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江山万里图
楔子：
子夜跨界移送噬魂古画，居然发现噬魂古画竟藏望断两州完整山河！我了个去！普通死当怎会承载百里地界图景？蛰伏多年的许青岩究竟藏着多少实力？十年前周家灭门死当，还压着何等隐秘真相？
正文：
夜，
断岳镇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无涯当铺里里外外一片沉寂，连半点细碎动静都听不到。屋角摆着一盏松脂油灯，只是今夜夜色太过深重，倒是十分应景，楚清干脆就没点灯。
楚清端端正正坐在柜台前，一身普通的素色粗布长衫，一个寻常当铺掌柜的打扮。
楚清心里十分笃定，
今晚就一桩核心大事。
只等子时到来，借着胸口补天梭的力量，打开无涯仙殿的虚空通道，把那幅缠了十年煞气的噬魂古画，移送至仙殿洞天永久封存，彻底了结当铺地底积压多年的煞患。
他不清楚当年他爹，对，原主他爹也是他自己的亲爹，他已经认祖了，难道还不认爹？
当年他爹为啥把画放在地窖木箱？听阿九说过，他爹楚天放也是炼气二层呀，这补天梭他肯定保管着呀！这是个想想都头痛的问题，
不想了，太烧脑了。
店铺暗处的阴影里，阿九静静隐匿着身形。
他今日换了一身装束，穿着朴素的凡间灰布短褂，布料不算厚实，却打理得十分干净。周身气息尽数敛藏，面色也褪去了往日的苍白，看着格外普通。
这种两界跨越，随心所欲换外套的效果着不错，可惜就这一套衣服，以后得多准备几套，总不能到夏天也换成棉衣长衫吧。
在楚清的认知里，阿九是楚家世代留存的灵妖仆从，代代驻守当铺、忠心相随每代掌柜，应该是自己最可靠、最值得信赖的助力。
没人知晓，这位常年沉默守铺的灵妖，实则是被凡界天地规则强行压制修为的化神大能。也不知他们妖族是不是也是从炼气期开始，到化神止？代神以上好象还有很多真正的大能，他可是在网文小说中看到过
现在更没人清楚，悠悠岁月里，阿九在驻守当铺的这些年中，早已将苍灵界百变洲、秋水洲的所有地域格局，尽数摸清吃透。
之前返回断岳镇时，阿九就把两州地界的规矩，事无巨细都讲给了楚清听。
南北横贯的岳山山脉秋水河段，因常年开采下品灵石矿脉，河面最宽的区域足足有百里宽。这条大河是天然地界屏障，硬生生隔开两片洲域。
不仅如此，当年两洲顶尖修士联手，沿着秋水河布设了横贯万里的隔绝结界，彻底切断两洲之间的往来，只在秋水河河底留下一处隐秘通道可供通行。
秋水河南岸的断岳镇，归百变州管辖；北岸的望月镇，隶属秋水州。两座小镇都依着岳山山脚修建，方圆不过数十里，格局很小。阿九说，他眼一闭两息之间就能把两洲跑十个来回，秋水河畔有多少蚂蚁他都知道。
哦——嘞个去。这家伙真能吹，以后得留意点。
他说，数百年前，两名筑基修士为争夺岳山灵晶矿脉争斗厮杀，那一幕，阿九全程旁观。那时阿九修为就是被压制在筑基后期圆满。阿九说这点楚清相信。
早年还有连通两镇的古桥，在上古大能大战中彻底损毁断裂。
后来顶尖修士布下隔绝结界，百变州与秋水州从此断了往来。
两洲之间，仅剩秋水河底一条隐秘通道可以悄悄通行，还被两方宗门常年镇守。
两岸镇子的修士动向、市井百态、散修底细，没有任何事情能瞒过阿九的探查。
这片地界灵气本就格外贫瘠，高阶修士根本不会驻足常驻。
能留在这儿苦修的，全是资源匮乏、无人指点、卡在瓶颈苦苦支撑的底层散修。谁资质上乘、谁经脉带伤、谁心性纯粹，阿九全都一清二楚。
这么多年，秋水河畔往来的散修数不胜数，唯独一人，被他常年留意、暗中观察许久。
这人，便是独居河畔潜心修行的散修——许青岩。
……
楚清静静等候子时降临，就在这时，阿九的传音直接落在他脑海中，语气简洁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老板，有我呢。你新招的护院许青岩，我多年前就关注过，是难得的可塑之才，完全值得重用。”
楚清眸光微微一动，静下心来，认真听他细说缘由。
“修士灵根分品阶，基础五灵根之中，灵根数量越少，修行资质越高。单灵根最为顶尖，双灵根属于上等资质，三灵根资质平庸，四五杂灵根基本难有大成就。”
