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梁州知州府
永宁县的雨，来时突然，去时无期。
这雨初时很大，大到几个呼吸间，便让整个县城的街道陷入了汪洋。
所幸的是，这大雨并未持续很久。
不幸的是，连着两天，这雨都不见停的迹象。
城外的河道早就满了，河水裹挟着由雨水冲来的大量泥沙不断往东，奔向南州。
若是有人能飞入空中俯瞰梁州，便看到这场雨覆盖的不只是永宁县，更是覆盖了大半的梁州土地。
梁州清都府安城县知州府衙，李正清端坐书房，遥望那欲塌之势的黑乎乎的阴云，小雨漫天洒下，随风扑在他同样是布满了阴云的脸上。
“爹！”李道文不顾漫天落雨，拖着湿漉漉的身子，踏着地上的水泊，匆匆闯进了书房。“外面那些谣言传得更凶了！都说是您惹了上苍，给梁州带来了天灾！自您上任这二十年，治理了梁州水患，将梁州发展成大燕粮仓，这是天大的功德！要不是您主持广修河坝，今年梁州各地不知道淹了多少回了！您为梁州百姓做了这么多，外面还传遍了您的谣言，真是一群刁民！”
“道文！”李正清面色一冷，一步上前就给了李道文一个巴掌。“刁民一词，其他人说得，我李家人说不得！我身为梁州知州，自该为梁州百姓分忧！你即为我的儿子，就应以身作则，知道什么话该不该说！”
“爹。”李道文揉着红肿的脸颊委屈道：“我错了。可是外面的谣言越传越过分，孩儿看不过！”
李正清也是轻声一叹，又望着外面的天空，无奈道：“今年是多灾之年，百姓日子过得苦，有些怨言可以理解，让他们发泄便是。身为梁州知州，总不能不让百姓说话吧？有怨气骂骂我这个知州，总比跟左邻右舍闹矛盾好。”
“可是······”李道文心中仍是不忿，还要劝上几句，却听书房外又是一阵踏雨而来的匆匆脚步声。
“大人！”来人是知州府的衙役。他头顶斗笠，身披蓑衣，蓑衣和裤脚还满是泥点，根本没有个衙役的样子，倒像是码头的脚夫。“城东雨水倒灌，属下正与工缮房的人开沟呢！这时候唤属下前来是为了什么？”
这人虽是衙役，但话语间丝毫没有对这位知州的敬意，反而还带了些责怪的味道。
李正清从书桌上拿出了两封信递给了这衙役的手里，这两封信上，一个写有“梁州知州府谨肃上呈，罪臣谨封，梁州知州臣李正清”，一个写有“京中参知政事杨公府第，杨涟亲启，李正清拜封”
“这两封信，一封让递铺送到京城，呈给圣上。另一封我要你亲自送，给京城参知政事杨涟杨大人，给杨大人这封要快！”
衙役接过信一看，见其中一封信上赫然写着“罪臣”二字，面色大变，连忙道：“大人······”
话未说完，就见李正清一脸淡然地摆了摆手：“送去吧！”
“是！”衙役摘下了斗笠站在雨中，双手紧紧抱起，对着李正清深深地行了一礼。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点咸甜流进了他的嘴里。
“爹！”李道文也看到了那封信上的“罪臣”二字，正要问起，却见李正清摆了摆手。
待那衙役离开之后，李正清这才道：“私自减免税粮是满门抄斩的大罪，这头我该砍，但我不能让你们也随我去了刑场。如今之计，只能在消息传入京城之前主动向陛下请罪，也让杨大人为我们在陛下面前说说情，希望陛下能看在杨大人的请愿和我为朝廷和梁州百姓殚精竭虑的份上，能为你们求得一线生机，也能为梁州百姓求来一线生机。我为官多年，对百姓问心无愧，可对你们······”李正清双手按着李道文的肩膀，沉吟了良久，嘴里的话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轻叹。
“爹！”李道文抓着李正清的双臂，也要说些什么，可这个时候，外面又传来了一声匆匆的脚步声。
“大人！”又一个衙役冒雨跑了过来。“昨日平远县大雨，河堤垮了淹了三个村子！”
“大人！安南府来报，风华县鸮山塌了！”
“大人！永宁府来报，洪河涨水，堤坝要撑不住了！”
“大人······”
一道道消息自梁州各地接连往知州府汇聚，似是一道道勾魂的锁链，绕在了李正清的身上。
梁州的雨依然在下，时而急时而猛，遮蔽大半的梁州。
深秋时节，本就天寒，又是一连数天雨水，闹得整片梁州，都充斥着一股让人透不过气的压抑。
上半年的雨水已经够多了，多到今年的税粮都有些捉襟见肘，可这老天弄人，让这下半年，特别是这深秋之时，仍是阴雨绵绵。
梁州的雨水随着江河滚向南州，闹得南州的人心也浮躁起来。
这天地间似是透着一股异样。
整日蹲在田间地头的农户对这异样的感受最是深切。
天变了，地变了，风也变了。
似是有什么东西蛰伏在这天地之间，搅动了天上的云和天间的风。
