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刺君者言
来人正是刺君者伍岳。
两人大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刘累将有名枪一挺，喝道：“既然来了，就把首级留下。”
伍岳呵呵笑道：“有本事你们就来拿吧！”
刘累并不和他废话，跃身而起，举起大枪就向伍岳的头上砸来。
伍岳将将双鞭交叉，往上一举，只听“轰”的一声，将大枪崩了出去。
刘累的虎口震麻，往后退了数步。伍岳却立在原地没动。
刘累稳住脚步后，挥枪就刺。两人枪来鞭去，战在一处。
伍岳的两条鞭，就像两只黑虎一样，围着刘累左扑右咬，上窜下跳，甚是凶恶了得。
打了二十个回合，刘累力怯，眼看就要败了。李不栖见刘累不济，一晃轩辕剑，飞身上来助战。
三人转灯般地厮杀，斗了五十个回合，两人仍然战不下伍岳。
伍岳用双鞭架开枪剑，跳到圈子外，道声：“少歇！”
刘累和李不栖收住兵器。
伍岳道：“我知道你们的师父是谁。”
刘累道：“你别蒙我！你说，我的师父是谁？”
伍岳道：“你的师父名叫项尘，小姑娘的师父名叫姬无心。我和你们的师父是故知。”
刘累和李不栖面面相觑。
“不打不相识。要不，去我的庄上喝杯酒，我们交个朋友吧！”
刘累同李不栖商量道：不如跟他去，一则我们可以先了解他，看他值不值得杀；二则还可以打听师父的事儿。
两人商量好了，道：“我们同你去，谅你也奈何不了我们。”
二人跟着伍岳来到一处庄院，只见树木掩映，朱门高院，那伍岳应该是本地的大户。
伍岳命庄客准备酒食，烤了一只全羊，招待二人。
新宰的滩羊在炭火上流着油，滋滋流油，发出诱人烤肉香气，刺激着刘累的味觉，刘累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作响，刚才在八卦阵一通折腾，又和伍岳斗了一阵，他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伍岳拿了一把锋利的小银刀，切起羊肉来，将刘累和李不栖盘子里装满，又开了一坛子酒，斟满三碗。
刘累一见有酒有肉，高兴了，忘记了伍岳是他们要杀的人了，放开肚皮来大吃大喝。李不栖吃得很斯文。
酒过三巡，伍岳道：“敢问二位姓名？”
两人报上了姓名。伍岳道：“不栖姑娘，是你师父派你来杀我的吧？”
李不栖还没有回答，刘累抢着道：“你知道她师父为什么要杀你吗？”
“当然知道。姬无心是威烈帝的女儿，威烈帝是大周最后的一位皇帝，我从背后刺了威烈帝一枪。”
“所以你被称作刺君者。”李不栖冷冷地说道。
“你为什么要刺皇帝一枪？”刘累问道。
“这个故事有点长。我约你们来庄上，就是要给你们讲我的故事，讲完后你们是不是要继续追杀我，你们定夺。”
这个世界的人都喜欢讲故事。刘累喜欢听故事，他也喜欢吃肉喝酒。吃着肉喝着酒听着故事，当然更爽。
伍岳的故事确实有点长。
原来伍家世代簪缨，是大周国的第一将门，伍岳的父亲伍盾武功盖世，功高盖主。威烈帝心里忌惮伍家，有心要除掉伍家。皇帝有此心思，自然有人应之，宠臣费无忌诬告伍家蓄意谋反。
伍岳七岁那年，威烈帝即派费无忌领兵围攻赵府。伍盾为证明自己的忠心，放弃了抵抗。费无忌屠杀了伍盾的全族一百五十多人，都独缺了伍家小儿子伍岳。费无忌派人四处搜寻。
伍家有一门客名叫程英，善使一杆铁枪，会七十二式桐花枪，伍盾以友待之，常在一起切磋武艺，递鞭传枪。程英有一小孩，和伍岳同岁。那日伍岳正和程英之子在程家玩耍，程英得知消息，忙让伍岳和自己的儿子换了衣服，将伍岳藏在柴草之中。
程英带了自己的儿子，献给费无忌，说是伍家之后。费无忌挥刀将孩子砍为两段。程英面不改色。