“许青岩，是稀缺的双灵根体质。”
我了个去！原来是上等双灵根！难怪阿九特意留意此人，这资质在底层散修里，实属罕见。
“他数年前外出历练受过伤，只伤及皮肉与普通经脉，丹田根基、灵根本源半点未损。”阿九继续说道，“他常年卡在炼气三层，不是天赋不足，纯粹是此地灵气稀薄、资源短缺，又无名师指点，才迟迟无法突破。”
“只要给他稳定的灵石俸禄、安稳的修行环境，短时间就能连破境界，一年内就可入炼气后期，两年内一定可以冲击筑基，完全没问题。”
楚清瞬间彻底通透了。
难怪许青岩看着修为平平、常年没有精进，根本不是自身能力不行，纯粹是被这片贫瘠地界埋没了天赋。
还好有阿九帮忙甄别，不然我大概率会错过这么一个靠谱的好手。
外人无从得知，阿九心底还藏着一桩惊天隐秘。
无涯仙殿的库房之内，堆积着楚家十五代掌柜积攒的全部家底，灵石、灵晶数以百万计，甚至象上品灵石，各种丹药、天材地宝、高阶修行资源堆积如山。
凡间修士视若珍宝的每月三枚下品灵石，在他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零碎资源。
只是无涯当铺有铁律，天机难泄，受仙殿规制约束，阿九从不会外露当铺底蕴。
他只会默默帮楚清识人辨势、扫清隐患，安静等着楚清稳步成长，日后自行发掘仙殿的种种秘密。
“我明白了。”楚清轻轻颔首。
阿九不再多言，气息彻底沉寂，安静守在一旁护持。
距离开启万古挪移大阵，还有少许时间空档。楚清侧头望向阴影中的阿九，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阿九，等会儿开启跨界大阵，你一定要紧跟在我身侧。噬魂古画现在由你镇压保管，这东西凶险至极，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楚清暗自思忖：
我清楚阿九实力强悍，但这古画积压十年煞力，太过诡异，我实在不敢有丝毫松懈。
楚清不知道的是，即便没有这句叮嘱，阿九也会寸步不离护在他左右。
哪怕被凡界结界压制，他依旧是筑基后期圆满的巅峰战力，百里范围瞬息可至，全程都会稳稳护得住新任掌柜。
阿九微微点头，低声回应：“老板放心，有我在，不会出意外。”
话音刚落，楚清心口位置，那处与生俱来的印记忽然产生异动。
这道印记是至宝补天梭留在他体内的痕迹，并非宝物本身。
真正的补天梭，早已化作一缕温润流光，沉寂在他的识海深处，是一件能够御敌、日后还可自行化形的顶尖神器。
原主在世之时，老掌柜临终前曾细细跟他讲过这件至宝的来历，可原主离世仓促，记忆变得混乱破碎，楚清穿越接受这具身体后，得到的相关信息十分零散模糊，只能靠着自身慢慢感知。
此刻沉寂许久的补天梭，顺着心口印记散发出温热。
那股暖意由内而外蔓延开来，不猛烈，却十分清晰。
楚清能清晰察觉到识海之中，补天梭隐隐躁动，仿佛有挣脱束缚、化作实体冲出来的势头，他心底生出一股伸手将其握在手中的冲动。可他没有贸然行动，补天梭也没有主动脱离识海来到他掌心，只是借着印记为媒介，催动自身力量，开启连接仙凡两地的万古挪移大阵。
这件至宝独有的钥匙功能被彻底激活，整个过程只有现任掌柜楚清一人能够感知，旁人无从察觉。
楚清下意识抬手按在胸口，这种大阵启动带来的温热感与轻微眩晕，他依旧难以彻底适应，心中暗暗记下这件至宝的种种异样，打算之后再向阿九仔细询问清楚。
嗡——！
一声低沉厚重的空间震颤，自识海深处传来。补天梭作为阵引，顺利叩开了挪移大阵的禁制。
当铺里残留的煞气被大阵规则缓缓排开，周遭的夜色、屋舍、地面景象慢慢静止、剥离，没有狂暴的空间乱流，只有一种平稳的空间置换之感。
等两界空间规则衔接完成，楚清与阿九二人被大阵稳稳接引，脱离凡界位面，进入独立虚空之中的无涯仙殿洞天。
凡界当铺在断岳镇，而仙殿独存虚空，两处殿堂共用“无涯当铺”之名，所处天地格局，却是天差地别。
仙殿气象浩瀚辽阔，没有寒暑更迭、没有昼夜交替，整座空间庄严肃穆。
大殿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厚重的千年檀木长桌，桌前桌后各设一把实木高背座椅，规整大气，专门用来承接高阶典当事宜。
