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撞墙
第三章撞墙
“嘟——”
废品站的破哨子，被一个看热闹的老头吹响。
那一瞬间，对面十二个人，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野狗，齐齐扑了过来。
没有阵型。
没有分工。
十二个人，一窝蜂。
全冲着球，全冲着林越。
“抢球！”
“把那个A级给我撞飞！”
“拳风先上！”
领头那个胖子一步踏出，脚下的碎石被他的S级拳风天赋震得四散飞溅，整个人像一辆失控的卡车，轰隆隆地撞向林越。
空气都被他拳头的气浪，撕出一道尖啸。
身后，两个铁腿天赋的家伙分左右包抄。
一个冰霜天赋的，手掌泛着蓝光，想把草皮冻住，让林越脚下一滑。
一个重力天赋的，两手一压，半边球场的重力瞬间加重，想让林越腿软跪下。
五花八门的天赋，乱七八糟地往林越身上招呼。
配合？
不存在的。
十二个人，十二种心思，十二个方向，谁都想第一个抢到球，谁都想第一个把林越放倒，好出风头。
这就是岚星的足球。
也是岚星足球，最致命的——
笑话。
林越站在球前，一动不动。
看着那辆名为“胖子”的卡车冲到面前。
五米。
三米。
两米。
“撞死你——！”
胖子的拳头带着S级的拳风，裹着毁天灭地般的气浪，对准林越的胸口，轰了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
“大壮。”
林越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牛大壮听见了。
那个一直跪在地上当沙包、被人踹了十几脚一声不吭的少年，在林越开口的同一秒，动了。
他往前一步。
一步。
就一步。
那一身被所有人嘲笑的“肉身蛮力”，像一座从地底升起来的山，稳稳地，挡在了林越面前。
胖子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牛大壮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气浪四散，草皮被掀飞一片。
围观的人下意识闭眼。
他们以为，会看见牛大壮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
那个肉身蛮力的废柴，扛了十几拳没倒已经是奇迹了，这一拳可是带了全力的拳风——
然而。
牛大壮，纹丝不动。
他双脚像生了根，扎进碎石地里，半步都没退。
胸口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他闷哼一声，嘴角又渗出血丝，但身体，像一块铁板，牢牢钉在原地。
“什、什么？！”
胖子瞳孔猛缩。
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
寻常S级硬扛，都得飞出去三米。
可眼前这个A级……连退都没退？！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
林越，动了。
“谢了，大壮。”
他声音很轻，脚下却快得惊人。
他从牛大壮身侧一闪而过，整个人像一条泥鳅，贴着胖子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球，被他轻轻一拨，顺着脚背滚了出去。
不是往前。
是——
斜向，右前方。
那个方向，空无一人。
因为十二个人，全都堆在左边，全都在抢着扑林越。
右边，是大片的空当。
大到能停下一辆卡车。
林越一脚出球，皮球贴着草皮，稳稳滚向右侧空当。
然后，他没停。
他没有去追球。
他——
继续往前跑。
穿过胖子身边，穿过人群，直直地，插向对方防线身后。
“他不要球了？！”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
“球往哪滚呢？！那边没人啊！”
“哈哈哈A级脑子也废了，球传给空气！”
胖子一愣，下意识就要去追球。
可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声音炸开。
“大壮！挡住他！”
是林越。
牛大壮条件反射，往后一横，那一身铁板似的肉身，像一堵移动的墙，硬生生卡在胖子身前。
胖子一头撞在牛大壮背上，像撞了一座山，弹了回来。
“卧槽你给我让开！”
“不让。”牛大壮瓮声瓮气，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林越哥说了，挡你三秒。”
“你他妈——”
三秒。
就三秒。
而在球场的另一边。
那颗被林越传向右侧空当的皮球，慢悠悠地滚着，滚着。
滚到了球门右侧。
那里，周小满正背对球门，一动不动地站着。
球，滚到了他脚边。
“啊？！”周小满吓得一哆嗦，球磕在了他脚后跟上，弹了一下。
他手忙脚乱，转身，低头——
球，就在脚下。
而他的面前，是空荡荡的球门。
整个废品站的球场，左边乌泱泱挤着十二个壮汉，右边，只有他一个人，面对一个没有守门员的空门。
林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小满！别慌！”
