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当索命,我活了

无涯典当修修补补换长生 · 银蛇山舞 · 第1章 · 602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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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死当索命,我活了

寒!

彻骨森寒,不仅仅侵入皮肉,还直钻神魂!

冰冷的触感死死箍住四肢百骸,像是有无数冰冷的鬼爪,扒着骨头啃噬,带着死寂般的阴邪寒意,冻得人意识都似乎碎裂了、更不说身躯僵硬。

楚清整个人死死趴在冰凉的实木柜台上,浑身纹丝不动。

不是冻僵。

是刚刚死过一次!

剧烈的撕裂感疯狂冲击脑海,两世记忆如同狂暴洪流,蛮横冲撞、撕扯、交融、堆叠,硬生生在他神魂之中完成置换。

前一世,地球俗世深耕高危典当行业的楚清,一生刀口舔血、杀伐果断,混迹最混乱的圈层,见惯人心险恶、利益厮杀,最终死于职场纷争的利刃穿心,死得干脆利落,死得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这一世,苍灵大陆断岳镇少年楚清楚十六,性格懦弱、胆小怕事、孤苦无依,父母三年前相继离世,孤身守着镇上这间破败荒凉的无涯典当行,他爹起名“无涯当铺”。

他现在是无依无靠、无权无势,挣扎在乱世底层,最终因为一桩阴邪至极的死当,被煞气侵体、诅咒噬魂,活活吸尽全部生机,神魂崩碎、暴毙当场。

两世躯体,同名同姓!

两世结局,皆是穿心致命!

跨越无垠时空,神魂归位,无缝重叠!

短短数息之间,混乱破碎的意识彻底归拢,楚清猛地清醒过来,眼底残存的懵懂彻底碾碎飘散,随风而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冷静。

他穿越了。

穿在了一个修士横行、弱肉强食、杀伐无序的玄幻乱世!

穿在了这个刚刚被阴邪死当索命、当场殒命的可怜少年身上!

此刻的楚清只想再死一次,恨不能再穿回去!

他胸腔之内,残余的阴煞毒意依旧肆虐游走,丝丝缕缕阴冷黑气藏在经脉血肉之中,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般的剧痛,五脏六腑尽数发凉,浑身萦绕着浓郁死气,残存的生机微弱缥缈,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神魂溃散。

昨夜三更,夜深人静,阴风大作。

断岳镇街头出了名的泼皮无赖赵虎,揣着一只来历诡异、通体发黑的老旧玄铁壶,连夜闯入无涯当铺,咬牙签下五两纹银的死当契书,立下永不赎回的规矩,硬生生换走了少年仅剩的全部家底。

原主心里清清楚楚,这铁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只见它邪气缠身、煞气厚重,是实打实的阴邪诡物,绝对是能招灾引祸的脏东西。

他也清楚,无涯当铺千年铁律,最忌阴邪死当、凶煞诡物,凡收此类禁忌死当,镇不住煞气,必遭因果反噬、神魂索命!

可彼时的原主,早已家底耗尽,穷途末路、走投无路,连续数日饥寒交迫,早已撑不住当铺的日常生计。

一念侥幸,一念贪心,一念走投无路的莽撞!

原主倾尽当铺最后五两存银,铤而走险,签下这桩要命的死当绝赎契!

就是这一念之差,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夜半三更,阴风穿堂,黑煞入铺!

那只诡异铁壶自主泄出滔天阴煞,无形诅咒顺着契约纹路疯狂反噬,瞬间席卷整间当铺!

原主修为全无、肉身凡胎、神魂孱弱,根本没有半分抵挡之力,来不及呼救、来不及挣扎、来不及反应,直接被狂暴阴毒煞气碾碎神魂,死得无声无息、凄惨悲凉,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收脏当,染阴煞,蚀神魂,绝生机……”

冰冷无情的当铺铁律,如同惊雷炸响在楚清新生的神魂深处,字字刺骨、句句夺命。

这不是意外,这是因果!

这不是倒霉,这是索命!

此刻正值深冬,苍灵大陆,百变洲,断岳镇。

铺外风雪狂卷不止,凛冽寒风穿街过巷、呼啸奔腾,卷着漫天细碎冷雪疯狂肆虐,压得整座古镇死气沉沉、寂静荒凉,不见半分烟火生机。

没有冬日景致,只有刺骨寒风、漫天寒雪、让人心头发闷、浑身发冷。

这片地界格局极为特殊,整条百里岳山山脉横向截断两州疆域,硬生生将广袤地域一分为二,隔开了百变洲与秋水洲两大洲域。

追溯数百年前,两名筑基境大能修士,为争夺岳山腹地深埋的极品四方灵晶矿脉,在此展开惊天死战、殊死对决。

大能斗法,天地倾覆!

