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知之楼
一匹快马甩着蹄子，冲入京城，直入了进奏院。
一位太监一路匆匆，来到了御书房，跪在了正埋头批阅奏折的成宇脚下。
一封密函被太监捧起，交给了蔡英，落在了成宇的面前。
一只雀鸟飞落，停在了御书房的窗沿，嫩黄的爪子梳理着羽毛，圆溜溜的眼睛，映着御书房内的景色。
景色中，成宇捧着信函一言不发，面色沉寂，透着要人心颤的寒意。
跪下的太监虽是低着头，但感受到了皇帝的寒意，身子不由自主微微一颤。
蔡英恭敬地站在成宇左后方的一步之外，目光越过成宇的肩膀，瞥见了密函中的一段小字。
他面色微变，又匆匆瞥过成宇的那半张脸，这才略显慌乱地看向地面。
成宇盯着这密函看了良久，那双眼睛似是钉在了这封密函上，将密函中这寥寥百字来来去去看了十几遍。
每看一遍，他的脸上就愈发沉寂。
每看一遍，御书房的寒意又浓了几分。
“传，中书令严世松、参知政事杨涟、太尉左思，入宫！”
成宇的声音幽幽落入蔡英的耳中。
“传！中书令严世松、参知政事杨涟、太尉左思，入宫面圣！”
蔡英的声音飘出了御书房。
······
当夜，戌时二刻，知之楼内，灯火通明，莺歌燕舞，曲声悠荡。
扣着金色叶冠的古树下，那名为凌霄的舞女随着曲声在古树下，玉阶上随着树后乐队的曲声翩翩起舞。
玉阶周围围满了看客，他们或是坐在桌前，或是倚着墙壁，呆呆地，痴痴地，迷醉地看着凌霄的舞姿。
这群看客，有为地图而来的武林人士，有只为凌霄的文人墨客，他们齐聚知之楼中，齐在凌霄的舞姿中迷醉。
琵琶声脆，玉袖如风，曼妙的身姿随曲飞舞，束发的金环洒落星光。
看客们，即便是那群武林人士，都忘了玉背上的地图，随着凌霄的身姿沉沦，杯中的酒水溅在了衣襟上，却浑然不觉。
二楼中，叶不矜和刘乾捧着酒杯也一齐看着树下的凌霄连连惊赞。
刘乾正要喝酒，见杯子空了，抬手要拿酒壶再给自己倒一杯时，却瞥见叶不矜也看着下方看得出神。
“真是难得啊！”见叶不矜这番模样，刘乾忍不住调侃起来：“往日如何叫你出来你都有万般理由推脱，这些日子不叫你，你却主动约我出来。想不到堂堂正正的叶大人也是性情中人，也会为女子折腰啊！”
刘乾的声音惊醒了叶不矜，他眼睛一瞥，见刘乾看着自己的笑脸中含着他意。
“这些日子公务繁忙，自然要多出来放松放松。”叶不矜轻咳了一声，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凌霄姑娘的舞姿确实让人放松啊！不只放松，都让人迷醉了！”刘乾又望向下方，只是这次，他的目光却不再落在凌霄的身上，而是在一楼的诸位看客身上匆匆扫过。“自凌霄姑娘和仙灵宝地地图的消息传出去后，知之楼座无虚席，连京城的武林中人都多了。也不知那吴少爷有什么手段，这样一个美人，这样一个密宝，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知之楼竟然一直安然无恙。万宝商行，真不一般啊！”
“总说别人，刘兄不也是吗？刘兄来知之楼的次数恐怕比我还多吧？”叶不矜也一边调侃着，一边拿起酒壶为刘乾倒下了方才未倒的酒水。
“我又不是一块石头，如此佳人，谁能不爱呢！”刘乾刚喝了一口酒，却见一个陌生人出了雅间，径直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刘乾见状微微一笑，便对叶不矜道：“叶兄的公务确实繁忙啊！”
叶不矜一脸疑惑，正要问起，却听身后有人道：“叶大人，有人想找叶大人雅间一叙。”
叶不矜闻声回头，瞧见了身后那人的模样，面露惊诧：“你不是······”
未等他说完，那人侧身抬手，恭敬道：“请。”
“刘兄，我先离开一下。”
叶不矜话音一落，也不管刘乾如何回复，匆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后便往那间雅间疾走过去。