又一次来到无涯仙殿，好像有些色彩是不一样的。楚清暗想，上次跨界太过仓促，我根本没仔细打量，没想到我的主事办公桌，居然这般气派宽阔。
踏入仙殿规制的瞬间，楚清身上衣衫自动切换为仙殿制式正装。
他身姿挺拔，一身金边长袍垂至脚踝，袖摆舒展大气，袖口织着规整的红云纹样。腰间悬挂深色玉牌，鎏金镌刻“无涯”二字，庄重醒目，是正统当铺掌柜的专属标识。
身侧的阿九，也同步换上棕褐色仙殿长袍，衣摆利落合身，袖口带着同款细腻云纹，身侧悬着小巧玄色令牌，恭谨静立一旁，沉稳低调。
楚清缓步上前，端坐檀木长桌主位，目光落在半空静止悬浮的噬魂古画上。
这一眼望去，楚清满心诧异，这幅古画实在太过怪异。
整个一幅画增大十倍不止，有数丈长，一丈宽。
画卷之中勾勒出的山河疆域，似曾相识，仔细端详后，忍不住一声大喝：
“哦——去！”
这不正是断岳镇、秋水河、岳山山脉、望岳镇以及周围的数百上千里地界。百变州的断岳镇、秋水州的望月镇、横贯百里的秋水河、绵延起伏的岳山山脉，尽数收纳在一方画纸之中，每一处细节都和凡界实景分毫不差。
画侧还有标注：江山万里图。
还有闲章与落款！
这根本不是我在地窖见到的那幅煞气滔天的噬魂凶画！
在地窖之时，此画黑雾翻涌、凶机肆虐，可入了仙殿，受万古禁制层层压制，这幅能倾覆百里地界的凶煞古画，彻底安稳下来，所有戾气黑气尽数消散。
楚清本想静下心，细细推演这幅古画的诡异来历。
可凡间当铺还有一大堆修缮、拓建、新人培训的琐事等着处理，眼下实在没有空闲深究。
阿九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开口宽慰：“主人不必顾虑，画中所有凶煞已经尽数锁回画卷之内。仙殿禁制层层包裹，绝对不会煞气外泄。”
“好。”楚清压下心底满肚子的疑惑，胸口残留的温热感慢慢褪去。
这幅古画藏着太多谜团。
十年前，周家为何要将此物以死当入铺？周家当铺如今踪迹何在？原主记忆里没有半点线索，阿九也从未主动提及。
眼下诸事繁杂，这些隐秘只能暂时搁置，留待日后慢慢探查。
“既然煞气已经彻底镇住，我们即刻返回去吧。当铺的修缮拓建事宜，耽误不得。”楚清开口说道。
“主人，有我呢，一切妥当，随时可以返程。”阿九应声作答。
楚清正要催动补天梭开启返程通道，补天梭自带的时空规则，竟自行触发运转。
仙殿与凡界的时间流速差距极大，仙殿短短数个时辰，凡界已然流逝整整一日，时差悬殊，根本不能久留。
楚清不再贪恋探查，立刻催动本命契引。
空间气流再次翻涌，这次是五彩光影，交错穿梭。
转瞬之间，虚空仙殿景象消散，两人稳稳落回断岳镇无涯当铺的前厅。
重回凡界的一刻，天色已然大变。
深夜的漆黑早已散尽，暖融融的阳光铺满街巷，微风轻拂，已然是第二日午后。
一夜滞留仙殿，凡界竟直接过了一整天。
楚清抬步走出当铺大门，门口只有周小辩一人恭敬等候，看不到林晚禾的身影。
周小辩站姿端正，态度谦和：“掌柜，我今早辰时就到铺值守了。今日来典当杂物换银过冬的乡民格外多。晚禾姑娘说了，她明日辰时，便会准时到铺一同做事。”
楚清轻轻点头。
林晚禾性子安静内敛、踏实稳重，不擅长应酬外人，但打理后厨起居、琐碎杂务，再合适不过。
楚清没有多余寒暄，从怀中取出两锭银子。
他先递出五两：“这五两银子，你明日转交给晚禾，是提前预支给她的工钱。”
随后又递出五两：“这五两也一并给她，用来采买后厨粮油、食材和各类生活用品。”
楚清看着周小辩，心绪翻涌。
他特意提前放权、预支巨款给新人，一是考验周小辩，看看他的心性，二是明确传递信任，稳住手下人心，方便后续管理当铺。
周小辩双手郑重接过银锭，仔细收好，神色格外认真。
楚清转身，独自走向后院。
当铺后院十分简陋狭小，墙角只搭着一处简易灶台，三块粗糙山石堆叠基座，架着一口黝黑铁锅，旁边摆放小石墩，用来放置烧水器皿。
常年柴火烟熏，四面墙面布满厚重烟渍。角落堆着半捆潮湿柴火，这类柴火燃烧时烟雾极大，没法通风散气，做饭时满院浓烟，格外不便。
铁锅里还留着林晚禾提前备好的饭菜，一锅糙米饭，搭配冻豆腐和干笋清水炖煮。
目前当铺开支优先用于修缮拓建，库房没有多余油脂，饭菜只放了少许粗盐调味，口味十分清淡。
