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诊所早餐
于连愣住了。前面那一串问答好像不是这个展开吧？
“我绝对不允许你走上和我一样的道路，太危险了。”尤丝琳涅说，“如果没有神灵庇佑，仅仅依靠人类自己，最后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是，我……”于连顿了顿，忽然握住尤丝琳涅的肩膀。
“妈妈，我真的很想和你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于连一副真诚的表情，“这样我们可以相互照应，如果对方出了问题，还有另一方可以出手解救！”
尤丝琳涅有些动容，她的眼眶湿润了，但语气还是很坚定，“孩子，你真是有心了。但我还是要拒绝你。你健康地活着，比什么都好。好了，你先去吃饭吧，我平时不怎么吃，你只能和病人们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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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勒习惯用天平称量盐和胡椒，用秒表计算熬煮的时长。被封印在人偶中，她的灵性无法外溢，因此需要其它手段来提醒自己还有炼金术士的身份，而不是别人的奴隶。
她用手术刀将鲑鱼切成整齐的方块，用滤纸吸走残留的海水，连同蛤蜊和龙虾肉一齐倒进锅里，先用黄油翻炒，再倒入牛奶和事先准备好的番茄浓汁。
汤锅里，鲜红的汤汁沸腾翻滚，白色的鱼肉和蛤蜊上下起伏，翠绿的迷迭香和香芹被破裂的泡沫送上汤面，漂浮的油脂闪着亮光。
柏勒用木勺搅动汤锅，下意识想要蠕动自己的咽喉，但她的咽喉没有加装杠杆，她的口腔也没有唾液腺。
不知道汤是否合乎于连的胃口？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
餐厅传来脚步声还有座椅拖动的声音，病人们陆陆续续上来了。她端起汤锅来到餐厅，首先走到于连的座位旁。
柏勒一边给于连盛汤，一边打量于连，他看起来有一点憔悴。她给于连盛了满满一碗，将装着面包的盘子摆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于连先是冲着汤面呼了一口气，接着将汤碗送到唇边啜饮，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咂咂嘴，然后喝了大一口汤，接着望了过来。
柏勒避开视线，注视着天花板。但于连似乎一直在看着她，她只好看回去。
“有什么事吗？”柏勒问。
“你做的汤真好喝。”于连一边说，一边狼吞虎咽。
柏勒冷哼一声。
“那你就赶快喝。我还得洗碗。”
于连见到柏勒脸上的齿轮转得欢快，他的胃口更好了。汤喝了大半，海鲜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旁边的病人轻轻咳了一声。
于连看了过去，这位病人看着他，面露微笑。他留着白色短发，瞳孔是红色的。他的皮肤粗糙而苍白，能看到皮下血管。
白化病？
“先生，您是新来的病人？”白化病人问道。
“是的，我是于连·纽沁根。”于连回答道，“很高兴认识您。”
“尼古拉。”白化病人说，“尼古拉·德·桑多吕纳。”
“德·桑多吕纳？”于连重复了一遍。名字里带有德？贵族？
“啊，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爵而已，已经几十年没有觐见过陛下了。”尼古拉说，“您称呼我为尼古拉就好。”
“是的，他够普通了，普通到能和我们这些平民坐在同一桌。”于连对面的病人说。
这位病人有一副肥大的下巴和脖子，穿着短袖衬衫，说话嗓门很大，吃饭的时候两条胳膊张得很开，一个人能占两张座位。
穿短袖衬衫的人刨食一阵，接着说：“我要是他，混成这幅模样，在贵族圈子里抬不起头来，也要躲在诊所里不出去。哈，他都快把尤丝琳涅的诊所当成疗养院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放下碗，站起身，重重地在于连的肩膀上拍了几下，“雅克·博迪，粉刷匠。我也几十年没觐见过陛下——因为我这辈子都没离开过吉约丹巷，连咱们维璃叶市的市长都没见过，哈哈！”
在雅克说话的时候，尼古拉抬着下巴，方才对于连的那种微笑消失不见。等到对方说完，白化病男爵又看向于连，露出微笑。
于连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个贵族对他态度要好一些？
“您为什么要来诊所呢？”尼古拉问。
呃……是因为某个医生女士想要一只尸鬼当奴隶？
“我没有得病。只是在这里住。”于连回应道。
骗你的，我今天就打算溜走。于连心想。
“哦，这样。”尼古拉恍然大悟，“您也是来输血的？”
输血？
柏勒动了一下头。于连看到她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些许嫌恶。
