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捉迷藏
于连赶紧将柏勒扶起，她的高礼帽掉了下来，露出头顶上的黄铜发条，插在她天灵盖正上方的锁孔里，停止了旋转。
于连捏住发条，发现自己无论怎样使力，发条都纹丝不动。他担心把发条拧断，只好作罢。
人偶非常轻盈，虽然个头差不多有一米六多，但于连一只手就能抓起来。他将柏勒抱到手术台上，接着回到了三楼，直奔走廊尽头的百叶窗前。
于连撑开百叶条，望向外面。此时太阳西沉，街道上的人主要是朝着街道另一头走；来诊所方向的人并不多，于连很轻易地看到了穿着白色丝绸裙和棕色长靴的尤丝琳涅。
尤丝琳涅走到诊所门前，却没有立刻进来。
她看起来鬼鬼祟祟，明明是自己的诊所，却像个贼一样探头探脑，身子还在诊所外面。她打量了一圈庭院，接着喊了一声什么。
隔着玻璃窗，于连听不见。很快，墙角的草丛一阵骚动，那只狼爬了出来。它爬到尤丝琳涅跟前，怯生生地伸长脖子，在尤丝琳涅伸过来的手上蹭了蹭。
尤丝琳涅摸了几下狼的头，在狼的耳朵旁说了什么话。狼瞬间回头对着诊所，一副凶狠的表情。它张开嘴，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草地上，空洞的眼眶上下扫动，一蹬腿冲向诊所大门的方向。
尤丝琳涅自己不敢进来，想让狼来抓他！
于连握紧手中的左轮。只靠这把枪可不保险，他得做更多准备。于连快速扫了一圈走廊，视线停留在装着活尸的玻璃罐上。
先前尤丝琳涅说过，这些活尸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都是【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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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丝琳涅今年二十八岁，短短五年时间，她从一无所知的懵懂羔羊进化成主的眷属，乃至在弧月社中有了一些地位，头一次狼狈成这副样子。
她竟然连自己的诊所、自己的地盘都不敢回去！
尤丝琳涅强迫自己不要回想诊所中的存在。她已经不记得那位可怕存在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但她一有回想的念头，就开始浑身发抖，干呕不止。
她离开诊所之后，立刻去了弧月社。她的那位上司并没有搞明白她到底遭到了什么类型的魅惑，只能让她暂时忘记了在诊所发生的事情。
但那位上司还不是“黄金”，经过处理的记忆还有重新回想起来的危险。
所以她不能回去，她要让加斯帕尔替她把那个魔鬼找出来。
“听好了，我的加斯帕尔。”尤丝琳涅躲在诊所外面，将手伸进去，摸着加斯帕尔的头。等等，它的眼睛怎么没了？
一定是那个狗杂种，伤了自己的宠物！
“你去诊所里，把我的好孩……把那个、那个人抓到我面前来。”尤丝琳涅对加斯帕尔说，“等我折磨完，我奖励你吃了他。”
狼甩着头，兴奋地冲进了诊所。尤丝琳涅躲在门口，看着诊所上层的窗户。
你等着……尤丝琳涅握紧了拳头，将手伸进大衣的口袋里。
让我想想，待会儿要怎样进行这愉悦的折磨呢？我要先把你的肋骨一根根拆出来，从你身上其它的孔里捅进去！
所有的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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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斯帕尔顶开了诊所大门，它张着嘴，眼前一片血红。它看不到东西。
加斯帕尔用力嗅探，是血腥味。那个抢走它主人的人的血腥味。
啊，主人。
加斯帕尔凭着印象往前拱，它的利爪在木制地板上划拉。两侧都是血的味道。不是那个人的血。
它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楼上。是什么碎了？血瓶？容器？是陷阱？