“传回来！”
“往我脚下传！”
周小满抬头，看见林越已经跑到了对方禁区边缘。
林越身后，是空无一人的球门。
十二个人，全被牛大壮和那颗“传给空气”的球，引到了左路。
林越一个人，站在右路空当里，面对空门，从容地，抬起了手。
“这儿！”
周小满的手都在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听林越的。
他咬着牙，一脚把球踢了出去。
球，歪歪扭扭地，朝着林越滚过去。
滚得歪七扭八，力气太小，速度太慢，简直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
但没关系。
因为——
没有人拦。
那一刻，整个废品站，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二个S级天赋者，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颗慢吞吞、歪扭扭的皮球，从右路滚向禁区边缘。
滚到了林越脚下。
林越迎球。
球到。
他不调整，不犹豫，不花哨。
脚弓一推。
最朴素、最基础、地球上八岁小孩都会的一脚——
推射。
皮球贴着草皮，不快不慢，不偏不倚，滚进了空荡荡的球门。
“咕噜噜——”
球网，轻轻晃了一下。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吹过废品站破铁皮屋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秒。
两秒。
三秒。
“……进了？”
有人，喃喃地，吐出这两个字。
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却在死寂的废品站里，炸开了锅。
“进了？！”
“真进了？！”
“一……一球定胜负？！他、他赢了？！”
“三个A级，打十二个S级，一球赢了？！”
“这他妈怎么可能？！”
围观的人群，像被雷劈了一样，一个个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了。
那个看热闹吹哨的老头，嘴里叼着的哨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球场上。
胖子还卡在牛大壮身前，保持着撞墙的姿势。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扭头，看向那个球门。
球，安安静静地躺在网窝里。
球门，空空荡荡。
他连球的影子都没摸到。
“不……不可能……”
胖子嘴唇哆嗦。
“三打十二……一球……怎么输的……我都不知道……”
他身后，那十一个小弟，也一个个傻在原地。
有人还保持着张牙舞爪往前扑的姿势，有人手心里的冰霜都没化，有人抬着腿忘了放下。
十二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从头到尾，发生了什么？
球是怎么进的？
谁传的？
怎么传的？
为什么左边挤了十二个人，右边一个人都没有？
为什么球会自己滚到那个黄毛脚边？
为什么那个黄毛一脚歪歪扭扭的传球，没有人拦？
为什么……那个A级，最后推空门的时候，从容得像在自己家后院散步？
他们，一个都想不明白。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足球，就是抢球、撞人、射门。
三步。
没了。
而林越刚才那一球，把他们打得，连第一步都没走完。
球场上。
林越站在球门前，慢慢转过身。
他没有笑。
也没有得意。
他只是很平静地，看了那十二个傻眼的S级一眼。
然后，走向牛大壮。
“大壮。”
“在！”
“干得漂亮。那三秒，是这一球的关键。”
牛大壮愣了一下。
“关、关键？我就……挡了一下啊……”
“对。”林越点头，“就那一下。挡住了第一个冲过来的人，整个左路就堵死了，他们十二个人，就全挤在一起，互相绊脚。”
“而右边，就空了。”
牛大壮张着嘴，似懂非懂。
林越又走向周小满。
周小满还站在原地，腿软得快站不住了，脸上又是泪又是笑。
“小满。”
“林、林越哥！我、我进球了吗？不、不对，是你进的，我就是……踢了一下……”
“你那一脚，叫助攻。”林越拍拍他的肩膀，“没有你把球传回来，这一球进不了。”
“可我传得歪七扭八……”
“歪七扭八也是助攻。”林越笑了，“因为对面根本没人防你。为什么没人防你？因为他们看不懂——”
“为什么球会‘自己’滚到你脚下。”
周小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
那颗球，是林越故意传向空当的。
而那个空当，恰好在周小满站的位置。
周小满背对球门站着，一动不动，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个凑数的。
没人理他。
可林越要的，就是没人理他。
“这就是——”林越转过身，看向那十二个还傻在原地的S级，一字一顿。
“跑位。”
“拉扯。”
“空当。”
“配合。”
