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灵根测试惊四座
夜色渐深，山洞外的风声渐渐平息。
林玄盘腿坐在青鸾的嫁衣旁，体内灵气按照《冰心诀》的轨迹缓缓流转。炼气三层的修为在运转这套功法时显得格外吃力，灵力像是被冻住的河水，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去推动。可他不敢停下来——青鸾的眼神就在旁边，那里面藏着的东西，比剑法更沉重。
“青云三式的第三式，需要的是灵气的爆发力。”青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靠在石壁上，目光落在林玄身上，“但你的修为不够，强行施展只会震伤经脉。”
林玄睁开眼，抹去额头的汗水：“我知道。所以才要练这套心法。”
“心法不是速成的东西。”青鸾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一个月时间，你练不出什么名堂。”
“那我就在一个月里练出能撑住一剑的灵气。”
青鸾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天亮前，林玄离开了山洞。回到外门居住区时，天色已经微亮，几个外门弟子正在院子里练功，看见他回来，眼神都有些古怪。林玄没理会，径直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刚推开门，就看见赵乾站在屋内，背对着他，手里翻着一本破旧的功法册子。
“回来了？”赵乾转过身，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林师弟，昨晚去哪儿了？我在这儿等了半夜。”
林玄皱眉：“师兄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赵乾把册子扔到桌上，“昨天比试的事，我回去想了想，觉得有些奇怪。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怎么能躲开我那一剑？”
“运气好。”
“运气？”赵乾冷笑，“青云宗外门三千弟子，能在练气七层手下躲过三招的，屈指可数。你一个炼气三层，倒成了例外。”
林玄没接话。他知道赵乾在试探什么——昨天那场比试，他用的是前世游戏里记下的步法，虽然生疏，但确实不是这个修为水平该有的反应。不过，他也没打算解释。
“师兄要是没别的事，我该去灵根测试了。”
“灵根测试？”赵乾眼神一亮，“就你？去吧，我倒想看看，你这个‘天才’能测出什么名堂。”
林玄绕过他，往灵根殿走去。
灵根殿位于青云宗后山半腰，是一座通体用青石砌成的大殿，殿前伫立着三根白玉柱，柱身刻满了繁杂的符文。每年一度的灵根测试就在这里举行，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在同一套阵法中接受测试，结果直接决定未来一年的资源分配和修炼资格的等级。
林玄到时，殿前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外门弟子排在左侧，内门弟子排在右侧，中间隔着一道石栏。几名执事长老站在殿门两侧，神色肃穆，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人物。
“听说了吗？今天掌门要来亲自监考。”
“掌门？那个冷月仙子？她不是一向不管这些杂事吗？”
“据说今年要挑选亲传弟子，掌门亲自过目。”
林玄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苏清雪要来？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按照系统任务的第一阶段，他正愁怎么引起这女人的注意，没想到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队列缓缓向前移动。轮到林玄时，他已经能看见殿内的情况：大殿正中央摆着一块丈余高的水晶，在水晶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青色雾气。左侧站着三名长老，右侧站着两名内门弟子，作为辅助测试的助手。
再往上看，大殿上方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女人。
一身月白色长裙，外罩轻纱，墨发如瀑般垂在腰间。面容冷艳，眉眼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冰雕——冷，且毫无生机。这就是崆峒派掌门苏清雪，人称“冷月仙子”。
林玄收回目光，走到水晶前。
“把手放在晶石上，运转灵气。”执事长老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林玄伸出右手，掌心贴上水晶表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闭上眼，催动体内灵气向掌心涌去。