原主这位美女朋友，有心啦！楚清暗赞一声。
楚清拿起豁口铁盆当碗，捡两根打磨光滑的树枝当筷，坐在石阶上安静用餐。
饭菜虽然简单朴素，他心里却格外安稳。林晚禾话少心细，事事考虑周全，总能默默打理好琐碎琐事，这份踏实，格外难得。
用餐过后，楚清绕着灶台仔细查看一圈，把所有需要改造、添置的地方尽数记在心里。
必须彻底翻新灶台、搭建排烟通道，改掉浓烟倒灌的毛病，把后院起居环境彻底规整好。
巡查完后院，楚清回到前厅，把周小辩叫到木案旁，条理清晰地交代基建规划与两人分工。
“小辩，我跟你把分工说清楚。”楚清耐心说道，“晚禾性子内敛，不擅长对外交涉、对接官府、值守铺面。”
“所以往后后厨三餐、院落清扫、食材采买，所有内务杂事，全部归她负责。”
“你头脑活络、熟悉镇上门路、懂市井规矩，铺面值守、接待客人、对外办事、对接匠人官府，这些外务，就全权交给你。”
“你们各司其职，互不干扰，铺子运转才不会混乱。”
周小辩连忙应声：“我都记牢了掌柜！绝对不会出错！”
楚清继续说起拓建计划：“现在人手已经配齐，就是铺面居所太过紧张。后院只能做饭，没法留人居住。”
“咱们当铺和张三叔杂货铺之间，有数十丈闲置空地，我打算把这块地利用起来，拓建多间小屋。其中一间给你日常歇息，一间留给半月后到任的许青岩执事，当铺后院只翻新灶台，不动整体格局。具体扩建军我想好规划，说不定可以规划个四方大院。”
“第一件事，你今日去镇里相关府衙，把这一整片空地的地契过户手续办好，文书一定要办齐全。地契落归当铺名下，后续建房才不会有纠纷。”
周小辩立刻应下：“掌柜放心，镇上衙门流程我都熟，今日日落之前，必定办妥所有手续！”
“第二件事。”楚清接着吩咐，“你顺路寻访靠谱的泥瓦匠、木匠，分批动工。”
“先搭临时木棚存放建材石料，避免损耗。再修建两间住宿小屋，最后改造后厨灶台。灶台的样式需求，等明日晚禾到岗，让她亲自和匠人对接。”
说完，楚清拿出一张手绘炭笔草图，摊开在木案上。
“你看这个图纸。”楚清指着草图讲解，“老旧的乱石灶台直接废掉，重新砌半人高的连体灶台，分双锅设计，一口烹煮膳食，一口烧水备用。”
“灶台后侧加装排烟管道，烟雾直接排出院外，彻底解决呛烟问题。旁边预留储物木柜，规整存放粮油厨具。”
“做事归做事，账目必须分明。”
楚清神色认真：“我会拿出足够的纹银，专项用于拓建、采买、雇工。你核算所有建材、人工开销，列出明细单据给我核对。银两充足，但每一笔支出都要记账留存，不得随意耗费。”
周小辩郑重拱手：“掌柜放心！我记性极好，所有开销一一记录，绝对清晰无误！”
楚清再次敲定最终分工：
周小辩主外：办理地契、寻访匠人、核算预算、采购建材、日间守店待客。
林晚禾主内：对接匠人改造灶台、打理三餐、清扫院落、采购生活物资。
分工敲定，周小辩立刻动身，前往衙门办手续、寻访匠人。
前厅只剩楚清一人，他静静站在柜台前，梳理全盘规划。
拓建居所安顿人手、改造后厨完善起居、等待许青岩到任筑牢安防、内外人手各司其职，当铺之前所有运转漏洞，基本全部补齐了。
楚清又在规划未来。
接下来，我还得抽空教周小辩识字，优先教典当生意所需的常用字，学以致用，不用太久，三个月就能让他独立处理基础铺面事务。
等当铺彻底安稳成型，我就能腾出时间，专心深挖仙殿秘密。
诡异的万里江山噬魂图、十年周家死当秘密、断岳镇潜藏的阴煞布局，这些疑点，全都要一一查清。
就在这时，房梁阴影中，阿九轻柔的传音缓缓响起：
“老板，有我呢。匠人动工期间，黑风寨暗线、镇上潜藏邪修，但凡敢窥探当铺，我都会暗中压制，不会干扰基建诸事。”
楚清抬眼看向四周，语气平静：“有你兜底，我便能安心夯实凡间当铺根基。噬魂图与周家旧事暂且搁置，等铺面修缮完毕，我们再重返仙殿，逐一查证所有隐秘。”
午后日光慢慢偏移，很暖和。
楚清心里暗自盘算，如今铺面家具陈设太过简陋，后续也要慢慢添置齐全。
无论身处何种世道，踏实经营、稳步积攒实力、好好赚钱，永远是最稳妥的立身根本。
楚清坐回柜台前，翻开尘封多年的典当账本，逐页翻看永昌年间以来的所有死当、活当记录。
一边等候周小辩带回地契与基建预算，一边静静梳理，穿越后这短短几十天所发生的惊天动地的一切。
