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盗亦有道
“如果你是个大盗，你会去哪儿行盗？”
“为什么我是大盗？而不是你？”
“你别抬杠，只是假设你是大盗，你会去哪？”
“当然去国都玉城，那里有钱人多，多的是豪宅，名马，珠宝。”
“你要是大盗，你最想偷什么？”
“说我真实的想法么？”
“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你不能生气。”
“我不生气。”
“嗯～美人。”
“那你就死定了！”李不栖踹了刘累一脚。
“说好不生气的！”
“还想偷什么？”
“偷一个国来玩玩。”
“你志向蛮远大的吗！”李不栖讥讽道。
“古人不是有言：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主要是我不想死。”
“别废话，我们去玉城。”
“我是说真的，我偷一个国来送给你玩玩。”
刘累知道李不栖把他的话当作玩笑，但如果李不栖真要他去摘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去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年少时他读到这句话，他内心激荡。谁不想当国王？
每个少年心里都住着一个国王，也住在一位公主。
但人生却是一个笑话，笑出眼泪的笑话。若干年后，在那个世界，在一次夜深人静时，刘累孤独地望着夜空，作如是想。
玉城，跨玉江而建，分为南地和北地，宫城和内城在江南，外城延至江北。
玉城是大楚国的都城，当年也是大周国的都城，是一座雄伟的古城，它有好几个名字，玉京、玉都、中京。
城垣依地势而筑，周回数十里，四面城门巍峨，城门上雕刻着展翅飞飞翔的凤鸟。车马滚滚不绝出入城门。
刘累和李不栖从南外城永安门进了城。
只见城中闾阎密布，市井殷盛。九市分列，商贾云集，车轱辘碾过青石大道，烟尘四起。闾里之间，炊烟袅袅，行人百姓络绎不绝，游侠壮士佩剑而行。
两人一直往北走，过了雄伟的朱雀门。只见酒楼歌台，旗幡招展，清音袅袅，仕女巧笑嫣然，官吏策马驰过，好一派繁华气象。
再往里走，看到了壮丽的宫城门，上书“凤仪”，高台巍峨，殿宇连绵，钟磬悠扬，红墙连绵。
他俩绕过宫城，一直走到江边。那江水呈墨玉色，滚滚向东流去。大大小小船只，有的挂帆，有的摇橹，行驶在玉江之上，来往于南地北城之间。
“这水好干净。”李不栖把手伸进水里，撩了水来。
“这江水没有污染过，看来古人也有古人的好处。”刘累看着眼前的一江清水，想到长江的泥沙俱下。
“他们可不是古人，是同一个时间不同空间的人。”李不栖道。
刘累捧着李不栖的轩辕剑欣赏，那剑鞘刻着燃烧的火焰和飞舞的凤凰。
“剑鞘好炫酷，和你的剑好配。是从哪里弄来的？”
“师父给的。”
“不知道这把轩辕剑，会给你带来什么？”
李不栖不答话，凝神看着滚滚的江水。
“一江春水向东流。有水的地方，城市就有灵气。我们就在玉城住下，做玉城人吧。”
李不栖仍不答话。也许她在思考她的任务吧。刘累从地下捡起一个石子，扔进了江水中。
石子击起的水花，很快被浪抹去了。这有点像人生。只有江水是永恒的。
两人在江边吹了会风，又在玉城胡乱地逛了一气，见天色已晚，找了个客栈住下，要了两间房，各住一间。
次日，刘累把长枪放好，只带了斧子，随李不栖出了客栈。两人来到街上，四处打探盗侯楚余香的下落。
一连寻访了数日，却没有获得楚余香的半点消息。刘累有些泄气了，开始说起风凉话来：
“人家盗帅楚留香，偷东西还会写张纸条，这个楚余香，悄无声息的，他要是也写张纸条，我们早捉住他了。”
“你武侠小说看多了，现实中的贼，哪有偷东西还打招呼的。”
“打招呼的不叫偷，那叫取。这个楚余香，明明就是一贼，偷别人的东西，还假装斯文，名为余香，好笑不好笑，赠人玫瑰，才是手留余香。”
“难怪你的手，总是脏兮兮臭乎乎的。”
“哪里脏，我一天洗上七八上十遭的。”
“桂花！桂花！五个铜子一把！”一个小女孩在街巷里叫卖桂花。
