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内政斗，边军难安
黑风隘大捷的消息传回黑石关，整座城关沸腾了。
沈寂以百人破锋营，死守黑风隘，拖住数万妖族主力，还绝境斩杀通玄境巨岩熊妖王，最终配合援军逼退妖族。
这份战功，在整个西陲边关都足以震动一时。
守关主将亲自出城迎接，当众表彰破锋营死战之功，沈寂由校尉擢升为中郎将，统辖三营兵马，破锋营正式扩编至三百人，仍由沈寂执掌。
一时间，沈寂之名传遍三关。
昔日人人轻视的底层戍卒，三年藏锋，两战定局，一跃成为黑石关最耀眼的新星。
可沈寂并没有因此轻松。
他很清楚，黑风隘只是一场战术胜利。
妖族主力未灭，大荒未平，西陲防线依旧危如累卵。
更让他警惕的，是关内的暗流。
黑风隘一战，沈寂声望太盛，兵权扩张，直接触动了关内既得利益集团的底线。
首当其冲的，便是后勤总管周仓与右翼校尉魏奎。
此前沈寂绕开后勤系统，将军备物资划归中军直管，已经让周仓损失了一大块利益。如今沈寂再立大功，手握三营兵权，一旦继续推行军制改革，周仓等人暗中勾结中原商行、倒卖边关妖材、克扣军饷的链条，便会彻底暴露。
黑风隘战后第三日，中军收到一封来自兵部的文书。
文书表面是表彰黑风隘战功，实则暗中指出：破锋营此战伤亡过重，恐有“指挥失当、轻率冒进”之嫌；沈寂年轻骤升，需加以约束，不宜独掌三营兵权。
顾临崖拿着文书，脸色难看：“这明显是有人在朝中做了手脚，想借兵部压你。”
沈寂扫过文书内容，神色平静：“是周仓的人。”
“你有证据？”
“不需要证据。”沈寂淡淡道，“谁最不希望我继续掌兵，谁就是幕后之人。”
顾临崖一掌拍在案上：“他一个后勤总管，竟敢把手伸到兵部？”
“他伸的不是手，是钱。”沈寂抬头看向顾临崖，“边关每年都要向中原输送大量妖材、矿石、战马，这些东西，大多经周仓之手转运。他只要拿出其中一成利益，就能买通朝中言官。”
顾临崖沉默。
他知道沈寂说的是事实。
大雍朝堂重文轻武，边关武将战功再高，也抵不过朝中有人掣肘。沈寂出身底层，无背景、无靠山，又手握兵权，自然成了朝中势力与边关利益集团共同针对的目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顾临崖问。
沈寂道：“眼下有三件事要做。”
“第一，黑风隘与粮道防线必须继续加固，妖族不会善罢甘休；第二，尽快整理破锋营战功、伤亡、粮草消耗明细，上报主将与兵部，堵住‘指挥失当’的口实；第三，查周仓贪腐证据，但不能打草惊蛇。”
顾临崖点头：“我去跟主将说。”
沈寂却摇头：“不必直接牵扯主将。”
“为什么？”
“主将能保我一时，保不了一世。”沈寂声音冷了几分，“军中积弊太深，不是靠一个人就能压住的。我们要先立住自己的脚跟，再谈整顿。”
他没有立刻展开清算，反而把重心放在三件事上：
其一，重建破锋营。
黑风隘一战，破锋营伤亡过半，虽然后来补充了不少精锐，但核心老兵折损太多。沈寂从阵亡士卒之中挑选忠勇之后，优先补入破锋营，同时定下规矩：阵亡士卒抚恤加倍，家属由关内统一安置，不得克扣。
其二，整理战报。
沈寂亲自撰写黑风隘战事始末，从妖族部署、粮道重要性、守隘过程、伤亡代价、最终战果，一一写得清清楚楚。每一笔粮草消耗、每一件军械损毁、每一名阵亡士卒姓名，都附在后面。
其三，重建粮道防线。
沈寂没有因为黑风隘守住而放松，反而向主将提议，在黑风隘与黑石关之间增设三座烽燧，每座烽燧驻兵五十人，一旦妖族来犯，烽烟传信，半日之内城关便可驰援。
这三件事，件件务实，件件关乎守关根本。
