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烬
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刘斩夜的孩子刘烬出生了。
没人注意到，刘王府邸中央那棵千年古树里，有什么东西被这声啼哭惊醒了。树心深处，缓缓凝出一个保温箱般的轮廓，里面爬出来一个男人。他拍了拍身上的树屑，望向产房的方向。
“嗯……刘烬又出生了。这次来点新花样吧。”
十七年后。
刘斩夜已经死了十七年。在他死后第三年，那个被他一手扶持上位的国王终于撕下了面具——他花了三年确认这位英雄是真的死透了，然后迫不及待地颁布了《厮杀法案》。允许互相厮杀，允许掠夺财产。解决人口过剩，刺激经济增长。
贫民窟里多了一个靠杀人养家的少年。
“滋——”
鲜血喷溅，一根断指落在地上。刘烬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歪头看着面前捂着断指、满脸狰狞的男人。
“请我杀人就掏这点钱，你是不是想死？”
“你这个杂种——你到底有没有父母管教？！”
刘烬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站起身来，走到那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很抱歉，我还真没有爹。他在十几年前就死了——还是你们这种人天天挂在嘴边的英雄呢。”小刀在指尖转了一圈，“记得下去，替我给他问个好。”
刀光一闪。男人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刘烬从他身上翻出一个钱袋，随手掂了掂，扔给身后的小弟们。
“分了。”
手机嗡嗡作响。老妈。
刘烬闭了闭眼，敲了敲额头，朝身后还在分钱的几个人摆摆手：“老妈子催了，你们分，我先走。”
到门口，习惯性地摸出一根烟叼上，手在身上到处拍——没摸到火机。
他脚步一顿。转身，一脚踹开门。
“刘平安。”
角落里，扎着马尾的姑娘正把什么东西往兜里塞，动作僵在半空。
“你不抽烟，天天顺我打火机？”
刘平安眨眨眼，吐了吐舌头：“不是说跟我谈恋爱就不抽了吗？你拿火机干嘛？”
刘烬深吸一口气。父亲学生的女儿，不好发作。
“就一根，拿来。”
刘平安撇撇嘴，掏出打火机扔过去：“多抽一口把你嘴缝上。”
香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又渐渐散开。还没走出两步，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屏幕上那个“妈”字让他再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半。晚了整整半小时。
他把烟往地上一甩，撒腿就跑。
推开家门，七点三十五分。
客厅只亮着一盏壁灯。母亲林瑶姘坐在饭桌前，饭菜早已没了热气。她背挺得很直，什么都没说。刘烬低头，盛饭，坐好，把脸埋进碗里。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又抽烟了。”
不是疑问句。
“没有，妈。”
“啪！”
筷子狠狠拍在桌上。
“你嘴里一股烟味，当我闻不出来？”
“今天跟刘平安出去了一趟，他抽了点，我吸的二手烟……”
“你和平叔的女儿从来不抽烟。”
沉默。刘烬把脸埋得更低。
“妈，对不起。”
“门禁改到六点半。”
“……嗯。”
他把碗里的饭扒干净，起身放进水池。
“妈，我回房了。”
母亲没有应声。她只是看着桌上那盘几乎没动过的菜，目光平静，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
锁门。掀床板。手枪揣进兜里。窗户打开，钩爪枪对准对面楼房的凹槽——那是他特意凿出来的——核心发力，纵身一跃，荡了过去。
落地的瞬间，他摸了摸那处被钩爪磨了无数次的凹槽。平安五年前教的这招，没生疏。
戴上耳机，重金属灌满耳朵。他在楼顶奔跑。
脑子里的念头从来没变过：如果没有我父亲，你当不上这个国王。我父亲才死三年，你就把我和母亲赶到这种地方。我迟早有一天砍下你的狗头。
耳机里的鼓点还没停，他已经落到了那扇被他踹开的门前。里面的人还在分钱，吵得不可开交。他没急着进去，靠在门框边，一颗一颗往弹夹里压子弹，拉栓。进门，枪口朝地板。
“乓！”
所有人定格。
“分个钱都分不明白？分不明白就别分了。”
空气凝固了两秒。刘平安从柜子上跳下来，整个人挂到他身上，环住他的脖子：“别生气了，奖励你再抽一根。”她从他的裤兜里掏出一根烟，塞进他嘴里，点上。
刘烬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像是被烟平复了情绪，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拍在桌上。
“都过来。”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挪过来。刘烬指着画像上的男人：“这个当官的，支持厮杀法案。有个雇主出大价钱买他的命，事成之后还有追加。”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老规矩，情报谁去摸？我和平安拿五成，剩下你们四个再分。”
没人吭声。
刘烬把烟叼在嘴里，走过去拎起两箱钱。
“都耷拉着脸是吧。那换个分法——”
他把钱箱抛向空中，拔枪。
“砰！砰！”
箱子在空中炸开，钞票和金币四散落下。四个人愣了一瞬，然后疯了似的扑上去抢。
刘烬搭着刘平安的肩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把一把手枪和十发子弹往后一抛，刚好落在那堆还在抢钱的人中间。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情报。”
他在门口停了一瞬。