这间雅间靠着知之楼临街的那一侧，窗外是热闹的坊市。
京城宵禁虽严，但这南城除外。
南城繁华，知之楼、文星楼，都聚在南城，文人雅士、达官显贵，也多在南城出入，特别是宵禁之后，富家公子和文人雅士更只有这南城可以消遣娱乐。
所以这京城的宵禁仅限于南城之外，只要不出南城，南城之内尽可通宵达旦。
知之楼内那雅间之中，帘幕放得严严实实，连一点街面上的光都透不进来，只有墙角那一鼎香炉里细细飘着烟气。
“下官拜见大人。”叶不矜对坐在桌前静品茶香的杨涟附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杨涟为叶不矜倒了一杯茶水，一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下官不敢。”
“你都来知之楼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下官来知之楼，只是······”
“只是为了看那扶风舞女吧？”
“下官······”叶不矜始终站在一旁弓着腰低着头，丝毫不敢看杨涟一眼。
杨涟看着叶不矜这副胆怯的样子不由得笑道：“你我是私下见面，这么多礼做什么？怎么？你不认我这个先生了？坐吧！”
“多谢大人，不，多谢先生。”
叶不矜刚一落座，杨涟就将那杯茶水推到了他的手边：“自你当了这个侍御史后，你我二人还未像今日这般见过面啊！听闻你当了侍御史后，不混酒场不入戏坊，公务之余就是在家种花喂鱼，读书练字。今日可是想不到，竟能在这知之楼内见了你，看来这扶风舞女着实勾人啊！连出了名的不通世故的叶大人都能勾去了心魂。”
“学生······”叶不矜双手摩挲着茶杯，脸上通红，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犹豫稍许，才道出一句：“学生一时糊涂，明日起便专心公务，不再入知之楼这等风月之所。”
“知之楼怎么是风月之所？”杨涟轻饮茶水，淡淡说道：“你道知之楼是风月之所，岂不是在说我这参知政事也沉迷这风月之所了？”
叶不矜闻言身子轻颤，连忙起身行礼道：“学生不敢！”
“我没怪你。”杨涟又是一笑，拉着叶不矜坐回到了位子上。
他握着叶不矜的双手，一只手轻拍他的手背，作出一副慈爱之意：“你也不过二十来岁，又独身一人，为女子倾心，理所应当。知之楼这地方又不是勾栏院。而且即便是勾栏院又如何，满朝文武，哪个没去过。你啊！就是把自己端得太正了。端得太正自是好事，但也容易疏忽了与同僚的情谊。毕竟多一些人情，官场中行走也方便一些。”
“学生谢过先生教导。”
叶不矜正要再次抱手行礼，双手却被杨涟紧紧按在桌上。
“侍御史这个官，做得可还安心？”
“安心。”叶不矜点了点头，但转而又问：“先生此话何意？”
“可有想过再往上走？”
“往上？学生为官不过几年，资历尚浅，若是往上，也难以胜任。”
“这怕什么！你是我的学生，若是遇着什么麻烦，我这个做先生的，怎能视而不见？我这边有一个机会，若你办的好了，可让你官升一级，你意如何？”
“学生······”
“梁州民乱，圣上欲派兵平乱。左大人推荐了安王之子成平，我向圣上推荐了你为监军。”
叶不矜听到梁州民乱，面露惊骇，心中宛若惊雷炸响，震得他难以言语，直到杨涟道推荐他为监军，他这才反应过来，惊呼道：“我为监军？杨大人，我不过从六品，何来的资格做这个监军！”
“不！你是朝堂之中唯一可做监军之人！”杨涟紧握着叶不矜的双手，死死将他按在椅子上，语气中不再有慈爱之意，反而带着强烈的不可反驳的坚决。“你为监军，不只是监察将帅，协理军务，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李大人的家眷！找到他们，保护他们！”
“李大人？李大人，遇害了？”