后来程英带着伍岳，携了伍家祖传兵器双鞭，来到隆中一带隐居起来。程英抚养伍岳，传他伍家鞭法，并将自己的七十二式桐花枪传给了他。
伍岳长大到十八岁，程英将他的身世告诉了他。伍岳一心想报仇。他在隆中结识了诸葛明月，明月为他谋划，于是他把双鞭留在了隆中，带着程英的铁枪，到玉城当了羽林军，等待复仇的机会。
功夫不费有心人。七年后，威烈帝与楚国公、越国公、晋国公君臣反目，楚国公、越国公、晋国公率部攻打皇宫。威烈帝领着羽林军迎击。
威烈帝力能托梁，手可格猛兽，有万夫不当之勇，一人抵住三位国公和项炎等四人厮杀。
伍岳手持铁枪，骤马而来，对着威烈帝后心就是一枪。威烈帝正与四人苦斗，伍岳背刺时，他本能地闪了闪，那枪扎在他的后背上。
威烈帝回头看是谁背刺他，就在此时，项炎一枪刺中他的前胸，将他挑下马来。项炎，就是当今大楚国的国王，他是项尘的叔父。
伍岳见威烈帝已死，立即杀到费无忌府中，将费无忌一家全部屠尽。
故事讲到此处，伍岳停住了，开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仿佛可见当时快意恩仇之状。
刘累和李不栖以为他的故事讲完了，伍岳又开口道：“正当我大仇得报，准备重整伍家时，我的义父程英自杀身亡，他给我留了一封信，信中说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已了，他去另一个世界去陪他的妻儿了。我的义母因为儿子替我惨死，很早就伤痛而逝。”
伍岳又喝了一碗酒，满脸通红，眼睛红彤彤的，他继续讲道：
“我回隆中料理完义父的后事，准备回玉城。明月先生劝我不要回去，说我回去必是死路一条。重整伍家的愿望遮蔽我的智识，我没有听明月先生的，带着双鞭回到了玉城。”
伍岳又开始吃肉喝酒，刘累催问道：“后来呢，后来如何？”
“明月先生预判是对的。威烈帝死了，虽然他是个暴君，他是天子，天子死了，总得给天下一个交代，于是他们把杀死威烈帝的凶手安在我的身上，臣子杀死皇上，是死罪。幸好在他们下手之前，你的师父项尘，暗地里告诉了我项炎杀我的计划，并帮助我逃离了玉城。”
伍岳的故事到这里才真正讲完了。刘累很关心自己的师父的事情，于是他问伍岳：“你是我师父和她师父的故知，你讲讲我师父和她师父之间事情？”
“自己的故事还须本人来讲，才能感同身受，别人来讲，总是隔了一层。你师父对我有相救之恩，我准备将我祖传的鞭法和我义父的桐花枪招教给你，你们且在敝庄多住一段时日。”
刘累一听要教他枪法，当然高兴了。但想到伍岳是她师父的仇人，征求李不栖的意见，李不栖点头同意了。
且说刘累和李不栖在伍家大院住下，伍岳取出他的铁枪来，刘累一看，吃了一惊，那枪杆有碗口粗细，比有名枪还要粗些、长些、重些。
刘累才明白为什么要叫桐花枪，因为枪粗，枪花大，有如桐花。
每天伍岳给刘累传枪递鞭，刘累也将三十招式无名枪法演示给伍岳看。
一月时间，刘累将三十六鞭法和七十二式桐花枪学会。李不栖催着他上路。这里有吃有喝的，刘累心里想多住些日子，但想到李不栖有任务在身，只得收拾行李，跟李不栖走。
在他们离开之前，他们去程英的墓前祭拜了一番。
在伍岳讲的故事里，最令他们感慨的是程英，用自己孩子的命救主人孩子的命，非常人之所为，非心有春秋之义，是难以做到的。
程英的故事可以编制一场戏剧，人生就是一场戏剧，相同的戏剧，在不同的剧场上演。
“你还杀伍岳么？”刘累问李不栖。
李不栖摇摇头。
“为何？”
“因为杀不了，也没有杀他的理由。”
“可他是你师父的仇人。”
“但他不是我的仇人。如果杀他，需要师父亲自动手。”
“那个明月先生，还杀么？”
“不杀。”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理由同上。”