加斯帕尔蹬后腿，一下跳上了楼梯。它又一蹬，哐当一声，将门撞开。
那个人很强。它要小心。
加斯帕尔更加仔细地聆听，更加仔细地嗅探。它贴着地板，想要感受那个夺走主人宠爱的人。
闻到了，它闻到了，是那个人的气味。不在这一层。在三楼。
它窜上楼梯，撞开了通往三楼走廊的门。
浓烈的酸腐味伴随着尸油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潮气，是药剂、营养液挥发的味道。
陷阱？那个人把活尸罐打碎了。聪明的做法。
但他能藏到哪里？他已经被自己堵在走廊上了。虽然他没有动静。也没有味道。
他的味道呢？加斯帕尔用力嗅了嗅，闻到非常微弱的一丝体味。
在前面。它伸出了爪子向前爬，很快，爪子上沾满了黏液。它的腹部也沾满了粘液。
痛！玻璃渣扎进了它的掌上、足间，它越是爬行，每次着地，都会让玻璃碎片插得更深。
但是要坚持，他就在前面！这是主人的任务，它一定要把那个人叼出来！
是他的味道！
加斯帕尔伸出利爪猛地往前一抓，它听到了衬衫被撕裂的声音，还有爪尖刮在皮肤上的柔软触感。
就是他！它立刻兴奋起来，血液向大脑窜去，将利爪插进眼前摸到的身体上。
凄惨的哭嚎声。
但不是他的哭嚎声。
加斯帕尔挠在了活尸上。是陷阱，那个人耍了它。
冷静。
加斯帕尔仔细嗅探，它嗅到了一丝那个人身上的味道。接着加斯帕尔感觉天灵盖一痛，头顶起了火。
它往后转身，又是一爪，但什么都没有。火在它的毛发上蔓延开来，炙烤它的皮肤。
痛！它在地上打了一圈滚，又滚了一身的玻璃渣，每次动作都会让身体某处的玻璃碎片插得更深。
“嗷呜……”它稍作喘息，忽然闻到了浓烈的体味，紧接着是一声枪响。
那个人的味道！
它挣扎着翻身，却感觉自己的前额炸开，头盖骨好像被掀飞。
它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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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连喘着气，跪在狼的身旁，手里紧紧攥着左轮手枪。他又补了几枪，将子弹打光，狼血喷得到处都是。
好在最后还是解决了。他拖着沉重的身子，离开了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在看到狼向诊所冲来的瞬间，他推倒了活尸罐，玻璃观察窗碎了一地，活尸连通里面的液体流了出来。
随后，于连把衣服套在活尸身上，自己则藏在活尸罐里面。
刚才狼抓到尸鬼的时候，它的爪子差点刮到自己！直到现在，他看着支离破碎的尸鬼，都不寒而栗。
不能放松。于连喘着气，还有一个，尤丝琳涅手上还拿着枪。他将自己反锁在手术室里，静悄悄地听外面的声音。
迟疑的脚步声响起。她似乎上来了。于连躲在门后，通过门上的玻璃窗观察外面。
尤丝琳涅很快出现在走廊尽头，斜阳从走廊对侧的玻璃窗洒进来，将她的脸染上半边阴影。
她的手插在大衣口袋中。
一瞬间，于连联想到上辈子看过的某些电影里的杀手造型。
尤丝琳涅的手没准放在什么武器上。如果她也有枪的话，对射自己不一定占优势。
顾不上许多，于连拉开一条门缝，大吼道：“妈妈！”
她停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呆滞住了。
于连的脑袋开始发昏。这是灵性消耗过度的症状吗？他咬咬牙，接着又喊：“妈妈！”
尤丝琳涅的手枪掉在地上，她捂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还不够，还得再来一次。
“妈妈！”于连又喊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一阵撕裂的疼痛。
尤丝琳涅抬起头，望向于连。她哭了出来。
“于连！于连！”她飞奔过来，将于连紧紧抱在怀里。于连再也撑不住，软在尤丝琳涅的肩膀上。
“于连，我的好孩子，都怪妈妈，都怪妈妈……”她嚎啕大哭，颤抖地抚摸于连的脸，“你受苦了，我不该让它来抓你的，你不是魔鬼、杂种，也不是玩具、奴隶。你就是我的孩子啊！”
