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城堡（终章）
刘烬与刘平安继续往前走去。
诡异的掌声忽然响了起来。
那个间接害死烟灰的凶手——投影中的男人——以本体的形态从丛林深处缓步走出。他的皮鞋踩在枯枝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笃定的节奏，像在验收一件预订已久的货物。
“刘烬啊刘烬，我果然没看错你。”他停在两人面前，语气近乎赞赏，“最开始我确实想利用烟灰弄死你。不过后来我看中你的价值了。”
他伸出双手，右手先抬起来。
“现在，你是选择以刘烬的身份被我上报给国王，让他来灭你全家——”
左手跟着抬起。
“——还是加入我的队伍，成为我的专属宠物？我给你改头换面，让你以秩序者的身份活下去。”
刘烬握着枪，指节发白。他盯着面前这张脸，脑子里翻涌的却是另一个画面——晚风，天台，烟灰的血从嘴角淌下来，那两发子弹穿过投影打在空气里。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脸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回忆，哪个是当下。他分不清了。
他抬起枪口，又放下。
赌不起。如果眼前这个人又是投影，那一枪打空之后，国王会收到报告。不只是他，他的母亲，刘平安，王昂，所有跟父亲有关的人——全得死。
他伸出右手，握住了对方左手。
“我同意。”
触感是温热的。不是投影。他失去了唯一一次扣扳机的机会。周围聚光灯瞬间亮起，无数道红外射线密密麻麻地爬上他的脑袋和刘平安的额头。
那人把手背到身后，转身离开前回头看了刘烬一眼。
“真可惜。”他的语气不像嘲讽，更像真的在惋惜，“你明明有机会杀我。你杀了那么多人，连你那烟灰兄弟都死在你面前——到头来还是被我这阵风给吹散了。真是无能。”
刘烬眼珠几乎要瞪出来，握枪的手止不住地抖。红外射线正稳稳地贴着他的太阳穴。他可以跟这个人以命换命，但他身边那个人的命不在他的筹码里。
刘平安一直呆愣在原地。她转过头，看向刘烬。
“烟灰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确认一件自己早就该知道的事。“什么时候的事？你跟我说他有事去了，你说你有目标要完成，所以才解散的暗杀小队——你当时是这么说的。”
她还在问。刘烬没有回答。他缓缓跪下去，扶住她的肩膀。
“相信我。请你相信我。我会告诉你那天发生了什么。现在先叫上王昂。”
刘平安一把甩开他的手。“叫上王昂干什么？去当那个狗屁秩序者？那有什么意义？”
刘烬将她拽进怀里，用力抱住。
“信我一回。就一回。我有事要做，必须做。以后我任你处置。”
起初刘平安还在挣扎。然后她慢慢安静下来，安静地回应了这个拥抱。
刘烬把刘平安带到了王昂歇息的那片草地。他从兜里摸出那根烟——那个十六岁少年递过来的、他死去队友的烟——叼进嘴里，一口一口地吸着。走到王昂跟前时，他吐出第一口烟。
“哟，还在跟你妈叙旧呢。走了。”
王昂从平躺的姿态缓缓立起。不是正常人撑着地面坐起来，而是九十度，以一种近乎木偶的诡异角度，从草地上直接折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抽什么风。”王昂的声音压低了，“但你要是还这么冒犯我，我可要教训你了。”
刘烬翻了个白眼，把烟叼回嘴里继续往前走。王昂跟上来，瞥见了他眼角的泪痕。
“不至于吧？就骂了你两句，还愧疚得哭出来了？”
话音未落，他鼻子上多了两抹血迹。刘烬一拳已经砸了过来。
“少他妈自作多情！烟呛的！那十六岁的小崽子给我的是什么杂牌烟，抽得一点都不得劲。”
王昂抹了把鼻血，一把揪起刘烬的衣领。“你什么意思？”
刘烬甩开他的手。“你不地球之子吗？这点伤还治不好？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昂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收回手。
“说吧。找到出路了？”
刘烬抽完最后一口烟。刚想随手丢掉，顿了一下，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算了，熄灭再丢。免得烧着你那位地球母亲。”
他把熄灭的烟头放回兜里。
“找到了。走吧。从第七城堡离开，当秩序者。”
一阵沉默。王昂在路上不断找话，想从两人嘴里撬出点什么。刘烬一言不发。刘平安也一言不发。王昂问到最后，自己也沉默了。
树林深处，一棵古树静静矗立。刘烬在树干前轻轻叩了三下。一扇木门从树身上浮出来，缓缓向里打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王昂愣了一瞬，匆忙跟上。“喂，你——”
他伸手去碰刘烬的肩膀。刘烬侧身躲开，像在躲一件脏东西。
“脏了。别碰我。”
刘烬和刘平安已经穿过木门。王昂没有立刻跟进去。他在门外的草地上蹲下身，对着脚边的杂草低语了几句，最后站起来，点了点头，缓步追入木门。
“原来如此。”他自言自语，“不脏。只是被污染了。洗干净就好。”
大厅里，一名男子靠坐在办公椅上。三人面前整齐叠放着三套工作服。
“穿上吧。你们成功从第七城堡活着出来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下一座城市的秩序者。”
刘烬接过工作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刘平安和王昂跟在他身后。
门外是比他们生活过的地方繁华百倍的新城。