“还有——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死。”
没人注意到，刘王府邸中央那棵千年古树里，有什么东西被这声啼哭惊醒了。树心深处，缓缓凝出一个保温箱般的轮廓，里面爬出来一个男人。他拍了拍身上的树屑，望向产房的方向。
“嗯……刘烬又出生了。这次来点新花样吧。”
十七年后。
刘斩夜已经死了十七年。在他死后第三年，那个被他一手扶持上位的国王终于撕下了面具——他花了三年确认这位英雄是真的死透了，然后迫不及待地颁布了《厮杀法案》。允许互相厮杀，允许掠夺财产。解决人口过剩，刺激经济增长。
贫民窟里多了一个靠杀人养家的少年。
“滋——”
鲜血喷溅，一根断指落在地上。刘烬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歪头看着面前捂着断指、满脸狰狞的男人。
“请我杀人就掏这点钱，你是不是想死？”
“你这个杂种——你到底有没有父母管教？！”
刘烬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站起身来，走到那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很抱歉，我还真没有爹。他在十几年前就死了——还是你们这种人天天挂在嘴边的英雄呢。”小刀在指尖转了一圈，“记得下去，替我给他问个好。”
刀光一闪。男人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刘烬从他身上翻出一个钱袋，随手掂了掂，扔给身后的小弟们。
“分了。”
手机嗡嗡作响。老妈。
刘烬闭了闭眼，敲了敲额头，朝身后还在分钱的几个人摆摆手：“老妈子催了，你们分，我先走。”
到门口，习惯性地摸出一根烟叼上，手在身上到处拍——没摸到火机。
他脚步一顿。转身，一脚踹开门。
“刘平安。”
角落里，扎着马尾的姑娘正把什么东西往兜里塞，动作僵在半空。
“你不抽烟，天天顺我打火机？”
刘平安眨眨眼，吐了吐舌头：“不是说跟我谈恋爱就不抽了吗？你拿火机干嘛？”
刘烬深吸一口气。父亲学生的女儿，不好发作。
“就一根，拿来。”
刘平安撇撇嘴，掏出打火机扔过去：“多抽一口把你嘴缝上。”
香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又渐渐散开。还没走出两步，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屏幕上那个“妈”字让他再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半。晚了整整半小时。
他把烟往地上一甩，撒腿就跑。
推开家门，七点三十五分。
客厅只亮着一盏壁灯。母亲林瑶姘坐在饭桌前，饭菜早已没了热气。她背挺得很直，什么都没说。刘烬低头，盛饭，坐好，把脸埋进碗里。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又抽烟了。”
不是疑问句。
“没有，妈。”
“啪！”
筷子狠狠拍在桌上。
“你嘴里一股烟味，当我闻不出来？”
“今天跟刘平安出去了一趟，他抽了点，我吸的二手烟……”
“你和平叔的女儿从来不抽烟。”
沉默。刘烬把脸埋得更低。
“妈，对不起。”
“门禁改到六点半。”
“……嗯。”
他把碗里的饭扒干净，起身放进水池。
“妈，我回房了。”
母亲没有应声。她只是看着桌上那盘几乎没动过的菜，目光平静，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
锁门。掀床板。手枪揣进兜里。窗户打开，钩爪枪对准对面楼房的凹槽——那是他特意凿出来的——核心发力，纵身一跃，荡了过去。
落地的瞬间，他摸了摸那处被钩爪磨了无数次的凹槽。平安五年前教的这招，没生疏。
戴上耳机，重金属灌满耳朵。他在楼顶奔跑。
脑子里的念头从来没变过：如果没有我父亲，你当不上这个国王。我父亲才死三年，你就把我和母亲赶到这种地方。我迟早有一天砍下你的狗头。
耳机里的鼓点还没停，他已经落到了那扇被他踹开的门前。里面的人还在分钱，吵得不可开交。他没急着进去，靠在门框边，一颗一颗往弹夹里压子弹，拉栓。进门，枪口朝地板。
“乓！”
所有人定格。
“分个钱都分不明白？分不明白就别分了。”
空气凝固了两秒。刘平安从柜子上跳下来，整个人挂到他身上，环住他的脖子：“别生气了，奖励你再抽一根。”她从他的裤兜里掏出一根烟，塞进他嘴里，点上。
刘烬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像是被烟平复了情绪，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拍在桌上。
“都过来。”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挪过来。刘烬指着画像上的男人：“这个当官的，支持厮杀法案。有个雇主出大价钱买他的命，事成之后还有追加。”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老规矩，情报谁去摸？我和平安拿五成，剩下你们四个再分。”
没人吭声。
刘烬把烟叼在嘴里，走过去拎起两箱钱。
“都耷拉着脸是吧。那换个分法——”
他把钱箱抛向空中，拔枪。
“砰！砰！”
箱子在空中炸开，钞票和金币四散落下。四个人愣了一瞬，然后疯了似的扑上去抢。
刘烬搭着刘平安的肩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把一把手枪和十发子弹往后一抛，刚好落在那堆还在抢钱的人中间。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情报。”
他在门口停了一瞬。
“还有——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