这个季节竟然有桂花卖？刘累走了过去，给了小女孩一把铜子，买了一捧桂花，递给李不栖。
“现在我的手不脏了吧？”刘累讨笑道。
“好多了，大概是被这桂花清香掩盖了。”李不栖调皮一笑。
“哎哟，不好！我的斧子不见了！”刘累叫了起来。
刘累和李不栖四处观瞧，并不见有神色可疑之人。天色将晚，刘累垂头丧气地跟着李不栖回到了客栈。
“那不是你斧子？”李不栖说道。
只见刘累房门的门楣上，嵌着一把斧子，斧刃砍进木头里，下面挂着一张纸。
刘累拔了斧子，取下那纸一看，叫道：“我们到处找他，他竟然自动地送上门来了！”
李不栖抢了那张来看，只见上面写着：“闻朱雀南街范家有紫玉凤凰，乃上古宝物，振翅欲飞，吾心倾慕之，今夜子时当去取来。好物宜一睹为快，二位若是有暇，请来一同赏之。”
落款正是楚余香。
李不栖眉头皱了皱：“此贼好狂！”
刘累道：“他就是楚留香，今夜我也要他捉住！”
两人吃过晚饭，早早地来到朱雀南街范家附近守候。
范家是巨富，在京城绝佳之处，寸土寸金之地，拥有数十间房屋，自成一院。这若是在外面世界的那个都城，即使是首富也不敢奢望。
一轮半月静静地挂在城廓之下，玉城落入茫茫夜色之中。梆打三更，果然见有一个人影出现，那人中等身材，步履从容淡定，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贼，直到他走到院墙边，轻轻一跃，跳进了墙内。
刘累想跟着跳进去，被李不栖止住。“捉贼捉赃，等他出来。”
约莫过了数分钟，那人跳出了院墙。看来此贼确实手段高强，取那紫玉凤凰，如探囊取物一般。
两人跟着那贼。那贼步慢慢悠悠地往前走，好似是在深夜在街上悠闲地漫步，享受这古都月色。
他们跟着那贼走进一个巷子里，这个巷子好深，刘累产生了错觉，这巷子就像是外面世界京城里他和李不栖下学必经的那条巷子。
刘累终于忍不住了，“哪里走？”他喝了一声，他的大枪向那贼刺来。
那贼一转身，躲过了大枪，手中环首刀往刘累头上砍来。刘累忙用枪来架开刀。
两人斗了十几个回合，胡同过窄，刘累的大枪转折不便，那贼一口刀抵住了刘累的大枪。
李不栖挥剑向那贼砍来。一杆枪、一柄剑压住了那口刀。两人一用力，那贼撑不住了，环首刀落地，人摔倒在地上。
剑和枪对准那贼的咽喉。
李不栖举剑欲刺，要取那贼的首级。
“停！”刘累喊道。
“为什么？”李不栖感到奇怪。
“他不能杀？”
“为什么？”
“为什么？理由有三。”刘累脱口而出。
“你说来听听！”
“理由之一，～”为何要说三呢，这张笨嘴！他开始编理由，“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以呀，徒在外，师命有所不从。”
“这不是理由，说第二个理由！”
“第二个理由么，”刘累开始搜肠刮肚，“第二个理由就是，你看他虽然偷东西，但盗亦有道，他只偷富人，不偷穷人的，所以他不是盗贼，他是盗侠，罪不致死。”
“你是只偷有钱人么？”李不栖问楚余香。
楚余香点点头。
“这算个理由吧，只是还需要证实。你说第三个理由。”
“第三个理由，就是，就是，”刘累又开始绞尽脑汁，他终于有了一个理由，他自信这个理由一定能说服李不栖。
“第三个理由就是，你师父命你杀盗，杀盗有两种方式，第一种就是杀死‘盗’这个人，人死盗灭；第二种是杀死‘盗’这个行为，他从此不再偷盗了，同样是完成了你的师命。”
“这个理由倒是立得住。”李不栖终于首肯，问楚余香道：“你能做到吗？”
楚余香道：“小人从此再也不盗了！若是再盗，愿死于二位大侠的枪剑之下！”
刘累道：“你把偷的宝贝拿出来！”
楚余香从怀里取出那只紫玉凤凰，递给刘累。
果是宝物，紫玉晶莹透亮，凤凰展翅欲飞。刘累爱不释手，恨不能塞进自己的袖袍里。
李不栖从刘累手中抢过紫玉凤凰，递给楚余香，说道：
“我们放你走，你将这只紫玉凤凰物归原主。记着，从此之后，除非有我的命令，你不得再有偷盗之举。”
楚余香接过紫玉凤凰，放好，他站了起来，抱拳道：