子夜跨界移送噬魂古画，居然发现噬魂古画竟藏望断两州完整山河！我了个去！普通死当怎会承载百里地界图景？蛰伏多年的许青岩究竟藏着多少实力？十年前周家灭门死当，还压着何等隐秘真相？
正文：
夜，
断岳镇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无涯当铺里里外外一片沉寂，连半点细碎动静都听不到。屋角摆着一盏松脂油灯，只是今夜夜色太过深重，倒是十分应景，楚清干脆就没点灯。
楚清端端正正坐在柜台前，一身普通的素色粗布长衫，一个寻常当铺掌柜的打扮。
楚清心里十分笃定，
今晚就一桩核心大事。
只等子时到来，借着胸口补天梭的力量，打开无涯仙殿的虚空通道，把那幅缠了十年煞气的噬魂古画，移送至仙殿洞天永久封存，彻底了结当铺地底积压多年的煞患。
他不清楚当年他爹，对，原主他爹也是他自己的亲爹，他已经认祖了，难道还不认爹？
当年他爹为啥把画放在地窖木箱？听阿九说过，他爹楚天放也是炼气二层呀，这补天梭他肯定保管着呀！这是个想想都头痛的问题，
不想了，太烧脑了。
店铺暗处的阴影里，阿九静静隐匿着身形。
他今日换了一身装束，穿着朴素的凡间灰布短褂，布料不算厚实，却打理得十分干净。周身气息尽数敛藏，面色也褪去了往日的苍白，看着格外普通。
这种两界跨越，随心所欲换外套的效果着不错，可惜就这一套衣服，以后得多准备几套，总不能到夏天也换成棉衣长衫吧。
在楚清的认知里，阿九是楚家世代留存的灵妖仆从，代代驻守当铺、忠心相随每代掌柜，应该是自己最可靠、最值得信赖的助力。
没人知晓，这位常年沉默守铺的灵妖，实则是被凡界天地规则强行压制修为的化神大能。也不知他们妖族是不是也是从炼气期开始，到化神止？代神以上好象还有很多真正的大能，他可是在网文小说中看到过
现在更没人清楚，悠悠岁月里，阿九在驻守当铺的这些年中，早已将苍灵界百变洲、秋水洲的所有地域格局，尽数摸清吃透。
之前返回断岳镇时，阿九就把两州地界的规矩，事无巨细都讲给了楚清听。
南北横贯的岳山山脉秋水河段，因常年开采下品灵石矿脉，河面最宽的区域足足有百里宽。这条大河是天然地界屏障，硬生生隔开两片洲域。
不仅如此，当年两洲顶尖修士联手，沿着秋水河布设了横贯万里的隔绝结界，彻底切断两洲之间的往来，只在秋水河河底留下一处隐秘通道可供通行。
秋水河南岸的断岳镇，归百变州管辖；北岸的望月镇，隶属秋水州。两座小镇都依着岳山山脚修建，方圆不过数十里，格局很小。阿九说，他眼一闭两息之间就能把两洲跑十个来回，秋水河畔有多少蚂蚁他都知道。
哦——嘞个去。这家伙真能吹，以后得留意点。
他说，数百年前，两名筑基修士为争夺岳山灵晶矿脉争斗厮杀，那一幕，阿九全程旁观。那时阿九修为就是被压制在筑基后期圆满。阿九说这点楚清相信。
早年还有连通两镇的古桥，在上古大能大战中彻底损毁断裂。
后来顶尖修士布下隔绝结界，百变州与秋水州从此断了往来。
两洲之间，仅剩秋水河底一条隐秘通道可以悄悄通行，还被两方宗门常年镇守。
两岸镇子的修士动向、市井百态、散修底细，没有任何事情能瞒过阿九的探查。
这片地界灵气本就格外贫瘠，高阶修士根本不会驻足常驻。
能留在这儿苦修的，全是资源匮乏、无人指点、卡在瓶颈苦苦支撑的底层散修。谁资质上乘、谁经脉带伤、谁心性纯粹，阿九全都一清二楚。
这么多年，秋水河畔往来的散修数不胜数，唯独一人，被他常年留意、暗中观察许久。
这人，便是独居河畔潜心修行的散修——许青岩。
……
楚清静静等候子时降临，就在这时，阿九的传音直接落在他脑海中，语气简洁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老板，有我呢。你新招的护院许青岩，我多年前就关注过，是难得的可塑之才，完全值得重用。”
楚清眸光微微一动，静下心来，认真听他细说缘由。
“修士灵根分品阶，基础五灵根之中，灵根数量越少，修行资质越高。单灵根最为顶尖，双灵根属于上等资质，三灵根资质平庸，四五杂灵根基本难有大成就。”
“许青岩，是稀缺的双灵根体质。”
我了个去！原来是上等双灵根！难怪阿九特意留意此人，这资质在底层散修里，实属罕见。