尼古拉见于连不说话，又轻咳一声，说：“输血是维璃叶的一种传统医疗方法，对绝大多数不治之症都有非常明显的效果。如果您身体不适，却又查不出原因，输一瓶血肯定有效果。”
于连怀疑起来，即便是自己上辈子的现代世界，都不存在这样包治百病的药，很多疾病都需要特效药针对。这种输血疗法是怎么做到的呢？
“尊贵的、可敬的男爵大老爷这话确实说得不错。”
粉刷匠伸出他的手，上面有一些结痂的疮痕，“本来接了个活计，给外面的街道地砖刷漆，结果漆沾在手上，烧伤了。什么药都不管用，一直流脓血。但是呢，我在尤丝琳涅这里输了两天血，然后就结痂了。”
这种输血疗法还能治疗外伤？于连更奇怪了。他注意到柏勒的神色似乎不太对。
但这和他已经没关系了。于连告别了两位病人，拿起外衣和帽子下了楼。他打算去诊所外面采风，规划一下离开诊所自己生活的计划。
是的，既然尤丝琳涅拒绝帮助他成为灵知者，他待在诊所是不能接着扩充《言灵词典》的。要达成这个目的，必须得离开诊所。
更何况，一个会随意将人封印在人偶中、养一头狼、随意招魂来满足自己变态欲望的医生，就算现在对他失去了敌意，于连自认也无法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
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他心里这样想着，已经到了诊所一楼的门厅。紧闭的胡桃木大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纹理，乍一看令人头晕。
嗯？昨天第一次逃跑的时候，这扇门上面有这样的纹理吗？
不管了，说不定是自己记错了。毕竟昨天逃跑的时候很仓促，心里也很激动，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穿越过来，他只有透过窗户观察外面街道的经历。但现在终于要进入外面的世界了。他心想着，伸手转动把手。
纹丝不动。
锁住了？于连对着门低声念道：“启封。”
他的意识恍惚了下，隐约的疲惫感浮上心头，接着他看到眼前的门板上发出刺眼的红光，然后那些繁复的纹理活了过来，在门上蠕动爬行。
封印？为什么诊所大门上也有了封印？
“哎呀呀，我的好孩子。”
于连转身，看到尤丝琳涅站在他身后，手上拿着染血的手术刀，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这么快就想离开妈妈的怀抱啦？”
她一步步走过来，张开双臂，“我不是说了吗，你要一直、永远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哪里都不准跑哦！”
“我绝对不允许你走上和我一样的道路，太危险了。”尤丝琳涅说，“如果没有神灵庇佑，仅仅依靠人类自己，最后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是，我……”于连顿了顿，忽然握住尤丝琳涅的肩膀。
“妈妈，我真的很想和你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于连一副真诚的表情，“这样我们可以相互照应，如果对方出了问题，还有另一方可以出手解救！”
尤丝琳涅有些动容，她的眼眶湿润了，但语气还是很坚定，“孩子，你真是有心了。但我还是要拒绝你。你健康地活着，比什么都好。好了，你先去吃饭吧，我平时不怎么吃，你只能和病人们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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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勒习惯用天平称量盐和胡椒，用秒表计算熬煮的时长。被封印在人偶中，她的灵性无法外溢，因此需要其它手段来提醒自己还有炼金术士的身份，而不是别人的奴隶。
她用手术刀将鲑鱼切成整齐的方块，用滤纸吸走残留的海水，连同蛤蜊和龙虾肉一齐倒进锅里，先用黄油翻炒，再倒入牛奶和事先准备好的番茄浓汁。
汤锅里，鲜红的汤汁沸腾翻滚，白色的鱼肉和蛤蜊上下起伏，翠绿的迷迭香和香芹被破裂的泡沫送上汤面，漂浮的油脂闪着亮光。
柏勒用木勺搅动汤锅，下意识想要蠕动自己的咽喉，但她的咽喉没有加装杠杆，她的口腔也没有唾液腺。
不知道汤是否合乎于连的胃口？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
餐厅传来脚步声还有座椅拖动的声音，病人们陆陆续续上来了。她端起汤锅来到餐厅，首先走到于连的座位旁。
柏勒一边给于连盛汤，一边打量于连，他看起来有一点憔悴。她给于连盛了满满一碗，将装着面包的盘子摆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于连先是冲着汤面呼了一口气，接着将汤碗送到唇边啜饮，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咂咂嘴，然后喝了大一口汤，接着望了过来。
柏勒避开视线，注视着天花板。但于连似乎一直在看着她，她只好看回去。
“有什么事吗？”柏勒问。