可沈寂越是能干，周仓等人越是忌惮。
几日后，关内传出流言。
有人说沈寂为了求功，故意让破锋营死战，拿弟兄性命换自己升迁；有人说黑风隘本可守住，沈寂却故意拖延，只为抢下救援功劳；还有人说破锋营军纪松散，暗中私藏妖材，中饱私囊。
流言越传越广，不少原本中立的将官也开始对沈寂产生疑虑。
赵石怒不可遏：“这些人太无耻！黑风隘一战，三十多个弟兄埋骨山谷，他们竟然说校尉拿弟兄换功名？”
沈寂却很冷静：“流言越凶，越说明他们怕了。”
“怕什么？”
“怕我站稳脚跟，怕我查后勤，怕我动他们的钱。”
沈寂起身：“既然他们想玩阴的，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没有去当众辩解，反而直接求见守关主将。
中军大帐之内，主将看完沈寂呈上的战报与抚恤名单，神色动容。
“黑风隘一战，破锋营三十余人战死，无一逃亡，无一降敌。”
“臣不敢妄称有功，只求阵亡弟兄能得到应有的抚恤。”沈寂声音平稳。
主将叹了口气：“你放心，抚恤之事，中军会亲自督办，不会再经后勤之手。”
沈寂躬身：“谢将军。”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抚恤一旦绕过后勤，由中军直接发放，周仓便再也无法从中克扣阵亡士卒的钱粮。
这是沈寂对关内利益集团的第一次反击。
离开大帐后，赵石还有些不解：“校尉，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告周仓一状？”
沈寂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我们只有他克扣抚恤的嫌疑，没有他勾结朝中、倒卖妖材的实据。”
沈寂看向远处城关：“贸然动手，只会被反咬一口，说我们武将干政、诬告文吏。到时候，连主将都保不住我们。”
赵石咬牙：“那就让他继续嚣张？”
“他嚣张不了多久。”
沈寂声音平静：“他贪的是边关妖材，而妖材要运去中原，必须走粮道。粮道现在由我们设防，烽燧、哨卡、转运记录，都在我们手里。”
赵石眼睛一亮：“只要我们卡住转运，就能查到他的证据！”
“不是卡。”沈寂摇头，“是记。”
“记什么？”
“每一批妖材何时出关、何人押送、运往何处、何时返回。”
沈寂道：“只要记录完整，他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洗不掉私运、倒卖、虚报损耗的罪证。”
赵石立刻明白了。
周仓以为沈寂只会打仗，不懂关内权力斗争。
可他不知道，沈寂三年百战，最擅长的不是一时血气之勇，而是在乱局中找破绽、等时机、一击封喉。
几日后，粮道烽燧与哨卡正式建立。
沈寂以“防妖族劫粮、防妖材私运”为名，要求所有出关物资必须登记造册，经由烽燧核对后方可放行。
周仓得知消息，大为震怒。
这明摆着是冲着他来的。
他立刻派人去中军质问，说沈寂越权干预后勤转运。
可主将只回了一句：“粮道防务由沈寂统筹，妖材出关关乎军情，理应登记。”
一句话，直接把周仓的嘴堵死。
周仓终于意识到，沈寂不是那种只会在战场上拼杀的莽夫。
这年轻人，懂军规，懂权术，懂怎么用守关大义封住所有人的口。
黑石关的内斗，刚刚开始。
而沈寂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整垮几个关内官吏。
他要的，是让这座城关真正能守住。
因为他很清楚，大荒妖族不会因为一次黑风隘失利就放弃。
下一次，它们会卷土重来。