这雨初时很大，大到几个呼吸间，便让整个县城的街道陷入了汪洋。
所幸的是，这大雨并未持续很久。
不幸的是，连着两天，这雨都不见停的迹象。
城外的河道早就满了，河水裹挟着由雨水冲来的大量泥沙不断往东，奔向南州。
若是有人能飞入空中俯瞰梁州，便看到这场雨覆盖的不只是永宁县，更是覆盖了大半的梁州土地。
梁州清都府安城县知州府衙，李正清端坐书房，遥望那欲塌之势的黑乎乎的阴云，小雨漫天洒下，随风扑在他同样是布满了阴云的脸上。
“爹！”李道文不顾漫天落雨，拖着湿漉漉的身子，踏着地上的水泊，匆匆闯进了书房。“外面那些谣言传得更凶了！都说是您惹了上苍，给梁州带来了天灾！自您上任这二十年，治理了梁州水患，将梁州发展成大燕粮仓，这是天大的功德！要不是您主持广修河坝，今年梁州各地不知道淹了多少回了！您为梁州百姓做了这么多，外面还传遍了您的谣言，真是一群刁民！”
“道文！”李正清面色一冷，一步上前就给了李道文一个巴掌。“刁民一词，其他人说得，我李家人说不得！我身为梁州知州，自该为梁州百姓分忧！你即为我的儿子，就应以身作则，知道什么话该不该说！”
“爹。”李道文揉着红肿的脸颊委屈道：“我错了。可是外面的谣言越传越过分，孩儿看不过！”
李正清也是轻声一叹，又望着外面的天空，无奈道：“今年是多灾之年，百姓日子过得苦，有些怨言可以理解，让他们发泄便是。身为梁州知州，总不能不让百姓说话吧？有怨气骂骂我这个知州，总比跟左邻右舍闹矛盾好。”
“可是······”李道文心中仍是不忿，还要劝上几句，却听书房外又是一阵踏雨而来的匆匆脚步声。
“大人！”来人是知州府的衙役。他头顶斗笠，身披蓑衣，蓑衣和裤脚还满是泥点，根本没有个衙役的样子，倒像是码头的脚夫。“城东雨水倒灌，属下正与工缮房的人开沟呢！这时候唤属下前来是为了什么？”
这人虽是衙役，但话语间丝毫没有对这位知州的敬意，反而还带了些责怪的味道。
李正清从书桌上拿出了两封信递给了这衙役的手里，这两封信上，一个写有“梁州知州府谨肃上呈，罪臣谨封，梁州知州臣李正清”，一个写有“京中参知政事杨公府第，杨涟亲启，李正清拜封”
“这两封信，一封让递铺送到京城，呈给圣上。另一封我要你亲自送，给京城参知政事杨涟杨大人，给杨大人这封要快！”
衙役接过信一看，见其中一封信上赫然写着“罪臣”二字，面色大变，连忙道：“大人······”
话未说完，就见李正清一脸淡然地摆了摆手：“送去吧！”
“是！”衙役摘下了斗笠站在雨中，双手紧紧抱起，对着李正清深深地行了一礼。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点咸甜流进了他的嘴里。
“爹！”李道文也看到了那封信上的“罪臣”二字，正要问起，却见李正清摆了摆手。
待那衙役离开之后，李正清这才道：“私自减免税粮是满门抄斩的大罪，这头我该砍，但我不能让你们也随我去了刑场。如今之计，只能在消息传入京城之前主动向陛下请罪，也让杨大人为我们在陛下面前说说情，希望陛下能看在杨大人的请愿和我为朝廷和梁州百姓殚精竭虑的份上，能为你们求得一线生机，也能为梁州百姓求来一线生机。我为官多年，对百姓问心无愧，可对你们······”李正清双手按着李道文的肩膀，沉吟了良久，嘴里的话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轻叹。
“爹！”李道文抓着李正清的双臂，也要说些什么，可这个时候，外面又传来了一声匆匆的脚步声。
“大人！”又一个衙役冒雨跑了过来。“昨日平远县大雨，河堤垮了淹了三个村子！”
“大人！安南府来报，风华县鸮山塌了！”
“大人！永宁府来报，洪河涨水，堤坝要撑不住了！”
“大人······”
一道道消息自梁州各地接连往知州府汇聚，似是一道道勾魂的锁链，绕在了李正清的身上。
梁州的雨依然在下，时而急时而猛，遮蔽大半的梁州。
深秋时节，本就天寒，又是一连数天雨水，闹得整片梁州，都充斥着一股让人透不过气的压抑。
上半年的雨水已经够多了，多到今年的税粮都有些捉襟见肘，可这老天弄人，让这下半年，特别是这深秋之时，仍是阴雨绵绵。
梁州的雨水随着江河滚向南州，闹得南州的人心也浮躁起来。
这天地间似是透着一股异样。
整日蹲在田间地头的农户对这异样的感受最是深切。
天变了，地变了，风也变了。
似是有什么东西蛰伏在这天地之间，搅动了天上的云和天间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