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京城夜景
当叶不矜走出雅间时，外面的曲声已然息止，楼下再入喧闹之中。
偶尔有几声吵闹声传来，但许是因为他人劝阻，也许是知之楼的打手插手，这些吵闹声也很快平息。
叶不矜刚出了雅间，见位子上空无一人，以为刘乾已经走了，自己也正要离去，却刘乾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叶兄，怎么出来无精打采的？与杨大人的聊得不愉快？”
叶不矜对他笑道：“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刘乾的手里依然捧着酒壶，一手还拖着个酒杯，一边喝着酒，一边回着叶不矜：“叶兄未走我哪能离开呢！”
叶不矜又问：“你怎么知道雅间中的是杨大人？”
刘乾道：“我认得传话那人正是来自杨府。”
“刘兄虽是清客，但知道的可真多啊！”
“清客嘛！茶楼酒肆之地去的多了，见到的听到的自然也就多了。”刘乾晃了晃酒壶，听着酒壶中没有水声，兴致缺缺，杯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后，将酒壶和酒杯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走！我带叶兄去个地方！”
刘乾一把抓住叶不矜的袖子，拉着他就要往楼下走去，可叶不矜反手一拉，无精打采道：“刘兄，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
“哎！不急！明日旬休，晚点起便是。叶兄这次可别用公务繁忙推辞，你这人我还不了解吗！你既然能主动与我出来喝酒，便是有些闲暇时间，特别是在这旬休的时候。走！走！这地方叶兄去了必定不会失望！”
说着，也不由叶不矜坚持，强行拉着他离开了知之楼。
刘乾拉着叶不矜来到了城南一处废弃的孤塔。
塔高九丈，共分九层，八面坐兽，层层飞檐。
塔门倒了一面，另一面还挂在墙上，爬满了枯藤。
叶不矜见刘乾把自己领到了这塔下，便问道：“这不是飞星塔吗？这塔自二十年前大火之后就成了无主之地。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刘乾对他神秘一笑，也未细说，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进了塔中。
虽然过了二十年，但这塔内依然清晰可见当年大火的凶猛。本来洁白的石砖被熏得发黑，黑色沁入了石内，即便过了二十年，石砖被大火烧黑的痕迹仍然明显，仿若那场大火就在不久之前。
石塔之内只有第一层有些杂物，应是附近一些闲人出于好奇会进塔逛逛，但继续往上，就再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刘乾拉着他，借着从窗口投入的月光，一路往上，直接来到了这石塔的最高一层。
第九层中，凉风呼啸着灌入塔中，撕扯着二人的衣衫。
刘乾站在楼梯口，望着窗外，对叶不矜兴奋喊道：“你瞧！”
叶不矜随着刘乾的目光也望向窗外。
凉风带着些许水汽扑在他的脸上，月光落下，合着铺在他脸上的那层薄薄的水膜，将他的脸映得有些透亮。
水膜映着月光，月光中合着灯火，染红了他的脸颊。
在他的前方，一半是南城那繁华璀璨的灯火，大红灯笼高挂街市，一道道人影穿行在红色黄色的火光中，仿若金色和红色的河水，在城南的楼宇间流淌；一半是京城之外沉没在黑夜中的平原，和平原尽头那隐约划分天地的山峦。
“怎么样？不虚此行吧？”刘乾站在他的身后，那表情和语气，仿若是一个孩子在炫耀自己的新玩具。
叶不矜望着这片夜景失神地惊叹道：“想不到京城的夜晚竟如此好看！为何没有别人来这里赏景？”
“也有人来，不过很少有人会在晚上过来。毕竟城南有意思的东西多了，谁还愿意来这座废塔？”
“我记得这塔是吴家的产业······”
“吴家的。但这石头塔自从被大火烧掉后，拆也不好拆，修也不好修，就直接弃了。”刘乾说着，也走到窗边，与叶不矜并肩而立，一同遥望着京城城南的夜景。“杨大人找你，是为了梁州之事吧？”
叶不矜心中震惊，转头盯着刘乾，惊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梁州之事坊间应该不会这么快传到京城！”