四个词，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岚星的足球字典里，从来没有这四个词。
但今天，在这座破烂的废品站野球场上，这三个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的A级，用最简单的一脚传球，把这四个词，演示得清清楚楚。
林越走到胖子面前。
胖子下意识退了一步，脸上的嚣张，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不是对力量的恐惧。
是对“自己完全看不懂发生了什么”的恐惧。
“胖子。”林越的声音，很平静。
“你十二个人，S级天赋，蛮力碾压。”
“但我三个人，一球赢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胖子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林越替他回答。
“因为你们十二个人，是十二个个体。”
“而我们三个，是一支球队。”
“在球场上，一支球队，永远大于十二个个体。”
“不管你们的天赋，有多高。”
说完，他不再看胖子一眼，转身走向牛大壮。
“大壮，收拾东西，跟我走。”
牛大壮重重点头，把那个破球往怀里一揣，瓮声瓮气：“林越哥，去哪？”
“去找剩下的人。”
“剩、剩下的人？”周小满和牛大壮同时愣住。
“对。”林越抬起头，看向远方。
他的声音，很轻。
但很笃定。
“我还要找九个人。”
“找齐之后——”
“我们要赢的，就不只是废品站的野球场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里，有野心，有火光，有一种要让整个岚星都为之颤抖的东西。
“我们要赢的，是——”
“整颗星球。”
风，从废品站破败的铁门吹进来。
三个被全世界当成废物的少年，并肩站在那块坑坑洼洼的野球场上。
一个瘦得像竹竿。
一个壮得像牛犊。
一个，眼里燃着火。
他们的身后，是十二个呆若木鸡的S级天赋者。
和一颗，安安静静躺在网窝里的球。
——
废品站的角落里。
一个没人注意的阴影中。
一个裹着斗篷的身影，从头到尾，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阴鸷的脸。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林越的背影，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跑位……拉扯……空当……配合……”
他喃喃地，重复着林越说过的那四个词。
“这个A级……他从哪学来的这些？”
他掏出一块通讯器，按下了一个号码。
“喂。”
“青石城，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不是S级，不是SS级，不是SSS级。”
“他是——A级。”
“但我觉得，他比SSS级，还危险。”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盯紧他。”
“如果，他真的能把那些废物捏成一支球队——”
“那他，就不能活在青石城。”
阴影里的身影，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阴冷得像冬天的刀。
“放心。”
“我会看着他的。”
“看着他去死。”
——
废品站外。
林越带着周小满和牛大壮，沿着土路，慢慢往回走。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牛大壮忍不住问：“林越哥，咱们下一步，去哪找人？”
林越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下来，闭上眼，回想着觉醒大厅里，那块滚动屏上，一闪而过的天赋名单。
十二生肖。
子鼠，丑牛。
他已经找到了丑牛——牛大壮。
而周小满那个“赋予无生命之物自主意识”的天赋，对应的是——
子鼠·生命之力。
两个，已经有了。
还差十个。
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每一种，都是独一无二的诡异天赋。
每一种，在岚星人眼里，都是无法融入蛮力打法的废柴异能。
每一种，在林越眼里，都是能精准适配某个战术位置的神级天赋。
他睁开眼。
“明天。”
“明天，青石学院有一场新生表演赛。”
“所有今年觉醒的新生，都要上场。”
“那场比赛里——”
林越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座高耸的冠军球馆上。
“会有我想要的人。”
“也可能，”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会有，想踩死我的人。”
牛大壮紧张地攥紧拳头。
周小满咽了口唾沫。
林越却笑了。
“没关系。”
“想踩我的人越多，越好。”
“因为——”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座，刚刚见证了三个“废柴”击败十二个S级的废品站野球场。