两人大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刘累将有名枪一挺，喝道：“既然来了，就把首级留下。”
伍岳呵呵笑道：“有本事你们就来拿吧！”
刘累并不和他废话，跃身而起，举起大枪就向伍岳的头上砸来。
伍岳将将双鞭交叉，往上一举，只听“轰”的一声，将大枪崩了出去。
刘累的虎口震麻，往后退了数步。伍岳却立在原地没动。
刘累稳住脚步后，挥枪就刺。两人枪来鞭去，战在一处。
伍岳的两条鞭，就像两只黑虎一样，围着刘累左扑右咬，上窜下跳，甚是凶恶了得。
打了二十个回合，刘累力怯，眼看就要败了。李不栖见刘累不济，一晃轩辕剑，飞身上来助战。
三人转灯般地厮杀，斗了五十个回合，两人仍然战不下伍岳。
伍岳用双鞭架开枪剑，跳到圈子外，道声：“少歇！”
刘累和李不栖收住兵器。
伍岳道：“我知道你们的师父是谁。”
刘累道：“你别蒙我！你说，我的师父是谁？”
伍岳道：“你的师父名叫项尘，小姑娘的师父名叫姬无心。我和你们的师父是故知。”
刘累和李不栖面面相觑。
“不打不相识。要不，去我的庄上喝杯酒，我们交个朋友吧！”
刘累同李不栖商量道：不如跟他去，一则我们可以先了解他，看他值不值得杀；二则还可以打听师父的事儿。
两人商量好了，道：“我们同你去，谅你也奈何不了我们。”
二人跟着伍岳来到一处庄院，只见树木掩映，朱门高院，那伍岳应该是本地的大户。
伍岳命庄客准备酒食，烤了一只全羊，招待二人。
新宰的滩羊在炭火上流着油，滋滋流油，发出诱人烤肉香气，刺激着刘累的味觉，刘累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作响，刚才在八卦阵一通折腾，又和伍岳斗了一阵，他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伍岳拿了一把锋利的小银刀，切起羊肉来，将刘累和李不栖盘子里装满，又开了一坛子酒，斟满三碗。
刘累一见有酒有肉，高兴了，忘记了伍岳是他们要杀的人了，放开肚皮来大吃大喝。李不栖吃得很斯文。
酒过三巡，伍岳道：“敢问二位姓名？”
两人报上了姓名。伍岳道：“不栖姑娘，是你师父派你来杀我的吧？”
李不栖还没有回答，刘累抢着道：“你知道她师父为什么要杀你吗？”
“当然知道。姬无心是威烈帝的女儿，威烈帝是大周最后的一位皇帝，我从背后刺了威烈帝一枪。”
“所以你被称作刺君者。”李不栖冷冷地说道。
“你为什么要刺皇帝一枪？”刘累问道。
“这个故事有点长。我约你们来庄上，就是要给你们讲我的故事，讲完后你们是不是要继续追杀我，你们定夺。”
这个世界的人都喜欢讲故事。刘累喜欢听故事，他也喜欢吃肉喝酒。吃着肉喝着酒听着故事，当然更爽。
伍岳的故事确实有点长。
原来伍家世代簪缨，是大周国的第一将门，伍岳的父亲伍盾武功盖世，功高盖主。威烈帝心里忌惮伍家，有心要除掉伍家。皇帝有此心思，自然有人应之，宠臣费无忌诬告伍家蓄意谋反。
伍岳七岁那年，威烈帝即派费无忌领兵围攻赵府。伍盾为证明自己的忠心，放弃了抵抗。费无忌屠杀了伍盾的全族一百五十多人，都独缺了伍家小儿子伍岳。费无忌派人四处搜寻。
伍家有一门客名叫程英，善使一杆铁枪，会七十二式桐花枪，伍盾以友待之，常在一起切磋武艺，递鞭传枪。程英有一小孩，和伍岳同岁。那日伍岳正和程英之子在程家玩耍，程英得知消息，忙让伍岳和自己的儿子换了衣服，将伍岳藏在柴草之中。
程英带了自己的儿子，献给费无忌，说是伍家之后。费无忌挥刀将孩子砍为两段。程英面不改色。
后来程英带着伍岳，携了伍家祖传兵器双鞭，来到隆中一带隐居起来。程英抚养伍岳，传他伍家鞭法，并将自己的七十二式桐花枪传给了他。