水晶先是毫无反应。过了几秒，才缓缓亮起一层暗淡的光芒——白色，代表金属性灵根。只是光芒实在太淡，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炼气三层，金灵根，下品。”执事长老面无表情地记录，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果然是废物，金灵根还这么差。”
“听说昨天在比试中被赵乾师兄三招就打下擂台了。”
“外门弟子嘛，能有什么好灵根。”
林玄充耳不闻，准备收回手。就在这时，水晶突然震了一下。
一股冰寒的气息从他掌心涌出，灌注进水晶内部。水晶的光芒骤然暴涨，从暗淡的白色变为晶莹剔透的亮白，紧接着，亮白色开始向浅蓝、深蓝转变，最后整块水晶都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冰蓝色。
“这是……”执事长老脸色大变，“变异冰灵根？！”
殿内一阵骚动。坐在上方的苏清雪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林玄身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开了，像是没看见一样。
林玄收回手，水晶的光芒也随之熄灭。他知道，那不是他的灵根——他只是用刚学的《冰心诀》引导了一丝冰属性灵气注入水晶，让水晶产生了误判。这种小把戏，在前世游戏里他玩过无数次，专门用来骗系统检测的廉价手段。
“再测一次。”另一名长老沉声道。
林玄依言再次将手放上去。这一次，他收敛了《冰心诀》，水晶只亮起一层白光，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这……”
“刚才怎么回事？”
“难道是水晶出问题了？”
执事长老面面相觑。苏清雪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像碎冰落入玉盘：“带他下去，换一个人。”
语气平淡，不喜不怒，像是根本没把刚才的异象当回事。
林玄正要离开，系统的提示声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冰冷仙子攻略计划】第一阶段——‘引起注意’进度更新：目标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39/100。”
“提示：目标对你产生了一丝好奇，但极其微弱。继续行动。”
林玄暗暗骂了一声。只加了一点好感？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还难搞。
出了灵根殿，赵乾正等在门口。看见林玄出来，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问：“刚才怎么回事？冰灵根？”
“水晶坏了。”
“坏了？”赵乾眯起眼，“你在骗谁？水晶三年没出过问题，你一去就坏了？”
林玄耸耸肩：“不信你去问长老。”
赵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林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昨天你躲开我那一剑，用的步法不是青云宗的东西。今天又弄出个冰灵根异象。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没什么秘密。”林玄绕过他，往山下走去，“我只是个炼气三层的废物。”
“废物？”赵乾在他身后冷哼，“废物能弄出那种动静？”
林玄没回头。他走过石阶，走过演武场，走过几栋弟子房舍，一直走到外门区域最边缘的一棵枯树下，才停下来。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
“任务进度更新：测试结束，已成功引起目标注意。”
“首要任务：三天内，寻找机会制造第二次正面接触。”
“提示：目标身为掌门，日常很少离开崆峒殿。建议前往崆峒殿外等候时机。”
林玄默念着这些字，脑子里飞速转动。苏清雪的弱点是丹药和洁癖，但他现在的身份修为，连进入崆峒殿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接触到掌门了。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既能进入崆峒殿范围，又不显得刻意。
他想起前情里提到过的一些设定：崆峒派每月初会对外门弟子开放一次炼药堂的炼药室，允许弟子自行炼制丹药。虽然炼药室设备简陋，但要炼制一炉高品质的丹药，对炼药技术的考验极大——而恰好，他前世游戏里最擅长的就是炼丹。
崆峒派的丹药体系中有一味名为“冰心凝露丹”的丹药，专用于冰属性修炼者调理经脉、精炼灵力，品级虽属于黄阶中品，但炼制火候的掌控要求极高，很多资深炼丹师都未必能完美炼成。苏清雪对外宣称的弱点是“对丹药品质要求极高”，林玄打算在这个缺口上下手。