“踩不死我的——”
“都会成为我的垫脚石。”
“嘟——”
废品站的破哨子，被一个看热闹的老头吹响。
那一瞬间，对面十二个人，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野狗，齐齐扑了过来。
没有阵型。
没有分工。
十二个人，一窝蜂。
全冲着球，全冲着林越。
“抢球！”
“把那个A级给我撞飞！”
“拳风先上！”
领头那个胖子一步踏出，脚下的碎石被他的S级拳风天赋震得四散飞溅，整个人像一辆失控的卡车，轰隆隆地撞向林越。
空气都被他拳头的气浪，撕出一道尖啸。
身后，两个铁腿天赋的家伙分左右包抄。
一个冰霜天赋的，手掌泛着蓝光，想把草皮冻住，让林越脚下一滑。
一个重力天赋的，两手一压，半边球场的重力瞬间加重，想让林越腿软跪下。
五花八门的天赋，乱七八糟地往林越身上招呼。
配合？
不存在的。
十二个人，十二种心思，十二个方向，谁都想第一个抢到球，谁都想第一个把林越放倒，好出风头。
这就是岚星的足球。
也是岚星足球，最致命的——
笑话。
林越站在球前，一动不动。
看着那辆名为“胖子”的卡车冲到面前。
五米。
三米。
两米。
“撞死你——！”
胖子的拳头带着S级的拳风，裹着毁天灭地般的气浪，对准林越的胸口，轰了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
“大壮。”
林越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牛大壮听见了。
那个一直跪在地上当沙包、被人踹了十几脚一声不吭的少年，在林越开口的同一秒，动了。
他往前一步。
一步。
就一步。
那一身被所有人嘲笑的“肉身蛮力”，像一座从地底升起来的山，稳稳地，挡在了林越面前。
胖子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牛大壮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气浪四散，草皮被掀飞一片。
围观的人下意识闭眼。
他们以为，会看见牛大壮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
那个肉身蛮力的废柴，扛了十几拳没倒已经是奇迹了，这一拳可是带了全力的拳风——
然而。
牛大壮，纹丝不动。
他双脚像生了根，扎进碎石地里，半步都没退。
胸口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他闷哼一声，嘴角又渗出血丝，但身体，像一块铁板，牢牢钉在原地。
“什、什么？！”
胖子瞳孔猛缩。
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
寻常S级硬扛，都得飞出去三米。
可眼前这个A级……连退都没退？！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
林越，动了。
“谢了，大壮。”
他声音很轻，脚下却快得惊人。
他从牛大壮身侧一闪而过，整个人像一条泥鳅，贴着胖子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球，被他轻轻一拨，顺着脚背滚了出去。
不是往前。
是——
斜向，右前方。
那个方向，空无一人。
因为十二个人，全都堆在左边，全都在抢着扑林越。
右边，是大片的空当。
大到能停下一辆卡车。
林越一脚出球，皮球贴着草皮，稳稳滚向右侧空当。
然后，他没停。
他没有去追球。
他——
继续往前跑。
穿过胖子身边，穿过人群，直直地，插向对方防线身后。
“他不要球了？！”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
“球往哪滚呢？！那边没人啊！”
“哈哈哈A级脑子也废了，球传给空气！”
胖子一愣，下意识就要去追球。
可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声音炸开。
“大壮！挡住他！”
是林越。
牛大壮条件反射，往后一横，那一身铁板似的肉身，像一堵移动的墙，硬生生卡在胖子身前。
胖子一头撞在牛大壮背上，像撞了一座山，弹了回来。
“卧槽你给我让开！”
“不让。”牛大壮瓮声瓮气，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林越哥说了，挡你三秒。”
“你他妈——”
三秒。
就三秒。
而在球场的另一边。
那颗被林越传向右侧空当的皮球，慢悠悠地滚着，滚着。
滚到了球门右侧。
那里，周小满正背对球门，一动不动地站着。
球，滚到了他脚边。
“啊？！”周小满吓得一哆嗦，球磕在了他脚后跟上，弹了一下。
他手忙脚乱，转身，低头——
球，就在脚下。
而他的面前，是空荡荡的球门。
整个废品站的球场，左边乌泱泱挤着十二个壮汉，右边，只有他一个人，面对一个没有守门员的空门。
林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小满！别慌！”
“传回来！”
“往我脚下传！”