“李大人被乱民砍下了首级。”
一位太监一路匆匆，来到了御书房，跪在了正埋头批阅奏折的成宇脚下。
一封密函被太监捧起，交给了蔡英，落在了成宇的面前。
一只雀鸟飞落，停在了御书房的窗沿，嫩黄的爪子梳理着羽毛，圆溜溜的眼睛，映着御书房内的景色。
景色中，成宇捧着信函一言不发，面色沉寂，透着要人心颤的寒意。
跪下的太监虽是低着头，但感受到了皇帝的寒意，身子不由自主微微一颤。
蔡英恭敬地站在成宇左后方的一步之外，目光越过成宇的肩膀，瞥见了密函中的一段小字。
他面色微变，又匆匆瞥过成宇的那半张脸，这才略显慌乱地看向地面。
成宇盯着这密函看了良久，那双眼睛似是钉在了这封密函上，将密函中这寥寥百字来来去去看了十几遍。
每看一遍，他的脸上就愈发沉寂。
每看一遍，御书房的寒意又浓了几分。
“传，中书令严世松、参知政事杨涟、太尉左思，入宫！”
成宇的声音幽幽落入蔡英的耳中。
“传！中书令严世松、参知政事杨涟、太尉左思，入宫面圣！”
蔡英的声音飘出了御书房。
······
当夜，戌时二刻，知之楼内，灯火通明，莺歌燕舞，曲声悠荡。
扣着金色叶冠的古树下，那名为凌霄的舞女随着曲声在古树下，玉阶上随着树后乐队的曲声翩翩起舞。
玉阶周围围满了看客，他们或是坐在桌前，或是倚着墙壁，呆呆地，痴痴地，迷醉地看着凌霄的舞姿。
这群看客，有为地图而来的武林人士，有只为凌霄的文人墨客，他们齐聚知之楼中，齐在凌霄的舞姿中迷醉。
琵琶声脆，玉袖如风，曼妙的身姿随曲飞舞，束发的金环洒落星光。
看客们，即便是那群武林人士，都忘了玉背上的地图，随着凌霄的身姿沉沦，杯中的酒水溅在了衣襟上，却浑然不觉。
二楼中，叶不矜和刘乾捧着酒杯也一齐看着树下的凌霄连连惊赞。
刘乾正要喝酒，见杯子空了，抬手要拿酒壶再给自己倒一杯时，却瞥见叶不矜也看着下方看得出神。
“真是难得啊！”见叶不矜这番模样，刘乾忍不住调侃起来：“往日如何叫你出来你都有万般理由推脱，这些日子不叫你，你却主动约我出来。想不到堂堂正正的叶大人也是性情中人，也会为女子折腰啊！”
刘乾的声音惊醒了叶不矜，他眼睛一瞥，见刘乾看着自己的笑脸中含着他意。
“这些日子公务繁忙，自然要多出来放松放松。”叶不矜轻咳了一声，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凌霄姑娘的舞姿确实让人放松啊！不只放松，都让人迷醉了！”刘乾又望向下方，只是这次，他的目光却不再落在凌霄的身上，而是在一楼的诸位看客身上匆匆扫过。“自凌霄姑娘和仙灵宝地地图的消息传出去后，知之楼座无虚席，连京城的武林中人都多了。也不知那吴少爷有什么手段，这样一个美人，这样一个密宝，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知之楼竟然一直安然无恙。万宝商行，真不一般啊！”
“总说别人，刘兄不也是吗？刘兄来知之楼的次数恐怕比我还多吧？”叶不矜也一边调侃着，一边拿起酒壶为刘乾倒下了方才未倒的酒水。
“我又不是一块石头，如此佳人，谁能不爱呢！”刘乾刚喝了一口酒，却见一个陌生人出了雅间，径直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刘乾见状微微一笑，便对叶不矜道：“叶兄的公务确实繁忙啊！”
叶不矜一脸疑惑，正要问起，却听身后有人道：“叶大人，有人想找叶大人雅间一叙。”
叶不矜闻声回头，瞧见了身后那人的模样，面露惊诧：“你不是······”
未等他说完，那人侧身抬手，恭敬道：“请。”
“刘兄，我先离开一下。”
叶不矜话音一落，也不管刘乾如何回复，匆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后便往那间雅间疾走过去。
这间雅间靠着知之楼临街的那一侧，窗外是热闹的坊市。
京城宵禁虽严，但这南城除外。