他需要争取到下月初使用炼药室的机会。
盘算已定，林玄回到自己屋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外门弟子手册》翻了几页。果然，下月初的炼药室预约今天开始登记，名额只有三个，先到先得。名额紧缺，平日里基本都是内门弟子占据，外门弟子极少轮得上。
“现在去登记，应该还来得及。”林玄转身往外走。
走到半路，却被人拦了下来。
来人是个外门弟子，年纪不大，看见林玄后紧张地搓着手：“林、林师兄，苏长老让我来请您去一趟崆峒殿。”
“苏长老？”林玄一愣，“哪个苏长老？”
“就是掌门！苏清雪掌门！”那弟子压低声音，“刚才灵根殿的事传开了，掌门要亲自问问您。”
林玄心里一动。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他点点头，跟着那弟子往崆峒殿走去。
崆峒殿位于主峰之巅，整座大殿由白玉筑成，外壁嵌着一层层冰晶雕成的窗棂，远远望去，像一座冰宫立在云端。殿内很大，地面铺着暗纹石砖，两排蟠龙柱撑起穹顶。大殿中央有一方寒潭，潭水莹白如玉，泛着微弱的光。
林玄进去时，苏清雪正坐在寒潭边的玉座上，手边放着一杯茶，满殿幽冷的气息。
“你就是林玄？”
声音依然冷，却比在灵根殿时多了一丝认真。
“弟子林玄，拜见掌门。”
苏清雪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几秒，淡淡道：“说说，刚才在灵根殿，你做了什么手脚？”
林玄没有慌乱。他想过这个问题——苏清雪既然是元婴巅峰的强者，自然不可能被他那点小把戏完全骗过去。
“弟子没有做什么手脚。”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苏清雪对视，“只是运气好，碰巧让水晶产生了波动。”
“运气？”苏清雪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宗门灵根测试三年没出过一次异常，偏偏你一来就异常了？”
“也许是因为弟子的功法属性特殊吧。”林玄面不改色，“弟子修炼的心法有些偏阴寒，之前一直没在意，今天测试时灵气灌注过多，可能影响了水晶的判断。”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
“你修炼的是什么心法？”
“《青云养气诀》，宗门外门通用功法。”
苏清雪的手指在玉座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就凭那部烂大街的养气诀，能让你灵气属性偏阴寒？”
“弟子不知。”林玄低下头，“也许是体质原因。”
苏清雪站了起来，走下玉座，绕着他走了半圈。林玄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背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身上有一股微弱的气息，很冷，但不是《青云养气诀》能养出来的。”苏清雪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你接触过什么冰属性的功法？”
林玄心里一紧。这女人果然不简单，连《冰心诀》的气息都能隐约察觉到。他定了定神，道：“弟子不曾接触过别的功法。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前几天在后山练剑时，曾在一处山洞里捡到过一片玉简，上面记录了一些冰属性的心法口诀。弟子看不太懂，只凭着记忆试着运转了几次，但都没成功。”
苏清雪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玉简在哪？”
“弟子不知道。”林玄神色坦然，“那片玉简摸上去冰凉凉的，弟子以为是块普通的石头，把它放回原处了。后来再去时，已经不见了。”
这是实话——青鸾的玉简确实放在山洞里，他没有带出来。
苏清雪注视了他几秒，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能在我面前编出这么完整的谎话。”
林玄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道：“弟子不敢在掌门面前说假话。”
“不敢？”苏清雪转回玉座上坐下，“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全是假的。”
林玄沉默。
“你练的不是《青云养气诀》，你的灵气运转轨迹和养气诀完全不一样。”苏清雪端起茶杯，“你身体里有一股冰属性的功法在运转，虽然很浅，但我感觉得到。”
“你也不只是凭运气躲开赵乾那一剑，你用的是某种步法，品级不低，最少地阶起步。”
“今天灵根测试，你故意让水晶亮出冰灵根的特效，目的是什么？想让我注意到你？”
林玄额头沁出细汗。他低估了元婴巅峰的洞察力。
