泡药水了。

“跑得还挺快。”

刘平安脸颊还有一抹绯红:“你妈都发烧了,你还有心思去那边。我要是不快点,你妈都要烧傻了。”

“你先照看着,我还有点事。”

不等她问清楚,刘烬再次射出钩爪,坐到了房顶边缘。点燃香烟,一只手撑在背后,看着满天乌云。

五十万。老妈子又突然生病。虽说也能活三年,但生活质量得降。他可不想让老妈跟他活三年这么憋屈。

“朋友,你最近有些烦恼。”

楼顶有掌声响起。一个男人缓缓靠近。刘烬猛地翻身趴下,还没看清来人,抬手就是三枪。

子弹穿过人影,打在空气里。

“没用,只是投影。”

刘烬把枪架在左手上,依然指着对方:“你想干什么?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这一代暗杀最强的不就是你刘烬吗?我调查过你。你急需用钱吧?因为你母亲的事。”投影里的男人语气笃定,“想不想短时间内弄到一大笔钱,让你母亲过上好日子,又不会让她知道?”

刘烬手上的枪松了半分,但枪口没移开:“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

响指。天上响起嗡鸣,一架无人机投下一个袋子。刘烬没有接,对着袋子开了两枪。袋子破开,金币倾泻而出。

“二十万定金。事成之后还有八十万。”

刘烬咽了咽口水,盯着那袋金币:“杀谁?”

“袋子里有。明天早上八点,市中心游乐场。刺杀对象是国王亲戚家的女儿——我记得你很恨国王吧。”

刘烬把枪放下,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为什么要杀她?”

“我是她叔叔。她的存在影响了我的地位。我挤兑不了她,只能杀了。”

刘烬冷哼一声,捡起地上的金币,把枪插回腰间。

“真是个冷血的人。不过我就喜欢跟你这种人做生意——至少给钱是真的给。”

“祝你好运。”

投影消失。

刘烬低头看着袋子里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女孩大约十岁。他把照片对折,放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