万丈璀璨剑光横斩山岳,硬生生劈裂整片岳山根基,山脉被剑气劈断,奔腾河水顺势灌入巨大沟壑,日积月累冲刷成型,最终形成了这条横贯百里、宽阔无垠的秋水河,以长河为界,彻底划开南北两州疆土。

秋水河南岸,归属百变洲管辖,立断岳镇。

秋水河北岸,归属秋水洲管辖,立望岳镇。

两座古镇皆是依傍岳山山脚依山而建,占地皆为方圆数十里,隔百里秋水河遥遥相望,同出一脉山水,却被天堑彻底隔绝。

早年灵晶矿脉鼎盛之时,此地灵气浓郁充盈,四方修士云集、商旅往来不绝,曾是繁华鼎盛的修行要道。

可随着极品主矿彻底采光、对峙大能纷纷陨落离去,这片地界彻底没落,沦为无人管控的三不管之地。

百年以来,仙盗纵横山野、落魄散修铤而走险、更有那凡间悍匪肆意杀伐,冲突常年不休、愈演愈烈。

早年连通两镇的跨河吊桥,早已在乱世纷争中损毁断裂、彻底废弃,南北两镇彻底隔绝对立、互不往来,整片百里山河只剩下无尽混乱、无尽厮杀。

此地凡人百姓只能苟延残喘、艰难求生,底层修士为求资源、求修行、求活路,更是不择手段、以身搏命。

而断岳镇东城临河街角的这间无涯当铺,更是整片地域最诡异、历史最悠久的一家典当铺,是穷人的希望,仙盗散修的转命场地!

千年以来,这间当铺不仅做寻常活当生意,又敢收天下无人敢碰的禁忌死当、凶煞诡物、因果脏物,包揽世间一切禁忌之物!

原主三年前父母亲相继离世,性格懦弱的他,孤身一人,偏偏守着这间招灾引祸、藏凶纳煞的诡异当铺,就是因为他姓楚,他是第十六代新掌柜,三年来,在外人眼中传承数百年的当铺,肯定富可敌国,可现实却是,这三年来,楚清全靠变卖店铺中积年死当物品渡日。乱世接手这种百年传承的当铺,无异于灯下持火、以身饲鬼,早晚必遭横祸。

若不是自己恰逢其时穿越,强行稳住这具残躯最后一缕残生,续住最后一丝濒死生机,这具躯体今日必定死亡,冻僵、彻底消散于世间!

“呼——”

楚清艰难张口,吐出一口白茫茫的水雾,冰冷刺骨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阵阵刺痛,却让他混沌的神智清明了些许。

眼底最后一丝少年人的怯懦、软弱、迷茫彻底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两世沉淀、历经生死搏杀、看透人心算计的冷冽、深沉、狠厉!

懦弱少年的皮囊依旧苍白孱弱、单薄不堪,可内里神魂,早已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老天垂怜,送我重生一世。”

“既然让我从鬼门关爬回来,就绝不可能重蹈原主覆辙,窝囊冻死、憋屈送死呀。”

“真够倒霉的,这地狱式开局。”

楚清眼底寒芒闪烁,但心神笃定无比。

原主胆小懦弱,畏惧死当、畏惧阴邪、畏惧因果。

但他不怕!

前世半生,他专门接手旁人不敢碰的高危抵押、疑难诡物、禁忌资产,最擅长从世人畏惧的凶险禁忌之中,挖掘潜藏的机缘、隐秘的活路、无人觊觎的财富!

旁人避之不及、视作索命恶鬼的脏当凶物,

在他眼中,

是绝境翻盘的唯一资本!

是乱世立足的根本根基!

是他扎根此方玄幻世界,以死当换机缘、以死当换长生的无上大道!

心念既定,前路豁然开朗,乱世凶险、修士横行、战乱、杀伐,通通不足为惧!

就在楚清暗自稳固神魂、梳理现状、笃定前路的瞬间,屋外陡然炸响一道粗粝暴躁、气急败坏的嘶吼,蛮横地撞碎了铺内阴冷的氛围!

“十六!十六!你个兔崽子!日头都升老高了,还敢偷懒酣睡?!”

吼声粗暴焦灼、怒意十足,穿透风雪、直灌铺内,震得狭小铺面微微发颤。

下一刻!

哐——!