“这种事很容易就能猜到，毕竟李大人的事刚过了一个月。李大人为梁州百姓争来一个冬天的时间，但梁州百姓真的能愿意过这样一个冬天吗？这个冬天过去了，那明年呢？有些事情早早晚晚都会发生，我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叶不矜看着刘乾，凝视着这张与自己差不多年龄的面孔：“想不到你竟然看得这么远。”
“远吗？”刘乾微微一笑。“也不远。只是他们不愿意看，或者也有可能，他们看见了，但不在乎。”
刘乾说话之时，目光看得却不是城南，也不是城外，而是前方那在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巍峨宝殿。
叶不矜没有说话，他知道刘乾话中说的是谁，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刘乾望着那片黑夜，在叶不矜的沉默中继续说道：“叶兄，你有没有想过，这片灯火不只照亮京城的夜空。”
“云州也有通宵的坊市。”
“我指的不只是坊市。”
“百姓只用得起油灯。”
“百姓用不起油灯。百姓的油灯，每日最多只用一个时辰，一年只用半碗灯油。”
叶不矜又沉默了下来，他不知如何回答，他只是一个侍御史，一个出自云州世家，闲暇时只在家中养花写字的侍御史。他只是站在窗边，默默地望着城南夜景，默默地看着街道中来往的人群。
沉默之中，刘乾突然又道：“我要走了！”
叶不矜打趣道：“这次要去哪位乡绅家里住上几日？”
刘乾回道：“不去乡绅家里，去梁州。”
“梁州？”叶不矜诧异地看着刘乾。“为何要去梁州？梁州不能去！”
“正因为梁州不能去，所以我才要去。”刘乾看着叶不矜，好像猜到了他会如此诧异。“我猜杨大人找你谈的，应是也让你去梁州吧？”
叶不矜低头沉吟稍许，最后犹豫着说道：“我要去梁州做监军。”
“恭喜叶兄了。梁州之乱若是定了，叶兄可就有军功在身了。有军功在身，侍御史这等官职可就小了。日后若想再约叶兄出来喝酒可就难了！”
“刘兄······”
“叶兄！”刘乾又抓着叶不矜的手腕，目光中透着一种让叶不矜看不懂的深意。“可要记着今日这京城盛景啊！”
“刘兄这话何意？”不知为何，此时的刘乾在他的眼前变得有些陌生。
刘乾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转身便往楼梯口走去。
下楼梯前，刘乾背对着叶不矜轻声说道：“他日梁州再见，希望叶兄还记得今日之情。”
偶尔有几声吵闹声传来，但许是因为他人劝阻，也许是知之楼的打手插手，这些吵闹声也很快平息。
叶不矜刚出了雅间，见位子上空无一人，以为刘乾已经走了，自己也正要离去，却刘乾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叶兄，怎么出来无精打采的？与杨大人的聊得不愉快？”
叶不矜对他笑道：“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刘乾的手里依然捧着酒壶，一手还拖着个酒杯，一边喝着酒，一边回着叶不矜：“叶兄未走我哪能离开呢！”
叶不矜又问：“你怎么知道雅间中的是杨大人？”
刘乾道：“我认得传话那人正是来自杨府。”
“刘兄虽是清客，但知道的可真多啊！”
“清客嘛！茶楼酒肆之地去的多了，见到的听到的自然也就多了。”刘乾晃了晃酒壶，听着酒壶中没有水声，兴致缺缺，杯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后，将酒壶和酒杯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走！我带叶兄去个地方！”
刘乾一把抓住叶不矜的袖子，拉着他就要往楼下走去，可叶不矜反手一拉，无精打采道：“刘兄，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
“哎！不急！明日旬休，晚点起便是。叶兄这次可别用公务繁忙推辞，你这人我还不了解吗！你既然能主动与我出来喝酒，便是有些闲暇时间，特别是在这旬休的时候。走！走！这地方叶兄去了必定不会失望！”
说着，也不由叶不矜坚持，强行拉着他离开了知之楼。
刘乾拉着叶不矜来到了城南一处废弃的孤塔。
塔高九丈，共分九层，八面坐兽，层层飞檐。
塔门倒了一面，另一面还挂在墙上，爬满了枯藤。
叶不矜见刘乾把自己领到了这塔下，便问道：“这不是飞星塔吗？这塔自二十年前大火之后就成了无主之地。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刘乾对他神秘一笑，也未细说，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进了塔中。