伍岳长大到十八岁，程英将他的身世告诉了他。伍岳一心想报仇。他在隆中结识了诸葛明月，明月为他谋划，于是他把双鞭留在了隆中，带着程英的铁枪，到玉城当了羽林军，等待复仇的机会。
功夫不费有心人。七年后，威烈帝与楚国公、越国公、晋国公君臣反目，楚国公、越国公、晋国公率部攻打皇宫。威烈帝领着羽林军迎击。
威烈帝力能托梁，手可格猛兽，有万夫不当之勇，一人抵住三位国公和项炎等四人厮杀。
伍岳手持铁枪，骤马而来，对着威烈帝后心就是一枪。威烈帝正与四人苦斗，伍岳背刺时，他本能地闪了闪，那枪扎在他的后背上。
威烈帝回头看是谁背刺他，就在此时，项炎一枪刺中他的前胸，将他挑下马来。项炎，就是当今大楚国的国王，他是项尘的叔父。
伍岳见威烈帝已死，立即杀到费无忌府中，将费无忌一家全部屠尽。
故事讲到此处，伍岳停住了，开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仿佛可见当时快意恩仇之状。
刘累和李不栖以为他的故事讲完了，伍岳又开口道：“正当我大仇得报，准备重整伍家时，我的义父程英自杀身亡，他给我留了一封信，信中说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已了，他去另一个世界去陪他的妻儿了。我的义母因为儿子替我惨死，很早就伤痛而逝。”
伍岳又喝了一碗酒，满脸通红，眼睛红彤彤的，他继续讲道：
“我回隆中料理完义父的后事，准备回玉城。明月先生劝我不要回去，说我回去必是死路一条。重整伍家的愿望遮蔽我的智识，我没有听明月先生的，带着双鞭回到了玉城。”
伍岳又开始吃肉喝酒，刘累催问道：“后来呢，后来如何？”
“明月先生预判是对的。威烈帝死了，虽然他是个暴君，他是天子，天子死了，总得给天下一个交代，于是他们把杀死威烈帝的凶手安在我的身上，臣子杀死皇上，是死罪。幸好在他们下手之前，你的师父项尘，暗地里告诉了我项炎杀我的计划，并帮助我逃离了玉城。”
伍岳的故事到这里才真正讲完了。刘累很关心自己的师父的事情，于是他问伍岳：“你是我师父和她师父的故知，你讲讲我师父和她师父之间事情？”
“自己的故事还须本人来讲，才能感同身受，别人来讲，总是隔了一层。你师父对我有相救之恩，我准备将我祖传的鞭法和我义父的桐花枪招教给你，你们且在敝庄多住一段时日。”
刘累一听要教他枪法，当然高兴了。但想到伍岳是她师父的仇人，征求李不栖的意见，李不栖点头同意了。
且说刘累和李不栖在伍家大院住下，伍岳取出他的铁枪来，刘累一看，吃了一惊，那枪杆有碗口粗细，比有名枪还要粗些、长些、重些。
刘累才明白为什么要叫桐花枪，因为枪粗，枪花大，有如桐花。
每天伍岳给刘累传枪递鞭，刘累也将三十招式无名枪法演示给伍岳看。
一月时间，刘累将三十六鞭法和七十二式桐花枪学会。李不栖催着他上路。这里有吃有喝的，刘累心里想多住些日子，但想到李不栖有任务在身，只得收拾行李，跟李不栖走。
在他们离开之前，他们去程英的墓前祭拜了一番。
在伍岳讲的故事里，最令他们感慨的是程英，用自己孩子的命救主人孩子的命，非常人之所为，非心有春秋之义，是难以做到的。
程英的故事可以编制一场戏剧，人生就是一场戏剧，相同的戏剧，在不同的剧场上演。
“你还杀伍岳么？”刘累问李不栖。
李不栖摇摇头。
“为何？”
“因为杀不了，也没有杀他的理由。”
“可他是你师父的仇人。”
“但他不是我的仇人。如果杀他，需要师父亲自动手。”
“那个明月先生，还杀么？”
“不杀。”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理由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