“你做的汤真好喝。”于连一边说，一边狼吞虎咽。
柏勒冷哼一声。
“那你就赶快喝。我还得洗碗。”
于连见到柏勒脸上的齿轮转得欢快，他的胃口更好了。汤喝了大半，海鲜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旁边的病人轻轻咳了一声。
于连看了过去，这位病人看着他，面露微笑。他留着白色短发，瞳孔是红色的。他的皮肤粗糙而苍白，能看到皮下血管。
白化病？
“先生，您是新来的病人？”白化病人问道。
“是的，我是于连·纽沁根。”于连回答道，“很高兴认识您。”
“尼古拉。”白化病人说，“尼古拉·德·桑多吕纳。”
“德·桑多吕纳？”于连重复了一遍。名字里带有德？贵族？
“啊，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爵而已，已经几十年没有觐见过陛下了。”尼古拉说，“您称呼我为尼古拉就好。”
“是的，他够普通了，普通到能和我们这些平民坐在同一桌。”于连对面的病人说。
这位病人有一副肥大的下巴和脖子，穿着短袖衬衫，说话嗓门很大，吃饭的时候两条胳膊张得很开，一个人能占两张座位。
穿短袖衬衫的人刨食一阵，接着说：“我要是他，混成这幅模样，在贵族圈子里抬不起头来，也要躲在诊所里不出去。哈，他都快把尤丝琳涅的诊所当成疗养院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放下碗，站起身，重重地在于连的肩膀上拍了几下，“雅克·博迪，粉刷匠。我也几十年没觐见过陛下——因为我这辈子都没离开过吉约丹巷，连咱们维璃叶市的市长都没见过，哈哈！”
在雅克说话的时候，尼古拉抬着下巴，方才对于连的那种微笑消失不见。等到对方说完，白化病男爵又看向于连，露出微笑。
于连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个贵族对他态度要好一些？
“您为什么要来诊所呢？”尼古拉问。
呃……是因为某个医生女士想要一只尸鬼当奴隶？
“我没有得病。只是在这里住。”于连回应道。
骗你的，我今天就打算溜走。于连心想。
“哦，这样。”尼古拉恍然大悟，“您也是来输血的？”
输血？
柏勒动了一下头。于连看到她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些许嫌恶。
尼古拉见于连不说话，又轻咳一声，说：“输血是维璃叶的一种传统医疗方法，对绝大多数不治之症都有非常明显的效果。如果您身体不适，却又查不出原因，输一瓶血肯定有效果。”
于连怀疑起来，即便是自己上辈子的现代世界，都不存在这样包治百病的药，很多疾病都需要特效药针对。这种输血疗法是怎么做到的呢？
“尊贵的、可敬的男爵大老爷这话确实说得不错。”
粉刷匠伸出他的手，上面有一些结痂的疮痕，“本来接了个活计，给外面的街道地砖刷漆，结果漆沾在手上，烧伤了。什么药都不管用，一直流脓血。但是呢，我在尤丝琳涅这里输了两天血，然后就结痂了。”
这种输血疗法还能治疗外伤？于连更奇怪了。他注意到柏勒的神色似乎不太对。
但这和他已经没关系了。于连告别了两位病人，拿起外衣和帽子下了楼。他打算去诊所外面采风，规划一下离开诊所自己生活的计划。
是的，既然尤丝琳涅拒绝帮助他成为灵知者，他待在诊所是不能接着扩充《言灵词典》的。要达成这个目的，必须得离开诊所。
更何况，一个会随意将人封印在人偶中、养一头狼、随意招魂来满足自己变态欲望的医生，就算现在对他失去了敌意，于连自认也无法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
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他心里这样想着，已经到了诊所一楼的门厅。紧闭的胡桃木大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纹理，乍一看令人头晕。
嗯？昨天第一次逃跑的时候，这扇门上面有这样的纹理吗？
不管了，说不定是自己记错了。毕竟昨天逃跑的时候很仓促，心里也很激动，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穿越过来，他只有透过窗户观察外面街道的经历。但现在终于要进入外面的世界了。他心想着，伸手转动把手。
纹丝不动。
锁住了？于连对着门低声念道：“启封。”
他的意识恍惚了下，隐约的疲惫感浮上心头，接着他看到眼前的门板上发出刺眼的红光，然后那些繁复的纹理活了过来，在门上蠕动爬行。
封印？为什么诊所大门上也有了封印？
“哎呀呀，我的好孩子。”
于连转身，看到尤丝琳涅站在他身后，手上拿着染血的手术刀，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这么快就想离开妈妈的怀抱啦？”
她一步步走过来，张开双臂，“我不是说了吗，你要一直、永远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哪里都不准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