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除三害(上)

类地星球 · 古时水 · 第9章 · 250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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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会有人来无尘山居,然后师父会出去一段时间,多则五天,少则三日。

刘累认为来的人应是师父旧识,师父和他们结伴出游罢了。刘累从不多问,师父有师父的生活,师父出去是他个人的事,如果师父想让他知道,师父会告诉他的,如果师父不说,他问了师父也不会有答案。

不探问别人的生活,刘累认为这是现代人应有的美好品德。

这一点刘累深有感受。他最讨厌别人问他不想回答的问题,诸如此类:你这次考了多少分?有没有女孩喜欢你?你喜欢哪个女孩?你春节收了多少压岁钱?你家住哪个小区?住多大的房子?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李不栖。他喜欢李不栖问他问题,不管是什么问题,他都乐意回答。李不栖从不问他那些无脑的问题。

这一天有人来拜师父后,师父叫来了刘累:

“东北七十里,有一白虎岭,近日有老虎出没伤人,你替为师走一遭,杀了那老虎,带回来。”

刘累一听打虎,兴奋起来,拿了斧子就走。他故意从白马身旁走,还停了一会,看了白马一眼。师父装没看见。

“师父真是小气,七十里的路程,也不让我骑马去。”刘累抱怨起师父来。

一路上刘累盘算如何打虎。评书演义中,很多英雄打过虎,李存孝打过虎,武松打过虎,还有岳云、李逵、雄阔海,有的打很轻松,一拳打死,有的打的险象环生,用尽了平生气力,有的赤手空拳秒杀两虎,有的一刀就搠死了老虎。

自己会是哪一种打虎?

且说刘累一路急赶来到白虎岭,告诉山民他要打虎。有六个胆子大的山民,领着刘累去寻老虎。

走了一段,山民不走了,指着前面的一个森林阴沉、荒草杂生的山岗道:“每日申时,老虎就在那个岭子出没。”

“你们在这里等着吧,我打死老虎你们再过来。”刘累一个人向那道岭子走来。

秋意萧瑟。走到那道岭子,时间还早,刘累坐在一块青石板上休息。赶了一天的路,困感逐渐上来,他干脆躺下了,他心里惦记着老虎,不敢睡着,强压着困意,手里紧握斧头不放。

忽然一阵狂风吹过,枝桠乱响,落叶纷飞,从树林里跳出一只斑斓猛虎来,那个头比东北虎只大不小。

刘累啊呀一声,提着斧头跳了起来,立在青石上等那老虎。

老虎见了刘累,跳到空中,向刘累飞扑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刘累举起斧头对准老虎的头劈了下来。

那老虎在空中一闪头,将虎掌一掀,竟将刘累手中斧头打飞。

这老虎竟然会武功!幸而老虎扑的偏了些,扑空了。老虎一落地,扭身又向刘累扑来。

刘累往后一退,退了七八步。老虎落下,两爪正搭在刘累的脚前。

刘累不及多想,伸双手抓住在老虎的顶瓜皮,使劲将老虎的脑袋往下按。

老虎力大,那里按得住,老虎的头往上一挣,刘累按捺不住在,吓得松了手,往后就退,却被突起的老树根绊倒。

刘累就地滚了几滚,枯枝残叶压得咔咔直响。左手碰到一个冰硬的家伙,正是那把被老虎打飞的斧子。

刘累捡了斧头,站起身来,紧握斧柄。手中有斧,他心中稍安了些,对老虎的恐惧减了几分。

老虎两只虎掌往地下按一按,跃了起来,从空中窜将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一念生起,刘累双足立定,双手紧握斧柄,斧刃向上,奋臂屹立。

老虎从刘累的头上跃过,跌落在刘累的身后,趴在荒草败叶中,血从腹部流出,四处浸染。

刘累走在虎首前,坐了下来,喘着粗气,看着那老虎。老虎正喘着气,只是那气息越来越弱,终是血尽而亡。

看来那些评书小说中的英雄打虎,都是夸张虚构,并不真实,只有语文课本的“唐打虎”,才是真的。

“唐打虎”这一招打虎技艺,是用了多少猎人的鲜血才换来的,果然有效。

现实里有很多规定,多少是用血凝结而成的。比如说交规、安规,交规是用司机和行人的血写成的,而安规,是用无数工人的鲜血写就的。

每次刘累看到那些乱撞马路的行人、到处乱窜的电动车,胡乱并线、强行加塞的司机,心里总是想骂。

这个世界不讲规则的人多的是了,各行各业都有,抄近道的,占便宜的,少劳多得的,贪权贪钱贪色的,占着毛茅坑不拉屎的,德不配位的,自认为是救世主而践踏一切规则的疯子……,把这个世界搞得一团糟。

当三十九岁的梦和十五岁的梦搅到一处时,就多了许多废话,其实也不完全是废话,而是对现实无奈的呕吐吧。

言归正传,刘累用双手去提那虎,哪里提得动,手脚早已软了。于是往回走,正好遇到那六个山民。

山民见刘累一身血污,都惊住了,问道:“老虎呢?”

“死了!”山民不信,刘累领他们去,只见老虎倒在血泊中。

山民们大喜,他们扛了那虎,带着刘累来到了他们的村子。

村民敲锣打鼓,欢迎打虎英雄。他们准备丰盛的酒食,招待刘累,篝火燃起,山民载歌载舞,彻底狂欢,庆祝老虎已死。刘累喝得大醉。

次日,刘累请山民将老虎装上了牛车,山民们放了许多钱物在牛车上,以示对刘累的感谢。有功受禄,刘累也不推托,全部笑纳。

刘累带着老虎回到了无尘山庄,师父看了一眼老虎,一句奖励的话没有,只是说道,“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洗完澡,换完衣服,刘累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有些长。师父喊他吃晚饭。

“把这汤喝了。”师父道。

刘累一看,是一盆骨头汤,汤的颜色有些深。

刘累捧着盆喝汤,有些苦,不是他喜欢的滋味,为了不让师父难堪,他鼓起肚子将一盆骨头汤喝完。

“这是牛骨头么?”刘累问道。

“虎骨。用老山参熬的,给你补补身体。”

师父说话的语气,有一丁点儿像老妈。

初三课业紧张,老妈常给他熬汤喝,什么鸡汤、排骨汤、鲜鱼汤、银耳汤,还炖过虫草山参汤,喝得他直流鼻血。初三时,好多同学都流鼻血,也不知是补的,还是累的,还是青春冲动的。

还好,这次没有流鼻血,也许是因为李不栖离得太远的缘故吧。第二天他睡得早,起来时天微微亮。他感觉得身体倍轻松,想跑步。

于是他往山上跑,蹭蹭蹭,身轻如燕,当他到达山顶时,太阳还没有出来,东边现出些霞光。他又往山下跑,跑到无尘山居时,太阳才露出半个脸来。

刘累望着那棵梧桐树,仰头看了看,然后对着树冲了过去,四脚踩住树干,蹭蹭蹭地往上爬,这一次他真像一只四脚蛇,一口气爬到了树顶。

扑棱棱,两只喜鹊从树顶飞出,喳喳乱叫。

原来树上安了个喜鹊窝。对不住了,打扰了它们的好梦。

他站在树巅瞭望,太阳已经喷薄而出,光芒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