“他数年前外出历练受过伤，只伤及皮肉与普通经脉，丹田根基、灵根本源半点未损。”阿九继续说道，“他常年卡在炼气三层，不是天赋不足，纯粹是此地灵气稀薄、资源短缺，又无名师指点，才迟迟无法突破。”
“只要给他稳定的灵石俸禄、安稳的修行环境，短时间就能连破境界，一年内就可入炼气后期，两年内一定可以冲击筑基，完全没问题。”
楚清瞬间彻底通透了。
难怪许青岩看着修为平平、常年没有精进，根本不是自身能力不行，纯粹是被这片贫瘠地界埋没了天赋。
还好有阿九帮忙甄别，不然我大概率会错过这么一个靠谱的好手。
外人无从得知，阿九心底还藏着一桩惊天隐秘。
无涯仙殿的库房之内，堆积着楚家十五代掌柜积攒的全部家底，灵石、灵晶数以百万计，甚至象上品灵石，各种丹药、天材地宝、高阶修行资源堆积如山。
凡间修士视若珍宝的每月三枚下品灵石，在他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零碎资源。
只是无涯当铺有铁律，天机难泄，受仙殿规制约束，阿九从不会外露当铺底蕴。
他只会默默帮楚清识人辨势、扫清隐患，安静等着楚清稳步成长，日后自行发掘仙殿的种种秘密。
“我明白了。”楚清轻轻颔首。
阿九不再多言，气息彻底沉寂，安静守在一旁护持。
距离开启万古挪移大阵，还有少许时间空档。楚清侧头望向阴影中的阿九，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阿九，等会儿开启跨界大阵，你一定要紧跟在我身侧。噬魂古画现在由你镇压保管，这东西凶险至极，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楚清暗自思忖：
我清楚阿九实力强悍，但这古画积压十年煞力，太过诡异，我实在不敢有丝毫松懈。
楚清不知道的是，即便没有这句叮嘱，阿九也会寸步不离护在他左右。
哪怕被凡界结界压制，他依旧是筑基后期圆满的巅峰战力，百里范围瞬息可至，全程都会稳稳护得住新任掌柜。
阿九微微点头，低声回应：“老板放心，有我在，不会出意外。”
话音刚落，楚清心口位置，那处与生俱来的印记忽然产生异动。
这道印记是至宝补天梭留在他体内的痕迹，并非宝物本身。
真正的补天梭，早已化作一缕温润流光，沉寂在他的识海深处，是一件能够御敌、日后还可自行化形的顶尖神器。
原主在世之时，老掌柜临终前曾细细跟他讲过这件至宝的来历，可原主离世仓促，记忆变得混乱破碎，楚清穿越接受这具身体后，得到的相关信息十分零散模糊，只能靠着自身慢慢感知。
此刻沉寂许久的补天梭，顺着心口印记散发出温热。
那股暖意由内而外蔓延开来，不猛烈，却十分清晰。
楚清能清晰察觉到识海之中，补天梭隐隐躁动，仿佛有挣脱束缚、化作实体冲出来的势头，他心底生出一股伸手将其握在手中的冲动。可他没有贸然行动，补天梭也没有主动脱离识海来到他掌心，只是借着印记为媒介，催动自身力量，开启连接仙凡两地的万古挪移大阵。
这件至宝独有的钥匙功能被彻底激活，整个过程只有现任掌柜楚清一人能够感知，旁人无从察觉。
楚清下意识抬手按在胸口，这种大阵启动带来的温热感与轻微眩晕，他依旧难以彻底适应，心中暗暗记下这件至宝的种种异样，打算之后再向阿九仔细询问清楚。
嗡——！
一声低沉厚重的空间震颤，自识海深处传来。补天梭作为阵引，顺利叩开了挪移大阵的禁制。
当铺里残留的煞气被大阵规则缓缓排开，周遭的夜色、屋舍、地面景象慢慢静止、剥离，没有狂暴的空间乱流，只有一种平稳的空间置换之感。
等两界空间规则衔接完成，楚清与阿九二人被大阵稳稳接引，脱离凡界位面，进入独立虚空之中的无涯仙殿洞天。
凡界当铺在断岳镇，而仙殿独存虚空，两处殿堂共用“无涯当铺”之名，所处天地格局，却是天差地别。
仙殿气象浩瀚辽阔，没有寒暑更迭、没有昼夜交替，整座空间庄严肃穆。
大殿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厚重的千年檀木长桌，桌前桌后各设一把实木高背座椅，规整大气，专门用来承接高阶典当事宜。
又一次来到无涯仙殿，好像有些色彩是不一样的。楚清暗想，上次跨界太过仓促，我根本没仔细打量，没想到我的主事办公桌，居然这般气派宽阔。