一声巨响炸开,破败老旧的当铺木门被直接推开,凛冽寒风裹挟漫天碎雪疯狂灌入屋内,瞬间填满整间铺堂,屋内寒意骤增。

推门而入的是隔壁杂货铺的张老三,

说是隔壁,其实两店铺相隔至少有二十米,因为断岳镇是依山建镇,本来就地广人稀,加上战乱,小镇又远在百变洲边缘,人气不旺。镇中高铺与居所都很稀疏。

张老三身形壮实魁梧、满脸虬髯粗粝,肩头落满厚厚碎雪,胡须睫毛尽数挂着冰粒,周身寒气森森,一看便是顶着风雪快步赶路过来的。

他是原主父母生前至交好友,也是这冰冷乱世、凶险小镇之中,唯一真心惦记、真心照拂、真心护着孤苦少年楚十六的长辈,是原主三年孤苦岁月里,唯一的温暖与依靠。

张老三一步跨进铺内,目光骤然落在柜台趴着的少年身上,脸色唰的一下彻底煞白!

一股浓郁刺骨、近乎死人的阴冷死气,扑面而来、笼罩周身!

他心头巨震,大步狂奔冲到柜台前,粗糙厚实的手掌高高举起,猛地探出,重重拍在楚清肩头,同时快速探向少年额头测温。

冰凉!

极致冰凉!

没有半点活人温热的温度,只剩死人般的寒僵!

张老三嗓音瞬间剧烈发颤,满眼惊慌失措,声音都在发抖:“十六?醒醒!快醒醒!别吓你三叔!这大冷天的,你是不是冻僵过去了?!”

重重的拍打、急切的呼唤、真切的担忧,瞬间,彻底拉回楚清全部神志。

楚清僵硬的肩头微微一动,顶着浑身刺骨寒意、经脉神魂的残余剧痛,缓缓抬起头颅。

一双原本温顺怯懦、胆小卑微、干净单纯的少年眼眸,骤然睁开。

眼底再无半分软弱、惶恐。

只剩深沉、冷静、冷冽无情!

那是饱经世故、见过厮杀、踏过绝境、熬过生死的成年人眼神!

躯体依旧单薄孱弱、虚弱。

神魂早已涅槃重生、脱胎换骨!

“三叔。”

楚清嗓音沙哑干涩、略带虚弱,却异常沉稳镇定,句句清晰,听不出半分少年人的慌张与怯懦。

听见这一声应答,高悬在张老三嗓子眼的巨石瞬间落地,他长长吐出一口浓重白气,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一屁股坐在柜台外的冷板凳上,又气又急、又疼又无奈。

“你这孩子!就是不听劝!”

“昨天晚上赵虎来当东西,你们在铺里争执半天,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是不是把当铺最后五两底子全砸进去,收了那桩邪性死当?”

张老三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一边小心翼翼从贴身最温热的衣襟内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包,不由分说,直接塞进楚清冰凉僵硬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在这冰封刺骨的寒冬里,显得格外真切、格外温暖、格外动人。

楚清低头凝视掌心的油纸包,原主尘封三年的记忆瞬间翻涌而出,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父母离世整整三年,世道动荡混乱、物价飞涨、匪盗横行、人心险恶。

原主孤身一人守着破败当铺,无依无靠、无人帮扶,常年缺衣少食,数次濒临绝境。

整整三年时光,是张老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偷偷送粮送衣、送银接济,次次挺身而出,帮原主挡下镇上泼皮骚扰、地痞欺压,帮他摆平无数是非纠纷。

在这人人自顾活命、杀伐遍地、凉薄无情的乱世,这份质朴、纯粹、不求回报的善意,千金难买呀、真的是无比珍贵。

张老三神色稍稍收敛,语气恳切至极,满是长辈的叮嘱与担忧:“这里面是一两碎银,你先拿着应急度日。我已经跟李家粮店的掌柜打好招呼,给你留了半袋小米、还有两块冻豆腐,全都记在我账上,你晚点务必去取,别再饿着自己。我就不去你后院看了,还有吃的吗?”

话音落下,他脸色骤然凝重严肃,郑重告诫。

“十六,听三叔一句活命的话!这是乱世呀!,安稳活着比什么都强!”

“那些阴邪死当、来路不明的凶煞诡物,半点都别碰!以后安安分分只做安稳活当,赚点薄利糊口度日,平平安安活下去就够了!”

“你爹妈走得早,没人护着你!这间无涯当铺邪气太重、煞气太深,你年纪太小、镇不住场子,你看看,你这货架子都空了,还不如趁早关掉铺子!”