于连看着泪眼婆娑的尤丝琳涅，意识中，《言灵词典》再次浮现。
【言灵·妈妈】消耗微量灵性，让被称呼的人产生母爱。持续的称呼能让对方将你当作真正的儿子。妈妈的数量已达到上限，本言灵暂时无法使用。
于连捏住发条，发现自己无论怎样使力，发条都纹丝不动。他担心把发条拧断，只好作罢。
人偶非常轻盈，虽然个头差不多有一米六多，但于连一只手就能抓起来。他将柏勒抱到手术台上，接着回到了三楼，直奔走廊尽头的百叶窗前。
于连撑开百叶条，望向外面。此时太阳西沉，街道上的人主要是朝着街道另一头走；来诊所方向的人并不多，于连很轻易地看到了穿着白色丝绸裙和棕色长靴的尤丝琳涅。
尤丝琳涅走到诊所门前，却没有立刻进来。
她看起来鬼鬼祟祟，明明是自己的诊所，却像个贼一样探头探脑，身子还在诊所外面。她打量了一圈庭院，接着喊了一声什么。
隔着玻璃窗，于连听不见。很快，墙角的草丛一阵骚动，那只狼爬了出来。它爬到尤丝琳涅跟前，怯生生地伸长脖子，在尤丝琳涅伸过来的手上蹭了蹭。
尤丝琳涅摸了几下狼的头，在狼的耳朵旁说了什么话。狼瞬间回头对着诊所，一副凶狠的表情。它张开嘴，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草地上，空洞的眼眶上下扫动，一蹬腿冲向诊所大门的方向。
尤丝琳涅自己不敢进来，想让狼来抓他！
于连握紧手中的左轮。只靠这把枪可不保险，他得做更多准备。于连快速扫了一圈走廊，视线停留在装着活尸的玻璃罐上。
先前尤丝琳涅说过，这些活尸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都是【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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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丝琳涅今年二十八岁，短短五年时间，她从一无所知的懵懂羔羊进化成主的眷属，乃至在弧月社中有了一些地位，头一次狼狈成这副样子。
她竟然连自己的诊所、自己的地盘都不敢回去！
尤丝琳涅强迫自己不要回想诊所中的存在。她已经不记得那位可怕存在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但她一有回想的念头，就开始浑身发抖，干呕不止。
她离开诊所之后，立刻去了弧月社。她的那位上司并没有搞明白她到底遭到了什么类型的魅惑，只能让她暂时忘记了在诊所发生的事情。
但那位上司还不是“黄金”，经过处理的记忆还有重新回想起来的危险。
所以她不能回去，她要让加斯帕尔替她把那个魔鬼找出来。
“听好了，我的加斯帕尔。”尤丝琳涅躲在诊所外面，将手伸进去，摸着加斯帕尔的头。等等，它的眼睛怎么没了？
一定是那个狗杂种，伤了自己的宠物！
“你去诊所里，把我的好孩……把那个、那个人抓到我面前来。”尤丝琳涅对加斯帕尔说，“等我折磨完，我奖励你吃了他。”
狼甩着头，兴奋地冲进了诊所。尤丝琳涅躲在门口，看着诊所上层的窗户。
你等着……尤丝琳涅握紧了拳头，将手伸进大衣的口袋里。
让我想想，待会儿要怎样进行这愉悦的折磨呢？我要先把你的肋骨一根根拆出来，从你身上其它的孔里捅进去！
所有的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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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斯帕尔顶开了诊所大门，它张着嘴，眼前一片血红。它看不到东西。
加斯帕尔用力嗅探，是血腥味。那个抢走它主人的人的血腥味。
啊，主人。
加斯帕尔凭着印象往前拱，它的利爪在木制地板上划拉。两侧都是血的味道。不是那个人的血。
它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楼上。是什么碎了？血瓶？容器？是陷阱？