“弟子……”他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老实道，“弟子确实练了一套冰属性心法，是在后山捡到的。那弟子不是什么天才，炼气三层的修为也是实打实的，没有任何伪装。”
苏清雪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既然你自己承认了，那就说说，我把你叫到这里来，是想杀你，还是想奖你？”
林玄深吸一口气:“掌门若要杀人，弟子已经死了。掌门把我叫来，应该是另有所图。”
“聪明。”苏清雪放下茶杯，“你体内的冰属性功法，虽然品级不明，但明显不是一般人能练的东西。既然你能练到这种程度，说明你的灵根属性确实偏向于冰。但你又测不出真正的冰灵根，这很奇怪。”
“弟子也很奇怪。”
“我不信。”苏清雪站起身，“但我不拆穿你。下月初，炼药室开炉，我限你三天内炼制出一炉冰心凝露丹。若是成功，前事不咎，我还会给你一套正式的冰属性功法。若是失败……”
她顿了顿，语气冷下来:“你该知道后果。”
林玄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恭敬行礼:“弟子定不辱命。”
“去吧。”
林玄转身走出崆峒殿。一出门，系统的提示声再次响起:
“目标好感度变化:+3。”
“当前好感度:-36/100。”
“任务进度更新:已成功制造第二次正面接触，获得炼制冰心凝露丹的资格。”
“下一阶段任务提示:炼制成功冰心凝露丹，并向目标展示丹药品质。成功后可触发【注视】环节，开启第二阶段攻略。”
林玄站在崆峒殿外的石阶上，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炼气三层的修为，炼制黄阶中品的丹药，只有三天时间，还要做到完美品质——这任务，比直接打架还要棘手。但他没有退路。
冰心凝露丹，他前世练过不下百炉，每一种药材的配比、每一步火候的掌控都刻在肌肉记忆里。
不过前世游戏里他可是金丹期的炼丹师，灵力充沛得能支撑连续数日炼制。如今他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菜鸟，灵气运转如同用吃奶的力气推石磨，要撑下一炉完整的黄阶中品丹药，恐怕要剥掉一层皮。
林玄握紧拳头，往山下走去。三天后，他要在苏清雪面前，拿出足以让她眼前一亮的成品。
整个青云宗里，没几个人知道:这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敢接这种任务。而更没几个人知道的是，这个废物，真的能做到。
林玄盘腿坐在青鸾的嫁衣旁，体内灵气按照《冰心诀》的轨迹缓缓流转。炼气三层的修为在运转这套功法时显得格外吃力，灵力像是被冻住的河水，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去推动。可他不敢停下来——青鸾的眼神就在旁边，那里面藏着的东西，比剑法更沉重。
“青云三式的第三式，需要的是灵气的爆发力。”青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靠在石壁上，目光落在林玄身上，“但你的修为不够，强行施展只会震伤经脉。”
林玄睁开眼，抹去额头的汗水：“我知道。所以才要练这套心法。”
“心法不是速成的东西。”青鸾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一个月时间，你练不出什么名堂。”
“那我就在一个月里练出能撑住一剑的灵气。”
青鸾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天亮前，林玄离开了山洞。回到外门居住区时，天色已经微亮，几个外门弟子正在院子里练功，看见他回来，眼神都有些古怪。林玄没理会，径直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刚推开门，就看见赵乾站在屋内，背对着他，手里翻着一本破旧的功法册子。
“回来了？”赵乾转过身，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林师弟，昨晚去哪儿了？我在这儿等了半夜。”
林玄皱眉：“师兄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赵乾把册子扔到桌上，“昨天比试的事，我回去想了想，觉得有些奇怪。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怎么能躲开我那一剑？”
“运气好。”
“运气？”赵乾冷笑，“青云宗外门三千弟子，能在练气七层手下躲过三招的，屈指可数。你一个炼气三层，倒成了例外。”
林玄没接话。他知道赵乾在试探什么——昨天那场比试，他用的是前世游戏里记下的步法，虽然生疏，但确实不是这个修为水平该有的反应。不过，他也没打算解释。
“师兄要是没别的事，我该去灵根测试了。”
“灵根测试？”赵乾眼神一亮，“就你？去吧，我倒想看看，你这个‘天才’能测出什么名堂。”
林玄绕过他，往灵根殿走去。