周小满抬头，看见林越已经跑到了对方禁区边缘。
林越身后，是空无一人的球门。
十二个人，全被牛大壮和那颗“传给空气”的球，引到了左路。
林越一个人，站在右路空当里，面对空门，从容地，抬起了手。
“这儿！”
周小满的手都在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听林越的。
他咬着牙，一脚把球踢了出去。
球，歪歪扭扭地，朝着林越滚过去。
滚得歪七扭八，力气太小，速度太慢，简直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
但没关系。
因为——
没有人拦。
那一刻，整个废品站，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二个S级天赋者，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颗慢吞吞、歪扭扭的皮球，从右路滚向禁区边缘。
滚到了林越脚下。
林越迎球。
球到。
他不调整，不犹豫，不花哨。
脚弓一推。
最朴素、最基础、地球上八岁小孩都会的一脚——
推射。
皮球贴着草皮，不快不慢，不偏不倚，滚进了空荡荡的球门。
“咕噜噜——”
球网，轻轻晃了一下。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吹过废品站破铁皮屋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秒。
两秒。
三秒。
“……进了？”
有人，喃喃地，吐出这两个字。
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却在死寂的废品站里，炸开了锅。
“进了？！”
“真进了？！”
“一……一球定胜负？！他、他赢了？！”
“三个A级，打十二个S级，一球赢了？！”
“这他妈怎么可能？！”
围观的人群，像被雷劈了一样，一个个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了。
那个看热闹吹哨的老头，嘴里叼着的哨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球场上。
胖子还卡在牛大壮身前，保持着撞墙的姿势。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扭头，看向那个球门。
球，安安静静地躺在网窝里。
球门，空空荡荡。
他连球的影子都没摸到。
“不……不可能……”
胖子嘴唇哆嗦。
“三打十二……一球……怎么输的……我都不知道……”
他身后，那十一个小弟，也一个个傻在原地。
有人还保持着张牙舞爪往前扑的姿势，有人手心里的冰霜都没化，有人抬着腿忘了放下。
十二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从头到尾，发生了什么？
球是怎么进的？
谁传的？
怎么传的？
为什么左边挤了十二个人，右边一个人都没有？
为什么球会自己滚到那个黄毛脚边？
为什么那个黄毛一脚歪歪扭扭的传球，没有人拦？
为什么……那个A级，最后推空门的时候，从容得像在自己家后院散步？
他们，一个都想不明白。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足球，就是抢球、撞人、射门。
三步。
没了。
而林越刚才那一球，把他们打得，连第一步都没走完。
球场上。
林越站在球门前，慢慢转过身。
他没有笑。
也没有得意。
他只是很平静地，看了那十二个傻眼的S级一眼。
然后，走向牛大壮。
“大壮。”
“在！”
“干得漂亮。那三秒，是这一球的关键。”
牛大壮愣了一下。
“关、关键？我就……挡了一下啊……”
“对。”林越点头，“就那一下。挡住了第一个冲过来的人，整个左路就堵死了，他们十二个人，就全挤在一起，互相绊脚。”
“而右边，就空了。”
牛大壮张着嘴，似懂非懂。
林越又走向周小满。
周小满还站在原地，腿软得快站不住了，脸上又是泪又是笑。
“小满。”
“林、林越哥！我、我进球了吗？不、不对，是你进的，我就是……踢了一下……”
“你那一脚，叫助攻。”林越拍拍他的肩膀，“没有你把球传回来，这一球进不了。”
“可我传得歪七扭八……”
“歪七扭八也是助攻。”林越笑了，“因为对面根本没人防你。为什么没人防你？因为他们看不懂——”
“为什么球会‘自己’滚到你脚下。”
周小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
那颗球，是林越故意传向空当的。
而那个空当，恰好在周小满站的位置。
周小满背对球门站着，一动不动，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个凑数的。
没人理他。
可林越要的，就是没人理他。
“这就是——”林越转过身，看向那十二个还傻在原地的S级，一字一顿。
“跑位。”
“拉扯。”
“空当。”
“配合。”
四个词，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岚星的足球字典里，从来没有这四个词。