而关内这些蛀虫，若不清除，迟早会把黑石关一点点蛀空。
沈寂以百人破锋营，死守黑风隘，拖住数万妖族主力，还绝境斩杀通玄境巨岩熊妖王，最终配合援军逼退妖族。
这份战功，在整个西陲边关都足以震动一时。
守关主将亲自出城迎接，当众表彰破锋营死战之功，沈寂由校尉擢升为中郎将，统辖三营兵马，破锋营正式扩编至三百人，仍由沈寂执掌。
一时间，沈寂之名传遍三关。
昔日人人轻视的底层戍卒，三年藏锋，两战定局，一跃成为黑石关最耀眼的新星。
可沈寂并没有因此轻松。
他很清楚，黑风隘只是一场战术胜利。
妖族主力未灭，大荒未平，西陲防线依旧危如累卵。
更让他警惕的，是关内的暗流。
黑风隘一战，沈寂声望太盛，兵权扩张，直接触动了关内既得利益集团的底线。
首当其冲的，便是后勤总管周仓与右翼校尉魏奎。
此前沈寂绕开后勤系统，将军备物资划归中军直管，已经让周仓损失了一大块利益。如今沈寂再立大功，手握三营兵权，一旦继续推行军制改革，周仓等人暗中勾结中原商行、倒卖边关妖材、克扣军饷的链条，便会彻底暴露。
黑风隘战后第三日，中军收到一封来自兵部的文书。
文书表面是表彰黑风隘战功，实则暗中指出：破锋营此战伤亡过重，恐有“指挥失当、轻率冒进”之嫌；沈寂年轻骤升，需加以约束，不宜独掌三营兵权。
顾临崖拿着文书，脸色难看：“这明显是有人在朝中做了手脚，想借兵部压你。”
沈寂扫过文书内容，神色平静：“是周仓的人。”
“你有证据？”
“不需要证据。”沈寂淡淡道，“谁最不希望我继续掌兵，谁就是幕后之人。”
顾临崖一掌拍在案上：“他一个后勤总管，竟敢把手伸到兵部？”
“他伸的不是手，是钱。”沈寂抬头看向顾临崖，“边关每年都要向中原输送大量妖材、矿石、战马，这些东西，大多经周仓之手转运。他只要拿出其中一成利益，就能买通朝中言官。”
顾临崖沉默。
他知道沈寂说的是事实。
大雍朝堂重文轻武，边关武将战功再高，也抵不过朝中有人掣肘。沈寂出身底层，无背景、无靠山，又手握兵权，自然成了朝中势力与边关利益集团共同针对的目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顾临崖问。
沈寂道：“眼下有三件事要做。”
“第一，黑风隘与粮道防线必须继续加固，妖族不会善罢甘休；第二，尽快整理破锋营战功、伤亡、粮草消耗明细，上报主将与兵部，堵住‘指挥失当’的口实；第三，查周仓贪腐证据，但不能打草惊蛇。”
顾临崖点头：“我去跟主将说。”
沈寂却摇头：“不必直接牵扯主将。”
“为什么？”
“主将能保我一时，保不了一世。”沈寂声音冷了几分，“军中积弊太深，不是靠一个人就能压住的。我们要先立住自己的脚跟，再谈整顿。”
他没有立刻展开清算，反而把重心放在三件事上：
其一，重建破锋营。
黑风隘一战，破锋营伤亡过半，虽然后来补充了不少精锐，但核心老兵折损太多。沈寂从阵亡士卒之中挑选忠勇之后，优先补入破锋营，同时定下规矩：阵亡士卒抚恤加倍，家属由关内统一安置，不得克扣。
其二，整理战报。
沈寂亲自撰写黑风隘战事始末，从妖族部署、粮道重要性、守隘过程、伤亡代价、最终战果，一一写得清清楚楚。每一笔粮草消耗、每一件军械损毁、每一名阵亡士卒姓名，都附在后面。
其三，重建粮道防线。
沈寂没有因为黑风隘守住而放松，反而向主将提议，在黑风隘与黑石关之间增设三座烽燧，每座烽燧驻兵五十人，一旦妖族来犯，烽烟传信，半日之内城关便可驰援。
这三件事，件件务实，件件关乎守关根本。
可沈寂越是能干，周仓等人越是忌惮。
几日后，关内传出流言。