加斯帕尔蹬后腿，一下跳上了楼梯。它又一蹬，哐当一声，将门撞开。
那个人很强。它要小心。
加斯帕尔更加仔细地聆听，更加仔细地嗅探。它贴着地板，想要感受那个夺走主人宠爱的人。
闻到了，它闻到了，是那个人的气味。不在这一层。在三楼。
它窜上楼梯，撞开了通往三楼走廊的门。
浓烈的酸腐味伴随着尸油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潮气，是药剂、营养液挥发的味道。
陷阱？那个人把活尸罐打碎了。聪明的做法。
但他能藏到哪里？他已经被自己堵在走廊上了。虽然他没有动静。也没有味道。
他的味道呢？加斯帕尔用力嗅了嗅，闻到非常微弱的一丝体味。
在前面。它伸出了爪子向前爬，很快，爪子上沾满了黏液。它的腹部也沾满了粘液。
痛！玻璃渣扎进了它的掌上、足间，它越是爬行，每次着地，都会让玻璃碎片插得更深。
但是要坚持，他就在前面！这是主人的任务，它一定要把那个人叼出来！
是他的味道！
加斯帕尔伸出利爪猛地往前一抓，它听到了衬衫被撕裂的声音，还有爪尖刮在皮肤上的柔软触感。
就是他！它立刻兴奋起来，血液向大脑窜去，将利爪插进眼前摸到的身体上。
凄惨的哭嚎声。
但不是他的哭嚎声。
加斯帕尔挠在了活尸上。是陷阱，那个人耍了它。
冷静。
加斯帕尔仔细嗅探，它嗅到了一丝那个人身上的味道。接着加斯帕尔感觉天灵盖一痛，头顶起了火。
它往后转身，又是一爪，但什么都没有。火在它的毛发上蔓延开来，炙烤它的皮肤。
痛！它在地上打了一圈滚，又滚了一身的玻璃渣，每次动作都会让身体某处的玻璃碎片插得更深。
“嗷呜……”它稍作喘息，忽然闻到了浓烈的体味，紧接着是一声枪响。
那个人的味道！
它挣扎着翻身，却感觉自己的前额炸开，头盖骨好像被掀飞。
它失去了意识。
-----------------
于连喘着气，跪在狼的身旁，手里紧紧攥着左轮手枪。他又补了几枪，将子弹打光，狼血喷得到处都是。
好在最后还是解决了。他拖着沉重的身子，离开了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在看到狼向诊所冲来的瞬间，他推倒了活尸罐，玻璃观察窗碎了一地，活尸连通里面的液体流了出来。
随后，于连把衣服套在活尸身上，自己则藏在活尸罐里面。
刚才狼抓到尸鬼的时候，它的爪子差点刮到自己！直到现在，他看着支离破碎的尸鬼，都不寒而栗。
不能放松。于连喘着气，还有一个，尤丝琳涅手上还拿着枪。他将自己反锁在手术室里，静悄悄地听外面的声音。
迟疑的脚步声响起。她似乎上来了。于连躲在门后，通过门上的玻璃窗观察外面。
尤丝琳涅很快出现在走廊尽头，斜阳从走廊对侧的玻璃窗洒进来，将她的脸染上半边阴影。
她的手插在大衣口袋中。
一瞬间，于连联想到上辈子看过的某些电影里的杀手造型。
尤丝琳涅的手没准放在什么武器上。如果她也有枪的话，对射自己不一定占优势。
顾不上许多，于连拉开一条门缝，大吼道：“妈妈！”
她停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呆滞住了。
于连的脑袋开始发昏。这是灵性消耗过度的症状吗？他咬咬牙，接着又喊：“妈妈！”
尤丝琳涅的手枪掉在地上，她捂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还不够，还得再来一次。
“妈妈！”于连又喊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一阵撕裂的疼痛。
尤丝琳涅抬起头，望向于连。她哭了出来。
“于连！于连！”她飞奔过来，将于连紧紧抱在怀里。于连再也撑不住，软在尤丝琳涅的肩膀上。
“于连，我的好孩子，都怪妈妈，都怪妈妈……”她嚎啕大哭，颤抖地抚摸于连的脸，“你受苦了，我不该让它来抓你的，你不是魔鬼、杂种，也不是玩具、奴隶。你就是我的孩子啊！”
于连看着泪眼婆娑的尤丝琳涅，意识中，《言灵词典》再次浮现。
【言灵·妈妈】消耗微量灵性，让被称呼的人产生母爱。持续的称呼能让对方将你当作真正的儿子。妈妈的数量已达到上限，本言灵暂时无法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