但今天，在这座破烂的废品站野球场上，这三个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的A级，用最简单的一脚传球，把这四个词，演示得清清楚楚。
林越走到胖子面前。
胖子下意识退了一步，脸上的嚣张，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不是对力量的恐惧。
是对“自己完全看不懂发生了什么”的恐惧。
“胖子。”林越的声音，很平静。
“你十二个人，S级天赋，蛮力碾压。”
“但我三个人，一球赢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胖子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林越替他回答。
“因为你们十二个人，是十二个个体。”
“而我们三个，是一支球队。”
“在球场上，一支球队，永远大于十二个个体。”
“不管你们的天赋，有多高。”
说完，他不再看胖子一眼，转身走向牛大壮。
“大壮，收拾东西，跟我走。”
牛大壮重重点头，把那个破球往怀里一揣，瓮声瓮气：“林越哥，去哪？”
“去找剩下的人。”
“剩、剩下的人？”周小满和牛大壮同时愣住。
“对。”林越抬起头，看向远方。
他的声音，很轻。
但很笃定。
“我还要找九个人。”
“找齐之后——”
“我们要赢的，就不只是废品站的野球场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里，有野心，有火光，有一种要让整个岚星都为之颤抖的东西。
“我们要赢的，是——”
“整颗星球。”
风，从废品站破败的铁门吹进来。
三个被全世界当成废物的少年，并肩站在那块坑坑洼洼的野球场上。
一个瘦得像竹竿。
一个壮得像牛犊。
一个，眼里燃着火。
他们的身后，是十二个呆若木鸡的S级天赋者。
和一颗，安安静静躺在网窝里的球。
——
废品站的角落里。
一个没人注意的阴影中。
一个裹着斗篷的身影，从头到尾，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阴鸷的脸。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林越的背影，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跑位……拉扯……空当……配合……”
他喃喃地，重复着林越说过的那四个词。
“这个A级……他从哪学来的这些？”
他掏出一块通讯器，按下了一个号码。
“喂。”
“青石城，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不是S级，不是SS级，不是SSS级。”
“他是——A级。”
“但我觉得，他比SSS级，还危险。”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盯紧他。”
“如果，他真的能把那些废物捏成一支球队——”
“那他，就不能活在青石城。”
阴影里的身影，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阴冷得像冬天的刀。
“放心。”
“我会看着他的。”
“看着他去死。”
——
废品站外。
林越带着周小满和牛大壮，沿着土路，慢慢往回走。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牛大壮忍不住问：“林越哥，咱们下一步，去哪找人？”
林越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下来，闭上眼，回想着觉醒大厅里，那块滚动屏上，一闪而过的天赋名单。
十二生肖。
子鼠，丑牛。
他已经找到了丑牛——牛大壮。
而周小满那个“赋予无生命之物自主意识”的天赋，对应的是——
子鼠·生命之力。
两个，已经有了。
还差十个。
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每一种，都是独一无二的诡异天赋。
每一种，在岚星人眼里，都是无法融入蛮力打法的废柴异能。
每一种，在林越眼里，都是能精准适配某个战术位置的神级天赋。
他睁开眼。
“明天。”
“明天，青石学院有一场新生表演赛。”
“所有今年觉醒的新生，都要上场。”
“那场比赛里——”
林越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座高耸的冠军球馆上。
“会有我想要的人。”
“也可能，”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会有，想踩死我的人。”
牛大壮紧张地攥紧拳头。
周小满咽了口唾沫。
林越却笑了。
“没关系。”
“想踩我的人越多，越好。”
“因为——”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座，刚刚见证了三个“废柴”击败十二个S级的废品站野球场。
“踩不死我的——”
“都会成为我的垫脚石。”