“多谢二位大侠不杀之恩！以后，若有用得着小人的，尽管吩咐，小人甘为二位大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为什么我是大盗？而不是你？”
“你别抬杠，只是假设你是大盗，你会去哪？”
“当然去国都玉城，那里有钱人多，多的是豪宅，名马，珠宝。”
“你要是大盗，你最想偷什么？”
“说我真实的想法么？”
“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你不能生气。”
“我不生气。”
“嗯～美人。”
“那你就死定了！”李不栖踹了刘累一脚。
“说好不生气的！”
“还想偷什么？”
“偷一个国来玩玩。”
“你志向蛮远大的吗！”李不栖讥讽道。
“古人不是有言：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主要是我不想死。”
“别废话，我们去玉城。”
“我是说真的，我偷一个国来送给你玩玩。”
刘累知道李不栖把他的话当作玩笑，但如果李不栖真要他去摘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去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年少时他读到这句话，他内心激荡。谁不想当国王？
每个少年心里都住着一个国王，也住在一位公主。
但人生却是一个笑话，笑出眼泪的笑话。若干年后，在那个世界，在一次夜深人静时，刘累孤独地望着夜空，作如是想。
玉城，跨玉江而建，分为南地和北地，宫城和内城在江南，外城延至江北。
玉城是大楚国的都城，当年也是大周国的都城，是一座雄伟的古城，它有好几个名字，玉京、玉都、中京。
城垣依地势而筑，周回数十里，四面城门巍峨，城门上雕刻着展翅飞飞翔的凤鸟。车马滚滚不绝出入城门。
刘累和李不栖从南外城永安门进了城。
只见城中闾阎密布，市井殷盛。九市分列，商贾云集，车轱辘碾过青石大道，烟尘四起。闾里之间，炊烟袅袅，行人百姓络绎不绝，游侠壮士佩剑而行。
两人一直往北走，过了雄伟的朱雀门。只见酒楼歌台，旗幡招展，清音袅袅，仕女巧笑嫣然，官吏策马驰过，好一派繁华气象。
再往里走，看到了壮丽的宫城门，上书“凤仪”，高台巍峨，殿宇连绵，钟磬悠扬，红墙连绵。
他俩绕过宫城，一直走到江边。那江水呈墨玉色，滚滚向东流去。大大小小船只，有的挂帆，有的摇橹，行驶在玉江之上，来往于南地北城之间。
“这水好干净。”李不栖把手伸进水里，撩了水来。
“这江水没有污染过，看来古人也有古人的好处。”刘累看着眼前的一江清水，想到长江的泥沙俱下。
“他们可不是古人，是同一个时间不同空间的人。”李不栖道。
刘累捧着李不栖的轩辕剑欣赏，那剑鞘刻着燃烧的火焰和飞舞的凤凰。
“剑鞘好炫酷，和你的剑好配。是从哪里弄来的？”
“师父给的。”
“不知道这把轩辕剑，会给你带来什么？”
李不栖不答话，凝神看着滚滚的江水。
“一江春水向东流。有水的地方，城市就有灵气。我们就在玉城住下，做玉城人吧。”
李不栖仍不答话。也许她在思考她的任务吧。刘累从地下捡起一个石子，扔进了江水中。
石子击起的水花，很快被浪抹去了。这有点像人生。只有江水是永恒的。
两人在江边吹了会风，又在玉城胡乱地逛了一气，见天色已晚，找了个客栈住下，要了两间房，各住一间。
次日，刘累把长枪放好，只带了斧子，随李不栖出了客栈。两人来到街上，四处打探盗侯楚余香的下落。
一连寻访了数日，却没有获得楚余香的半点消息。刘累有些泄气了，开始说起风凉话来：
“人家盗帅楚留香，偷东西还会写张纸条，这个楚余香，悄无声息的，他要是也写张纸条，我们早捉住他了。”
“你武侠小说看多了，现实中的贼，哪有偷东西还打招呼的。”
“打招呼的不叫偷，那叫取。这个楚余香，明明就是一贼，偷别人的东西，还假装斯文，名为余香，好笑不好笑，赠人玫瑰，才是手留余香。”
“难怪你的手，总是脏兮兮臭乎乎的。”
“哪里脏，我一天洗上七八上十遭的。”
“桂花！桂花！五个铜子一把！”一个小女孩在街巷里叫卖桂花。
这个季节竟然有桂花卖？刘累走了过去，给了小女孩一把铜子，买了一捧桂花，递给李不栖。