灵根殿位于青云宗后山半腰，是一座通体用青石砌成的大殿，殿前伫立着三根白玉柱，柱身刻满了繁杂的符文。每年一度的灵根测试就在这里举行，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在同一套阵法中接受测试，结果直接决定未来一年的资源分配和修炼资格的等级。
林玄到时，殿前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外门弟子排在左侧，内门弟子排在右侧，中间隔着一道石栏。几名执事长老站在殿门两侧，神色肃穆，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人物。
“听说了吗？今天掌门要来亲自监考。”
“掌门？那个冷月仙子？她不是一向不管这些杂事吗？”
“据说今年要挑选亲传弟子，掌门亲自过目。”
林玄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苏清雪要来？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按照系统任务的第一阶段，他正愁怎么引起这女人的注意，没想到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队列缓缓向前移动。轮到林玄时，他已经能看见殿内的情况：大殿正中央摆着一块丈余高的水晶，在水晶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青色雾气。左侧站着三名长老，右侧站着两名内门弟子，作为辅助测试的助手。
再往上看，大殿上方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女人。
一身月白色长裙，外罩轻纱，墨发如瀑般垂在腰间。面容冷艳，眉眼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冰雕——冷，且毫无生机。这就是崆峒派掌门苏清雪，人称“冷月仙子”。
林玄收回目光，走到水晶前。
“把手放在晶石上，运转灵气。”执事长老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林玄伸出右手，掌心贴上水晶表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闭上眼，催动体内灵气向掌心涌去。
水晶先是毫无反应。过了几秒，才缓缓亮起一层暗淡的光芒——白色，代表金属性灵根。只是光芒实在太淡，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炼气三层，金灵根，下品。”执事长老面无表情地记录，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果然是废物，金灵根还这么差。”
“听说昨天在比试中被赵乾师兄三招就打下擂台了。”
“外门弟子嘛，能有什么好灵根。”
林玄充耳不闻，准备收回手。就在这时，水晶突然震了一下。
一股冰寒的气息从他掌心涌出，灌注进水晶内部。水晶的光芒骤然暴涨，从暗淡的白色变为晶莹剔透的亮白，紧接着，亮白色开始向浅蓝、深蓝转变，最后整块水晶都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冰蓝色。
“这是……”执事长老脸色大变，“变异冰灵根？！”
殿内一阵骚动。坐在上方的苏清雪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林玄身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开了，像是没看见一样。
林玄收回手，水晶的光芒也随之熄灭。他知道，那不是他的灵根——他只是用刚学的《冰心诀》引导了一丝冰属性灵气注入水晶，让水晶产生了误判。这种小把戏，在前世游戏里他玩过无数次，专门用来骗系统检测的廉价手段。
“再测一次。”另一名长老沉声道。
林玄依言再次将手放上去。这一次，他收敛了《冰心诀》，水晶只亮起一层白光，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这……”
“刚才怎么回事？”
“难道是水晶出问题了？”
执事长老面面相觑。苏清雪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像碎冰落入玉盘：“带他下去，换一个人。”
语气平淡，不喜不怒，像是根本没把刚才的异象当回事。
林玄正要离开，系统的提示声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冰冷仙子攻略计划】第一阶段——‘引起注意’进度更新：目标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39/100。”
“提示：目标对你产生了一丝好奇，但极其微弱。继续行动。”