虽然过了二十年，但这塔内依然清晰可见当年大火的凶猛。本来洁白的石砖被熏得发黑，黑色沁入了石内，即便过了二十年，石砖被大火烧黑的痕迹仍然明显，仿若那场大火就在不久之前。
石塔之内只有第一层有些杂物，应是附近一些闲人出于好奇会进塔逛逛，但继续往上，就再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刘乾拉着他，借着从窗口投入的月光，一路往上，直接来到了这石塔的最高一层。
第九层中，凉风呼啸着灌入塔中，撕扯着二人的衣衫。
刘乾站在楼梯口，望着窗外，对叶不矜兴奋喊道：“你瞧！”
叶不矜随着刘乾的目光也望向窗外。
凉风带着些许水汽扑在他的脸上，月光落下，合着铺在他脸上的那层薄薄的水膜，将他的脸映得有些透亮。
水膜映着月光，月光中合着灯火，染红了他的脸颊。
在他的前方，一半是南城那繁华璀璨的灯火，大红灯笼高挂街市，一道道人影穿行在红色黄色的火光中，仿若金色和红色的河水，在城南的楼宇间流淌；一半是京城之外沉没在黑夜中的平原，和平原尽头那隐约划分天地的山峦。
“怎么样？不虚此行吧？”刘乾站在他的身后，那表情和语气，仿若是一个孩子在炫耀自己的新玩具。
叶不矜望着这片夜景失神地惊叹道：“想不到京城的夜晚竟如此好看！为何没有别人来这里赏景？”
“也有人来，不过很少有人会在晚上过来。毕竟城南有意思的东西多了，谁还愿意来这座废塔？”
“我记得这塔是吴家的产业······”
“吴家的。但这石头塔自从被大火烧掉后，拆也不好拆，修也不好修，就直接弃了。”刘乾说着，也走到窗边，与叶不矜并肩而立，一同遥望着京城城南的夜景。“杨大人找你，是为了梁州之事吧？”
叶不矜心中震惊，转头盯着刘乾，惊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梁州之事坊间应该不会这么快传到京城！”
“这种事很容易就能猜到，毕竟李大人的事刚过了一个月。李大人为梁州百姓争来一个冬天的时间，但梁州百姓真的能愿意过这样一个冬天吗？这个冬天过去了，那明年呢？有些事情早早晚晚都会发生，我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叶不矜看着刘乾，凝视着这张与自己差不多年龄的面孔：“想不到你竟然看得这么远。”
“远吗？”刘乾微微一笑。“也不远。只是他们不愿意看，或者也有可能，他们看见了，但不在乎。”
刘乾说话之时，目光看得却不是城南，也不是城外，而是前方那在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巍峨宝殿。
叶不矜没有说话，他知道刘乾话中说的是谁，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刘乾望着那片黑夜，在叶不矜的沉默中继续说道：“叶兄，你有没有想过，这片灯火不只照亮京城的夜空。”
“云州也有通宵的坊市。”
“我指的不只是坊市。”
“百姓只用得起油灯。”
“百姓用不起油灯。百姓的油灯，每日最多只用一个时辰，一年只用半碗灯油。”
叶不矜又沉默了下来，他不知如何回答，他只是一个侍御史，一个出自云州世家，闲暇时只在家中养花写字的侍御史。他只是站在窗边，默默地望着城南夜景，默默地看着街道中来往的人群。
沉默之中，刘乾突然又道：“我要走了！”
叶不矜打趣道：“这次要去哪位乡绅家里住上几日？”
刘乾回道：“不去乡绅家里，去梁州。”
“梁州？”叶不矜诧异地看着刘乾。“为何要去梁州？梁州不能去！”
“正因为梁州不能去，所以我才要去。”刘乾看着叶不矜，好像猜到了他会如此诧异。“我猜杨大人找你谈的，应是也让你去梁州吧？”
叶不矜低头沉吟稍许，最后犹豫着说道：“我要去梁州做监军。”
“恭喜叶兄了。梁州之乱若是定了，叶兄可就有军功在身了。有军功在身，侍御史这等官职可就小了。日后若想再约叶兄出来喝酒可就难了！”
“刘兄······”
“叶兄！”刘乾又抓着叶不矜的手腕，目光中透着一种让叶不矜看不懂的深意。“可要记着今日这京城盛景啊！”
“刘兄这话何意？”不知为何，此时的刘乾在他的眼前变得有些陌生。
刘乾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转身便往楼梯口走去。
下楼梯前，刘乾背对着叶不矜轻声说道：“他日梁州再见，希望叶兄还记得今日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