踏入仙殿规制的瞬间，楚清身上衣衫自动切换为仙殿制式正装。
他身姿挺拔，一身金边长袍垂至脚踝，袖摆舒展大气，袖口织着规整的红云纹样。腰间悬挂深色玉牌，鎏金镌刻“无涯”二字，庄重醒目，是正统当铺掌柜的专属标识。
身侧的阿九，也同步换上棕褐色仙殿长袍，衣摆利落合身，袖口带着同款细腻云纹，身侧悬着小巧玄色令牌，恭谨静立一旁，沉稳低调。
楚清缓步上前，端坐檀木长桌主位，目光落在半空静止悬浮的噬魂古画上。
这一眼望去，楚清满心诧异，这幅古画实在太过怪异。
整个一幅画增大十倍不止，有数丈长，一丈宽。
画卷之中勾勒出的山河疆域，似曾相识，仔细端详后，忍不住一声大喝：
“哦——去！”
这不正是断岳镇、秋水河、岳山山脉、望岳镇以及周围的数百上千里地界。百变州的断岳镇、秋水州的望月镇、横贯百里的秋水河、绵延起伏的岳山山脉，尽数收纳在一方画纸之中，每一处细节都和凡界实景分毫不差。
画侧还有标注：江山万里图。
还有闲章与落款！
这根本不是我在地窖见到的那幅煞气滔天的噬魂凶画！
在地窖之时，此画黑雾翻涌、凶机肆虐，可入了仙殿，受万古禁制层层压制，这幅能倾覆百里地界的凶煞古画，彻底安稳下来，所有戾气黑气尽数消散。
楚清本想静下心，细细推演这幅古画的诡异来历。
可凡间当铺还有一大堆修缮、拓建、新人培训的琐事等着处理，眼下实在没有空闲深究。
阿九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开口宽慰：“主人不必顾虑，画中所有凶煞已经尽数锁回画卷之内。仙殿禁制层层包裹，绝对不会煞气外泄。”
“好。”楚清压下心底满肚子的疑惑，胸口残留的温热感慢慢褪去。
这幅古画藏着太多谜团。
十年前，周家为何要将此物以死当入铺？周家当铺如今踪迹何在？原主记忆里没有半点线索，阿九也从未主动提及。
眼下诸事繁杂，这些隐秘只能暂时搁置，留待日后慢慢探查。
“既然煞气已经彻底镇住，我们即刻返回去吧。当铺的修缮拓建事宜，耽误不得。”楚清开口说道。
“主人，有我呢，一切妥当，随时可以返程。”阿九应声作答。
楚清正要催动补天梭开启返程通道，补天梭自带的时空规则，竟自行触发运转。
仙殿与凡界的时间流速差距极大，仙殿短短数个时辰，凡界已然流逝整整一日，时差悬殊，根本不能久留。
楚清不再贪恋探查，立刻催动本命契引。
空间气流再次翻涌，这次是五彩光影，交错穿梭。
转瞬之间，虚空仙殿景象消散，两人稳稳落回断岳镇无涯当铺的前厅。
重回凡界的一刻，天色已然大变。
深夜的漆黑早已散尽，暖融融的阳光铺满街巷，微风轻拂，已然是第二日午后。
一夜滞留仙殿，凡界竟直接过了一整天。
楚清抬步走出当铺大门，门口只有周小辩一人恭敬等候，看不到林晚禾的身影。
周小辩站姿端正，态度谦和：“掌柜，我今早辰时就到铺值守了。今日来典当杂物换银过冬的乡民格外多。晚禾姑娘说了，她明日辰时，便会准时到铺一同做事。”
楚清轻轻点头。
林晚禾性子安静内敛、踏实稳重，不擅长应酬外人，但打理后厨起居、琐碎杂务，再合适不过。
楚清没有多余寒暄，从怀中取出两锭银子。
他先递出五两：“这五两银子，你明日转交给晚禾，是提前预支给她的工钱。”
随后又递出五两：“这五两也一并给她，用来采买后厨粮油、食材和各类生活用品。”
楚清看着周小辩，心绪翻涌。
他特意提前放权、预支巨款给新人，一是考验周小辩，看看他的心性，二是明确传递信任，稳住手下人心，方便后续管理当铺。
周小辩双手郑重接过银锭，仔细收好，神色格外认真。
楚清转身，独自走向后院。
当铺后院十分简陋狭小，墙角只搭着一处简易灶台，三块粗糙山石堆叠基座，架着一口黝黑铁锅，旁边摆放小石墩，用来放置烧水器皿。
常年柴火烟熏，四面墙面布满厚重烟渍。角落堆着半捆潮湿柴火，这类柴火燃烧时烟雾极大，没法通风散气，做饭时满院浓烟，格外不便。
铁锅里还留着林晚禾提前备好的饭菜，一锅糙米饭，搭配冻豆腐和干笋清水炖煮。
目前当铺开支优先用于修缮拓建，库房没有多余油脂，饭菜只放了少许粗盐调味，口味十分清淡。
原主这位美女朋友，有心啦！楚清暗赞一声。
楚清拿起豁口铁盆当碗，捡两根打磨光滑的树枝当筷，坐在石阶上安静用餐。