林玄暗暗骂了一声。只加了一点好感？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还难搞。
出了灵根殿，赵乾正等在门口。看见林玄出来，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问：“刚才怎么回事？冰灵根？”
“水晶坏了。”
“坏了？”赵乾眯起眼，“你在骗谁？水晶三年没出过问题，你一去就坏了？”
林玄耸耸肩：“不信你去问长老。”
赵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林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昨天你躲开我那一剑，用的步法不是青云宗的东西。今天又弄出个冰灵根异象。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没什么秘密。”林玄绕过他，往山下走去，“我只是个炼气三层的废物。”
“废物？”赵乾在他身后冷哼，“废物能弄出那种动静？”
林玄没回头。他走过石阶，走过演武场，走过几栋弟子房舍，一直走到外门区域最边缘的一棵枯树下，才停下来。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
“任务进度更新：测试结束，已成功引起目标注意。”
“首要任务：三天内，寻找机会制造第二次正面接触。”
“提示：目标身为掌门，日常很少离开崆峒殿。建议前往崆峒殿外等候时机。”
林玄默念着这些字，脑子里飞速转动。苏清雪的弱点是丹药和洁癖，但他现在的身份修为，连进入崆峒殿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接触到掌门了。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既能进入崆峒殿范围，又不显得刻意。
他想起前情里提到过的一些设定：崆峒派每月初会对外门弟子开放一次炼药堂的炼药室，允许弟子自行炼制丹药。虽然炼药室设备简陋，但要炼制一炉高品质的丹药，对炼药技术的考验极大——而恰好，他前世游戏里最擅长的就是炼丹。
崆峒派的丹药体系中有一味名为“冰心凝露丹”的丹药，专用于冰属性修炼者调理经脉、精炼灵力，品级虽属于黄阶中品，但炼制火候的掌控要求极高，很多资深炼丹师都未必能完美炼成。苏清雪对外宣称的弱点是“对丹药品质要求极高”，林玄打算在这个缺口上下手。
他需要争取到下月初使用炼药室的机会。
盘算已定，林玄回到自己屋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外门弟子手册》翻了几页。果然，下月初的炼药室预约今天开始登记，名额只有三个，先到先得。名额紧缺，平日里基本都是内门弟子占据，外门弟子极少轮得上。
“现在去登记，应该还来得及。”林玄转身往外走。
走到半路，却被人拦了下来。
来人是个外门弟子，年纪不大，看见林玄后紧张地搓着手：“林、林师兄，苏长老让我来请您去一趟崆峒殿。”
“苏长老？”林玄一愣，“哪个苏长老？”
“就是掌门！苏清雪掌门！”那弟子压低声音，“刚才灵根殿的事传开了，掌门要亲自问问您。”
林玄心里一动。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他点点头，跟着那弟子往崆峒殿走去。
崆峒殿位于主峰之巅，整座大殿由白玉筑成，外壁嵌着一层层冰晶雕成的窗棂，远远望去，像一座冰宫立在云端。殿内很大，地面铺着暗纹石砖，两排蟠龙柱撑起穹顶。大殿中央有一方寒潭，潭水莹白如玉，泛着微弱的光。
林玄进去时，苏清雪正坐在寒潭边的玉座上，手边放着一杯茶，满殿幽冷的气息。
“你就是林玄？”
声音依然冷，却比在灵根殿时多了一丝认真。
“弟子林玄，拜见掌门。”
苏清雪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几秒，淡淡道：“说说，刚才在灵根殿，你做了什么手脚？”
林玄没有慌乱。他想过这个问题——苏清雪既然是元婴巅峰的强者，自然不可能被他那点小把戏完全骗过去。
“弟子没有做什么手脚。”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苏清雪对视，“只是运气好，碰巧让水晶产生了波动。”
“运气？”苏清雪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宗门灵根测试三年没出过一次异常，偏偏你一来就异常了？”
“也许是因为弟子的功法属性特殊吧。”林玄面不改色，“弟子修炼的心法有些偏阴寒，之前一直没在意，今天测试时灵气灌注过多，可能影响了水晶的判断。”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
“你修炼的是什么心法？”
“《青云养气诀》，宗门外门通用功法。”
苏清雪的手指在玉座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就凭那部烂大街的养气诀，能让你灵气属性偏阴寒？”