“现在我的手不脏了吧？”刘累讨笑道。
“好多了，大概是被这桂花清香掩盖了。”李不栖调皮一笑。
“哎哟，不好！我的斧子不见了！”刘累叫了起来。
刘累和李不栖四处观瞧，并不见有神色可疑之人。天色将晚，刘累垂头丧气地跟着李不栖回到了客栈。
“那不是你斧子？”李不栖说道。
只见刘累房门的门楣上，嵌着一把斧子，斧刃砍进木头里，下面挂着一张纸。
刘累拔了斧子，取下那纸一看，叫道：“我们到处找他，他竟然自动地送上门来了！”
李不栖抢了那张来看，只见上面写着：“闻朱雀南街范家有紫玉凤凰，乃上古宝物，振翅欲飞，吾心倾慕之，今夜子时当去取来。好物宜一睹为快，二位若是有暇，请来一同赏之。”
落款正是楚余香。
李不栖眉头皱了皱：“此贼好狂！”
刘累道：“他就是楚留香，今夜我也要他捉住！”
两人吃过晚饭，早早地来到朱雀南街范家附近守候。
范家是巨富，在京城绝佳之处，寸土寸金之地，拥有数十间房屋，自成一院。这若是在外面世界的那个都城，即使是首富也不敢奢望。
一轮半月静静地挂在城廓之下，玉城落入茫茫夜色之中。梆打三更，果然见有一个人影出现，那人中等身材，步履从容淡定，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贼，直到他走到院墙边，轻轻一跃，跳进了墙内。
刘累想跟着跳进去，被李不栖止住。“捉贼捉赃，等他出来。”
约莫过了数分钟，那人跳出了院墙。看来此贼确实手段高强，取那紫玉凤凰，如探囊取物一般。
两人跟着那贼。那贼步慢慢悠悠地往前走，好似是在深夜在街上悠闲地漫步，享受这古都月色。
他们跟着那贼走进一个巷子里，这个巷子好深，刘累产生了错觉，这巷子就像是外面世界京城里他和李不栖下学必经的那条巷子。
刘累终于忍不住了，“哪里走？”他喝了一声，他的大枪向那贼刺来。
那贼一转身，躲过了大枪，手中环首刀往刘累头上砍来。刘累忙用枪来架开刀。
两人斗了十几个回合，胡同过窄，刘累的大枪转折不便，那贼一口刀抵住了刘累的大枪。
李不栖挥剑向那贼砍来。一杆枪、一柄剑压住了那口刀。两人一用力，那贼撑不住了，环首刀落地，人摔倒在地上。
剑和枪对准那贼的咽喉。
李不栖举剑欲刺，要取那贼的首级。
“停！”刘累喊道。
“为什么？”李不栖感到奇怪。
“他不能杀？”
“为什么？”
“为什么？理由有三。”刘累脱口而出。
“你说来听听！”
“理由之一，～”为何要说三呢，这张笨嘴！他开始编理由，“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以呀，徒在外，师命有所不从。”
“这不是理由，说第二个理由！”
“第二个理由么，”刘累开始搜肠刮肚，“第二个理由就是，你看他虽然偷东西，但盗亦有道，他只偷富人，不偷穷人的，所以他不是盗贼，他是盗侠，罪不致死。”
“你是只偷有钱人么？”李不栖问楚余香。
楚余香点点头。
“这算个理由吧，只是还需要证实。你说第三个理由。”
“第三个理由，就是，就是，”刘累又开始绞尽脑汁，他终于有了一个理由，他自信这个理由一定能说服李不栖。
“第三个理由就是，你师父命你杀盗，杀盗有两种方式，第一种就是杀死‘盗’这个人，人死盗灭；第二种是杀死‘盗’这个行为，他从此不再偷盗了，同样是完成了你的师命。”
“这个理由倒是立得住。”李不栖终于首肯，问楚余香道：“你能做到吗？”
楚余香道：“小人从此再也不盗了！若是再盗，愿死于二位大侠的枪剑之下！”
刘累道：“你把偷的宝贝拿出来！”
楚余香从怀里取出那只紫玉凤凰，递给刘累。
果是宝物，紫玉晶莹透亮，凤凰展翅欲飞。刘累爱不释手，恨不能塞进自己的袖袍里。
李不栖从刘累手中抢过紫玉凤凰，递给楚余香，说道：
“我们放你走，你将这只紫玉凤凰物归原主。记着，从此之后，除非有我的命令，你不得再有偷盗之举。”
楚余香接过紫玉凤凰，放好，他站了起来，抱拳道：
“多谢二位大侠不杀之恩！以后，若有用得着小人的，尽管吩咐，小人甘为二位大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