“当年那两位镇守此地的仙师走后,断岳镇早就乱了根基!散修作乱、盗匪横行、诡异的怪事频发,你一个孤弱少年守着全镇“最富”的当铺,太过扎眼、太过危险!别人都以为你是富少爷,可谁知你都快揭不开锅了!”

“真要是撑不下去,就干脆把铺子盘出去,换个安稳小地方苟下去,千万别把自己的小命彻底搭进去!”

字字恳切、句句真心,全是过来人数十年摸爬滚打攒下的保命经验,字字句句都藏着真切的担忧。

楚清抬手,指尖轻轻拆开叠紧的油纸包。

几块细碎银两静静躺在纸中,带着人体残留的温热温度,朴素却厚重。

前世坐拥千万流水、见惯金银财富的他,本该对此淡然无感。

可此刻身处绝境、刚从鬼门关重生的楚清,心底却滚烫一片、暖意翻涌。

这不仅仅是几两碎银,

这是他穿越重生、绝境开局,唯一的善意,唯一的兜底,唯一的温暖。

楚清抬眼看向满脸担忧的张老三,眼底微微泛红,语气郑重笃定,字字铿锵:“三叔,你的话我记下了。今日救命恩情,我楚清日后必定加倍奉还,绝不食言。”

“还啥还,还个屁!”张老三瞪眼摆手,满心无奈,“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下去,比还我一万两银子都强!”

张老三又反复叮嘱了数句防寒保暖、谨慎谋生、远离阴邪的琐事,生怕这孤苦少年再莽撞闯祸,而后不敢多做停留,顶着屋外呼啸风雪,匆匆离去。

木门关上,喧嚣散尽。

铺内瞬间重回死寂、寒凉。

屋内无火无柴,刺骨寒意无处不在,空气之中依旧萦绕着一缕淡淡不散的阴邪煞气,残留着昨夜反噬的凶煞余威。

楚清端坐起身,眼底所有温情暖意瞬间尽数收敛,心神彻底沉静。

他抬手轻轻掀开上身褪色单薄的粗布棉袍左襟。

胸口正中,一枚平整浅淡的疤痕清晰显现。

疤痕的位置、形状、大小,完美重合!

既对应他前世职场纷争的致命穿心伤口,也对应原主与生俱来的命格胎记!

两世致命劫,一身因果债!

冥冥之中,天命纠缠、轮回不休!

“原主懦弱愚钝、贪小利误性命,可是却十分无奈。他触犯当铺铁律,身死,也纯属活该。”

“但从今日起,我接手无涯当铺,原主楚清楚十六彻底落幕,活下来的是我新生的楚清楚十六!”

“世人畏死当如猛虎、避凶物如蛇蝎。”

“我楚清,偏要逆势而行!”

“苍灵乱世、修士当道、因果杀伐又如何?”

“我执掌无涯当铺,守万古规矩,收天下活当、死当,纳世间宝贝、诡物!”

“以禁忌换机缘,以死当换前路,以孤命换长生!还有原主记忆中的补天梭,居说可修修补补一切仙界凡间废旧物品!”

心念彻底笃定,前路清晰无比!

楚清眸光骤然锐利,死死锁定柜台下方那一方漆黑木抽屉。

昨夜害死原主、煞气滔天、藏着无尽诡异与诅咒的黑玄铁壶,正静静伏在抽屉里面!

整桩祸事、整层未解谜团、整夜索命阴煞,尽数藏于这一方小小抽屉之内!

楚清想看看,他五指收紧,稳稳扣住冰凉粗糙的抽屉木柄,缓缓发力,准备一探究竟!

可就在抽屉即将被拉开的刹那——

嘭!!!!!

震天巨响骤然炸响!

老旧破败的当铺木门,被狂暴巨力一下直接踹开!

两道满身戾气、面容凶悍的黑影,踏着漫天风雪,死死堵死当铺大门!

暴戾、蛮横的恐怖压迫感,瞬间笼罩整间铺堂,压得空气凝滞、寒意剧增!

为首的壮汉是一名手持一柄鬼头刀的打手模,一身凶悍煞气,目光死死锁定柜台后的楚清,杀意凛然、戾气逼人!

跟在后的满脸横肉、面相凶恶、眼神狠戾,正是昨日前来典当铁壶的镇上泼皮——赵虎!

“楚十六!”

“把东西给老子交出来!”

“老子昨天五两银子死当!今天老子不当了!赎物!”

蛮横霸道的怒吼震得铺面嗡嗡作响,不讲道理、不顾契约、纯粹仗势欺人!

刚刚从死当诅咒之中捡回一条命的楚清,

绝境危机,

再度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