“弟子不知。”林玄低下头，“也许是体质原因。”
苏清雪站了起来，走下玉座，绕着他走了半圈。林玄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背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身上有一股微弱的气息，很冷，但不是《青云养气诀》能养出来的。”苏清雪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你接触过什么冰属性的功法？”
林玄心里一紧。这女人果然不简单，连《冰心诀》的气息都能隐约察觉到。他定了定神，道：“弟子不曾接触过别的功法。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前几天在后山练剑时，曾在一处山洞里捡到过一片玉简，上面记录了一些冰属性的心法口诀。弟子看不太懂，只凭着记忆试着运转了几次，但都没成功。”
苏清雪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玉简在哪？”
“弟子不知道。”林玄神色坦然，“那片玉简摸上去冰凉凉的，弟子以为是块普通的石头，把它放回原处了。后来再去时，已经不见了。”
这是实话——青鸾的玉简确实放在山洞里，他没有带出来。
苏清雪注视了他几秒，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能在我面前编出这么完整的谎话。”
林玄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道：“弟子不敢在掌门面前说假话。”
“不敢？”苏清雪转回玉座上坐下，“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全是假的。”
林玄沉默。
“你练的不是《青云养气诀》，你的灵气运转轨迹和养气诀完全不一样。”苏清雪端起茶杯，“你身体里有一股冰属性的功法在运转，虽然很浅，但我感觉得到。”
“你也不只是凭运气躲开赵乾那一剑，你用的是某种步法，品级不低，最少地阶起步。”
“今天灵根测试，你故意让水晶亮出冰灵根的特效，目的是什么？想让我注意到你？”
林玄额头沁出细汗。他低估了元婴巅峰的洞察力。
“弟子……”他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老实道，“弟子确实练了一套冰属性心法，是在后山捡到的。那弟子不是什么天才，炼气三层的修为也是实打实的，没有任何伪装。”
苏清雪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既然你自己承认了，那就说说，我把你叫到这里来，是想杀你，还是想奖你？”
林玄深吸一口气:“掌门若要杀人，弟子已经死了。掌门把我叫来，应该是另有所图。”
“聪明。”苏清雪放下茶杯，“你体内的冰属性功法，虽然品级不明，但明显不是一般人能练的东西。既然你能练到这种程度，说明你的灵根属性确实偏向于冰。但你又测不出真正的冰灵根，这很奇怪。”
“弟子也很奇怪。”
“我不信。”苏清雪站起身，“但我不拆穿你。下月初，炼药室开炉，我限你三天内炼制出一炉冰心凝露丹。若是成功，前事不咎，我还会给你一套正式的冰属性功法。若是失败……”
她顿了顿，语气冷下来:“你该知道后果。”
林玄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恭敬行礼:“弟子定不辱命。”
“去吧。”
林玄转身走出崆峒殿。一出门，系统的提示声再次响起:
“目标好感度变化:+3。”
“当前好感度:-36/100。”
“任务进度更新:已成功制造第二次正面接触，获得炼制冰心凝露丹的资格。”
“下一阶段任务提示:炼制成功冰心凝露丹，并向目标展示丹药品质。成功后可触发【注视】环节，开启第二阶段攻略。”
林玄站在崆峒殿外的石阶上，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炼气三层的修为，炼制黄阶中品的丹药，只有三天时间，还要做到完美品质——这任务，比直接打架还要棘手。但他没有退路。
冰心凝露丹，他前世练过不下百炉，每一种药材的配比、每一步火候的掌控都刻在肌肉记忆里。
不过前世游戏里他可是金丹期的炼丹师，灵力充沛得能支撑连续数日炼制。如今他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菜鸟，灵气运转如同用吃奶的力气推石磨，要撑下一炉完整的黄阶中品丹药，恐怕要剥掉一层皮。
林玄握紧拳头，往山下走去。三天后，他要在苏清雪面前，拿出足以让她眼前一亮的成品。
整个青云宗里，没几个人知道:这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敢接这种任务。而更没几个人知道的是，这个废物，真的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