有人说沈寂为了求功，故意让破锋营死战，拿弟兄性命换自己升迁；有人说黑风隘本可守住，沈寂却故意拖延，只为抢下救援功劳；还有人说破锋营军纪松散，暗中私藏妖材，中饱私囊。
流言越传越广，不少原本中立的将官也开始对沈寂产生疑虑。
赵石怒不可遏：“这些人太无耻！黑风隘一战，三十多个弟兄埋骨山谷，他们竟然说校尉拿弟兄换功名？”
沈寂却很冷静：“流言越凶，越说明他们怕了。”
“怕什么？”
“怕我站稳脚跟，怕我查后勤，怕我动他们的钱。”
沈寂起身：“既然他们想玩阴的，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没有去当众辩解，反而直接求见守关主将。
中军大帐之内，主将看完沈寂呈上的战报与抚恤名单，神色动容。
“黑风隘一战，破锋营三十余人战死，无一逃亡，无一降敌。”
“臣不敢妄称有功，只求阵亡弟兄能得到应有的抚恤。”沈寂声音平稳。
主将叹了口气：“你放心，抚恤之事，中军会亲自督办，不会再经后勤之手。”
沈寂躬身：“谢将军。”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抚恤一旦绕过后勤，由中军直接发放，周仓便再也无法从中克扣阵亡士卒的钱粮。
这是沈寂对关内利益集团的第一次反击。
离开大帐后，赵石还有些不解：“校尉，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告周仓一状？”
沈寂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我们只有他克扣抚恤的嫌疑，没有他勾结朝中、倒卖妖材的实据。”
沈寂看向远处城关：“贸然动手，只会被反咬一口，说我们武将干政、诬告文吏。到时候，连主将都保不住我们。”
赵石咬牙：“那就让他继续嚣张？”
“他嚣张不了多久。”
沈寂声音平静：“他贪的是边关妖材，而妖材要运去中原，必须走粮道。粮道现在由我们设防，烽燧、哨卡、转运记录，都在我们手里。”
赵石眼睛一亮：“只要我们卡住转运，就能查到他的证据！”
“不是卡。”沈寂摇头，“是记。”
“记什么？”
“每一批妖材何时出关、何人押送、运往何处、何时返回。”
沈寂道：“只要记录完整，他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洗不掉私运、倒卖、虚报损耗的罪证。”
赵石立刻明白了。
周仓以为沈寂只会打仗，不懂关内权力斗争。
可他不知道，沈寂三年百战，最擅长的不是一时血气之勇，而是在乱局中找破绽、等时机、一击封喉。
几日后，粮道烽燧与哨卡正式建立。
沈寂以“防妖族劫粮、防妖材私运”为名，要求所有出关物资必须登记造册，经由烽燧核对后方可放行。
周仓得知消息，大为震怒。
这明摆着是冲着他来的。
他立刻派人去中军质问，说沈寂越权干预后勤转运。
可主将只回了一句：“粮道防务由沈寂统筹，妖材出关关乎军情，理应登记。”
一句话，直接把周仓的嘴堵死。
周仓终于意识到，沈寂不是那种只会在战场上拼杀的莽夫。
这年轻人，懂军规，懂权术，懂怎么用守关大义封住所有人的口。
黑石关的内斗，刚刚开始。
而沈寂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整垮几个关内官吏。
他要的，是让这座城关真正能守住。
因为他很清楚，大荒妖族不会因为一次黑风隘失利就放弃。
下一次，它们会卷土重来。
而关内这些蛀虫，若不清除，迟早会把黑石关一点点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