饭菜虽然简单朴素，他心里却格外安稳。林晚禾话少心细，事事考虑周全，总能默默打理好琐碎琐事，这份踏实，格外难得。
用餐过后，楚清绕着灶台仔细查看一圈，把所有需要改造、添置的地方尽数记在心里。
必须彻底翻新灶台、搭建排烟通道，改掉浓烟倒灌的毛病，把后院起居环境彻底规整好。
巡查完后院，楚清回到前厅，把周小辩叫到木案旁，条理清晰地交代基建规划与两人分工。
“小辩，我跟你把分工说清楚。”楚清耐心说道，“晚禾性子内敛，不擅长对外交涉、对接官府、值守铺面。”
“所以往后后厨三餐、院落清扫、食材采买，所有内务杂事，全部归她负责。”
“你头脑活络、熟悉镇上门路、懂市井规矩，铺面值守、接待客人、对外办事、对接匠人官府，这些外务，就全权交给你。”
“你们各司其职，互不干扰，铺子运转才不会混乱。”
周小辩连忙应声：“我都记牢了掌柜！绝对不会出错！”
楚清继续说起拓建计划：“现在人手已经配齐，就是铺面居所太过紧张。后院只能做饭，没法留人居住。”
“咱们当铺和张三叔杂货铺之间，有数十丈闲置空地，我打算把这块地利用起来，拓建多间小屋。其中一间给你日常歇息，一间留给半月后到任的许青岩执事，当铺后院只翻新灶台，不动整体格局。具体扩建军我想好规划，说不定可以规划个四方大院。”
“第一件事，你今日去镇里相关府衙，把这一整片空地的地契过户手续办好，文书一定要办齐全。地契落归当铺名下，后续建房才不会有纠纷。”
周小辩立刻应下：“掌柜放心，镇上衙门流程我都熟，今日日落之前，必定办妥所有手续！”
“第二件事。”楚清接着吩咐，“你顺路寻访靠谱的泥瓦匠、木匠，分批动工。”
“先搭临时木棚存放建材石料，避免损耗。再修建两间住宿小屋，最后改造后厨灶台。灶台的样式需求，等明日晚禾到岗，让她亲自和匠人对接。”
说完，楚清拿出一张手绘炭笔草图，摊开在木案上。
“你看这个图纸。”楚清指着草图讲解，“老旧的乱石灶台直接废掉，重新砌半人高的连体灶台，分双锅设计，一口烹煮膳食，一口烧水备用。”
“灶台后侧加装排烟管道，烟雾直接排出院外，彻底解决呛烟问题。旁边预留储物木柜，规整存放粮油厨具。”
“做事归做事，账目必须分明。”
楚清神色认真：“我会拿出足够的纹银，专项用于拓建、采买、雇工。你核算所有建材、人工开销，列出明细单据给我核对。银两充足，但每一笔支出都要记账留存，不得随意耗费。”
周小辩郑重拱手：“掌柜放心！我记性极好，所有开销一一记录，绝对清晰无误！”
楚清再次敲定最终分工：
周小辩主外：办理地契、寻访匠人、核算预算、采购建材、日间守店待客。
林晚禾主内：对接匠人改造灶台、打理三餐、清扫院落、采购生活物资。
分工敲定，周小辩立刻动身，前往衙门办手续、寻访匠人。
前厅只剩楚清一人，他静静站在柜台前，梳理全盘规划。
拓建居所安顿人手、改造后厨完善起居、等待许青岩到任筑牢安防、内外人手各司其职，当铺之前所有运转漏洞，基本全部补齐了。
楚清又在规划未来。
接下来，我还得抽空教周小辩识字，优先教典当生意所需的常用字，学以致用，不用太久，三个月就能让他独立处理基础铺面事务。
等当铺彻底安稳成型，我就能腾出时间，专心深挖仙殿秘密。
诡异的万里江山噬魂图、十年周家死当秘密、断岳镇潜藏的阴煞布局，这些疑点，全都要一一查清。
就在这时，房梁阴影中，阿九轻柔的传音缓缓响起：
“老板，有我呢。匠人动工期间，黑风寨暗线、镇上潜藏邪修，但凡敢窥探当铺，我都会暗中压制，不会干扰基建诸事。”
楚清抬眼看向四周，语气平静：“有你兜底，我便能安心夯实凡间当铺根基。噬魂图与周家旧事暂且搁置，等铺面修缮完毕，我们再重返仙殿，逐一查证所有隐秘。”
午后日光慢慢偏移，很暖和。
楚清心里暗自盘算，如今铺面家具陈设太过简陋，后续也要慢慢添置齐全。
无论身处何种世道，踏实经营、稳步积攒实力、好好赚钱，永远是最稳妥的立身根本。
楚清坐回柜台前，翻开尘封多年的典当账本，逐页翻看永昌年间以来的所有死当、活当记录。
一边等候周小辩带回地契与基建预算，一边静静梳理，穿越后这短短几十天所发生的惊天动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