南城繁华，知之楼、文星楼，都聚在南城，文人雅士、达官显贵，也多在南城出入，特别是宵禁之后，富家公子和文人雅士更只有这南城可以消遣娱乐。
所以这京城的宵禁仅限于南城之外，只要不出南城，南城之内尽可通宵达旦。
知之楼内那雅间之中，帘幕放得严严实实，连一点街面上的光都透不进来，只有墙角那一鼎香炉里细细飘着烟气。
“下官拜见大人。”叶不矜对坐在桌前静品茶香的杨涟附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杨涟为叶不矜倒了一杯茶水，一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下官不敢。”
“你都来知之楼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下官来知之楼，只是······”
“只是为了看那扶风舞女吧？”
“下官······”叶不矜始终站在一旁弓着腰低着头，丝毫不敢看杨涟一眼。
杨涟看着叶不矜这副胆怯的样子不由得笑道：“你我是私下见面，这么多礼做什么？怎么？你不认我这个先生了？坐吧！”
“多谢大人，不，多谢先生。”
叶不矜刚一落座，杨涟就将那杯茶水推到了他的手边：“自你当了这个侍御史后，你我二人还未像今日这般见过面啊！听闻你当了侍御史后，不混酒场不入戏坊，公务之余就是在家种花喂鱼，读书练字。今日可是想不到，竟能在这知之楼内见了你，看来这扶风舞女着实勾人啊！连出了名的不通世故的叶大人都能勾去了心魂。”
“学生······”叶不矜双手摩挲着茶杯，脸上通红，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犹豫稍许，才道出一句：“学生一时糊涂，明日起便专心公务，不再入知之楼这等风月之所。”
“知之楼怎么是风月之所？”杨涟轻饮茶水，淡淡说道：“你道知之楼是风月之所，岂不是在说我这参知政事也沉迷这风月之所了？”
叶不矜闻言身子轻颤，连忙起身行礼道：“学生不敢！”
“我没怪你。”杨涟又是一笑，拉着叶不矜坐回到了位子上。
他握着叶不矜的双手，一只手轻拍他的手背，作出一副慈爱之意：“你也不过二十来岁，又独身一人，为女子倾心，理所应当。知之楼这地方又不是勾栏院。而且即便是勾栏院又如何，满朝文武，哪个没去过。你啊！就是把自己端得太正了。端得太正自是好事，但也容易疏忽了与同僚的情谊。毕竟多一些人情，官场中行走也方便一些。”
“学生谢过先生教导。”
叶不矜正要再次抱手行礼，双手却被杨涟紧紧按在桌上。
“侍御史这个官，做得可还安心？”
“安心。”叶不矜点了点头，但转而又问：“先生此话何意？”
“可有想过再往上走？”
“往上？学生为官不过几年，资历尚浅，若是往上，也难以胜任。”
“这怕什么！你是我的学生，若是遇着什么麻烦，我这个做先生的，怎能视而不见？我这边有一个机会，若你办的好了，可让你官升一级，你意如何？”
“学生······”
“梁州民乱，圣上欲派兵平乱。左大人推荐了安王之子成平，我向圣上推荐了你为监军。”
叶不矜听到梁州民乱，面露惊骇，心中宛若惊雷炸响，震得他难以言语，直到杨涟道推荐他为监军，他这才反应过来，惊呼道：“我为监军？杨大人，我不过从六品，何来的资格做这个监军！”
“不！你是朝堂之中唯一可做监军之人！”杨涟紧握着叶不矜的双手，死死将他按在椅子上，语气中不再有慈爱之意，反而带着强烈的不可反驳的坚决。“你为监军，不只是监察将帅，协理军务，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李大人的家眷！找到他们，保护他们！”
“李大人？李大人，遇害了？”
“李大人被乱民砍下了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