眼前是万家灯火。
诡异的掌声忽然响了起来。
那个间接害死烟灰的凶手——投影中的男人——以本体的形态从丛林深处缓步走出。他的皮鞋踩在枯枝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笃定的节奏，像在验收一件预订已久的货物。
“刘烬啊刘烬，我果然没看错你。”他停在两人面前，语气近乎赞赏，“最开始我确实想利用烟灰弄死你。不过后来我看中你的价值了。”
他伸出双手，右手先抬起来。
“现在，你是选择以刘烬的身份被我上报给国王，让他来灭你全家——”
左手跟着抬起。
“——还是加入我的队伍，成为我的专属宠物？我给你改头换面，让你以秩序者的身份活下去。”
刘烬握着枪，指节发白。他盯着面前这张脸，脑子里翻涌的却是另一个画面——晚风，天台，烟灰的血从嘴角淌下来，那两发子弹穿过投影打在空气里。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脸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回忆，哪个是当下。他分不清了。
他抬起枪口，又放下。
赌不起。如果眼前这个人又是投影，那一枪打空之后，国王会收到报告。不只是他，他的母亲，刘平安，王昂，所有跟父亲有关的人——全得死。
他伸出右手，握住了对方左手。
“我同意。”
触感是温热的。不是投影。他失去了唯一一次扣扳机的机会。周围聚光灯瞬间亮起，无数道红外射线密密麻麻地爬上他的脑袋和刘平安的额头。
那人把手背到身后，转身离开前回头看了刘烬一眼。
“真可惜。”他的语气不像嘲讽，更像真的在惋惜，“你明明有机会杀我。你杀了那么多人，连你那烟灰兄弟都死在你面前——到头来还是被我这阵风给吹散了。真是无能。”
刘烬眼珠几乎要瞪出来，握枪的手止不住地抖。红外射线正稳稳地贴着他的太阳穴。他可以跟这个人以命换命，但他身边那个人的命不在他的筹码里。
刘平安一直呆愣在原地。她转过头，看向刘烬。
“烟灰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确认一件自己早就该知道的事。“什么时候的事？你跟我说他有事去了，你说你有目标要完成，所以才解散的暗杀小队——你当时是这么说的。”
她还在问。刘烬没有回答。他缓缓跪下去，扶住她的肩膀。
“相信我。请你相信我。我会告诉你那天发生了什么。现在先叫上王昂。”
刘平安一把甩开他的手。“叫上王昂干什么？去当那个狗屁秩序者？那有什么意义？”
刘烬将她拽进怀里，用力抱住。
“信我一回。就一回。我有事要做，必须做。以后我任你处置。”
起初刘平安还在挣扎。然后她慢慢安静下来，安静地回应了这个拥抱。
刘烬把刘平安带到了王昂歇息的那片草地。他从兜里摸出那根烟——那个十六岁少年递过来的、他死去队友的烟——叼进嘴里，一口一口地吸着。走到王昂跟前时，他吐出第一口烟。
“哟，还在跟你妈叙旧呢。走了。”
王昂从平躺的姿态缓缓立起。不是正常人撑着地面坐起来，而是九十度，以一种近乎木偶的诡异角度，从草地上直接折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抽什么风。”王昂的声音压低了，“但你要是还这么冒犯我，我可要教训你了。”
刘烬翻了个白眼，把烟叼回嘴里继续往前走。王昂跟上来，瞥见了他眼角的泪痕。
“不至于吧？就骂了你两句，还愧疚得哭出来了？”
话音未落，他鼻子上多了两抹血迹。刘烬一拳已经砸了过来。
“少他妈自作多情！烟呛的！那十六岁的小崽子给我的是什么杂牌烟，抽得一点都不得劲。”
王昂抹了把鼻血，一把揪起刘烬的衣领。“你什么意思？”
刘烬甩开他的手。“你不地球之子吗？这点伤还治不好？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昂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收回手。
“说吧。找到出路了？”
刘烬抽完最后一口烟。刚想随手丢掉，顿了一下，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算了，熄灭再丢。免得烧着你那位地球母亲。”
他把熄灭的烟头放回兜里。
“找到了。走吧。从第七城堡离开，当秩序者。”
一阵沉默。王昂在路上不断找话，想从两人嘴里撬出点什么。刘烬一言不发。刘平安也一言不发。王昂问到最后，自己也沉默了。
树林深处，一棵古树静静矗立。刘烬在树干前轻轻叩了三下。一扇木门从树身上浮出来，缓缓向里打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王昂愣了一瞬，匆忙跟上。“喂，你——”
他伸手去碰刘烬的肩膀。刘烬侧身躲开，像在躲一件脏东西。
“脏了。别碰我。”
刘烬和刘平安已经穿过木门。王昂没有立刻跟进去。他在门外的草地上蹲下身，对着脚边的杂草低语了几句，最后站起来，点了点头，缓步追入木门。
“原来如此。”他自言自语，“不脏。只是被污染了。洗干净就好。”
大厅里，一名男子靠坐在办公椅上。三人面前整齐叠放着三套工作服。
“穿上吧。你们成功从第七城堡活着出来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下一座城市的秩序者。”
刘烬接过工作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刘平安和王昂跟在他身后。
门外是比他们生活过的地方繁华百倍的新城。
眼前是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